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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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這是在向我要名分?”◎

齒尖方輕輕挪過一寸, 謝鈺便驟然坐起身來。

折枝原本伏在他的肩上,如今猝不及防,只覺得身子一輕, 便往後倒在榻上。

幸而有錦被墊著,倒也沒有摔疼。

折枝掙紮著想要起身,手腕卻倏然被人握住,抵在堅硬的玉枕上。

謝鈺俯身壓制著她, 長指緊扣著在她的腕間,那雙漆眸在夜色中愈顯晦暗:“妹妹既有癸水在身, 便安分些。”

他冷眼看著折枝,長指往下,將她身上垂落的襕袍挑起一線:“還是說,妹妹不在乎?”

折枝順著他的視線往下望了一眼,雪腮通紅。

她早間來癸水, 弄汙了衣裳, 貼身的襕裙小衣皆換下了, 如今被這輕輕一挑, 盡是春色。

折枝往旁側挪了一挪,讓那襕袍從謝鈺的指尖上滑落, 輕盈墜回自己身上,遲疑一下, 又拉過謝鈺的手, 隔著襕袍貼在自己的小腹上,低聲開口:“如今還疼著。”

“那便更該安分些。”謝鈺淡看著她:“叫醒我只為說這些?”

折枝輕瞬了瞬目, 小聲解釋道:“折枝沒有心上人。”

謝鈺似不曾想到她會如此開口, 落在襕袍上的指尖略微一頓, 卻仍是輕擡薄唇, 低哂出聲:“妹妹又想說什麽花言巧語來哄騙我?”

折枝垂落的長睫輕輕一顫,再擡起時,那雙含煙籠霧的杏花眸裏也隨之蒙了一層委屈之色:“折枝的清白之身已給了哥哥。哥哥難道覺得,折枝這般還能嫁人嗎?”

謝鈺的語聲淡漠:“女子二嫁,雖不是常事。卻也並不罕見。桑府的繼室柳氏,便是二嫁之身,如今也是府中主母。”

“女子二嫁,不是和離便是守寡,總之都是過了明路的。”折枝說著,將身子往後挪了一挪,倚在那玉枕上輕輕支起身來,素手環上謝鈺的頸,下頜抵在他的肩上,貓兒似地蹭了蹭他的側臉:“像折枝與哥哥這般……誰還敢娶這樣的女子進門呢?”

謝鈺垂手握住她纖細的腰肢,語聲淡淡,聽不出喜怒:“妹妹這是在向我要名分?”

折枝聽謝鈺這般開口,心底驟然一慌。

若是謝鈺當真一時興起,納她做個妾室,再立不了女戶不說,恐怕餘生都要困在深宅大院裏,和姨娘們爭鬥個不休,被正妻磋磨。甚至在謝鈺失了興致後,被當做禮物輕易送人。

僅是這般隨意一想,便覺得後背上生出一層寒意。

“折枝與哥哥如今這般便很好。”她在謝鈺的耳畔軟聲作答,卻又怕聽見謝鈺的答覆,便將指尖搭在他的肩上,借著力道輕輕仰起臉來,在他回答之前,吻上了他的薄唇。

暮春時小姑娘的吻還很青澀,如今入了夏,便也熾熱許多。

她從謝鈺的唇角一路吻過去,吻到昨夜裏被她咬破的唇心時,略停了一停,壞心地用齒尖輕咬了一咬,又補償似地以柔軟的唇瓣輕輕蹭過。

輾轉廝磨間,很是纏綿。

太過動人,以致於嘗不出其中真假。

夜色深濃,明月漸隱於雲後。

夏風撩動垂落的鮫綃幔帳,帶來些微的燙意。

折枝伏在謝鈺肩上,將熱燙的臉頰貼在他冷白的頸上,汲取著他身上的涼意,一雙杏花眸微微彎起,愈顯得語聲甜軟:“折枝願意跟著哥哥,不要什麽名分。”

“若是哥哥真打算給折枝什麽——”她頓了頓,又彎了彎杏花眸輕輕笑起來:“那便讓凡煙與紫珠捎幾身換洗的衣裳來吧。總不能天天穿哥哥的襕袍。”

“翌日天明,衣裳便會放在榻前。”謝鈺伸手,擡起她的下頜,語聲低啞:“只是,方才妹妹擾人清夢的賬,還是要還的。”

