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浪漫曲#D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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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下旬,烈日協會中有不少血獵於九州遇害,正在附近調查血獵公敵行蹤的陸海空與小林想便趕到了福岡的事發地點,他們發現遇害者胸膛的傷勢確實是鬼葉所為,並且絕對不可能是模仿犯做的,只是,已經讓他們追捕了很久的鬼葉,又沒了蹤影。

小林想看了看一旁眉頭緊皺的陸海空,說道:“這鬼葉真是像鬼一樣,神出鬼沒的。”

陸海空沈默著摘掉了一次性手套,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背對著數具屍體,離開了停屍間,小林想也匆匆向室內的工作人員彎腰道別,然後追上了陸海空的步子。

小林想看著陸海空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便將嘴邊想要詢問“接下來有何打算”的話語給吞咽了回去,他默默地跟在陸海空的身邊,並肩走在福岡的街頭。

彼此之間沈默了許久之後,陸海空突然開口道:“口渴了,先去這家星巴克買一杯飲料,你要喝什麽?”

“紅茶好了。”

於是,兩人在櫃臺拿到各自的飲料後,正在店內尋找座位,陸海空突然望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便走上前去,問道:“芽歆?”

對方微微一怔,然後趕緊轉過身來,她盯著陸海空的臉,陷入了沈思。

為了解釋自己為何會身現此地,陸海空隨意找了個理由道:“現在學校放假,我和我同學過來旅游,冬天就該來泡泡溫泉。”

羅芽歆的同伴見她遇到了熟人,便主動離開了,隨後,陸海空向羅芽歆介紹了一下身旁的小林想。

小林想聽不懂中文,他不知道陸海空與羅芽歆之間在聊些什麽,他們離開星巴克的時候,他也沒有多問。

當天晚上,他們回到酒店後,原本是打算就此休息,翌日再展開調查的,結果因為陸海空接到了一通協會的人打來的電話,說是在福岡街頭看到可疑男子了,他們便穿上了外套出門了。

室外寒風凜冽,小林想走在路上,打了個哈欠。

“其實你不用跟我出來。”

“沒事,我不困。”小林想說著又連打了幾個哈欠。

陸海空不再多說什麽了,他向方才那通電話內被告知的地點走去,那條街上有很多夜排檔,剛才打電話來的血獵同行就是剛下班,正在夜排檔吃飯,結果瞥見了可疑人物,雖然不確定究竟是鬼葉還是其他危險分子,陸海空都無法放棄這一可能是鬼葉的線索。

小林想稍微揉了揉眼睛,眼前的陸海空便不見了蹤影。

而此刻,陸海空踏入了一家只有少數人才能看到的夜排檔,夜排檔的店門招牌上寫著“夜貓”,上面還畫有貓頭鷹的圖案,大多數客人都與血族有一定關系,他們都是被血的氣味給紛紛吸引至此的。

陸海空環視了一下店內的客人,並無發現哪一位比較可疑,大多數都是普通血族,還有些是混血,純血則很少會出現在這種小攤頭,因為對他們來說,這顯得太屌絲了,純血更願意去莉莉絲的高大上咖啡館享用美食。

這家店的店主是個女人,身著黑色和服,那張臉陸海空曾經見到過,就是曾經上海舉辦世博會的時候,跟在某個血族身邊的身份不明的女人。

她正在給客人們做著關東煮,關東煮的血色湯料正在冒著氣泡,讓其他血族不禁吞咽了一下唾沫,而對陸海空來說,空氣中只是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鐵的氣味。

店主見到陸海空的時候,起初微微怔了片刻,不過她還是很熱情地招呼他坐到空位上,並問他要吃些什麽。

“我不是來吃飯的。”

“那你難道是來招聘的?我前些天確實張貼了招聘啟事,我一個人都快忙不過來了。”

“很遺憾,我也不是來招聘的。”

“那你就一定是來詢問情報的吧?”她一邊手上在忙乎著,一邊跟陸海空搭話道。

店內的客人們並沒有對陸海空的存在感到質疑,陸海空雖然身為血獵,身上卻帶有些微的血族氣息,因此他才能夠踏入這家店內,其中有一個喝得酩酊大醉的血族,還將一串關東煮戳到了陸海空的嘴角,一邊打著嗝,一邊說道:“爺賞你的,你就吃了吧。”

陸海空接過了血族遞來的關東煮,並找空位坐了下來,他一邊嘗試著咬了一口血族的食物,一邊直視著店主問道:“聽說最近盜心者鬼葉來過福岡了?你知道些什麽嗎?”

