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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那時你歐陽葉會餓成人幹的,搖搖頭拿了自己準備的幹糧,“先墊墊吧。”

想想他說的也對,葉兒拿了幹糧吃了起來,正覺得口渴想要找水,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遞到面前,眨眨眼睛,她順著那人的手擡頭,闖入視線的是展昭關切的眼神。

第五十六回 姑娘生氣

遞到眼前的那杯清茶冒著熱氣,很溫暖的感覺,香味雖然不夠出眾,但是葉兒卻覺得滿是歡喜,沒多想,接過杯子,她含笑輕啄,心中還有點小小愜意。

算這只貓兒還有點良心,歐陽姑娘雖然不中聽,但是看在他這杯茶水的面子上,暫且原諒他。

“你……葉兒你怎麽還笑啊,你流血了!”白玉堂就坐在葉兒旁邊,看到她肩頭的衣服漸漸被血色暈染,他一下子站了起來。

展昭正身一看,眉頭立刻緊鎖,被巨闕刺傷的地方應該是再次裂開了,血液一點點暈出來,以至於他們現在才發現。

流血了嗎?葉兒伸手在肩頭輕觸,看到指尖的紅色,她低喃,“還真是流血了。”

“葉兒,你忍著,我現在就去請公孫先生。”展昭說著卻被歐陽葉攔住。

“你別去。”葉兒道,“我用金針封住穴道了,所以不疼,你別緊張,重新上藥包紮就可以了。”

拳頭握的哢嚓作響,白玉堂瞪大眼睛,氣道,“你用金針封穴?”

日夜兼程,白玉堂怕太辛苦對她的傷口不利,幾次勸她休息,不過都被她推脫,總說傷口沒事,原來這一路不是不疼,而是她強制的封住自己的穴道,這樣就算是真的很疼她也感覺不到。然而這種方法只是權益之策,過後封穴的部位會麻痹很久,她精通醫術不會不知道?為了展昭,她竟然一聲不吭。

“葉兒……”展昭感動,對金針封穴略知一二,弊端他也很清楚,眼中背對他的女子是如此的無畏。

從袖中掏出自己一貫用的披帛,折疊幾下,張嘴咬著一邊,用一只手將披帛從後背繞到胸前,熟練的把傷口系緊,葉兒從腰間掏出金針,飛快的對自己下針止血,淡然道,“金針封穴對我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師父已經教我化解的法門了,你們不用擔心。”

白玉堂拿了畫影,端直沒說話就走了,葉兒自知理虧也沒敢追上去,咬咬唇,她苦笑。

“以後不要了。”展昭深深望著葉兒,眼中充滿不舍,“就算不疼血還是照樣流,那一劍避開了重要經脈,但終究是刺穿了肩頭,你該好好休息。”

掩嘴輕笑,葉兒正色道,“咳咳,我說話真的那麽不可信嗎?傷口流血確是事實,但是我對我用的藥有信心,傷口絕對沒有惡化。”

“那麽回房吧!”說著展昭朝葉兒走近。

眨眨眼,葉兒下意識後退,他這是什麽意思?只見他越來越近,耳邊傳來一聲得罪了,葉兒整個人就騰空而起,她被展昭打橫抱了起來。

不算和白玉堂演戲那一次,除了師父和師兄,還沒有哪個男人敢放肆到碰她一下,僵直身子,葉兒緊張道,“你……你做什麽

?”

“送你回房。”展昭抱著她,能感到她的不自在。

“我自己可以,你放我下來。”葉兒小臉一紅,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還是展某送你吧。”展昭一邊說一邊繞進隔壁院子,那裏有葉兒的房間,他是不該抱她的,但他卻覺得不悔,她的臉色太差了,流了那麽多血,開封府現在出入無人,放她自己回去,昏倒在路邊都不見得有人發現。

展昭不會是發燒了吧?葉兒疑惑,在開封府有段時間了,也跟過展昭去辦案,他雖出身江湖,性格卻是十分溫文,不似草莽更像君子啊!這會兒……一向守禮規矩固執有板有眼的展大貓正抱著她回房?!

