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沒那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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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子坐了差不多半小時,石枳青給章佑銘打了電話,沒人接。

這下石枳青才開始著急起來,他起先以為是章佑銘在跟他置氣,轉念一想,章佑銘那樣性格的人,應該是不屑於做這種事的。

石枳青還是打算親自去看看,不管是故意的,還是章佑銘真出了什麽事兒,那都算是個交代。

晚上車比較少,不怎麽堵車,平時四十分鐘的車程,石枳青只花了半小時。

遠遠的,石枳青就看見章佑銘那鋪子半關著門,燈光很弱。

幾步並作一步走去,彎著腰進了店裏面,發現堂屋沒人,隔著門簾的裏屋卻發出痛苦的聲音。

石枳青忐忑地往裏走去,掀開門簾,發現章佑銘正蜷在一團,表情很是痛苦。

“你怎麽了?”石枳青蹲在章佑銘旁邊,檢查了下他的生命體征。

章佑銘艱難地看了石枳青一眼,顫抖著伸出手,低聲道:“扶我起來。”

石枳青將章佑銘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隨後將他攔腰抱起,有一點點費力。

對於章佑銘這麽高的個頭來說,石枳青覺得他不夠重。

將章佑銘抱到椅子上坐好過後,他站在章佑銘面前,很嚴肅地問他:“你沒幹違法犯紀的事吧?”

就章佑銘這狀態,很難讓人不往那方面想。

“沒有。”章佑銘伸出手,握住石枳青的手,像是在汲取養分。“有點冷。”

“這大夏天的。”石枳青嘴上這樣說,卻還是捧著章佑銘的手,輕輕摩擦,給他一點熱量。“去醫院看下吧。”

章佑銘搖搖頭,有石枳青在就夠了。

“去看看吧,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石枳青說,他其實還有點別的想法,他沒有完全信任章佑銘,要是這家夥真幹了什麽壞事,那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我看你挺難受的。”

章佑銘這般聰明,當然也知道石枳青的顧忌,他點點頭,說:“好。”

結果去醫院檢查一通下來,壓根就沒有什麽器質性病變。

驗了血,也沒發現別的。

正好下樓等電梯的時候,又遇到上來的安醫生,她許久沒見章佑銘,便問了句:“念星最近還好嗎?”

“一切都好。”章佑銘回答。

石枳青沖著安醫生傻傻地笑,這麽大個醫院,他跟安醫生不刻意去聯系,根本碰不著面,石枳青還在想,怎麽安醫生還跟章佑銘認識?怎麽家對面那念星他也知道?

正當石枳青疑慮之際,安醫生又問:“怎麽回事?小章腿不舒服?”

“檢查過了,沒什麽問題,但他就是疼得厲害。”石枳青答道。

安醫生作為精神病科的醫生,當然就多了個心眼,問:“小章最近壓力大不大?”

章佑銘看了眼石枳青,才回答:“還好,一般般,就是有些煩心事。”

“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我談談,想開點。”安醫生笑道。

進了電梯過後,裏面沒人,石枳青才問:“你最近有什麽煩心事?”

其實安醫生也暗示得比較明顯,章佑銘平素就是個話不多的人,如今身體疼,卻查不出原因,那指不定跟焦慮癥的軀體化有關。

“沒什麽。”章佑銘淡淡道。

這可不好跟石枳青解釋。

“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說。”石枳青也不想為難章佑銘,確實每個人幾乎都會有這種階段。

有時候不要強行進入別人內心的世界才是硬道理,還得讓人家自願傾訴才行。

“你其實也沒那麽喜歡我是不是?”章佑銘突然說。

他對於石枳青沒有立馬來找他有些介懷。

或者說是落差。

失去後才知道珍惜,這就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石枳青動了動嘴皮子,沒有說話,他在醞釀情緒,怎麽說呢?他現在就是很矛盾,喜歡吧,確實喜歡,忘記章佑銘過後還能對他一見鐘情。

要說有多喜歡,他還真不好給出個量化標準來,章佑銘說得沒錯,如果自己真那麽在意他,不應該立馬驅車去找他嗎?為什麽還要考慮呢?

