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奏鳴曲#A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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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便即將迎來2018年的春節，還記得去年十一月初，林佳翼遭到盜心者鬼葉襲擊的那一夜，事發之後，番茄在街上攔下了出租車，將他送回了嘉定區的某個研究所基地，他下車之後終於知道自己的工作地點在哪裏了。
他一踏入研究所的大門，便被名為提琴的男人帶去檢查身體情況，林佳翼如實地說出了自己對先前的記憶沒有印象，結果被提琴沒收了手機，以及各種電子設備，然後像個囚犯一樣在研究所內待了將近一個月，可這一個月下來，依舊沒能成功喚醒他的記憶，直到十二月的時候，他終於被允許離開研究所了，在這段檢查期間，他得知了自己平日裏的工作內容，主要就是借助月華石靈擺的力量，處理一些在上海為非作歹的血族所引發的事端。他還詢問了提琴是否知道自己的工資卡密碼，提琴反問他：不是吧？你連這個都忘了？你的密碼就是手機九宮格輸入法，自己名字首字母打法的那幾格數字。
於是，林佳翼一離開研究所，便來到了ATM機上查詢了一下自己的卡內餘額，不看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餘額遠比自己當獸醫時的高出幾倍。林佳翼稍微取出了幾張粉色毛爺爺，然後前往了附近的日式咖喱屋點了一份牛肉咖喱，最近他吃得比較清淡，研究所內規定了他每日的進食量，以及食物種類，這越發使他覺得自己目前的狀態就是剛出獄，終於能夠放開大吃了。
由於火災之後的住宅還未裝修好，林佳翼暫時沒了住處，只好前去投靠王子，王子並沒有追問他這一個月跑去哪裏了，也許對方認為自己去哪裏工作，不方便使用手機吧。
林佳翼在王子家給許久不用的手機充了電，他這才註意到很多人給自己發來了消息，他懶得一一回覆，便在朋友圈裏發了條“人已覆活”的狀態，沒有配圖，也沒有多餘的文字，甚至連標點符號都沒有，然而幾分鐘之內就收到了很多人點讚，這點讚點的真是莫名其妙。
之後，林佳翼沒有接任何工作，無所事事地在王子家借住了幾天。十二月的某個周日，他的生母竟然找上門了，不知生母是怎麽得知自己正在王子家的。生母再度邀請他去黃浦區與自己同住，林佳翼還是找借口回絕了，於是生母留下了帶來的禮物，便獨自回去了。
當天夜裏，又有一個人前來拜訪，王子開門的時候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問道：“師傅，你怎麽來了？”
“我找林佳翼有事。”來者是一個金發藍眸，皮膚呈小麥色的外國男人。
“什麽事？”
“難道你不打算讓我進屋嗎？”
“進來吧。”王子為他準備了一雙客人用的拖鞋。
男人換上室內拖後，走到了客廳，他看到林佳翼正坐在沙發上，雖然面前開著電視，但林佳翼的註意力似乎全在自己的手機上。
男人繞到了林佳翼的面前，林佳翼的視線餘光瞥到陌生的身影時，這才擡起頭來，且帶著稍許困惑的目光，望向這個陌生人。
於是，男人開口自我介紹道：“我叫橘幸人，我爸和你爸是熟人。”
“這麽說來，的確聽過我爸說他的橘氏友人給了他一筆資金幫助，才順利開起了餐廳。那麽，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最初是你爸拜托我，說如果你沒地方住的話，就暫時搬到我的住處，不過現在是我想委托你幫我做一件事，近期我要回一趟九州，家裏領養的一個孩子沒人照顧了，男朋友白天還要上班，你就在他上班期間，幫忙照看一下熊孩子。”
這信息量有點大啊，林佳翼整理了一下思緒，才回道： “可我從來沒帶過孩子，萬一被我帶死了怎麽辦？”
“本來我們有什麽事的時候，都是交給莉莉絲來帶的，不過現在莉莉絲也有事要外出，你暫時搬過來住，就正好幫忙看著他，其他人都靠不住。”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是初次相見吧？那你怎麽知道我靠得住？”
