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我們的行蹤一直在被他人所掌握。”

在李尋歡給卓東來包紮手臂上傷口時，卓東來悠然說道。

李尋歡點點頭：“那人先用蝕骨粉引起你我戒備，讓人以為暗道中大有玄機而小心翼翼，卻不想我們在暗道內耗費時間越多對於那人而言就越有利。”

桌東來接道：“他把【昨日】之毒隱於木匣之內，木材本身的香味和紙張的灰塵、潮氣隱藏了藥粉的氣息……”

自己纏的繃帶實在不甚好看，李尋歡皺著眉頭打算解開重新包紮……

卓東來嘆了口氣，正要避開那手自己纏，卻被某人很有先見之明的一把抓住。

力道很輕，甚至絲毫沒有帶動疼痛的傷口，但不容掙脫。

溫柔安撫的笑著，李尋歡接道：“石門受到沖擊倒塌，不僅是要把我們困於此地，更是保證了【昨日】之毒能於這窄小密室內充分散發……”

卓東來冷笑：“他會放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而選擇在毫不起眼的小木匣中下毒，也算是對你我知之甚深……”

“……但是。”兩人一同開口。

卓東來朝李尋歡挑挑眉，示意“你說”。

見此，李尋歡眨眨眼張口說道——

“但是，他卻不知你我已非身處【昨日】，【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昨日】已不再有效，那人用【昨日】來毒【今朝】的我們沒有任何意義，好好把握【現實】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東來~~”

一段話中有很多重點語氣，講的義正詞嚴鏗鏘有力。

不知什麽原因，卓東來感覺頭隱隱作痛，且有青筋跳動。

……明明是在嚴肅的分析事情，那家夥的思考模式怎麽就這麽跳躍？

不過不可否認，卓東來心中隱含的悲哀、怒意、殺氣已經消失了大半。

見眼下冰山有爆發征兆，李尋歡幹咳兩聲不緊不慢的重新組織語言。

語氣極其的無辜——

“……咳，但是那個……他卻無意取我們的性命。”

比起前一句的鏗鏘，這句明顯有些氣短。

內心深處翻個白眼，卓東來沒好氣的接下：“那人耗費心機算得這大好時機，居然只是用【昨日】這種傷不了人的毒……如果是我的話，不下點喪命散是不會罷休的。”

卓東來本意重點是在最後一句，不想眼前專註包紮的某人卻自發的對前一句嘆息起來。

“哪裏不傷人了？你這手臂又是怎麽傷的……”

李尋歡皺眉嘆息，同時——紗布又一次的纏歪了。

忍無可忍，卓東來拍走一直搭著自己的兩只爪子，三下五除二便纏了個完美造型。

還半炫耀半諷刺的擡擡手慢悠悠的揮動了兩下：

“照李前輩這樣包紮下去，只怕等到在下傷口痊愈也包不完吧？”

面對調侃，李尋歡尷尬的笑了兩聲，突然又對“分析案情”產生崇高責任感：“東來，那人無意要你我性命，那他所圖究竟為何？”

懶洋洋的瞥了某人一眼，帶著一種【你別裝了】的鄙視：“你心中已有定案，何必問我。”

李尋歡苦笑：“我只猜到了他是誰，卻說不準他這樣做的理由。”

想了想，卓東來回答道：“這個人懼怕真相的揭示。”

李尋歡點頭沈思：“齊大人已死，齊府中人走的幹凈，唯一留下的金柳齡卻只是被利用的一枚棋子……”

“哼，那金柳齡多年前也是江湖上赫赫揚名的人物，能把他當棋子很難，在下倒認為他是心甘情願做那棋子。”

“……東來，下手不要太重了。”

“重或不重，且看他接下來如何行事。”

“東來你真的想把他引薦到大鏢局？”

“沒興趣。”

“呵呵~~~”

“……也有可能是朝廷另一大員有把柄在此，官場爭鬥比起江湖紛爭更為覆雜，不知探花大人可否指點一二？”

“東來我退隱已久~~~~”

暗道空氣不清新，景色也不迷人。

兩人居然絲毫沒有“想辦法出去”的打算。

只是不緊不慢的打嘴架……呃不，分析案情。

說著半截，突然同時噤聲，朝門口看去。

石門再一次傳來巨響——又一次塵土飛揚。

土灰無法避免的又掉了幾粒在肩上，卓東來臉色更難看幾分。

老仆……金柳齡的老臉從門口探了進來，看見兩人好端端的活著欣慰的笑了。

卓東來見此也沒說什麽，拍拍衣衫上的塵土舉步便走。

李尋歡暗暗松了口氣。

金老前輩啊，您這一笑救了自己一命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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