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的冬天是沒有雪花飄飛的日子的，雨水倒是經常有。濕冷的天氣，沈墨喜歡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蓋一條薄薄的毛毯，拿著厚厚的書冊翻看。餘書淺每次回來都能看到沈墨安靜的倚在客廳的一角，飯菜被拿碗扣著放在廚房的桌子上，白白的粥在鍋裏保著溫。這樣安謐的日子，兩個人仿佛過了一生，誰都不想再多求老天給予更多了。

聖誕節來臨的時候，天空中意外的飄起了雪花，雖然落到地上依舊變成了雨，但是已經足夠讓人欣喜了。餘書淺為了年末大大小小的活動，即使滿城的情人都手拉手過著平安夜的時候，她也依然抽不出空去和沈墨做一些戀人間的事情。

窗外的花樹，依稀罩上了一層白紗，沈墨泡了一杯花茶，靜靜地立在窗邊。家裏現在應該是皚皚白雪的吧，沈墨想起小時候下大雪的時候，整個村莊都會被暈染成一副雪景圖，往日斑駁的墻壁都被掩映在雪堆裏。那時的雪是甜的，可以隨手抓一把塞進嘴裏，體會一下冬天裏吃雪糕的感覺。

天氣這麽冷，不知道父母在家裏怎麽樣，有沒有生病，有沒有……想自己！

沈墨是戀家的，每次離開家裏都會黯然失神很長時間。

但是，自己現在這樣，又不敢長久的待在家裏。母親會殷殷地念叨自己年紀到了可以處對象的時候了，過年的時候能不能領回來一個什麽的。沈墨會笑著打岔，應付過去。時間會讓人越來越老，這樣殷殷的希望也會越來越濃烈，沈墨還沒有想好怎麽去應對，所以盡量少回家，離的遠了，母親更擔心的就是自己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生病，對於處對象的事情最多就是在電話結束時帶上一句而已。只要掛了電話，沈墨便不用去理會了。

不過，眼看著春節就快到了，沈墨多想帶著餘書淺回去，看看自己從小長大的家鄉，一起漫步於有著無數個自己的足跡的地方。

這應該是不可能的吧，沈墨不會想要去刺激自己日漸年邁的父母。但是那份希望得到祝福的心卻是那樣的強烈，沈墨安撫著自己不理智的想法，給餘書淺打了一個電話，問她什麽時候能回來。

“恩，馬上。”餘書淺的聲音清冷依舊，聽在沈墨的心裏卻是冬日裏的暖陽。

“我等你……”沈墨的語氣裏有著明顯的眷戀。

餘書淺加快了手頭的工作，家裏的那個人的聲音令人如此的牽掛，餘書淺恨不得把這些惱人的工作統統丟一邊，去陪著自家的小孩。

晚上的沈墨異常的熱情，纏著餘書淺不停地索求。在那些快感積累到頂峰的時候，餘書淺用力的咬住了沈墨肩膀上的肉，沈墨只悶哼了一聲，手指沒有停，還在撫慰著餘書淺。這樣的夜是磨人的，餘書淺想讓沈墨停下來，她們好好談談，是發生了什麽了嗎，讓沈墨刺激到了，最後來折騰自己了，餘書淺滿心的怨念啊。

等餘書淺從餘韻中漸漸平覆下來，沈墨手指又要亂動的時候，餘書淺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指，握在手心裏。

“很累了，我們說說話吧。”

“你說啊。”沈墨的手被困住了，嘴巴沒有，湊近餘書淺白皙的脖頸，溫柔的舔吻著。

“啊，別鬧。”餘書淺慌忙阻止她，再這樣下去，什麽都談不成了。“我們就說說話不行嗎？”

“行啊，”沈墨哀怨地看餘書淺，“你說啊，我聽著就是了。”說完就要繼續剛才的動作。

餘書淺很是無奈的說：“你這樣我怎麽說啊！”