“我做的關東煮好吃嗎?”女人反問道。

“一般般,只能說不合我口味。”

“是嗎?看來我得多考慮一下其它配料了,你喜歡什麽口味的?”

“這太甜了。”雖然是甜辣,但甜味太明顯了。

“如果你下次再來的話,我給你做一款其它風味的。”店主將煮好的關東煮遞到其他客人的面前,然後又轉過來對陸海空調侃道,“你也想知道鬼葉的事嗎?最近血族新生兒總將他們當成偶像來崇拜,莫非你家孩子也想親眼見一見鬼葉?鬼葉他確實來過福岡,現在又離開了。”

“是嗎?”陸海空啃完了一串關東煮後,將竹簽丟在了桌上,然後起身準備離開。

當他走到店門口的時候,坐在角落裏的一個鬥篷男拉住了他的衣角,示意他有話要談。

陸海空恍然大悟,原來可疑之人就是這個鬥篷男。

鬥篷男在桌上放下了關東煮的錢,然後與陸海空一同走出了店鋪,兩人一並來到了附近人跡罕至的地方。

月色之下,陸海空終於看清了鬥篷男的臉。

“沒想到與你在這種小地方偶遇了。”鬥篷男說道。

“你剛才鬼鬼祟祟地做什麽?”

“因為不想被其他血族認出來。”

“你有什麽事要對我說的?”

“你的名字,借我用一下,而我的名字你也可以隨意使用。”

“我的名字?”

“沒錯。”

“你要用來做什麽?網購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當然不是。”

陸海空稍微考慮了一下,才開口道:“好吧,我的名號就借給你了,只要不用來結婚登記,隨你怎麽使用。”

“那就告辭了。”

當小林想終於發現陸海空的身影時,陸海空身旁一個身著鬥篷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小林想趕緊跑上去詢問:“剛才那是誰?哪兒來的血族嗎?”

“你看錯了,這兒只有我。”

“可是剛才……”

“你看到的就只有我。”陸海空的‘我’字說得特別重,小林想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了。

後來,兩人在福岡沒調查到什麽重要線索,便回到了東京,回到東京後,又過了幾個月,陸海空收到了沒有寄信人信息的厚實信封,那實則是紅藍幫的魏老大寄來的,信封裏面裝著杜先生的“屍體”,即被世人稱為後悔日記的輪梅的一部分。

***

2017年1月,北海道的積雪未融,天上又開始飄下雪花了。

陸海空正與烈日協會的研究所同事打著傘走在街上。

雪天路滑,馬路上的車都開得很緩慢,然而就算行駛得再緩慢,也難免會發生一些小意外。

只見一輛私家車撞到了街邊的護欄,且即將撞到被嚇得站在街邊不敢動彈的臃腫女人。

在那一瞬間,陸海空覺得時間好似靜止了,下一秒,他竟然見到自己沖了出去,並護在了那個女人身前,他親眼目睹了自己被轎車撞得頭破血流的場面,他後腦勺的血全部噴濺在了轎車那早已變形的引擎蓋上,隨即,他看見自己倒在了那個女人的身上。

他垂下腦袋,朝自己身上看去,發現自己的衣著是同事的,他再望向了街旁店鋪的玻璃,發現自己的面容也變為了同事的面容。

他還來不及考慮為何自己會與同事發生身體對調,以及自己目前究竟是誰,便看見路邊聚集起了愈來愈多的行人,那個女人目瞪口呆地望向倒在自己身上的陌生男子,隨即想起了什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發現自己和腹中的生命都僥幸活了下來。

