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李尋歡的確短時間內沒有回去。

但他現在卻一點也不著急了。

因為一個人的出現。

望著身旁目無表情的卓東來，李尋歡盈滿笑意的眼睛溫柔的能擠出水來。

卓東來卻正好相反，板著臉一言不發。

院子裏四個人，趙五恢覆本來摸樣老實的站在一邊扮雕像，老人抱著母雞還在碎碎念，卓東來坐在桌邊喝酒，李尋歡在笑。

乍看這個場面多溫馨。

“咳……東來~~”

終於，某探花心虛了，試探性的喚了一聲。

沒人理他。

幹笑兩聲，正要上前卻聽到老人的聲音——

“小李探花，紫氣東來都到了嗎？比我想象的快得多，果真後生可畏。”

母雞獲得自由一溜煙尖叫著撲閃著翅膀走了，老人起身拍拍衣擺的灰塵抖抖袖子，站直朝兩人行了個長輩見小輩的問候禮，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踉蹌，雖已年過半百但渾身散發出唯我獨尊的氣勢，那裏還有半點癡傻的樣子。

卓東來背過正往身邊走的某人，認真的還禮。

“承蒙墨老將軍盛情邀請，卓某豈敢怠慢。”

老人看向趙五，趙五急忙否認：“老爺子，我可什麽都沒告訴他！”

老人轉回頭，似是好奇，但礙於長幼又不好直接問。

李尋歡體貼的適時開口，笑問：“東來，我到這裏才不過半天時間，你如何這麽快便找到了？”

“……”卓東來臉沈了下來，似乎並不大想說這個問題。

“噗。”一旁某趙姓雕像突然發出一聲悶笑，下一秒就被一只加註內力的酒杯砸噤了聲。

眨眨眼看看身後多出個坑的墻壁再看看嵌入墻內的酒杯，趙五掙紮了下又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老人瞧瞧有話難說的自家愛將再看看有話不說的對面兩位，欲言又止。

李尋歡看著素來從容沈穩難得失常的卓東來皺起了眉，心中坎坷。

一時間園子裏的氣氛微妙起來，但決不是良性的。

知道自己失態，擡頭看見某探花擔心的臉，卓東來換回平時冷淡的表情朝老人表示歉意後回答：“在下能找到這裏，還要多謝墨老前輩的提點。”

對於明顯的敷衍，某死硬派將軍顯然不是很滿意：“哦？”

“易容高手在下也見過不少，墨老將軍派來的人物更是其中翹楚……”

“……而一個人能有這樣的才華，難免會過度依賴。”

將軍聽得很認真。

“如此，趙先生易容成我的摸樣騙倒小李飛刀再次喬裝成他來欺騙我的手段，就很容易分析出來了。”

旁邊一個頗為哀怨的聲音飄來：“東來~我只是將計就計。”

理都沒理繼續說道：“而這兩次行動中間足足有至少兩個時辰的空白，倘若只是擺放處理一個被騙倒的人應該不需要這麽久吧。”

“擺放處理”“被騙倒的”幾個字很是讓某人無法忽略，但這回未在澄清自己一世英名，偷眼瞧瞧紫衣人的臉色，後者不過是在漠然的陳述。

秋高氣爽，美人當前，麻煩事相信和他在一起不難解決。

但李尋歡還是覺得身上陣陣發涼。

“那東來認為我是在幹什麽呢？”趙五望著卓東來眼睛閃亮亮的。

卓東來連看也不看他：“那條面紗，上面有殘留有蓮子的香氣，現在以至11月份，若是河畔農家種植的蓮怕早已被采摘幹凈，剩下的便只有富商、官府、各大門派了。”說道這裏，卓東來突然勾起嘴角輕笑：“但我不認為前兩個有本事成功綁架大名鼎鼎的探花大人。”

“咳……綁架我……真是，好陌生的詞。”

“……”

“能利用我大鏢局的人充當內線但事敗之後外部居然無人接應……”語言簡練至極，卓東來似乎已經説累，上前兩步重新向老人見禮：“東來謝過墨前輩提點，如果不是前輩指示其人留下面紗作為線索在下也不會這樣輕松來到府上拜望。”講的誠懇無比。

下一刻語氣一轉：“但不知前輩不辭勞苦把我二人引到這裏究竟是何用意？”

卓東來殺氣已現，趙五收斂笑容站到墨將軍身側。

局面似乎一觸即發。

老將軍長長的嘆了口氣，目光卻轉向了李尋歡：“不知小李飛刀意下如何？”

所問何意？如何應答？

趙五不清楚，他現在只知道冷汗正從腦門滑落，再繼續落的話必定會迷了眼睛，那時恐怕就是自己身首異處的時候了。

“如果尋歡所料不差的話，墨老將軍找我二人前來可是為了二十年前那場事件的，真相？”

二十年前……戰火連連，關山雪冷。

百姓罵他為求生而殺友，為富貴背棄責任。

知己之死。

墨鳴不管幾時想起都心如刀絞。

他今年已年過六旬，人活七十古來稀。

他為那件事悔恨半生，痛苦半生以至瘋癲。

如今神智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他自知天命將盡。

不查清事情真相，死不瞑目。

老人的表情足以證明李尋歡的猜測。

李尋歡望向卓東來。

卓東來退去殺機，看著面色蒼白的趙五，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敢不從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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