“菊音回來我會通知她來找你。”展昭推門將她穩穩放在床邊,一身紅色官服有些褶皺,帽上的黃流蘇垂在胸前,映著背後的日光,他是那麽的挺拔俊朗,輕聲對葉兒囑咐道,“有什麽事就差人去辦,你暫時留在屋裏不要出去,還有……”目光掉轉葉兒的臉頰,慘白的小臉不知什麽時候變得粉若桃瓣,嫣紅的菱唇微微上揚,秀眉舒展,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透出笑意,葉兒絕美柔柔的樣子惹人憐愛。

話說一半沒了下文,展昭看著她不語,葉兒等了良久,“還有什麽啊!你說話啊?”

“呃,展某是想說,花點時間,你易容一下。”將手裏的劍換手,展昭轉身走到門邊,回頭對葉兒一笑,“就之前那張臉吧,那張小丫頭的臉比較安全。”

啊?葉兒起身想問清楚他什麽意思,但終究是沒有邁出房子,想到展昭說過的話,她也覺得自己不適合拋頭露面,偏頭笑笑,關上了房門。

身後屋門嘎吱閉合,展昭不覺停了腳步,下意識握緊寶劍,他很奇怪剛才抱葉兒的時候心中似乎要溢出來的情緒究竟是什麽?

***

菊音一去不見蹤影,直到後晌才回到開封府,她買了一堆菜,借用了開封府的廚房,親自給葉兒做了一頓飯。

“小姐。”端了飯食,她根據展昭的指引找到葉兒的房間。

“我真的會被你餓死。”葉兒從床上起來,樂呵呵的瞅著桌邊迥然無措的菊音。

小姐換了一張臉,看她睡眼朦朧,應該已是睡了一覺了,自己真的走了那麽長時間嗎?嘿嘿一笑將飯食一碟碟放在桌上,諂媚道,“這一路肯定沒吃好的,小姐快點嘗嘗,雖然沒有竹韻做得好,但也是絕對不差的。”

吃什麽,其實葉兒也不甚挑剔,隨便填飽肚子,她問道,“外面情況如何?”

算起來應該是皇上給出期限的第三天了,開封府現在是蕭索的可以,門可羅雀。公孫先生照料包大人用藥,展昭則是通過

八王爺批準帶著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在京中有範圍的調查案情,聽菊音說,他們現在應該是聚集在包大人的書房分析案情呢,至於白玉堂,從早上走掉以後再沒人見過他,似乎是出去了,他是真的生氣啦。

“小姐,你幹什麽去?”拾掇碗筷的菊音看葉兒理了理衣服向外走,急著跟上。

“自然是去書房。”葉兒道,“你不是說蘭雪也來京城了嗎?”

菊音已經告訴葉兒歐陽若葉的安排,蘭雪先行一步去了京城分館,菊音則是來了開封府直接找葉兒。

“是啊小姐,您有什麽吩咐?”菊音道。

“通知蘭雪,暗中監視龐太師府,有任何可疑的人和事都要向我報告。”葉兒鄭重道,“事關重大,你們絕不可怠慢。”

菊音點頭,“小姐放心。”

出了門,葉兒直奔包大人書房,到了門口卻被攔住,寶刀出鞘,張龍厲聲道,“你是何人,為何擅闖開封府?”

無奈撫額,葉兒輕聲道,“是我啊!歐陽葉。”

“歐陽葉?!”趙虎掃視面前陌生的姑娘,“你……你又換了一張臉?”

