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關燈
。是荷蘭志願軍?”

“黨衛軍第二十三裝甲師‘尼特蘭’。”伊勒曼答,“從軍官到士兵一個個全都神經兮兮的。”

普林茨失笑道:“剛才那個荷蘭人,我看著蠻正常。”

“得了吧。”伊勒曼打了個哈欠,“神神叨叨的,跟我說了一路了。”

“和我講電話的那個柏林人蠻幽默的。”普林茨說。

伊勒曼詫異地轉頭看向普林茨:“霍斯特·歌澤先生?我見到他了,是個陰陽怪氣、莫名其妙的人。一點兒都不討人喜歡。”

普林茨也楞了楞,才說:“他打電話來要信息確認你的身份,還隨和地跟我聊天問聯隊踢球最好的人是誰,接著馬不停蹄地立刻就把你送回來了,怎麽會莫名其妙?”

“是他問的您?”伊勒曼驚訝地說,“我還以為肯定是您在這種人命關天的緊要關頭來開我玩笑,竟然用這種問題來確認我的身份!”

“他拿這個去問你了?!”普林茨難以置信地說,接著又哈哈大笑起來,一掌拍在伊勒曼後背上,“還說人家陰陽怪氣,我看是你被幽了一默,記恨在心吧!”

伊勒曼正要爭辯,前方忽地冒出一只白色毛球一般的小狗,汪汪叫著朝他奔過來。一個歪帶著軍帽的人手忙腳亂地追在後面,直到小狗在伊勒曼面前搖著尾巴停下,那人才一下子撈起小狗,剛看到伊勒曼似的叫道:“小孩兒,你回來了!”

“早啊,岡瑟。”伊勒曼揉揉眼睛說。

“早是夠早,這大半夜的。”勞爾笑著說,“公爵他們一準要拉著你喝通宵,我現在就去把他們都叫起來!”

伊勒曼點點頭,不等回話,一旁的普林茨插嘴道:“迪特這小子剛剛被個黨衛軍上尉擺了一道,這會兒還忿忿不平呢,怎麽喝得下去?”

“發生什麽了?”勞爾問著,將懷裏的狗塞給了伊勒曼,接著撣了撣襯衫上的灰。

“那個上尉打電話來問普林茨先生聯隊足球踢得最好的人是誰,”伊勒曼無可奈何地說,“普林茨先生就大言不慚地說是他自己。”

“我要是不給個標準的正確答案,”普林茨抱著雙臂斜瞥了伊勒曼一眼,“你怎麽能答得對?”

“居然拿這種問題來試探我,”伊勒曼耿耿於懷地說,“我看非要我被那個不知所謂的上尉當蘇聯間諜一槍斃命,您才高興。”

“我哪知道他是為了去問你啊。”普林茨說。

勞爾打斷兩人道:“他明擺著是和你開玩笑,小孩兒。就算你答錯了,他哪有可能真的為這個開槍打你?”

“我知道。”伊勒曼彎腰將狗放在了地上,小狗馬上立起身子,扒著他的靴子不放,“可是這種火上澆油的要命玩笑,我實在是不領情。”

“行了,”勞爾說,“別那麽輸不起。誰讓你自己飛著飛著從天上掉了下去,最後還得靠黨衛軍送你回來。他們拿你開開心也不是多大的事。”

“那你也去被拿槍指著叫人開開心好了。”伊勒曼翻了個白眼道,又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急切地說,“對了,歌澤先生說他認識哈約·弗科。”

“弗科?”普林茨皺眉道,“北非之星?他們都是柏林人,難道以前有什麽瓜葛?”

伊勒曼點點頭,彎腰去摸了摸小狗的頭:“他說和哈約是高等中學同學。”

“那不就難怪了?”勞爾挑起眉毛道,“什麽事都敢拿來開玩笑,一本正經地把你往火坑裏推,這不是弗科的作風是什麽?”

伊勒曼搖了搖頭,“哈約才沒……”

“弗科的老相識,要不是那種沒有半點分寸,背後悄悄給人使壞的人,我倒還要覺得奇怪呢!”勞爾打斷他說,“你就偷著樂吧,得了便宜還賣乖。和弗科一樣好玩的人,我也想見一見呢!”

伊勒曼無可奈何地看著勞爾,說:“能在東戰線碰到哈約的故人,我也覺得很幸運,只不過歌澤先生那個陰晴不定的脾氣,真是叫人吃不消。”

普林茨插嘴道:“你要是真的和弗科在同一聯隊待過,恐怕也要吃不消的。他那麽隨心所欲,想幹什麽就幹什麽;軍規重如山,他硬當不存在。”

“還說哈約呢,”伊勒曼笑道,“您也夠老不正經的了。”

“別說我老啊。”普林茨板著臉說,“也就長你十歲。再說我壞話,小心下次有和哈普特曼飛任務的事讓約翰尼斯還派你去。”

普林茨說著,原本就因直挺的窄鼻梁和略微下垂的眼角而顯得冷酷的臉上,即刻露出了鄙夷的神色:“那個納粹把我們聯隊的人丟在敵軍後方不管,還好意思自己回來,我還沒去第二戰鬥聯隊找他算賬!”

