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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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孩子,是可以的。

他在今天感到,自己可以有所確信。

比賽結束後高英傑去了趟洗手間,劉小別依照承諾給許斌買了瓶飲料遞到他手上,笑問:“感覺比賽如何?”

“很精彩。”許斌活動活動頸肩,“各種意義上而言都是。”

劉小別點點頭,他倆面對面靠著走廊對望了一會兒。許斌思緒走下來,脫口而出的是一個問題:“高英傑對喬一帆羨慕的,是什麽呢?只是自信嗎?”劉小別順著他的問題用心思考半晌,答:“也可能還有一點,喬一帆做到了一些他做不到,或是不敢去想的事吧?”

許斌以拇指托著下巴出神望著他,眼神專註。他一心考慮著隊員發展,可卻不知道劉小別心裏有了點小心思,直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自顧自咳嗽兩聲,他走過去拿過許斌手中飲料擰起瓶蓋,垂下眼簾道:“晚上吃什麽?”

他倆又挨得有些太近了,許斌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沒法想問題。劉小別擡起眼看他,嘴角上那抹清淡笑意仍未褪去。四目相對瞬間兩人都剛想說話,高英傑忽然急匆匆跑來了。

“前...前輩...前輩們久等了。”

喀拉。

劉小別默默地擰開瓶蓋,把飲料遞了回去。

11.

晚上袁柏清和柳非各自辦完事回來,五人就約在國貿邊上吃宵夜。

席間自然還是要聊到剛剛結束的比賽。袁柏清咬著筷子全神貫註聽劉小別講完,嘖嘖作聲:“葉秋大神,夠屌的。”劉小別右邊的許斌正給坐得遠的柳非舀了碗湯遞過去,聞言輕笑兩聲:“你還是改叫葉修吧,不然一會兒糾察隊的要來罰錢了。”

聽懂的人自然是不太高興,劉小別叼著一根大雞腿朝著許斌方向直直瞪過去,許斌低頭悠然喝茶,殺傷全免。不知情人袁柏清鴨子聽雷,猶猶豫豫掃視一遍全桌,恍惚地摸著後腦勺繼續方才話題:“.....唔,這麽說來,雖然嘉世那個叫邱非的很厲害,但還是敵不過葉..葉修大神?”

知道的人自是知道這人上次網游中二十人本一役之後,對這位葉修大神一直有個心結。上次內部幾個人打十人團本,劉小別他們剛推到關底boss所在處的繩索橋前面,袁柏清忽然如法炮制:“各位,我要去上個廁所。”

許斌這邊剛準備上前開怪,哪裏容得了這般差池,霎時間被逼得有些心急,沒顧上摘耳機就沖著那人方向喊:“治療跑路是什麽意思,憋著!”那時候劉小別正坐在未來副隊長的下風頭,抓緊停歇時間低頭偷喝一口雪碧,聞言鼻間噗嗤一聲,差點沒控制住制造爆發式噴泉的沖動。他擰緊瓶蓋轉頭向後偷瞟袁柏清兩眼,他們大治療臉漲得通紅,嘟嘟囔囔說“我把怪看好了都...”

也不知道是憋的還是氣的。

這天晚上一桌人談起來葉修大神,袁柏清的臉色仍是有些糾結,聽劉小別講起邱非中間有一段和葉修好一通殊死纏鬥,耳朵都豎了起來。

“臥槽這個叫邱非的略屌啊。”

他本意是想接著抒發一下自己對於未來微草戰隊搞掉葉修大神的期待,結果話頭竟被基本沒表過態的高英傑搶走了。

“是的,邱非非常厲害。”高英傑緊握住筷子,眼睛裏帶著點與往常有異的期待色彩:“是很強的對手。”

坐在他對面的柳非彎了眉眼,沖著他比出個大拇指:

“小高加油啊。”

眾人皆笑,接下來舉起果汁碰一碰杯,夜晚就在推杯換盞與雞鴨魚肉之間倏忽而過。

吃飽喝足,夜已深沈。柳非是唯一的女孩,因此一群人便前簇後擁著送她回女生宿舍,途中又意猶未盡地說了些事。高英傑向大家提到了喬一帆,許斌和劉小別在旁邊偶爾插上幾句,柳非和袁柏清認真聆聽著,氣氛融洽而悠閑。

劉小別這人不是太記路,雖然微草的宿舍樓就在這一片後頭,朝南朝北的問題,可他就是稀裏糊塗的,只能一個勁跟在大部隊的後頭。無奈這人腳程太快,走路說話做事都是一樣雷厲風行,許斌眼看著他就又要往莫名其妙的方向拐過去,情急之下竟忘了喊名字,緊走幾步過去伸手拽住他。