一張圓臉,配上普通的五官,著一襲下人服飾,將長長的頭發編成一條鞭子垂在胸前,葉兒此時正笑著點頭道,“原來那張丫頭臉太多人見過,這張臉陌生的很,好敷衍嘛。”

“歐陽姑娘。”展昭聽到外面動靜,開了門出來,看到院中人,幾乎是沒有遲疑,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因為她的眼睛並沒有變,本來正想去找她,她倒是很適時的自己來了。

蹙眉,葉兒當下扭頭走人,什麽歐陽姑娘,見鬼的歐陽姑娘。展昭不解,好好的她怎麽的,跟在葉兒身後,他道,“歐陽姑娘。”

展昭越叫,她走的越快,眼看已經走到後院了,展昭一個翻身擋在葉兒面前,他耐心道,“歐陽姑娘。”

撅著嘴,看都不看他葉兒繼續轉身,展昭急忙道,“葉兒,你究竟怎麽了?”

腳步停止,她回頭道,“我很好啊。”

“那你……”

索性直視展昭,她想不通剛才對她那麽溫柔的人哪去了,他們從認識開始,展昭就叫她葉兒,怎麽到了這會兒,他反倒是生疏起來了,心裏憋屈的厲害,葉兒是故意不理他的。

“我以為從今往後你都不會再叫我葉兒了。”沒了笑容,她咄咄的視線逼向展昭,“還是說我讓你討厭了?”

“沒有,展某沒有。”並沒有回避葉兒的問題,展昭道,“既然知道你的身份,怎好再叫你葉兒,一聲歐陽姑娘是應有的尊稱。”

理由完美,無可挑剔,葉兒卻被他堵得心裏憋悶,咬著唇,她良久才吐出一句話

,“好一聲尊稱,原來在你心裏,我僅僅是一個尊稱。”

聽她這麽說,展昭心中微酸,嘆口氣道,“怎麽會呢,展某絕無此意。”

“有意無意你問你自己,我無權置喙。”葉兒偏頭一笑,看他那張傷神的臉,心裏倒是解氣不少,“但應聲不應聲是我的事,你也管不著。”

“歐陽姑娘……”展昭不懂她的意思。

“很簡單啊,我不喜歡你叫我歐陽姑娘。”鼓著臉,葉兒很是直接的說,“不高興,不樂意,所以我就不答應。”說完,葉兒轉身再次往書房走去,想到展昭一臉的驚詫,她竊笑不已,真是呆子貓。

展昭確實呆了,立在原地他看著葉兒從視線裏緩緩走出,她清脆水靈的聲音。

第五十七回 莊主在此

京中短短旬月發生了十三起兇案,三個當朝三品被殺,三個當朝四品受傷,剩下損傷的都是官員的親屬家丁。

案子沒有起因,不是仇殺,不是情殺,不劫財亦不劫色,僅僅就是為了殺人。大膽的金義山莊留下了血字,非常囂張的表明身份。但是不論朝廷如何追查,卻一無所獲,那所謂的金義山莊,來無影去無蹤,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他們一絲線索都沒有留下,看不到兇手,叫人怎麽抓?

書桌前,包拯眼睛上蒙著白布,這是葉兒為了增加效果特別配置的外敷藥,再過兩天才能重見光明,包大人現在只能是靜靜仔細的聆聽公孫先生口述。

側向左邊,包大人道,“葉兒,你既然是金義山莊的人,這件事你怎麽看?”

和展昭賭氣是沒有錯,但是葉兒還沒有忘記正事,從後院回來書房,她一如既往的沈著冷靜,和大家討論案情,不經意看了看包大人身側的展昭,葉兒微笑道,“大人,這十三起案子我也詳細調查過,從各方面看都像極了我們金義山莊的做法,但我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真正的金義山莊所為。”

“哦?”包大人疑惑道,“本府聽公孫先生和展護衛說,在金義山莊的別莊你曾經招魂問案,可有此事?”

