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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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鴨。”

“成!”

遂吃烤鴨。

沒一會兒點好的其他菜上來了,高英傑拿起兩只筷子,一會兒擺到盤子左邊一會兒擺到右面。許斌出來的時候沒吃東西,這點正好餓得肚子咕嚕起來,沒辦法和他多客氣,說了句“你吃啊”結果自己拿出筷子就夾走了三塊蒜茸絲瓜。他大口吃完看看對面小孩,尚記得這人一小時前說有話和他商量。

“你有什麽事找我?”

高英傑收回像伽馬射線一樣洞穿桌面直擊宇宙核心的目光,偏著頭抓抓後頸,赧然道:“嗯...隊長說讓我和您討論討論。”

到這份上許斌哪裏還用他多講,哦一聲,登時就知道了。

良苦用心啊王傑希。

是夜二十二點,回宿舍,開鎖,推門。

劉小別歪在床頭看書,看著看著就成了蓋書。許斌進來的時候他正開始做第一個夢,被開門聲猛然驚醒,七手八腳爬起來時候那本書正好從他臉上以逃難般的速度飛快墜落下去。他的意識尚未覺醒,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然後在閉著眼伸手抓取的瞬間失去了平衡,撲通一聲以正面趴倒下去,五體投地。

許斌打開門看到的是趴在地面上成為房間裏一張工藝地毯的劉小別,確確實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被,震驚了。

北京人太客氣,客氣得實在是有點讓人受不住。

過一會兒等劉小別捏著書脊灰頭土臉撐著地面爬起身,慢條斯理摸著自己鼻梁骨,他才終於轉過彎來意識到人家這是真摔了,愧疚至極,內疚之至,趕緊過去單膝跪問道:“你還好嗎?”

“好著呢。”劉小別甕聲甕氣地說。

許斌看他皺著眉毛,顯然還是摔疼了,同情心起,正想上手碰一下他額頭看看他傷到哪兒了,忽然對面男人臉色一變,下意識雙手捂臉做出了一個悲傷的表情。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紙!”

這時候哪裏容得下分毫差池,許斌即可身隨令走,飛速扯了一條長可拉橫幅的衛生紙雙手奉上舉紙齊眉。

“請用。”

劉小別心累地接過來擦鼻血。

考慮到男人的尊嚴與面子,許斌默默轉身離開讓他一人獨處一段。結果剛走兩步又被叫回來了。

“紙不夠?”

他第一反應是這個。

紙巾上方劉小別兩只丹鳳眼朝上翻出一對衛生球。

“聯賽快開始了。”

“是。”

“聯賽之前咱倆先練練。”

說話人拿紙遮著鼻子,說話時候紙沿還斷斷續續跟隨著氣流方向飄起來,從許斌的角度看自然是狼狽不堪。他站定住,低下頭俯視著那人和他被臺燈照得幾近透明的額發和瞳仁。

他和這個人做了隊友是不到兩個禮拜的事,而知道他卻要更早。豪門微草出身的劍客,逢上數據分析,他的資料常常出現在許斌案頭。有天資天賦,效力於豪門戰隊,但卻總顯得沒那麽出類拔萃。

差得不多,但好像總是差了那麽一點。

說實話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他作為一個職業選手,哪怕是作為一個男人本身,也想見識一下這個人。

然後今夜。

此時此刻。

他看到了那雙眼睛。

輸過的人才會有那樣的眼睛:經歷過失敗,卻仍在跌倒處爬起來;經歷過挫折,挫折也不會打倒他;經歷過無奈,無奈算是什麽東西?!

不服輸。

——更從不怕輸。

就算是在很多年後,他在賽臺下面看著這人,穿著隊服雙手插袋,站在如潮水般的人生喧囂背景之中,站在巨大的場景投射燈下,微微擡起下巴註視著對手方向。

安安靜靜,面無表情。

他並不需要更多表情了。

因為那雙眼睛裏的東西,自始至終沒有過一絲一毫的改變.

初心不改。

4.