“第一點是因為你是我爸熟人的兒子，第二點，我們是大學校友，比較有親切感，而且也不用擔心你對我男朋友毛手毛腳，最後還有一點嘛，你以後也許會知道。”
聞言，林佳翼陷入了沈默，他在心中考慮了一下，反正最近也沒別的事要做，去幫個忙也未嘗不可，然而他又沒有帶孩子的經驗，萬一出了什麽事，他是不是還要對此負責？
“拜托了。”橘幸人語氣很是誠懇地說道，“我會額外支付你一筆費用。反正也就一個孩子，不會太忙，我男朋友下班後會盡早趕回來的，你平常就住客房。”
“好吧。”林佳翼很沒有把握地答應了下來。
在一旁聽到了兩人對話全過程的王子問道：“那現在是不是就要準備出發了？”
“你現在收拾一下行李就跟我走吧。”橘幸人面向林佳翼說道，順便回答了王子的問題。
其實林佳翼也沒有很多行李，許多衣服都在火災中燒光了，於是他用紅藍幫的工資，在王子家附近的優衣庫買了一些替換衣物，因此他向王子借了一個很小的旅行包，就將全部衣服裝進去了。
在前往黃浦區的路上，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住到黃浦來，他的生母總是邀請他去黃浦同住，可他不曾答應，也許他這次會在黃浦遇到生母或是陸熙琳，說起來，曾經高三時期的學姐謝陸露也在黃浦，有空的時候去見見她吧。
之後，林佳翼在橘幸人的住處見到熊孩子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會說話，會跑跑跳跳了，而且個子也不矮。
“他多大了啊，你們怎麽不送他去幼兒園？而要找我來帶？”
“他現在2周歲，托兒所的老師都嫌他煩。”
熊孩子見到了陌生人之後，好奇地湊了上來，用小奶音沖著林佳翼詢問道：“你誰啊？為什麽來寶寶家？”
“我叫林佳翼，從今天開始住過來陪你玩。”
“原來如此，寶寶叫橘浩志，寶寶有兩個爸爸，是不是很膩害？”
還不待林佳翼回答，橘浩志註意到一個身影正在朝這裏走過來的時候，便興奮地沖了過去，一頭撲進了那人懷中：“Papa，你看，爸爸給寶寶帶了個小夥伴回來。”
“本少叫白藝博。”名為白藝博的男人一邊撫摸著橘浩志的腦袋，一邊向林佳翼打招呼道。
“我是林佳翼，請多關照。”林佳翼的語氣頗有些拘謹，他覺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不知是否在哪裏有過一面之緣。
“你放松點好了，反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誒？什麽意思？”
“沒什麽，本少帶你去客房吧。”
林佳翼就這樣在初次見面之人的家中住下了，翌日午後，白藝博帶著橘浩志前去機場送行，他們與橘幸人道別後，又回到了家中，發現林佳翼正在這個新的住處看書消磨時間。
“本少接下來休息，帶你去周邊熟悉一下吧，明天白天，浩志就交給你來帶了。”
“感覺一個人帶很有壓力。”
“沒事，他玩累了就會睡覺，習慣就好。”
“說起來，我一直有一個疑問，你是哪家的大少爺嗎？怎麽總是自稱‘本少’？”
“本少家裏就稍微有那麽點錢，這個自稱詞只是習慣了而已，上班的時候還是會改口為‘我’。”
“你是從事什麽行業的？”
“心理咨詢師，不過本少只接待女性患者，若你想咨詢的話，本少可以破例接待你。”
白藝博說話的時候，林佳翼一直在凝視著對方的臉龐，對方皮膚白皙，面容清秀，同時兼具著男性的剛毅與女性的柔美，這顏值可以打99分，多一分怕他驕傲。
“你看上去特別年輕，不要告訴我你是95後。”
“本少是90年10月份的。”
“你也是十月？我是10日。”林佳翼突然生起一絲親近感。
“本少是25日，既然告訴了你，明年記得幫本少準備生日禮物。”
“可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
“本少喜歡逛書店，尤其是外文書店，你送書就好了。”
“難怪我剛才在書櫃上看到好多外國的原版書，還發現有很多漫畫。”
“其中有一套漫畫是本少的漫畫家朋友畫的。”
“啊。”林佳翼輕呼了一聲，“我突然想起來了，我有一個朋友在你漫畫家朋友那裏做過助手，他的漫畫女主角就是以你為原型畫的，難怪我昨晚見到你的時候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你。”
