美好的時光流走地跟蘆葦尖變黃一樣，你盯著它看的時候，壓根兒察覺不到它有什麽變化，但是在你不註意的剎那，它會成片成片的發黃、漸漸枯萎。

道路兩旁是高大的楓樹，寒冬的天氣讓他們連一片葉子也沒有留下。馬路上的積雪早已被勤勞的小鎮人民堆積到了路旁，露出了黑漆漆的路面，擁擠的車輛不敢行駛得太快，任由行人從車頭前走過。

兩人並沒有離別的悲傷，畢竟再有兩天沈墨就會回去，這一次回家之旅，沈墨和餘書淺在心裏都是珍視的。在車站附近的麥當勞找了個空位坐下，沈墨偷笑著說：“你這樣子真像一個小孩啊！”

餘書淺頭上戴著一頂帽子，雙手被厚厚的手套包著，一件棉毛衫穿在身上，每個單件上都引著一個卡通人物，遠遠的看起來，就像迪士尼樂園的濃縮版。餘書淺也很無奈，誰讓她來的時候穿那麽單薄，才被沈墨逼著穿上這些幼稚的衣服。

沈墨的娃娃臉和那永遠長不大的性子穿著這些衣服可以說是童趣，但是餘書淺覺得自己穿簡直是不倫不類。

“你還笑。”餘書淺氣急了，就要撲上來施行家法，沈墨忙求饒。“我比較幼齒好不好……別，別撓了。哈哈，哈哈，受……不了……了。”沈墨生來最怕的就是別人呵自己的癢癢，她扭著身子躲避餘書淺的攻擊，眼淚花都擠出來了。

“讓你不知天高地厚！”餘書淺無比冷艷的說道。

沈墨跳到一邊去，扶著腰說：“我去幫你買點吃的，你要薯條還是雞翅？”

“漢堡吧，再來一杯可樂。”餘書淺覺得那些快食中自己稍微能接受的就是漢堡了。

“哦。”沈墨很快就從櫃臺拿著食物回來了，幫餘書淺拆開包裝，插上吸管，就差親手餵了。

兩個人在麥當勞消耗著等待的時間，即使再長的等候都會有終結的時候。沈墨叮囑著要上車的餘書淺，“車上可能會熱一點，但是也別脫了衣服，要不容易感冒。在車上無聊就給我打電話，我隨時陪聊哦。”

“恩。好。”餘書淺應和著，心裏想的卻是沈墨怎麽這麽嘮叨呢。

沈墨在家裏又待了兩天，陪著爸媽過完越來越沒有年味兒的新年。帶著滿滿的特產回到了自己和餘書淺的小窩，家裏沒有人，沈墨打開門徑直進去，坐在沙發上，坐車的疲憊一下湧了上來，沈墨歪著身子，就睡著了。等她再睜開眼，肚子饑腸轆轆的，翻找著冰箱裏的食物，只找到兩顆雞蛋。

沈墨已經餓的沒有力氣搗鼓什麽晚飯了，生了火，倒了一點油，滋啦……煎了一個雞蛋狼吞虎咽的塞進肚子。沈墨填飽了肚子，才想到現在都晚上10點了，怎麽還不見餘書淺回來啊，連個電話都沒有。

嘟……嘟……沈墨連打了兩個電話都沒人接，她只好發個短信，問餘書淺在哪裏？怎麽還不回來？卻半響都沒有回覆，沈墨等了一個小時，接著撥餘書淺的手機。依然是忙碌的提示音，沈墨有點慌亂。她猜不到餘書淺發生了什麽，但是這麽久都聯系不上讓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心口上。

沈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翻著手機裏的聯系人，猶豫了一下，撥了李颯的號碼。

“餵，小颯。”沈墨的聲音裏都是擔憂，剛叫了一聲李颯的名字就忍不住眼淚了。

“小墨，怎麽了？”

“我，我找不到餘……餘……”沈墨抽噎著說完。

李颯疑惑的說：“餘書淺嗎？你找不到她了，是什麽意思？”

“唔，我今天回來，她就不在家，打了她好多電話都沒人接，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沈墨的心裏閃過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她會不會出了什麽意外，或者出了車禍怎麽辦。

李颯忙安慰沈墨，讓她靜下心來。“你先別瞎猜，我馬上過去，你就在家裏等著我。”

沈墨點點頭，她不該這麽大意的。跑到臥室，床上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餘書淺從來都不會疊被子的，她總會把被子掀開一半任她們在床上擺著各種造型。窗臺上沒有晾洗的衣物，沈墨的那套卡通衣服也沒有再衣櫃裏。不，不會的……

沈墨最後和餘書淺聯系是兩天前，她以為餘書淺太忙了，沒空給自己打電話，所以也很體貼的沒有打擾過她。只偶爾會發幾條短信給餘書淺，她又不是一個喜歡回短信的人，所以沈墨也沒有怎麽在意。可是，現在沈墨才覺得哪裏不對。