誠然點頭,葉兒沒有隱瞞。

“可否將事實告知本府?”包拯並非逼迫,他語氣平和,像是朋友之間一般,和升堂問案那種肅然完全不同。

公孫先生低頭翻看卷宗看不到表情,展昭眼光流轉,卻讓葉兒讀不透他的心思,思索片刻,她檀口輕啟,“事情……其實很簡單。”

“簡單?”公孫先生擡頭道,“如何簡單?”

“一切的起因都從一個誤會開始。”葉兒避輕就重的講述了師父和師叔之間的恩怨,末了道,“那位鬼大哥說,他看到莫風和一個黑衣黑紗蒙面的人匯合,並且叫那人師父,而那人右手不靈便,且有一道猶如斷掌紋路一般的劍痕傷疤。”

“他真的是你師叔?”包拯問。

“十有八九是的。”葉兒也希望不是,但是普天之下哪有那麽多的巧合。

室中靜默,很久都沒人說話,公孫先生摸了摸胡子,合上手上的卷宗,和藹一笑道,“葉兒,我能請教一個問題嗎?”

“先生請說。”

“為何事情鬧到現在,金義山莊的莊主始終不肯出現,兇案現場多次留下莊主有命的字樣,這擺明是誣陷,而你們的莊主為什麽不來澄清?還是說,這件事還不足以驚動他?”

就知道公孫先生提問絕對沒有那麽好回答,她還沒想好要怎麽說,包大人也點頭道,“這點本府也甚是奇怪,金義山莊莊主雖然一

向神秘,但是這次事件非同小可,他理應出來解釋一番平息事端,而到現在,這位莊主都沒有任何動靜。”對著葉兒,包拯正色道,“你一直篤定金義山莊莊主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本府不明白你何以如此信任他?”

“我……”葉兒語竭,她怎麽能不篤定呢,她就是金義山莊莊主啊,下沒下過命令還有誰比她自己更清楚的。

展昭挑眉,朗然道,“有兩種解釋,一,三人成虎,依照一般常人所言,發生這麽多事,質疑再正常不過,看來葉兒對此人的信任已經到了絕對的境地。”

設身處地想想,這種情況在現實中太少,甚至是不可能的,遇到事情,人們都會經過懷疑調查再調查的過程,然後從一開始,葉兒就從來沒有表現出懷疑。

展昭一邊想一邊緩緩再道,“那麽還有第二種可能,一個人對一件事深信不疑,說明這事情他非常清楚,甚至是親身參與,鑒於這一點……”遲疑片刻,展昭目光一淩,直直盯著葉兒,他沈聲道,“葉兒,你就是金義山莊的莊主吧。”

話雖突然,卻又是那麽合理,一切問題到這裏好像找到了突破口,包大人和公孫先生都關註了葉兒的動向,連展昭自己都不曉得為什麽會這麽想,他就是按照常理推斷,他自己都沒預料到推斷出來的結果。

斂上眼瞼,葉兒靠在椅背上,身份被撞破,她無話可說,心裏還有點如失負重的感覺,不得不佩服展昭的推斷,葉兒看向眾人道,“嗯,我就是金義山莊莊主。”

“你……真的是?!”這回換大家不信了。

掃過三張詫異的臉龐,葉兒笑了,“展大人猜的沒錯啊。”

名揚天下的金義山莊莊主竟然是個年紀雙十的年輕姑娘,知道她才貌出眾,武功卓絕,來自江湖,卻沒想到她的真實身份如此尊崇,只要她一聲令下,江湖都要為之顛覆,這個丫頭究竟還藏了多少神奇的東西。

“莊中的日子太枯燥了,被師兄逼的又緊,我逃了出來,接著陰錯陽差進了開封府,這段時間我一直是丫頭楊葉兒,我的一舉一動都在諸位的眼皮底下,我怎麽可能下那樣的命令。”露齒一笑,葉兒調皮的眨眼,“況且彎彎繞太麻煩了,不是我的風格。”

