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袁天意吃力的搬著石頭，切割的時候甚至連手的弄傷了，陳素月心中頗有些疼惜。

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感到疼惜，原本她對袁天意根本就沒有多少感情。最大把他當做江湖生活中的一個夥伴而已，一個值得信賴的夥伴。

她心中藏著上官雲帆，雖然兩人已經決裂，但上官雲帆的身影總是會浮現在她腦海裏。雖然袁天意表現得對陳素月很是親近，但她卻把他都當做油嘴滑舌之輩，所有說過的話都當不得真。

沒想到袁天意竟然會為了救陳素月去砌墻。

作為夜行門的夜行者，受到過艱苦的磨練，她當然知道砌墻意味著什麽。

這應該算是阿爸折磨人的一種手段，目的就是要消磨人的自信心和耐心。

受折磨的人會用自己的精力打磨石頭，隨後砌墻。當他砌到一定程度，又或者精疲力盡之後，他會選擇休息。

而阿爸便會利用砌墻人休息的時候，將他砌好的墻壁推倒。等到那人醒過來，面對的將是已經破壞殆盡的墻壁。

只能重新開始。

如此周而覆始，人的希望和意志力便會消磨幹凈。

當年，陳素月見到有好幾個人因為受不了砌墻的折磨，而自我了斷。

可以說，砌墻是一個非常殘忍的手段。

沒想到袁天意竟然會答應砌墻，陳素月不知道該如何幫他。

“是他自己答應的。”阿爸笑道，“當我告訴他，你已經被我關起來了。他便讓我開出條件，怎麽樣才能放了你。我見他一副躊躇滿志的模樣，那就讓他砌墻了。”

阿爸嘿嘿一笑，“人生有許多條路能走得順暢，偏偏這個年輕人要選擇最難走的一條。阿憐，你放心，阿爸會讓他明白，想要救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當做對他的考驗了。”

陳素月勉強笑了笑，“這種考驗可隨時會讓人崩潰的。”

陳素月其實也想看看，袁天意到底有多大的意志力能夠將她救出來。就算就不出來，她其實也想看看袁天意的態度。

過了一陣，袁天意累了，搖搖晃晃的伸了個懶腰坐在了地上，不一會兒便靠著堆砌好的墻壁睡著了。

阿爸等了一會兒，伸出手來，食指彎曲，放在嘴邊吹了個哨聲。突然間從雪地叢林裏奔出七八個身穿黑衣的人，他們速度極快，奔跑到墻壁邊，三下五除二便把墻壁拆了個一幹二凈。

陳素月早就知道阿爸會這麽做，她靜靜站在阿爸身邊，看著墻壁慢慢的被拆掉。

“你的師妹們不錯吧？”阿爸問道，“她們可是當年我在明京城破戰亂的時候帶回來的。”

陳素月很是詫異，“她們是明京人？”她沒想到當年明京城破的時候，阿爸竟然也在南魏明京城。而且，他將戰亂當做一筆生意，還帶回了戰爭中遺失的孤兒，將其訓練成了能夠賣出去的商品。

“她們也將被當做商品賣出去？”陳素月問道。

“是的，這是她們命運。當她們為了一塊餅跟我走，就已經選定了自己的命運。”

陳素月可以預見，她們在今後幾個月或者幾年會被阿爸陸續當做商品賣出去，開始自己漂泊的人生。

“這個小子，倒有些沒心沒肺啊。”阿爸道。

陳素月往下一看，袁天意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依舊未醒。

若是換做了別的人，早就發現自己砌的墻被拆了，著急得暴跳如雷了。

或許他是真的累了。

等了好一會兒，袁天意伸了個懶腰，恢覆了力氣，坐起身來，發現自己砌好的墻壁已經被拆了。

“狗日的是哪個天殺的拆老子的墻壁。”他撿起地上的碎磚頭猛地砸到地面。

“面具老怪，你給老子出來，你他媽的是娘們麽？專玩陰的？”

袁天意口無遮攔的罵了起來，罵了一陣，他朝地面吐了一口唾沫。叫罵了好一陣子，這才休息下來。

光是罵一陣一點也沒有作用，他只能繼續砌墻。

“你願意在這裏看他，就慢慢看吧。若不願意，你隨時可以離開。”阿爸道。

陳素月咦了一聲，“你要放我走？”

“當然，你現在已經不屬於夜行門的人了，留你在這裏一點作用也沒有，白白浪費我們這裏的糧食。”

陳素月指了指砌墻的袁天意，“那他呢？”

“他只能留在這裏砌墻。這是他自己原因留下來了，等什麽時候把墻砌好了，他什麽時候就能離開。”

陳素月心中咯噔一聲，這預示著袁天意永遠也不能離開這裏。

“你自己隨便吧。最後，我只能很遺憾的告訴你，南宮飛雪並不在我們這裏。”

話音剛落，阿爸消失在陳素月面前。

陳素月站在城墻頭上，看著袁天意重新開始砌墻，幾個時辰後，墻壁又高高堆了起來。

像是故意賭氣一般，袁天意使勁往墻壁上堆，很快就堆成了兩人多高的墻壁來。

他似乎並不感覺到累，一塊一塊的往上砌墻，半堵墻壁已經被他完成了。

這時候，已經到了午夜時分，他累的躺倒在地上，似乎腰也直不起來了。

袁天意很是疲倦，但他並沒有閉上眼睛睡覺，而是猶如一個守衛寶藏的士兵一般鎮守著自己的墻壁。

可是，他幹的幾乎都是純粹的體力活，力氣消耗巨大，不一會兒便閉上了眼睛，呼呼大睡起來。

陳素月大喊一聲，“別睡啊！”聲音剛喊出來，便消失在空氣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她奇怪至極，沒想到夜行門竟然還能消除人的聲音。

就在袁天意睡著之後，叢林裏奔出五六個人，兩三下便把他重新堆砌好的墻壁拆掉了。

陳素月為袁天意捏了一把汗，知道他的之前的努力又白費了。

她很有些不甘心，急忙從墻頭上躍下去。

一根繩索騰空飛來，將她包裹住，順勢拉了上去，又將她捆在了桿子上。

“如果你要幫他，那就只能把你捆住。”一個聲音在黑暗中說到。

突然間，陳素月渾身一涼，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竟然是羅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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