餘書淺難道沒有回來過，那她去了哪裏？沈墨不敢再亂想了，她怕自己會想到一些可怕的地方……

李颯匆匆忙忙的趕到，沈墨手指不停的撥打著那個沒有人接的電話。

“小墨，情況怎麽樣，書淺姐的手機還是打不通嗎？”

沈墨點點頭，牙齒狠狠咬著嘴唇，泛白的齒印使她看上去軟弱如春風的柳絮，風一吹就散了。

“你先別急，書淺姐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的。”李颯說著一些寬慰的話，“說不定，她在她爸媽那裏住了幾天。明天就能回來呢。”

沈墨猛的擡起頭，家裏嗎？餘書淺會在家裏嗎？“那她為什麽不接電話呢？”

“可能，可能她已經睡了呢，手機關機了吧。”

“哦。”沈墨稍微放寬了心。“可是她知道我今天要回來的呀！”

“這，這，書淺姐又不能一直只陪著你啊，她也要多分出一點時間給父母的。”李颯只想讓沈墨平靜下來，沈墨剛才的眼神很駭人，讓李颯想起沈墨被吳一傷害時候的樣子，沈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曾經有一段時間陷入了魔怔。周圍的世界仿佛和沈墨無關，她那時只會瘋狂的打球，宣洩著心裏無處釋放的壓抑，會盯著行駛的車輛，眼神空洞得不知道在想什麽。李颯常常跟著沈墨，怕她靠近湖邊，更怕她走在路上的時候腦子胡思亂想，不註意看紅綠燈。

如今的沈墨軟弱的像被遺棄的小孩，李颯想要抱著她，給她溫暖，遮住她眼睛裏的憂傷。

“我們明天去書淺姐的公司，去找她，好嗎？”李颯柔聲說。

“公司……”沈墨重覆著李颯的話。

“對，明天一早我們去公司找書淺姐。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別熬出熊貓眼了。”李颯心裏也是擔憂的，書淺姐不可能這麽久都沒有聯系的，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的吧。

“好，好。”沈墨看著李颯，李颯確定的聲音給了她很大的安慰，雖然心裏的那份憂慮仍在。

沈墨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睜著眼睛直到看著窗外的月光，那樣潔白柔和的光暈為什麽不能像陽光一樣為人追逐呢。沈墨每半個小時都會打一下那個號碼，直到彩鈴響完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才會發一條“你在哪兒？”的短信。

李颯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房間裏的動靜，也是一夜無眠。

早早的到公司門口等著，沈墨撐著傘立在路旁。李颯勸她，讓她去大廳等。

沈墨搖搖頭，李颯只能陪著她一起等。

上班的人在八點多的時候開始絡繹走過來，一輛白色的奧迪緩緩停在沈墨的面前。穿著職業裝的秘書小姐從車裏下來，對車裏的人揮揮手，轉身的時候看見沈墨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上前打了一個招呼。

“你好，沈小姐。”

“你，你是方秘書？”沈墨記得她，是餘書淺身邊的秘書。

“恩，沈小姐是來找總經理的嗎？”方小魚搭著話：“總經理這幾天病了，請了病假在家裏休養呢。”

“病了？什麽時候病的？”沈墨問道。

“兩天前吧，是董事長親口說的，這幾天都是董事長坐鎮公司的。”方小魚覺得最可憐的是自己，以前的上司是一個漂亮的美女，雖然經常冷著臉，但是也是賞心悅目的好不好。現在卻換成了一個糟老頭，唔，小魚暗自吐了吐舌頭，自己不應該這麽腹誹自己的上司的，幸虧別人不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

“哦，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用謝，我先去上班了哦。”小魚揮揮手，往公司裏走。

“小墨……”李颯擔憂的看著沈墨，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病了呢，沈墨應該也猜到了吧。

“沒事，她只是病了而已，我去她家裏找她。”沈墨努力微笑，告訴自己餘書淺只是病了。

“好，我陪你。”

沈墨擡頭看看李颯，點點頭。“恩。”

餘宅沒有在市中心，沈墨只跟著餘書淺來過一次，遠遠的看著餘宅只覺得它是這個浮躁的城市裏被綠化的很好的一處地方，喬木四季都綠油油的。但是進去了，才能處處體會到細節處的精致和古意，讓人感嘆，不虧是書香世家。

沈墨在大門處按著門鈴，很快有人來應門。

沈墨被請進一個只有兩個小小的窗戶的房間，四面墻壁上都放著書，沒有灰塵的書冊顯然很受主人愛護。

房間裏並沒有人，沈墨心裏忐忑著，不知道這莫名的感覺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恩，就是這樣……寫到這裏，是挺好奇自己到底寫了些什麽，讀者在文裏讀到了些什麽。但是讀者君好像都不喜歡評論啊，到底是什麽呢？你們讀完的感受能不能說一下下……

☆、捌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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