喧鬧的人群中已經有人撥打了急救電話,在救護車趕來的時候,陸海空跟著他們一起上了車,他在車上看著醫護人員給自己搶救,一名護士則在詢問那名孕婦的情況,他們根本就沒用空閑來搭理陸海空這個健康的人。

陸海空這時候才開始思考為何自己變為同事的模樣,同事變成了自己的模樣,總覺得有一個念頭不斷在他的腦海深處吶喊,他隱約聽見了那聲音,那聲音斷斷續續的,不知道它到底在喊些什麽。急救車很快便來到了附近的醫院,最終,他的念頭還未成形就消散了,他跟著醫護人員一起下了車,一名護士將孕婦帶去了其他房間進行檢查,擔架上的“陸海空”被送進了急救室,而陸海空則作為他的同事,等在了急救室的門外,靜待手術的結束。

四十分鐘後,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了,然而護士的臉上並沒有手術成功結束時的那種放松感,而是愁容滿面地走到陸海空身邊,向他訴說了噩耗。

“您的同事因搶救無效而死亡,請原諒,我們已經盡力了。”護士說著,彎腰致歉。

陸海空覺得這很可笑,自己看著自己被車撞暈,自己等待著自己進行急救手術,然後自己得知了自己死亡的噩耗。

當初,他收到後悔日記一部分的時候,日記上的確記載了自己的死亡,可是日記上又說他活了下來,沒想到是以這種占用了他人身體的方式存活的,那麽今後他究竟要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呢?他以後該怎樣去見林佳翼呢?

後來,當地的報紙記者前來采訪此事,還將留學生陸某的死亡寫進了新聞稿,這個新聞畢竟不是什麽大事,人們讀過新聞的幾天後就差不多淡忘了。

陸海空得知自己的護照之類的身份證明都註銷了他的信息,就連戶口本,都在他那頁上敲了個已死亡的章。

這起“平淡”的留學生死亡案件淡出人們的視線後,陸海空發現自己又變回了自己原來的模樣,只是不知為何,自己眼睛的瞳孔竟變成了灰色,這顏色真有點死氣沈沈的感覺,好似在時刻提醒著他是已死的還魂之人。

暫時沒有了身份的他,將Solo借用作自己新的名號。

直到很久之後,他才知道了這場鬧劇的“主謀”是他的生父杜先生,杜先生早就知道了陸海空即將要死亡的事,便決定將自己作為替身,還順便將陸海空的同事給拉下了水,兩個替身換回了陸海空的性命,不僅如此,陸海空還漸漸地繼承了他生父的能力,他要對命運軌跡進行修改的時候,不再需要耗費太多的體力,也無需像先前那樣,必須用筆在本子上塗改,他就像開啟了靈視能力一樣,變得隨時都能夠看到過去與未來,並憑借自己的意志,對其進行修正。

雖說他得到了新的能力,可他依舊是不完整的,他也算得上是輪梅的一部分,所以他的能力也受到了限制,某些人的命運,無法對其進行修改,就例如他的死對頭葉至豪。

葉至豪用羅森給他的一部分後悔日記,給陸海空安排了一場車禍,原以為陸海空就將這樣死去,林佳翼就會落入自己手中,可沒想到陸海空竟然還活著,他便派出了自己信得過的殺手小泰迪前往日本,去暗殺陸海空。

可小泰迪竟然失手了。

兩月份的時候,小泰迪來到日本,找到了陸海空的下落,並用她自認為很高超,實則極為蹩腳的伎倆,將陸海空“騙到了床上”,陸海空故意跟著她來到了酒店內她的房間,他倒想看看這個女人之前的目標人物究竟是如何死在同一種蹩腳的伎倆之下的,莫非是因為被她的容顏所迷惑而導致反應慢了嗎?