聽聞此語,包大人,公孫先生和展昭同時笑了,費盡心機的挑起事端,的確不像葉兒會做的事情,她倒是更喜歡膩在午後的陽光裏舒服的偷偷懶,或者喝喝茶聽後廚的李大娘講講好聽的故事,那一臉無邪和純善都深深印在他們的心上,葉兒說她沒發出過那樣的命令,他們都信了。

身份撞破並沒有給葉兒帶來多少困擾,她感到為難的還是她那個固執的師叔啊



天色已晚,包大人讓大家先回去休息,公孫先生和王朝馬漢扶大人回房,展昭和葉兒立在書房門口既未離開也未開口,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

“我先走了。”葉兒想到下午的事,覺得暫時也無話要對他講,一半賭氣,一半歡喜的提裙拾級而下。

院中寂靜,月光投撒在地面上升起銀色輕紗,葉兒的纖細背影在展昭眼裏定格很久,“葉兒。”

就在她快要走出院子的時候,展昭叫住了她,沒回頭,忍著心中喜悅,她等待展昭的下文。

沈默,還是沈默,葉兒都要忍不住回頭了,展昭才說了一句,“小心傷口……”

就這麽一句啊?葉兒有點失望,撅著嘴,她回身,呃……背後哪裏還有人啊,書房門口早就不見展昭。

好吧,算他跑的快,不過……自己有那麽可怕嗎?還是說,其實下次要對他溫柔點?

胡思亂想了一陣,葉兒回到了後院房間,倒了茶還沒喝到嘴裏,菊音和蘭雪就進來了。

拱手一拜,蘭雪垂首稟告,“主子,龐太師府進了可疑之人。”

重重放下杯子,葉兒驚喜又驚訝,“什麽時候?”

“半個時辰之前,屬下已經派人監視了,現在那人應該還在龐太師府。”蘭雪道。

從包袱裏抽出玉簫,葉兒將頭發用發簪盤起,取了紗巾蒙面,她命令道,“立刻隨我前去查探。”

師叔,葉兒真的很想見見你呢。

***

白玉堂獨自在醉仙居叫了一桌,對著美味佳肴,對著珍饈陳釀,他卻沒有心情去品嘗,好好的酒他喝的如同牛飲,心頭盤旋的是葉兒無畏的表情,是葉兒柔美的眼神。

他很生氣,氣她不珍惜自己身體,氣她為了展昭無怨無悔,氣她……氣她的心裏終究沒有自己的位置。

不覺笑出聲來,瀟灑來去,天下風流我一人的錦毛鼠白玉堂也有借酒消愁的一天。

結了帳,拿了畫影,他走出酒樓,舉步不知要往哪走,現在回開封府……還是遠離葉兒,眼不見心不煩的繼續瀟灑呢!

夜色下的開封逐漸沈寂,小二張羅了打烊,小商小販門也關門閉戶,自己倒像是無家可歸的路人,記起不平之事還沒辦完,白玉堂苦笑,向著開封府方向而去。

立在後門外,他伸手想去推門,卻聽到有人來了,眉頭一皺,翻身躍起躲藏起來,少頃,飛出三個女子,只看了首位女子的身形,白玉堂就知道那人是葉兒,她蒙面在前,蘭雪和菊音跟在她後面,三人均是氣息綿長,似乎是一心惦記某事,一出開封府就施展輕功直奔城西而去。

白玉堂望著她們三個急匆匆的身影,沒多想,跟在

她們後面不敢放松。看葉兒偷偷摸摸的樣子,貓兒莫非不知她今夜的行動?白玉堂燦然一笑,沒來由的覺得歡喜,足尖輕點,愈發認真起來。

“主子,可疑之人還沒出來,我們是進去,還是就此等待。”蘭雪請示。

落在屋檐上,葉兒匍匐,抿抿唇,她道,“不要打草驚蛇,我們就在此等候。”

除非他這輩子都不出太師府,否則葉兒絕對不會讓他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掉。想著想著,忽覺鼻子癢癢的,她拉下面紗輕聲低喃,“怎麽有酒味?好像還是醉仙居的女兒紅?”