“現在才想起來嗎？”
“Papa，寶寶想出門玩。”橘浩志沒了耐心，他不喜歡大人們聊天的時候無視了他，於是扯了扯白藝博的衣角，催促著讓他帶自己出門。
於是，三人一起出了門，白藝博帶林佳翼稍微熟悉了一下周邊的商店，晚飯的時候，三人是在意式餐廳薩莉亞吃的，平常白藝博很少去這種便宜的餐廳，因為比較大眾化，人也特別多，周圍很嘈雜。
薩莉亞店內有不少是閨蜜之間帶著各自孩子的組合，或許在旁人看來，林佳翼與白藝博之間也很像閨蜜，兩個女人帶著孩子很常見，而兩個男人帶著孩子很惹人註目。
在他們用餐的時候，白藝博告知了林佳翼一些翌日需要註意的事項，比如橘浩志的午睡時間，午睡前讓他先去上廁所，睡前就算他求你，也不要沖泡奶粉，因為最近正在斷奶，午睡起來後的點心在冰箱裏，白藝博一早會準備好，午後只需熱一下即可食用……
林佳翼一臉懵逼地聽了下去，同是90後，帶孩子的經驗值差好多。
之後，林佳翼的保姆兼家教生活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月，上午講故事，然後用各種卡片給橘浩志學習認字，卡片主要是英文字母、阿拉伯數字、中文拼音、以及日語五十音，午飯後午睡幾個小時，睡醒起來吃點心，然後玩玩具或是出門去空曠的地方鍛煉身體，一直玩到白藝博下班回家。
***
西方情人節前夕，三人在家吃晚飯的時候，白藝博說道：“明天本少休息在家，你有約會的話就去吧，浩志就交給本少來帶。”
然而事實上，林佳翼並沒有與王子約定過要出門，於是道：“我沒什麽安排。”
“那就晚上陪本少去聽古典音樂會吧，你可以把你男朋友也喊過來。”
於是，許久未見面的王子，於情人節當日趕到了黃浦區，三人帶著橘浩志一起出了門，他們引來了路人們的駐足觀望，兩個男人帶著孩子就已經夠少見了，這三個男人帶著孩子一起出門又是什麽情況？那孩子該不會是從哪兒誘拐來的吧？
當他們來到音樂會會場的時候，發現也有不少現代人喜歡古典樂，很多似乎是95後的小情侶，情人節約會便過來聽音樂會。橘浩志聽著聽著就打起了鼾聲，這鼾聲與樂器的聲音簡直是神配合，特別有節奏感。
音樂會中途，王子說要去一趟廁所，可他這一去就沒有回來過，他還發了一條短信過來說他突然有急事。王子經常約會途中突發急事，這對林佳翼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了，所以他沒有多在意。音樂會結束後，白藝博抱著還未睡醒的浩志，林佳翼則跟在一旁拎包，同他們一起回到了住處。
情人節的翌日就是除夕夜了，白藝博似乎是打算帶著浩志回自己家過，而對養育自己的父母都不是中國人的林佳翼來說，春節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因此他也沒有想過要回家與家人團聚，於是他打算除夕夜先去王子家蹭一頓飯，可是他剛打算出門去地鐵站，就接到了生母打來的電話，生母讓他回家吃飯，陸熙琳也在場。
林佳翼站在原地糾結了許久，電話的那頭也保持著沈默等他回答，不知過了多久，陸熙琳搶過了電話，說道：“你的糾結癥真是欠抽，別猶豫了，讓你來就來，你來了讓我好好抽一頓。”
“那我還是不來了。”
“我讓你來你就來。”陸熙琳依舊是那麽霸道，如果兩人的性別對調一下，那對方絕對是很多少女們所萌的霸道總裁，而向來猶豫不決的林佳翼就需要這樣一個霸道的人替自己做決定。
近幾年來，春節放煙花的人愈來愈少了，林佳翼也早已過了那個看到小煙花就想玩的年紀，因此他來到有血緣關系的陸家吃過年夜飯之後，就安安分分地待在他們家看春晚節目，餐桌上的菜肴被收了起來，重新擺上了很多瓜子、水果以及糖果之類的小吃，他們家還很講究地用專門的茶杯給客人們泡上了茶水，而不是一次性的塑料杯或紙杯。
客廳內的64寸液晶電視雖然開著，但客人們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在各種閑聊，偶爾才瞄幾眼電視，發表一下自己對春晚節目的看法。林佳翼覺得自己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便盯著電視看，有時被問到了什麽問題，才會說幾句話，有些親戚在去年祖父葬禮上見到過，那時沒能說上話。