夏日夢短,翌日裏天光方照亮了庭院,折枝便也隨之醒轉。

她扶著床柱支起身來,第一樁事,不是趿鞋起身,而是伸手輕輕撥開了衣襟。

光潔如玉的雪膚上,星星點點,落滿了紅梅。尤其是心口上那一處,糜艷得令人不敢多看。

雖昨日裏有癸水在身,謝鈺並未與她行房,卻也沒輕縱她。手腕上殘留的紅痕,與這一身的紅梅,便是昨夜裏那場歡夢留下的痕跡。

折枝秀臉微紅,忙將襕袍攏好,匆匆趿鞋起身。

還未撩起幔帳,便見床頭春凳上放著一只木制托盤,上頭層層疊疊放著女子的衣物,從小衣到襕裙,再到襦裙,外裳,甚至是腰間系著的絲絳,種種件件,不一而足。

折枝眸光一亮,忙從裏頭拿起一件。

待拿至眼前,卻又訝然發現,手中竟不是自己的衣物。

——大抵是謝鈺遣人自成衣鋪子裏臨時購置了一些。

折枝這般想著,便從中挑出幾件,抱在懷裏,回到了榻上。

她重新將幔帳放下,又解開了身上謝鈺的襕袍,試探著往身上穿去。

原本想著,就是再不合身,也比謝鈺的襕袍好些,將就著穿幾日便是了。

可一上身,卻發覺這些貼身的衣裳竟和自己的一般合身,倒像是量身定制似的。

正訝異,鮫綃幔帳卻被人撩起,外頭的日光隨之照落到折枝的身上,微帶燙意。

折枝低呼了一聲,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赤露的雙肩,擡眸卻見是謝鈺進來,這才松開了手,繼續去拿那件輕薄鮫綃成制的羅裙往身上穿去,只小聲問道:“這些衣裳是哪來的?怎麽這般合身?”

她被這一打岔,卻驟然想起了什麽,遲疑著輕聲開口:“如今天色尚早,應當來不及往盛京城裏走上一趟。這些衣裳,是旁人穿過,留在府裏的嗎?”

她這般說著,微蹙了蹙眉。

謝鈺府中似乎沒有丫鬟,那便是留宿的女子了。

若是良家女子穿過得尚好,可千萬別是什麽青樓女子穿過的衣裳——也不知洗過沒有。

她想至此,穿衣的動作頓住,遲疑了一下,輕輕嘆氣道:“要不哥哥還是拿一件新的襕袍過來吧。”

謝鈺擡目看向她,薄唇輕擡:“昨夜不是妹妹擾我清夢,非要換洗的衣裳。怎麽如今拿來了,卻不想要了?”

“昨夜哥哥本就沒睡——”折枝抿唇,小聲辯解著,伸手去解方系好的裙帶:“折枝要的是自己的衣裳,不是旁人穿過的。”

謝鈺見折枝垂目看著身上輕薄的羅裙,一雙秀眉都蹙到了一處,也不知是在多想什麽。便也輕輕擡眉,只摁下了她的手,親自替她將裙帶系好,這才淡聲開口道:“沒有旁人穿過。這是昨日你弄汙衣裙後,便差府中的裁縫趕制,只是今日才制成罷了。”

折枝猶疑地擡目看向謝鈺,半晌,又垂目細細看了一陣身上的羅裙,見似乎真是簇新的,這才輕輕松下一口氣來,只是遲疑著問道:“可昨日也不曾見裁縫來量過,怎會如此合身?”

謝鈺斯條慢理地替她扣著領口的玉扣,並未擡眼:“我交代過尺寸。”

折枝愈發訝然:“哥哥何時量的?房內也沒有軟尺。”

“何須用尺?”謝鈺聞言低笑了一聲,展開兩指,往她纖細的腰間輕比了一比,語聲低了幾分:“妹妹覺得我是何時量的?”

折枝雪腮一燙,自知說不贏他,忙從一旁拿過絲絳系在自己腰上,視線則落在他深藍的官袍上,輕輕轉過了話茬:“哥哥今日也要往宮中上值嗎?”

謝鈺擡目看向她:“妹妹還想要些什麽?”

“我能在府裏走走嗎?”折枝望向他,生怕他拒絕,便又小心地補充道:“不出這座別業。”

“妹妹隨意。”謝鈺直起身來,理了理自己的衣擺,淡聲道:“不過出了這座別業,便是荒郊。沒有車馬,妹妹便是想走,也離開不了半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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