蘭雪的眸子瞬間變得寒冷,嗖的彪向自己的手下,出任務還敢喝酒,主子的鼻子出了名的厲害,叫她聞出來是不想活了嗎?若是壞了任務,更是罪加一等。

手下人並沒有聽見葉兒的話,對於蘭雪的冷眼,他們委屈的很,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啊?真是冤枉。

“還有一點若有似無的香氣……”葉兒偏頭細細一嗅,立刻垮下臉,飛身尋著味道飛到不遠處的一棵樹上,她壓低聲音輕喚,“白玉堂,是不是你?!”

層層密密的樹葉裏,白玉堂抱劍露出腦袋,痞笑道,“你怎麽知道是我?還是你想我想的緊都心有靈犀了?!”

“醉仙居的女兒紅,你的最愛。”葉兒微微一笑,“還有你身上的味道,我聞過,在瀾滄縣,蘇秀漣家門口,那個也是你。”

一楞,隨即笑開,白玉堂不得不說這丫頭的鼻子堪比小狗,靈敏的叫人汗顏,唉……若是她的感覺也能靈敏點兒就好了,至少自己對她的心不會白費。

第五十八回 拜見師叔

揉揉鼻子,葉兒看著一身白衣瀟灑自若的男子,他斜靠在樹幹上,說不出的恣意,一派閑散氣質完全不像是來監視的,或者說他來賞月賞夜什麽的更為貼切。

仰頭對著白玉堂笑笑,葉兒道:“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你來我就不能來嗎?”勾唇一笑,白玉堂懷抱畫影懶懶道,“成天鬼鬼祟祟,秘密一大堆,我有個把好奇心很正常啊!”

“有秘密我承認,鬼鬼祟祟從何說起。”葉兒飛到他身邊,無辜道,“你不要冤枉我,再說了,有好奇心你不會問啊?偷偷摸摸可不是好漢所為!”

白玉堂正色,一本正經道,“我什麽時候偷偷摸摸了?”

“現在不就是。”葉兒攤手,“要不然你幹什麽偷偷跟在我後面,別說是巧遇,我可不信。”

白玉堂瞇縫著眼睛,靠近她道,“你這張嘴真是厲害,嗯,我問你的話你都會回答嗎?”

用一只手推開他,葉兒笑道,“不一定啊,看你問什麽了。”

“那還不是問了等於沒問。”

“當然不一樣。”葉兒解釋道,“我不回答至少可以讓你明白那件事是不想你知道的。”

忍不住笑出聲,白玉堂無奈道,“真是服了你了。”

“好了好了,不和你鬼扯,說吧,你怎麽跟來的。”葉兒遙望平靜的一院府邸。

一墻之隔就是龐太師府,除了零星燈火,大多數地方都陷入黑暗,夜深人靜,護衛都散漫了起來,這樣和諧的夜晚,卻潛伏著層層危機。白玉堂註意到葉兒在追蹤什麽人,看她所帶人手不少,想來十分重要,他用劍指指龐太師府邸。

“想找人進去不就結了,至於在此苦等嗎?”

搖搖頭,葉兒道,“現在不能進去,龐太師精明的很,打草驚蛇,他很可能會改變原來的計劃,我們現在已經被動了,到時候我們會更加難以應對。”

了解到葉兒深思熟慮的用心,白玉堂雙手抱劍,繼續靠在樹幹上休憩,葉兒則是坐在一邊,眼睛緊緊盯著龐太師府的動靜。夜漸深,一個時辰後,從院墻裏飛出兩道人影,蘭雪剛想命屬下去追,葉兒如同閃電一般降臨。

“你和菊音帶人回開封府,我天亮之前一定趕回去。”葉兒嚴肅低聲道,“這是命令,不得有誤。”