兩個人的手就這麽在昏黃路燈下陰差陽錯地扣在了一起。

柳非他們還在前頭聊得熱火朝天,就連敏感的高英傑也因為說到興奮處,忘記回頭望上一眼。許斌定定地站在北京仲春的夜裏,微風拂面,燈光把世界割成深紫與暖黃兩色,而他站在那個交界點上,緊緊牽著劉小別的手。

那人低下頭久久沒有看他——連指頭都不敢動一下。暗地裏許斌能感覺到他指尖泛著冰,慢慢失卻了溫度,連掌心裏都滲出了薄薄的一層汗——竟比站上賽臺的時候還要緊張。

在這一秒的宇宙之中,車聲和人聲都漸漸遠去,森羅萬象皆止於靜寂。像是有人拼命地搖晃了一陣裝著這世界的瓶子,用力地讓各種情緒與零件碰撞,沖突起來,卻忽然的乏了,棄之不理,而後各式生活的碎屑便沈澱在瓶底,鋪滿一層。

而那些輕飄飄的物事便不由分說地浮起來,好比此時此刻,他和劉小別心裏頭的那丁點秘密。

男人終於動了動,低低露出一個無奈笑容。

“許斌...”

他啞著嗓子喚著那人名字。

“跟緊我。”許斌打斷他,眼神認真,“別分心。”

劉小別一怔,抿起下唇望向他方向。許斌闔上眼用力緊了緊二人合攏的指掌,朝著相反方向拖著人走了,一路再無二話。

可間或不停的路燈光暖暖傾灑下來的時候,眼前那個紅了耳尖的人,卻還是走漏了心事。

春風沈醉,於仿佛無止無盡暈染開去的夜空之中。

接下來的幾個月,轟轟烈烈熱熱鬧鬧。

葉修遭受的不公正待遇被踢爆,興欣戰隊進軍職業聯盟,霸圖拿下常規賽第一而三零一未能闖進季後賽。

與此同時,嘉世崩塌陷落,墜入谷底。

這裏是職業圈,沒有人會長久地為其餘人其餘事駐留,微草的所有隊員們在簡短的八卦時間之後迅速調整好狀態。王傑希這天早上推門而入時候,訓練室安安靜靜,人人都帶著平和表情各自忙碌著。陽光落在南面窗臺那兩盆文竹上,沈穩寧謐蒼翠顏色。

他露出一個淺淡笑容,回頭看看墻上倒計時表。

——季後賽來了。

藍雨,又見藍雨。

這支坐鎮南方與微草針鋒相對的豪門戰隊,在季後賽第四天,主場以11比9的比分戰勝微草。只是,微草雖惜敗,這場比賽卻贏得了從挑剔評論家到觀者的一致好評,兩隊平衡而穩定的實力獲得稱道,已有不少預測悄悄出爐,估計著微草主場的勝率。而高英傑在團隊賽中與盧瀚文對上,更是以難得一見的強硬表現使許多人眼前一亮。

新人正走在屬於他們自己的崛起之路上。

接下來,主場迎戰的微草戰隊拿下藍雨,不出眾人所料。

這樣雙方互有勝負的結局顯然意味著隨後進行的另一場死鬥,在這輪比賽結束當日,王傑希在微草食堂二樓宴會廳做東,宴請了各位隊員。

“勝負都是小事。”

他在最後說。

“諸位都是經歷過無數場大賽的老將,知道什麽時候應該前進,什麽時候應該後退;知道要傾盡全力,讓自己不後悔。”

“對於微草來說,這就夠了。若諸位竭盡全力,料想必定不會有太差結果。”

他端起一杯茶水敬了敬到場全員,然後一飲而盡。

“而我會努力做各位最為可靠的隊友。”

一周後六裏松體育館,與藍雨整一賽季的糾葛恩怨,至此完結。

這天夜裏,許斌獨自一人站在熄燈後的宿舍走廊上極目遠望,手邊擺著一罐幾乎沒有動過的可樂。望著窗外氤氳出天邊一片光霧的霓虹顏色,幾小時前無數個賽點與決勝時刻腎上腺素加劇分泌的瞬間一一從眼前閃過。

之後他又想到了許多事,不只是這一年,還有上一個秋天和冬天。有他站在北京南站時看到的那輪落日,也有高英傑握緊筷子微微發著光的雙眼;有那只後來竟會蹭著他袖口撒一些不太熟練的嬌的三花貓,還有王傑希幹下那整杯茶水後因為激動而微微抿緊的雙唇。

最後的最後,還有一個人。

忽然身後門響,劉小別低下頭走出來,擡眼看見他,微楞幾秒,溫和笑道:“副隊長這是怕吵醒我?跑到門外傷春悲秋來了。”

許斌拿手指輕輕點了點玻璃,忽然站直身子掏出鑰匙扔給他。劉小別準確接到,看也不必看,僅以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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