親戚當中幾個低年級小學生在樓下放完了小型煙花，便上樓來了，他們圍到桌邊，貪心地用雙手抓了一大把糖果，便又躲到房間裏去玩電腦了，按照輩分，他們還將陸熙琳和林佳翼稱作阿姨和叔叔，這稱呼對從小生活在林公貴與克拉拉身邊，沒有什麽親戚的林佳翼來說很不習慣。
不過，讓他最不習慣的就是被一批剛認識不久的親戚詢問有沒有女朋友，打算什麽時候結婚，讓他產生一種被陌生人詢問了隱私的感覺。
陸熙琳代替他撒謊道：“佳翼的女朋友在德國讀研呢，以後婚禮在德國舉辦，你們想去就去吧。”
“這麽遠啊？國內辦不辦酒宴啊？”
然而知道真相的生母，並沒有揭穿他們，因此當親戚們詢問小姑娘長得怎麽樣，有沒有照片的時候，她也沒多說什麽。親戚們覺得無趣了，話題很快又轉到了陸熙琳的身上，問她在醫院裏的工作怎麽樣了，還有之前葬禮上見到的，被誤認為是她男朋友——王子的情況。
陸熙琳隨意敷衍了幾句，便找了個想帶佳翼去附近逛逛的借口，兩人一起開溜了。
來到室外，林佳翼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剛才屋內有很多人吸煙，讓他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屋外，隱隱約約可聽見煙花的聲音，也許是小區內的其它地方在放小型煙花吧。
“很久沒有與你獨處了。”陸熙琳開口道。
“好像是呢。”
“聽姑媽說你家房子被燒了？找到起火原因了嗎？”
“調查說是電線短路什麽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最近你都住在王子家嗎？”
“沒，最近住朋友家，也在黃浦。”
“難怪你今天過來得這麽快，黃浦的哪兒呀？”
“福州路附近的小區。”
“現在去不去KTV唱歌？”陸熙琳的話鋒一轉。
“我已經在室內憋壞了，不想再去密閉的小空間了。”
“說起來，你最近在做什麽工作啊？難道你把嘉定的工作給辭了嗎？”
“最近在黃浦當家教。”
“就是你朋友家的家教嗎？”
“嗯。”
“……”
兩人之間沒了話題，氣氛突然有些尷尬起來，以前在大學期間，不說話的時候，也沒現在這般尷尬，兩人都在絞盡腦汁想著話題，結果一起開口了之後，再次陷入了沈默。
又過了許久，陸熙琳才打破了沈默的氣氛：“你昨天情人節怎麽過的？果然是和王子一起過的吧？”
“和朋友一起去聽音樂會了，王子聽到一半走人了。”
“莫非是四個人雙重約會？那王子走了之後，你豈不是會很尷尬？”
“其實那個朋友的男朋友去國外出差了，他是帶著領養的熊孩子一起來的。”
“領養？他們這是什麽情況？同性戀嗎？”陸熙琳還以為林佳翼口中的“朋友”是已婚已育的女性，直到聽到“領養”二字，才察覺到了不對勁。
“就是這樣。”
“果然是一類人。”
“你這是對同性戀有什麽偏見嗎？”
“沒有，已經習慣了。”
這之後兩人再度陷入了沈默，他們在小區內漫無目的地散著步，陸熙琳突然用手肘捅了一下林佳翼的腰部。
“好無聊啊，讓我打幾下吧。”陸熙琳說著，又對著林佳翼的背部重重地捶打了幾下。
“你真是夠了，怎麽總是喜歡打我？”如果陸熙琳是男人的話，說不定林佳翼就準備還手了。
砰！
陸熙琳突然停下了動作，她表情扭曲地捂著自己的側腹部緩緩倒地。
林佳翼一時沒搞清楚這究竟是什麽情況，莫非剛才那是槍聲嗎？不，在國內持有私人槍械是違法的，也許是偽劣的煙花爆竹走火了？亦或是來自血族的襲擊，就像之前自己在外灘被鬼葉偷襲了那樣？
陸熙琳的痛苦低吟聲讓林佳翼回過神來，他趕緊蹲下身來，借助著道路旁的暗淡燈光，查看了一下陸熙琳的側腹部，只見其衣服並無破損，隨即，林佳翼掀開了她衣物的一角，發現也沒有流血的跡象，莫非是剛才受到了什麽沖擊導致內傷？
“你還好吧？”
“不是……很好。”陸熙琳咬著牙根說道。
