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火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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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輛慢車,老式的綠皮,開起來經常給別的車讓路,委屈窩囊的有點兒像我自己。

我忽然很同情這輛車,但是我也沒有辦法,才開出不到一個小時,已經停了三次。

時間很快到了深夜,我們才挪了不遠的一段距離。

我的那節車廂本來就我一個,到了深夜,忽然走過來幾個想找地方睡覺的人。看他們的穿著打扮,有點兒像農民工。他們帶著安全帽,衣服上有白灰和油漆的汙漬,手裏拎著的幾個塗料桶裏,亂七八糟的塞了一些衣物,有幾個身後還背著打鋪蓋卷,看起來像剛從工地上回來,或者正在轉戰別的工地。

他們的嘴裏說著方言,我聽不太懂,也就不去聽了。

我的座位上有本雜志,可能是前面的旅客留下的。

我拿起來,隨手翻了幾頁,就有些犯困,過了一會兒,我就開始打瞌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了幾個人悄悄的議論著,他們的聲音很低,說的很快,我還是勉勉強強聽到了幾個詞語。那些詞語汙穢不堪,我想捂住耳朵,但我知道,那樣做無疑會激怒那些人,在這個空蕩蕩的火車上,他們說不定會做出什麽來。

乘務員因為人少,很少過來巡視,甚至連掉落在地上的垃圾都不過來收拾一下,這個時候,我是沒有辦法指望別人來幫忙的。

我瞇了瞇眼睛,看見了他們盯著我的胸部不懷好意的笑。

我摸了摸領口,忽然醒悟了過來。

難怪他們會用這樣的眼光看著我,原來是我剛才跑的匆忙,竟然忘了我是一副什麽樣子。

在他們看來,一個女人孤身一人,大半夜行李沒有一件的獨自乘坐綠皮火車,而且還衣衫不整的露出了兩個大半球,這放在哪個男人的眼裏都不可能不想入非非。

我趕緊整理一下襯衫,轉過了頭,看著窗外。

窗外的燈光一直靜止著,這趟列車的目的地並不遠,正常時間本來明天早晨就可以到的,可是如此一停,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哎,真不知道前面那輛要避讓的車究竟是什麽車,竟然比蝸牛還慢。我正想從椅子上抽過那本雜志,再打發打發無聊的時間,卻覺得一個人影閃過,很快有一個人坐在了我的邊上。

是個男人,而且就是那幾個農民工中的一個。

我沒有敢看那個人的臉,只是身子頓時僵硬了起來。

這個時候,在這個空蕩蕩的車廂裏,他忽然坐在了一個孤身女人的旁邊,不用問也沒有安什麽好心。

我的心跳加速,我遇到過各種各樣的男人,可是在火車裏,和這麽多人……我還是第一次,我想起那些近期發生的惡性傷人事情,不覺有些害怕。那些事件,大多數是發生在這樣僻靜的地方,周圍有一群陌生的不明身份的人,還有一個不知羞恥的女人。

“你一個人嗎?”我正胡思亂想,我旁邊的那個人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沈,還有些沙啞,咕嚕咕嚕的,好像嗓子裏含著一口痰似的。

“我,我有朋友的。”我撒了慌。我沒有看他,而是笑了笑,指了指前面的車廂,“他剛剛去吃飯了。”

那個人“哦”了一聲,告訴我,“餐車不在前面,在後面。”

我的臉頓時紅了,忽然,我覺得怒火上湧,可我還是極力壓制住了,我並不想惹麻煩,特別是在這個時候。“怎麽,吃飯就一定去餐車啊?他,他說去找個老鄉,他的老鄉就在前面的車廂裏,準備了很多吃的呢。”

“哦。”那個人終於不再反駁,他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你餓嗎?我這裏有些東西。車停了這麽久了,我看你什麽都沒帶,要不,一起過來?”

我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個有點兒黑的方臉漢子,衣服雖然臟兮兮的,臉上的紋路卻像刀削一樣,顯得很霸道,也很威嚴,只是有一道疤從他的額頭的左上方一直劃下,快到眼角的時候停了下來,瞬間打破了這張臉的和諧。

他的聲音很囊,說話的時候偶爾會抽抽鼻子,見我看他,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我感冒了!”

我這才知道,他那個奇怪的聲音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回頭,瞥了一眼他的同伴,那些人看我看他們,紛紛擡起手來,有幾個還用蹩腳的英語打了個招呼“hello,chick!”

我很不喜歡這樣的稱呼,直接讓我想到了曾經的身份,於是我不高興的瞪了他們一眼,他們很快低下了頭,又拿出一根香腸,”要不要?免費的!“

我使勁搖了搖頭。

我現在是很餓,火車上的東西又貴,那二百塊錢,我做完出租車只剩了一百八了,我不能再在這裏揮霍,我至少要用這些錢撐幾天,直到我找到新的事做為止。

我雖然嘴上說不想吃,可是肚子卻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經驗告訴我,隨便吃男人給的東西,肯定會有極其嚴重的後果,所以,即使餓的難受,我還是忍住了。

那些人見我不領情,紛紛給了我一個白眼,繼續吃喝閑聊。我回過頭來,繼續看著窗外,我想閉上眼睛,用睡眠對抗饑餓,可是那個刀疤臉的哥們兒就在我的旁邊,我實在沒辦法安心的睡下去。

“你是去城裏打工的嗎?“

那個人終於受不了沈默,問了我一句。

我點了點頭。

他看著我,好像努力想找出些什麽,我有些緊張,難道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

但是,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像你這樣漂亮的女孩子,到城裏一定要小心些。現在的這個社會,不比以前了,亂的很。”

我心想,以前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否則我的老夏怎麽會死在我親媽和我親爸手裏?

“我叫黑豹,你如果有需要,就去找我。”那個人見我不再言語,嘆了口氣,他從他的那群哥們那裏拿了一支筆,撕了香腸上的包裝紙,寫了一個電話號碼,推到了我的面前。

帶著香腸味兒的紙條推到我的面前,我忽然想破口大罵,這是要饞死老娘的節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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