“我迫降又不是他的錯,”伊勒曼連忙說,“要是沒有他們的轟炸作為掩護,我也難以摸回德軍陣線來。”

“你別向著他說話。”普林茨擺擺手,“都是一路貨色,他和……”

普林茨話說到一半,瞟了一眼正蹲在一邊逗狗的勞爾,將後半句吞了回去。他搖了搖頭,說:“我們是服從命令的軍人,哈普特曼只是個徹頭徹尾的殺人狂。”

勞爾忽然頭也不擡地插嘴道:“真是的,這兒這麽冷,否則我們也像三聯隊似的,養個獅子做聯隊吉祥物多威風?當年那些馮法瑞上尉先生抱著小獅崽的宣傳海報,真叫給他們聯隊出盡了風頭。”

伊勒曼擡眼四處望了望,轉頭朝普林茨問道:“怎麽這麽久都沒看到艾裏希?已經睡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勞爾停下了逗弄小狗的手,擡起頭,靜靜地看著普林茨。普林茨也停止了動作,鎮定地看向伊勒曼聞訊的眼神。

“他人呢?”伊勒曼急急地問道。

“穆勒一知道你在敵後方迫降,”普林茨不帶感情地說,“今天下午就拿了來覆槍,只身潛過敵軍戰線去找你了。”

三十三

一九四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柏林的街道一如既往地喧嚷。伊勒曼從慢速行駛的轎車後窗望出去,車內安靜非常,同窗外的世界仿佛隔著極為遙遠的時光。他目光落在街邊一處蒼白的水泥廢墟上。

“這是俾斯麥大街?”

“是的,”駕駛座上的衛兵輕快地回道,“您左側是德國歌劇院,在去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的英軍空襲中被炸毀了。相信最終勝利之後就會重建的。”

伊勒曼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廢墟漸進,接著漸遠。他右方的巴霍芬把軍帽蓋在臉上,仰頭睡得正香。

許久,衛兵忽地停下車,說:“長官,我們到西南近郊了。”說著,他推開車門走下車來,到後座旁為伊勒曼打開車門。伊勒曼踹了巴霍芬套著長靴的小腿一腳,待後者“咦”地一聲醒過來,才轉身下車。衛兵在他身後關上車門,伊勒曼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雙層洋房,細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巴霍芬卻已經繞到他身旁,不由分說地拉起他的手臂就踏著房前的草地向大門走去:“快,去看看勞爾到了沒!”

夕陽穿過微掩的玻璃窗照射進來,穿堂而過的輕風吹得半透明的窗簾時時擺動。穿著空軍制服的男人們三三兩兩地端著半滿的玻璃杯低聲交談著,並沒有女人的身影。

伊勒曼背上忽地挨了不輕不重的一下,他轉過身,看到眼前站得正是意氣風發的勞爾,手裏拿著三大紮啤酒,一只手懸在胸前還沒放下,顯然方才是用手中喝到一半的啤酒撞了一下一伊勒曼的後背。

“餵,”伊勒曼說,“你差點弄我一身!”

“哎?”勞爾打量著伊勒曼,猛然發現了什麽似的叫道,“你的鉆石呢?”

“什麽鉆石?”伊勒曼莫名其妙地問。

“鐵十字上的鉆石。”勞爾指著伊勒曼頸上掛著的騎士鐵十字道,“二十五日不是說批下來了?”

“沒領到手呢。”伊勒曼說,“二十五日剛給我十天假;要見元首,哪有那麽快。”

“有道理。”勞爾說著,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你也該歇歇了。”巴霍芬瞥了伊勒曼一眼,伸手接過勞爾派過來的酒杯,”十九日那次敵後方迫降,夠折騰的。”

“是啊,”伊勒曼點點頭,被勞爾遞了一紮啤酒,“艾裏希差點把我嚇死。”

“怎麽說你都沒用,硬是守了一夜。他要是第二天早上沒回來,”巴霍芬說,“我看你簡直恨不得追回蘇聯陣線殉情去。”

伊勒曼看著舉著酒杯發笑的勞爾,擡手握拳就作勢要打巴霍芬:“殉什麽情,哪有人不管自己的機械師的!我烏克蘭黑魔鬼連僚機都沒丟過,要是丟個機械師,真是別做人了。”

“叫你和新人換機,”勞爾呷了口啤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