雖說是隊友,劉小別可從沒跟許斌客氣過。方才他提出比試的要求,也只使用簡單易懂的“咱倆練練。”許斌第六期出身,劉小別第七期。盡管作為許斌本人來說並沒有什麽先來後到論資排輩的意識,卻多多少少能感覺到劉小別對於他,是存在那麽點不服心態的。

這種不服他自有自知之明,八成是來自於他自己的打法。

許斌在職業圈裏有個聽起來不太對付的外號——磨王。

如果你是在聽我講話,註意這個名詞不代表我們說的對象有一對隱形的黑色翅膀或者一對在夜裏頭會像LED燈似的一閃一閃亮晶晶的犄角,而是——磨。打開百度百科你會發現這個字在做動詞使用的時候,盡是些聽起來就容易讓人犯強迫癥的意思。

比如:阻礙,消耗,拖延。

從入行以來許斌的打法就並不好看,僅憑這就能讓他再三零一戰隊的fanclub裏面撈不到到哪怕是一星半點口頭上的好處。粉絲花錢買票,想看的不光是贏,還要贏得爽,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主角團隊一路碾壓邪惡勢力到死的小說總是那麽閃閃發光充滿著市場價值。言而總之,許斌的打法是一個分水嶺,沒人敢說他打得不好,敢說的人你一定是看不懂他。誠然他在賽場上躲躲閃閃消極避戰的行為總讓粉絲覺得擡不起頭來,但等他走了,三零一的成績忽然像是被人絆了一跤開始直線下滑的時候,所有人才猛然意識到這件他們早八百年就該意識到的小事:

——這人,還是挺厲害的。

劉小別和看不懂門道的人又不一樣了。職業圈打法千千萬,光因角色就能分出好多種來。他這人玩的是劍客,最愛做的事倒和騎士這個職業本身性質有些像:求戰,求仇恨,生平最不怕的就是有人上門找他論劍來了。從訓練營時候開始,他對PVP就熱情高漲,覺得這才是提升個人水平的正道,因此每次看賽事轉播,許斌再怎麽精彩逆轉,他都覺得那打法看著就迂。他這個人非常有主見,喜歡提出個人觀點,但是肖雲他們要坐在旁邊了,笑起來就跟一團球狀閃電似的支支喳喳,噴薄而出巨大的嘲諷意味。

“You can you up嘛!”

言下之意是他不能up。

是。

他是不能up。

一對一單挑那就要看個人和擂臺。擂臺他又從沒遇上過許斌,一對一許斌一般不上,他只守擂,但是等劉小別摩拳擦掌上去挑他了,這人大部分時候已經殘血殘藍,贏了也沒快感。他喜歡PVP,爽的,贏或者輸全都要痛痛快快,像是以前看古龍小說,快意江湖。

絕不是這種。

所以他早就盤算著要秋後算賬,帶著許斌偷偷摸摸回訓練室的時候都感覺自己熱血沸騰。對方倒是淡定,連腳步都平穩得沒節奏變化。走廊上黑乎乎的看不清表情,劉小別悶聲擔心的事情特別離奇,他時不時回過頭確認,全為憂懼這人雲淡風輕地上了僅在半夜出現的隱藏樓梯,或者夢游似的進了一個不存在的房間然後再也出不來。

小說看多了,也不好。

許斌要是知道在劉小別心裏自己的設定已然這麽玄幻,八成會刷出來一排人身攻擊彈幕,但至少他表面上仍舊和現在一樣淡定。他兩手插兜看著劉小別熟練掏鑰匙開門,心中疑惑頓起。

“你有訓練室鑰匙?”

劉小別擡起頭看他,起初表情宛如剛從夢中醒來的埃洛拉,瞬間轉換成沒得到祝福的那一位仙子。

“你管不著。”

許斌咳嗽一聲。

劉小別震驚了,說時遲那時快,伸手死死捂住許斌的嘴,低啞著威脅他。

“你敢喊?!一會兒隊長醒了你以為舉報有獎啊?!你敢喊?!”

這次輪到許斌翻白眼了,他用力氣捏住劉小別手腕,小他三歲的青年被捏痛了,皺著眉頭嗷一聲悻悻抽回手指。許斌心想這孩子太壞了,他居高臨下的教育他,語重心長。

“許你偷留鑰匙不許我咳嗽兩聲?”

劉小別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以體現他此時此刻的不爽情緒,左手腕朝右擰動一下,嘎吱。

那聲音在空蕩蕩的夜間走廊上聽起來特別響。

他倆做賊似的弓著背進訓練室,燈都不敢開。許斌舉手抗議說教練不行黑燈瞎火的太影響發揮了我不想玩了,劉小別看他兩眼冷冷道:“你連盲打都不會?”

許斌頓時噤聲,同時感到自己職業選手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不用提醒,他早知道劉小別是要來真的。

賬號卡一刷修正場一建,許斌剛在場中央站定位置人都沒認清楚,劉小別三段斬沖近,當頭一劍就劈過來了。騎士此時此刻這個位置站得不太好,大半邊視角都不落在那人身上,許斌心裏頭一驚,根據剛才一瞬的光影閃動立馬下判斷,擡手就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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