之後，林佳翼橫抱著陸熙琳回到她的家中，將正在暢談的親戚們嚇了一跳，紛紛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麽，林佳翼他們也想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離奇事件。他們借口說陸熙琳腳扭了，要回房間休息，打消了親戚們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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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踏入研究所的大門，便被名為提琴的男人帶去檢查身體情況，林佳翼如實地說出了自己對先前的記憶沒有印象，結果被提琴沒收了手機，以及各種電子設備，然後像個囚犯一樣在研究所內待了將近一個月，可這一個月下來，依舊沒能成功喚醒他的記憶，直到十二月的時候，他終於被允許離開研究所了，在這段檢查期間，他得知了自己平日裏的工作內容，主要就是借助月華石靈擺的力量，處理一些在上海為非作歹的血族所引發的事端。他還詢問了提琴是否知道自己的工資卡密碼，提琴反問他：不是吧？你連這個都忘了？你的密碼就是手機九宮格輸入法，自己名字首字母打法的那幾格數字。
於是，林佳翼一離開研究所，便來到了ATM機上查詢了一下自己的卡內餘額，不看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餘額遠比自己當獸醫時的高出幾倍。林佳翼稍微取出了幾張粉色毛爺爺，然後前往了附近的日式咖喱屋點了一份牛肉咖喱，最近他吃得比較清淡，研究所內規定了他每日的進食量，以及食物種類，這越發使他覺得自己目前的狀態就是剛出獄，終於能夠放開大吃了。
由於火災之後的住宅還未裝修好，林佳翼暫時沒了住處，只好前去投靠王子，王子並沒有追問他這一個月跑去哪裏了，也許對方認為自己去哪裏工作，不方便使用手機吧。
林佳翼在王子家給許久不用的手機充了電，他這才註意到很多人給自己發來了消息，他懶得一一回覆，便在朋友圈裏發了條“人已覆活”的狀態，沒有配圖，也沒有多餘的文字，甚至連標點符號都沒有，然而幾分鐘之內就收到了很多人點讚，這點讚點的真是莫名其妙。
之後，林佳翼沒有接任何工作，無所事事地在王子家借住了幾天。十二月的某個周日，他的生母竟然找上門了，不知生母是怎麽得知自己正在王子家的。生母再度邀請他去黃浦區與自己同住，林佳翼還是找借口回絕了，於是生母留下了帶來的禮物，便獨自回去了。
當天夜裏，又有一個人前來拜訪，王子開門的時候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問道：“師傅，你怎麽來了？”
“我找林佳翼有事。”來者是一個金發藍眸，皮膚呈小麥色的外國男人。
“什麽事？”
“難道你不打算讓我進屋嗎？”
“進來吧。”王子為他準備了一雙客人用的拖鞋。
男人換上室內拖後，走到了客廳，他看到林佳翼正坐在沙發上，雖然面前開著電視，但林佳翼的註意力似乎全在自己的手機上。
男人繞到了林佳翼的面前，林佳翼的視線餘光瞥到陌生的身影時，這才擡起頭來，且帶著稍許困惑的目光，望向這個陌生人。
於是，男人開口自我介紹道：“我叫橘幸人，我爸和你爸是熟人。”
“這麽說來，的確聽過我爸說他的橘氏友人給了他一筆資金幫助，才順利開起了餐廳。那麽，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最初是你爸拜托我，說如果你沒地方住的話，就暫時搬到我的住處，不過現在是我想委托你幫我做一件事，近期我要回一趟九州，家裏領養的一個孩子沒人照顧了，男朋友白天還要上班，你就在他上班期間，幫忙照看一下熊孩子。”
這信息量有點大啊，林佳翼整理了一下思緒，才回道： “可我從來沒帶過孩子，萬一被我帶死了怎麽辦？”
“本來我們有什麽事的時候，都是交給莉莉絲來帶的，不過現在莉莉絲也有事要外出，你暫時搬過來住，就正好幫忙看著他，其他人都靠不住。”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是初次相見吧？那你怎麽知道我靠得住？”
“第一點是因為你是我爸熟人的兒子，第二點，我們是大學校友，比較有親切感，而且也不用擔心你對我男朋友毛手毛腳，最後還有一點嘛，你以後也許會知道。”
聞言，林佳翼陷入了沈默，他在心中考慮了一下，反正最近也沒別的事要做，去幫個忙也未嘗不可，然而他又沒有帶孩子的經驗，萬一出了什麽事，他是不是還要對此負責？
“拜托了。”橘幸人語氣很是誠懇地說道，“我會額外支付你一筆費用。反正也就一個孩子，不會太忙，我男朋友下班後會盡早趕回來的，你平常就住客房。”