小泰迪雖然沒什麽那方面的經驗,但是“接吻”的經驗卻很豐富,不過她並沒有在陸海空身上達成預期中的效果,先前的目標人物,早就在故意制造的“浪漫艷遇”時,就已經受到了她的蠱惑,所以基本都是在接吻的時候,用手就可以掐死對方。

可是,當她的手碰觸到陸海空脖頸的時候,還未用力,就被反手抓住。

陸海空沒有與林佳翼之外的人接過吻,與之對比一下,他竟覺得剛才那個無比熱烈的吻,還不及林佳翼趁他不註意時,覆上來的輕輕一觸。

“被女人在接吻步驟就被掐死,作為男人,簡直太失敗了,你既然都主動送上門來了,就沒有別的服務了嗎?不要告訴我,你只會這點雞毛蒜皮。”陸海空笑得一臉邪魅,他之後才對此刻的偽裝感到後悔,所謂不娶何撩,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竟然這麽容易撩,一下就上鉤了,然後整日圍在他身邊轉悠,就算他表現得再怎麽高冷,她還是會主動貼上來。

後來,小泰迪任務失敗,聯系葉至豪的時候,還說剛開始她覺得很有挫敗感,隨後她又覺得這是件極為浪漫的事,她曾聽說某個女性殺手前輩,與最後一個暗殺目標陷入了情網,就此放棄了殺手工作,和那個原本該死去的目標人物結了婚,並幸福地生活在一塊兒。不過,這種幸運的事不可能落在每個人身上,要不是那個目標人物生得英俊,且正好符合那名女殺手的口味,否則他的腦袋早就掉地了。女殺手對目標人物一見鐘情,原來她接到委托任務的時候,委托人故意給了她一張P過的照片,照片上的目標人物油光滿面,雖然五官端正,可越看越惡心,恨不得立馬就沖過去將目標人物給砍下腦袋。

葉至豪詢問小泰迪到底還做不做他委托的工作了,她說自己也像那個前輩女殺手一樣愛上目標人物了。

“但你們的結局不會雷同的。”

“如果你派其他殺手過來暗殺我家Solo的話,我就會一一把你派來的殺手給解決了,哪怕他們的殺手世界排名比我高。”

葉至豪轉念一想,想要除掉情敵,除了字面上的意思,還能找個其他人拖住對方,那就讓小泰迪來引誘對方,借此同樣可以達成自己的目的,於是他便成了小泰迪的支持者,小泰迪也是他的支持者。

關於他們這些小心思,陸海空全都知道了,所以他才會覺得小泰迪整天粘著他,很煩人。

他覺得小泰迪腦海中的浪漫,根本就是滑稽之談。

雖然他想要修改小泰迪腦海內對自己的愛慕之情,可是後悔日記有一個弱點,那就是它無法修改人心,無法修改一個人的感情,比如說一個人容易發怒,通過後悔日記,根本無法改正他的這一缺點,想要改正,只能憑借他自己。

因此陸海空才會每天查看後悔日記之上,林佳翼對待自己的感情是否產生了什麽變化,當看到他一如既往地思念著自己的時候,陸海空才會安下心來,他就擔心哪天林佳翼的心會被其他人給撩走,身體關系還能通過後悔日記進行修改,心理就不一樣了。

陸海空雖然試過將自己與小泰迪邂逅那天的情況給修改了,可小泰迪的內心依舊對他充滿著莫名其妙的愛慕之情。

某一天,他想到了一個可以讓自己耳根清凈下來的點子,他讓小泰迪回國去殺了王子,當然他並不指望小泰迪真能殺了王子,只是因為嫌她太煩了,要找個理由趕她回國,並讓她不完成任務就不能過去見他。

於是,嚴世蓉回到上海後,在地鐵上與羅芽歆邂逅,且與王子勾結,引發了一系列事端,某些事被陸海空給抹去了,比如嚴世蓉在王子與林佳翼所住的酒店安裝攝像頭,並將視頻發給了他,還做出在網上發布惡作劇帖子的事也都變為了未發生之事。

然而,陸海空自己無法將那些事徹底當作從未發生過,因為他對此有記憶,有時他甚至覺得這段記憶是虛假的,可是在另一個時空,這是真實發生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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