這其中的原因還得從石樣口中那句“他把你甩了”開始說起。

自己以前就和章佑銘好過嗎?真的是章佑銘把自己甩了?原因又是什麽呢?章佑銘到底喜不喜歡自己呢?一連串的問題在石枳青腦海中。

“沒那麽喜歡,就不必開始。”章佑銘又說。

“叮”,到了一樓,章佑銘有些艱難地邁出步子,趕在石枳青前面。

他其實紅了眼眶。

人怎麽會如此脆弱?章佑銘也想不明白。

不對,他不是“人”,所以不是人脆弱,而是那份感情如此脆弱。

不堪一擊。

要是一開始自己沒有選擇死亡,要是自己一開始就全盤接納自己的人生,要是一開始就跟石枳青坦白,那是不是會好過一些?

至少不是如今這個局面。

章佑銘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貪戀這種痛苦給予的存在感,只有當身體的痛苦一遍遍侵襲著自己,他才會感到存在。

“餵,你幹嘛走那麽快?”石枳青追上去後,拽住章佑銘的胳膊肘。

他不明白章佑銘突然的情緒化。

“我聽石樣說。”石枳青頓了一下,松開拽住章佑銘的手,繼續道:“你之前把我甩了。”

“我想知道為什麽啊?我倆有過節嗎?還是怎麽回事?你能告訴我嗎?”石枳青說。

章佑銘盯著地面,說:“我倆沒有過節,但我們父母有。”

石枳青皺著眉頭,想起石珍珠的種種。

“我媽做了對不起你父母的事情?”石枳青說,他後面有翻過石珍珠的手機。“那我應該取得你的原諒才對。”

“不是,石孃去世的前一個晚上,我跟她說了些話,那些話可能……”

石枳青沈默了好久,才說:“不完全怪你。很久之前,她就有自盡的想法了。”

其實後面回想起來,石枳青覺得石珍珠應該是在第二次住院後,得了焦慮癥開始,她就在計劃著,她經常坐在客廳,從晚上八九點坐到淩晨四五點。

有好幾次被石枳青撞到,不過對於這種情況,真的,哪怕是最親密的人,都愛莫能助。

石珍珠墜樓這事兒,並不是一朝一夕,只言片語就達成的,她經歷了相當長的一段自我和解的時間。

顯然自我和解也並沒有起到作用。

“我是導火索。”章佑銘強調。

事情必須要說清楚。

“不,非要說的話,我爸才是。”

石珍珠是被他爸毀掉的,或者說,是她自己毀掉的。

男人渴望著愛很多人,女人渴望著被一個人愛。

到頭來,愛與被愛,都是虛妄。

“你再冷靜一段時間。”章佑銘說。

石枳青陷入沈默,這個“一段時間”又是多久呢?

章佑銘又說:“如果一個月後,你還喜歡我,那我們就在一起。”

“好。”

章佑銘看著委屈巴巴的石枳青,恨不得現在就抱著他狂吻,他也想沖動,可他不想讓石枳青後悔。

再給石枳青一個月的時間去咀嚼消化過去的那些事情,等到那個時候,做決定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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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著大雨,窗戶沒關,藍色床單被弄得濕答答的,聞升捂住賀西遷的嘴,不讓他發出一點聲音,那三十分鐘裏,證明了一件事,賀西遷的確是“不行”。

“當初嫂子沒有嫌棄你嗎?師兄。”聞升故意問道。

“不然輪得到你?”

賀西遷這要命的自尊,他知道聞升不愛聽這話。

其實聞升早就看上賀西遷了,從讀研那會兒開始。看他畢業結婚,再到離婚凈身出戶,如今也算是摘了這顆澀果,嘗到了味道。

“那我是撿著便宜了,不過師兄的滋味確實比別人好,比我之前的任何一個都好。”

“別惡心我。”

關於聞升的風流事,賀西遷早有耳聞,本就是逢場作戲,此時的賀西遷,卻覺察到由此而來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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