“好吧。”林佳翼很沒有把握地答應了下來。
在一旁聽到了兩人對話全過程的王子問道：“那現在是不是就要準備出發了？”
“你現在收拾一下行李就跟我走吧。”橘幸人面向林佳翼說道，順便回答了王子的問題。
其實林佳翼也沒有很多行李，許多衣服都在火災中燒光了，於是他用紅藍幫的工資，在王子家附近的優衣庫買了一些替換衣物，因此他向王子借了一個很小的旅行包，就將全部衣服裝進去了。
在前往黃浦區的路上，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住到黃浦來，他的生母總是邀請他去黃浦同住，可他不曾答應，也許他這次會在黃浦遇到生母或是陸熙琳，說起來，曾經高三時期的學姐謝陸露也在黃浦，有空的時候去見見她吧。
之後，林佳翼在橘幸人的住處見到熊孩子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會說話，會跑跑跳跳了，而且個子也不矮。
“他多大了啊，你們怎麽不送他去幼兒園？而要找我來帶？”
“他現在2周歲，托兒所的老師都嫌他煩。”
熊孩子見到了陌生人之後，好奇地湊了上來，用小奶音沖著林佳翼詢問道：“你誰啊？為什麽來寶寶家？”
“我叫林佳翼，從今天開始住過來陪你玩。”
“原來如此，寶寶叫橘浩志，寶寶有兩個爸爸，是不是很膩害？”
還不待林佳翼回答，橘浩志註意到一個身影正在朝這裏走過來的時候，便興奮地沖了過去，一頭撲進了那人懷中：“Papa，你看，爸爸給寶寶帶了個小夥伴回來。”
“本少叫白藝博。”名為白藝博的男人一邊撫摸著橘浩志的腦袋，一邊向林佳翼打招呼道。
“我是林佳翼，請多關照。”林佳翼的語氣頗有些拘謹，他覺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不知是否在哪裏有過一面之緣。
“你放松點好了，反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誒？什麽意思？”
“沒什麽，本少帶你去客房吧。”
林佳翼就這樣在初次見面之人的家中住下了，翌日午後，白藝博帶著橘浩志前去機場送行，他們與橘幸人道別後，又回到了家中，發現林佳翼正在這個新的住處看書消磨時間。
“本少接下來休息，帶你去周邊熟悉一下吧，明天白天，浩志就交給你來帶了。”
“感覺一個人帶很有壓力。”
“沒事，他玩累了就會睡覺，習慣就好。”
“說起來，我一直有一個疑問，你是哪家的大少爺嗎？怎麽總是自稱‘本少’？”
“本少家裏就稍微有那麽點錢，這個自稱詞只是習慣了而已，上班的時候還是會改口為‘我’。”
“你是從事什麽行業的？”
“心理咨詢師，不過本少只接待女性患者，若你想咨詢的話，本少可以破例接待你。”
白藝博說話的時候，林佳翼一直在凝視著對方的臉龐，對方皮膚白皙，面容清秀，同時兼具著男性的剛毅與女性的柔美，這顏值可以打99分，多一分怕他驕傲。
“你看上去特別年輕，不要告訴我你是95後。”
“本少是90年10月份的。”
“你也是十月？我是10日。”林佳翼突然生起一絲親近感。
“本少是25日，既然告訴了你，明年記得幫本少準備生日禮物。”
“可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
“本少喜歡逛書店，尤其是外文書店，你送書就好了。”
“難怪我剛才在書櫃上看到好多外國的原版書，還發現有很多漫畫。”
“其中有一套漫畫是本少的漫畫家朋友畫的。”
“啊。”林佳翼輕呼了一聲，“我突然想起來了，我有一個朋友在你漫畫家朋友那裏做過助手，他的漫畫女主角就是以你為原型畫的，難怪我昨晚見到你的時候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你。”
“現在才想起來嗎？”
“Papa，寶寶想出門玩。”橘浩志沒了耐心，他不喜歡大人們聊天的時候無視了他，於是扯了扯白藝博的衣角，催促著讓他帶自己出門。
於是，三人一起出了門，白藝博帶林佳翼稍微熟悉了一下周邊的商店，晚飯的時候，三人是在意式餐廳薩莉亞吃的，平常白藝博很少去這種便宜的餐廳，因為比較大眾化，人也特別多，周圍很嘈雜。
