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不用瞧不起人，在古代，我這身行頭，叫汙衣派。汙衣派你懂麽，就是丐幫分支。以前的丐幫分為汙衣和凈衣兩派。我這樣就屬前者。”陳非一點也沒有因為自己目前的處境為恥，反而引以為傲。“我從電視上看到沈小姐，知道你和蘇曉曉之間有些恩怨。雖然我們職業不入流，但是幹我們這行遍布天下，別的做不了什麽，但為你搜集信息叫上些個兄弟教訓幾個看不順眼的人還是不在話下的。”

我去，有人真把乞丐當職業了。

沈茉莉默然。

不過陳非的話也並無道理，甚至有幾分出彩之處。他們當乞丐的，天天亡走天涯，居無定所，又無牽無掛，重要的是還不起眼。不像她，出個門還得刻意裝扮，怕被人認出來。

而且他們人多，打探起消息也比她方便。比起現在的孤軍奮戰，有陳非的加入，簡直好太多。

可是要她跟一個叫花子聯手，沈茉莉過不去那個坎。

見她猶豫，陳非笑道：“沈小姐可以考慮一下。不過這兩天沈小姐跟在蘇曉曉後面，幾次都眼睜睜的看她在眼皮底下溜走，不是沒有逮著機會，就是對方人多不方便下手。再這樣耗下去，沈小姐怕是耽誤不起！”

以沈茉莉目前的狀況，出來一趟著實不易，要是引起沈日昆的註意，以後再溜出來就難了。而且蘇曉曉也不是傻子，她有警惕意識，不然每次出門身邊不會都跟著三五個人。時間一長，人家的防範也就越強，到時下手就更難了。

這也是沈茉莉所隱憂的。

她看向陳非，眸光微瞇：“你先告訴我，你跟蘇曉曉有什麽恩怨？”

有些事總要問清楚，對方於她來說就是個純粹的陌生人，不仔細打探對方的底細，她如何相信他與之合作。

陳非聞言，哼笑了聲，眼底洩屈一抹怨恨：“我的手和嘴上的疤痕都是拜她所賜，我從一個皇城酒吧的經理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也是她一手造成，你說，我跟她是什麽恩怨。”

沈茉莉譏笑道：“蘇曉曉不過是一個普通小百姓，她還有這種能耐？”

“她有沒有這能耐，沈小姐不是比我還清楚嗎？你一個沈家大小姐，她都敢算計，何況我一個打工的。”

陳非知道她不信，不過他也不想過早把喬震騫給抖出來。沈家跟喬家比，到底還是有些差距。沈茉莉要是知道蘇曉曉背後有喬震騫撐腰，怕是會迎難而退。

他不要這樣的結果。

他要的是沈茉莉瘋狂的報覆，不計一切後果的報覆，這樣，他才能借著沈家的力量，一雪前恥。

“我跟你不一樣。”沈茉莉道，“我不會跟你合作的。”

她痛恨叫花子，要說這世上最痛恨陳非這類人的是誰，非沈茉莉莫屬。

她只要看到他這身行頭，就渾身不對勁，更別說合作了。

還是那句話，她再不濟也是沈家大小姐，不會跟一個乞丐為伍。

陳非也不勉強，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她自己去想。他有預感，早晚她會回頭找他的。

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遞給她道：“上面有我的聯系方式，沈小姐哪天想通了，隨時找我！”

沈茉莉看也不看，轉身就走。

陳非小跑幾步，想要塞進她手裏。他的靠近令沈茉莉條件反射的尖叫連連。

她討厭陳非身上酸臭的味道，討厭他說話時露出的那一口藏著厚厚汙垢的黃牙，他身上的所有，都讓她惡心。

“你不要過來，走開！”

陳非在酒吧就是個出了名的淫蕩公子哥兒，自從當了叫花子，好久沒碰女人了，這會兒看見沈茉莉這樣的絕色美女，色狼的本性早就按耐不住了。

在他看來，能跟他們這些臭乞丐上床的人，也高尚不到哪裏去。

他膽子一向大，沈茉莉的尖叫，他一點兒也不在乎。但他也沒打算現在就把她怎麽樣。

畢竟她身上還有沈家大小姐的身份。

“你放心，我不碰你，紙片我就放進你包裏，沈小姐記得看。”方才沈茉莉掙紮時，手提包掉在地上，陳非撿起來將紙片塞了進去，然後遞給她。

沈茉莉看著他那雙指甲裏全是黑黑的泥和灰塵，頓時又一陣反胃，她甚至連包也不想要了。

可是她知道，不接這包，陳非怕是不會罷休。

最後她強忍著惡心一把扯過包包，頭也不回的跑開。

幾乎是一路狂奔，上了車，直奔沈宅。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叫花子糾纏半天，將那夜不堪的記憶再次調動起來。

沈茉莉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臟的，跟那些乞丐一樣的惡心。

從浴室出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簡單的套了件浴袍，沈茉莉一路低著頭聞著身上的味道一邊往臥室走去。

猛然地，她頓住腳步，朝窗戶處望去。

“出來了？”那裏站著一句中午男子，面容溫和，聲音卻冷冽如斯。

“爸爸。”

看到沈日昆的第一反應，沈茉莉是驚恐。因為她知道她溜出去的事情極有可能被他發現了。

“去哪兒了？”

果然，他問道，目光犀利。

好似她若要撒謊便毫不猶豫的把她從沈宅丟出去。

沈茉莉低著頭，小心翼翼道：“我，我去逛商場了。”

“逛商場？”沈日昆哼笑一聲，“逛商場會逛得這麽狼狽的回來，逛個商場回來洗澡能洗兩個小時？沈茉莉，你當我是人老眼瞎好胡弄嗎？”

“爸爸。”沈茉莉擡眸，無比震驚，“你派人監視我？”

“這你不是早就知道嗎？”沈日昆完全沒有被人拆穿的心虛感，而是不耐道，“我要是不監視你，讓你出去再敗壞沈家的名聲，害我，害沈家嗎？”

頓了頓，他走到她面前道：“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去找蘇曉曉了？”

他既然派人監視她，自然已經知道她所有的行蹤。

問她，無非是想她坦承。

沈茉莉道：“我是去找蘇曉曉了。”

“找她做什麽？”沈日昆眸光一瞇。

“自然是報覆啊！她害我這麽慘，難道她不該付點代價嗎？”

“付什麽代價？”沈日昆直言道，“那晚的事情，我都問清楚了，藥是你自己下的，你自己誤食，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一直想對付蘇曉曉，結果把自己賠了進去。你技不如人，智不如人，你還怪她？你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不是蘇曉曉害的，是你自己害的自己。你還要找去找她，你還嫌把自己害得不夠，把沈家害得不夠，把我的臉丟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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