“我又沒有堵住你的嘴，你說就是了。”沈墨無賴的說道。

“可是……”餘書淺不得不放棄繼續和沈墨糾纏這個問題。擡起沈墨的頭，手指描繪著沈墨細長的眉毛，眼睛裏是濃濃的愛戀。沈墨陷入了餘書淺營造的深邃的眼神裏，終於靜了下來。

“好吧，你問吧。”片刻凝視之後，沈墨平躺在床上，淡淡的說。

“恩，小墨。你怎麽長的這麽好看呢？”餘書淺側臥著，手指描摹著沈墨的眼睛。

“我爸長的好看，然後我也就好看了啊。”沈墨理所當然的說。

“呵呵，是嗎，叔叔長的很帥哦？”餘書淺打趣道。

“是呀！而且我們家水土好，養人。”沈墨得意的說。

“呵呵，是呀，要不怎麽養出來這麽一個漂亮的娃兒呢！”

“恩，”沈墨說完，猶豫著說：“過年，我要回家了。”

“哦，你要回去幾天啊？”餘書淺漫不經心的問道。

“至少5天吧，你呢，也會回去的吧。”

“恩，會回去吃團圓飯。初二就又要開始工作了。”

“哦。”沈墨失望的想，她果然很忙。“我會早點回來的。”

“沒事的，在家裏就多待幾天，多陪陪你爸媽。”餘書淺自己爹媽都在一個城市，平時開車半個小時就能回去看看她們，沈墨這麽久都沒回去過，應該多在家裏待幾天的。

好像昨天才說要過年了，這馬上就到了。

這幾天公司裏的人都忙著買禮品，等回家的時候，給家人一個驚喜。沈墨和餘書淺也加入了挑禮物的行列。

“叔叔喜歡喝酒嗎？”餘書淺問道。

“一般吧，他的身體不是太好，我媽不讓他多喝的。”沈墨推著車跟在餘書淺的身邊，她這是第一次買禮物帶回家，也不知道要買什麽，其實她想直接給父母錢的，讓他們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也省的自己費心想了。

這個想法被餘書淺深深地鄙視了，語重心長的教育沈墨：“買什麽不在多貴重，主要是一份心意。”

“給錢也代表一份心意啊，還是紅果果的心意。”沈墨反駁了一句，被餘書淺瞪了回來。

“那就帶一瓶黃酒吧，少喝點對身體還好。”餘書淺從貨櫃上拿下來一瓶，放進推車裏。恩，給阿姨買點什麽呢，餘書淺在心裏仔細的琢磨著。

最後，挑了一件羽絨服，沈墨還在那裏嫌不好帶，被餘書淺一個眼神止住了不滿。

“乖啦，到時候我送你到車站，坐在車上又不用你拿，這好歹是你的一份心意嘛。”

“哦，我知道了。”沈墨乖乖的點頭。

直到離別的時候來臨，回家的喜悅已經沒有那麽濃了，因為不能帶著喜歡的人給父母看，因為還要被逼著去見自己不喜歡的人。想想這些煩人的事，沈墨就一陣無力。

“我走了。”車站的人意料之中的多，沈墨不想餘書淺擠在人群中，她那麽幹凈，被擠壞了怎麽辦。所以，她讓餘書淺在車站外放自己下來，然後就讓她回去。票是早就買好的，半個小時後出發，沈墨要在候車室獨自等30分鐘。

其實也沒有多久的，沈墨背著包靜靜地站在一邊，候車廳的座位早就坐滿了人，沈墨找到一個人少的角落，肩膀有點酸痛，可是在堅持一會兒吧，就能坐上回家的車了，沈墨給自己鼓著勁兒。

只是，這次即使想到母親可口的飯菜，家裏溫暖的床被都不能令沈墨的心再多生出幾分喜悅。

沈墨覺得人心是會變的，一開始渴求的東西未必是你未來還會想要的。所以，餘書淺，沈墨在心裏默默念著她的名字，你在的地方才是我可以滿心歡喜想要待的地方。

上了車，沈墨給餘書淺發了一條短信，告訴她自己已經坐上車了，預計幾點就會到家，讓她不要擔心自己。

餘書淺很快就回了一條短信：“路上註意安全，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在家好好玩。”