薩莉亞店內有不少是閨蜜之間帶著各自孩子的組合，或許在旁人看來，林佳翼與白藝博之間也很像閨蜜，兩個女人帶著孩子很常見，而兩個男人帶著孩子很惹人註目。
在他們用餐的時候，白藝博告知了林佳翼一些翌日需要註意的事項，比如橘浩志的午睡時間，午睡前讓他先去上廁所，睡前就算他求你，也不要沖泡奶粉，因為最近正在斷奶，午睡起來後的點心在冰箱裏，白藝博一早會準備好，午後只需熱一下即可食用……
林佳翼一臉懵逼地聽了下去，同是90後，帶孩子的經驗值差好多。
之後，林佳翼的保姆兼家教生活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月，上午講故事，然後用各種卡片給橘浩志學習認字，卡片主要是英文字母、阿拉伯數字、中文拼音、以及日語五十音，午飯後午睡幾個小時，睡醒起來吃點心，然後玩玩具或是出門去空曠的地方鍛煉身體，一直玩到白藝博下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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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情人節前夕，三人在家吃晚飯的時候，白藝博說道：“明天本少休息在家，你有約會的話就去吧，浩志就交給本少來帶。”
然而事實上，林佳翼並沒有與王子約定過要出門，於是道：“我沒什麽安排。”
“那就晚上陪本少去聽古典音樂會吧，你可以把你男朋友也喊過來。”
於是，許久未見面的王子，於情人節當日趕到了黃浦區，三人帶著橘浩志一起出了門，他們引來了路人們的駐足觀望，兩個男人帶著孩子就已經夠少見了，這三個男人帶著孩子一起出門又是什麽情況？那孩子該不會是從哪兒誘拐來的吧？
當他們來到音樂會會場的時候，發現也有不少現代人喜歡古典樂，很多似乎是95後的小情侶，情人節約會便過來聽音樂會。橘浩志聽著聽著就打起了鼾聲，這鼾聲與樂器的聲音簡直是神配合，特別有節奏感。
音樂會中途，王子說要去一趟廁所，可他這一去就沒有回來過，他還發了一條短信過來說他突然有急事。王子經常約會途中突發急事，這對林佳翼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了，所以他沒有多在意。音樂會結束後，白藝博抱著還未睡醒的浩志，林佳翼則跟在一旁拎包，同他們一起回到了住處。
情人節的翌日就是除夕夜了，白藝博似乎是打算帶著浩志回自己家過，而對養育自己的父母都不是中國人的林佳翼來說，春節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因此他也沒有想過要回家與家人團聚，於是他打算除夕夜先去王子家蹭一頓飯，可是他剛打算出門去地鐵站，就接到了生母打來的電話，生母讓他回家吃飯，陸熙琳也在場。
林佳翼站在原地糾結了許久，電話的那頭也保持著沈默等他回答，不知過了多久，陸熙琳搶過了電話，說道：“你的糾結癥真是欠抽，別猶豫了，讓你來就來，你來了讓我好好抽一頓。”
“那我還是不來了。”
“我讓你來你就來。”陸熙琳依舊是那麽霸道，如果兩人的性別對調一下，那對方絕對是很多少女們所萌的霸道總裁，而向來猶豫不決的林佳翼就需要這樣一個霸道的人替自己做決定。
近幾年來，春節放煙花的人愈來愈少了，林佳翼也早已過了那個看到小煙花就想玩的年紀，因此他來到有血緣關系的陸家吃過年夜飯之後，就安安分分地待在他們家看春晚節目，餐桌上的菜肴被收了起來，重新擺上了很多瓜子、水果以及糖果之類的小吃，他們家還很講究地用專門的茶杯給客人們泡上了茶水，而不是一次性的塑料杯或紙杯。
客廳內的64寸液晶電視雖然開著，但客人們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在各種閑聊，偶爾才瞄幾眼電視，發表一下自己對春晚節目的看法。林佳翼覺得自己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便盯著電視看，有時被問到了什麽問題，才會說幾句話，有些親戚在去年祖父葬禮上見到過，那時沒能說上話。
親戚當中幾個低年級小學生在樓下放完了小型煙花，便上樓來了，他們圍到桌邊，貪心地用雙手抓了一大把糖果，便又躲到房間裏去玩電腦了，按照輩分，他們還將陸熙琳和林佳翼稱作阿姨和叔叔，這稱呼對從小生活在林公貴與克拉拉身邊，沒有什麽親戚的林佳翼來說很不習慣。