沈墨合上手機，心裏滿滿的都是餘書淺。

沈墨回去的時候已經是29了，家裏的年貨早已準備齊全，只等著人回來就行了。爸爸騎著電動車到車站接自己，坐在後座上，爸爸寬闊的身軀幫她擋去了大部分的冷風。一路上，父女倆聊著一些家裏的近況，熟悉的街景慢慢在向後移動，也有新修的寬闊的大路是沈墨所不熟悉的。

不過，一切都不重要了，這裏不管怎麽變都是沈墨生命裏最初開始的地方。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吃過年夜飯，爸爸出去打牌玩了，媽媽似乎要為明天的祭神排練也出去了。

祭神是沈墨那裏每年初一都要舉行的，大家早早的吃了早飯，就開始張羅了。不過是熱鬧一下，對廟裏的菩薩佛祖祈求保佑而已。小時候的沈墨也湊熱鬧去過，浩浩蕩蕩的人群在廟裏逛了一圈，放幾響鞭炮，可能是為了驚醒還在夢中的神仙吧，然後就散了。

這幾年，沈墨依舊能聽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聲，只是沈墨沒那個心思去湊熱鬧了。

沈墨回到自己的房間，黑暗會把心中的思念無限放大，沈墨覺得自己想餘書淺已經想到不能再多想一分了，否則，自己會不顧一切地回到她的身邊。

是什麽時候開始呢，沈墨把餘書淺裝在了心裏。

鈴聲響起的時候，沈墨還在一點點剝離自己和餘書淺相識的經過，所以，突然的鈴聲很是下了沈墨一跳。

“餵，”沈墨拍著胸脯，平覆著受嚇的心。

“吃過飯了嗎？”餘書淺的聲音裏帶著一份迷醉。

“恩。”

“在幹嘛呢？”

“發呆。”沈墨據實說道。

“呵呵，”餘書淺輕笑起來，果然還是和自家的呆子說話有趣啊。“想我沒？”

“恩。”很想……啊！

“恩是什麽意思？”餘書淺逗著沈墨。

“想了。”沈墨猶豫了一下說道。

“呵呵，我也想你。”餘書淺向來是不會吝惜情話的，有情人的人才能說情話，自己有這麽一個可愛的情人，不多說幾句豈不浪費了。

“叔叔和阿姨呢？”

“出去了。”

“你一個人在家？”

“還有我哥，他在玩游戲。”

“所以，沒人陪著你？”

“……”沈墨賭氣道：“我不需要。”哼，她這麽大了，哪裏還需要人陪，而且聽著餘書淺電話裏的聲音就知道她在很熱鬧的場合，這麽晚了，還有那麽多人陪著，怪不得一直沒跟自己打電話。

“乖啦，既然沒人陪我家寶貝，那我就犧牲自己，陪著你吧。”

“你，”沈墨氣結道：“我才不用你可憐我，明天我就去找朋友玩。”

餘書淺柔聲哄了幾句，沈墨才消了氣。

“唉，還要四天才能見到你。”

“怎麽了，寶貝這麽想我啊！”餘書淺高興的說，挪揄道。

“恩，是呀，是呀！”沈墨故意說道。

“哈哈，既然這樣，那我去找你好了，順便把你領回來。”餘書淺笑著說。

沈墨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忐忑的問：“你，要來嗎？”

“恩，寶貝都這麽想我了，我再不把自己送過去，豈不是太傷寶貝的心了嗎？”餘書淺深情的說道。

“啊，那，那我要怎麽跟爸媽說啊！”

“就說我是你朋友啊，來這裏辦事然後來找你玩不就行了。”

沈墨想想覺得這個說法很好，雀躍的說：“真的嗎，你真的要來嗎？”

“是呀，所以要乖乖地哦。這麽晚了早點去睡吧。”

“恩，好。”沈墨高興的掛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柒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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