不過，讓他最不習慣的就是被一批剛認識不久的親戚詢問有沒有女朋友，打算什麽時候結婚，讓他產生一種被陌生人詢問了隱私的感覺。
陸熙琳代替他撒謊道：“佳翼的女朋友在德國讀研呢，以後婚禮在德國舉辦，你們想去就去吧。”
“這麽遠啊？國內辦不辦酒宴啊？”
然而知道真相的生母，並沒有揭穿他們，因此當親戚們詢問小姑娘長得怎麽樣，有沒有照片的時候，她也沒多說什麽。親戚們覺得無趣了，話題很快又轉到了陸熙琳的身上，問她在醫院裏的工作怎麽樣了，還有之前葬禮上見到的，被誤認為是她男朋友——王子的情況。
陸熙琳隨意敷衍了幾句，便找了個想帶佳翼去附近逛逛的借口，兩人一起開溜了。
來到室外，林佳翼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剛才屋內有很多人吸煙，讓他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屋外，隱隱約約可聽見煙花的聲音，也許是小區內的其它地方在放小型煙花吧。
“很久沒有與你獨處了。”陸熙琳開口道。
“好像是呢。”
“聽姑媽說你家房子被燒了？找到起火原因了嗎？”
“調查說是電線短路什麽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最近你都住在王子家嗎？”
“沒，最近住朋友家，也在黃浦。”
“難怪你今天過來得這麽快，黃浦的哪兒呀？”
“福州路附近的小區。”
“現在去不去KTV唱歌？”陸熙琳的話鋒一轉。
“我已經在室內憋壞了，不想再去密閉的小空間了。”
“說起來，你最近在做什麽工作啊？難道你把嘉定的工作給辭了嗎？”
“最近在黃浦當家教。”
“就是你朋友家的家教嗎？”
“嗯。”
“……”
兩人之間沒了話題，氣氛突然有些尷尬起來，以前在大學期間，不說話的時候，也沒現在這般尷尬，兩人都在絞盡腦汁想著話題，結果一起開口了之後，再次陷入了沈默。
又過了許久，陸熙琳才打破了沈默的氣氛：“你昨天情人節怎麽過的？果然是和王子一起過的吧？”
“和朋友一起去聽音樂會了，王子聽到一半走人了。”
“莫非是四個人雙重約會？那王子走了之後，你豈不是會很尷尬？”
“其實那個朋友的男朋友去國外出差了，他是帶著領養的熊孩子一起來的。”
“領養？他們這是什麽情況？同性戀嗎？”陸熙琳還以為林佳翼口中的“朋友”是已婚已育的女性，直到聽到“領養”二字，才察覺到了不對勁。
“就是這樣。”
“果然是一類人。”
“你這是對同性戀有什麽偏見嗎？”
“沒有，已經習慣了。”
這之後兩人再度陷入了沈默，他們在小區內漫無目的地散著步，陸熙琳突然用手肘捅了一下林佳翼的腰部。
“好無聊啊，讓我打幾下吧。”陸熙琳說著，又對著林佳翼的背部重重地捶打了幾下。
“你真是夠了，怎麽總是喜歡打我？”如果陸熙琳是男人的話，說不定林佳翼就準備還手了。
砰！
陸熙琳突然停下了動作，她表情扭曲地捂著自己的側腹部緩緩倒地。
林佳翼一時沒搞清楚這究竟是什麽情況，莫非剛才那是槍聲嗎？不，在國內持有私人槍械是違法的，也許是偽劣的煙花爆竹走火了？亦或是來自血族的襲擊，就像之前自己在外灘被鬼葉偷襲了那樣？
陸熙琳的痛苦低吟聲讓林佳翼回過神來，他趕緊蹲下身來，借助著道路旁的暗淡燈光，查看了一下陸熙琳的側腹部，只見其衣服並無破損，隨即，林佳翼掀開了她衣物的一角，發現也沒有流血的跡象，莫非是剛才受到了什麽沖擊導致內傷？
“你還好吧？”
“不是……很好。”陸熙琳咬著牙根說道。
之後，林佳翼橫抱著陸熙琳回到她的家中，將正在暢談的親戚們嚇了一跳，紛紛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麽，林佳翼他們也想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離奇事件。他們借口說陸熙琳腳扭了，要回房間休息，打消了親戚們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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