她的話成功堵住了蘭雪和菊音的嘴,兩人只得是點頭從命,葉兒幾個高低,就消失在夜裏,白玉堂沒說話,腳下功夫卻一點沒耽擱,轉瞬也跟著離開了。

夜風在耳邊呼嘯,除了自然之聲,前後四個人皆是無人言語,仿佛是一種潛在的默契,葉兒就這麽不緊不慢的追著前面的兩道身影,忽然感到氣息不對,之間形似莫

風的男人迅速騰起,直接略過自己的頭頂朝著她身後的白玉堂而去。

“想見我就跟來。”正想回頭的葉兒聽到低沈的聲線似曾相識,她倒是不擔心白玉堂的安危,因為莫風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回頭望了望,她加緊氣息追趕那黑衣黑紗蒙面的男人。

一片深幽竹林,竹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男人穩穩落在林中,負手而立,葉兒收功停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搜尋記憶裏那個和藹俊朗的身影,她心裏五味陳雜。

“數年不見,你長大了。”男人轉身。

“你是誰?”葉兒久久才問了一句。

“呵呵!”男人低笑,“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讓莫風攔住那只白老鼠就是想和你好好說說話呢,小葉兒,我是你最喜歡的師叔啊!”

小葉兒這個昵稱,世上只有師叔會叫的,那時候的事情雖然模糊,但師叔對自己的寵愛卻是美好的回憶,葉兒上前幾步,扯下面紗,深深凝視那幾乎要和夜色融為一體的暗沈男人,她沒有辦法將眼前的人和記憶中桀驁不羈,朝氣澎湃的俊朗師叔合二為一。

“雖然戴著假面,但是師叔還是可以想到小葉兒的真容是多麽美麗,可惜看樣子小葉兒從來沒想過師叔。”男人笑了。

蹙眉,他的聲音沒變,氣質卻完全不一樣了,師叔不是這般冷酷的,絕不會說這樣的話,葉兒冷然道,“師叔一走就是十多年,回來了卻要師侄我用這種方法來見你?師叔,你也好意思?”

男人明顯一楞,隨即哈哈哈大笑起來,“果然是小葉兒,和當年一樣的爽直,真是嫉妒師兄的好福氣,怎麽有你和歐陽若葉這麽了得的好徒兒。”

側身不理會他的笑聲,葉兒絲毫沒有笑意,“我今天來是請教師叔,京中十三起血案是怎麽回事?”

“不要和歐陽文臣一樣在我面前裝模作樣!”男人忽然暴躁,“我就是冒充金義山莊犯案的元兇,怎麽樣啊?你準備拿我怎麽樣?”

扯掉臉上的黑紗,他的臉在月光下閃爍恐怖的光澤,原本清朗俊逸的容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讓人觀之尖叫的疤痕,臉頰布滿鱗片狀的皺褶,上面還有一道道利器劃過的痕跡,葉兒後退,她驚詫的不能言語。

“害怕了?”男人一步步逼近葉兒,“我莫兆雲這輩子屢屢栽在同一人手裏,你說我恨不恨,真的好恨!這張臉算什麽,算什麽,不就是被洞青蛇咬了一口嗎?只要能獲得絕世武功,就是咬十口百口又有什麽關系,我也很害怕的,害怕這輩子碌碌無為,害怕這輩子永遠屈居人下。”

“別說了!”葉兒吼道,“師叔你簡直是瘋了。”

洞青蛇是傳說中一種劇

毒的靈蛇,它生長在極其潮濕的洞穴之中,它喜靜喜潔,聽說中原武林已經絕種了,不知道師叔是怎麽找到洞青蛇的,這種蛇雖然有劇毒,但它同時也是內功修為者最想得到的至寶,生吃了它,內功會增長十年,若不懂正確法門,命喪當場也是一瞬間的事情。師叔被洞青蛇咬了一口臉上才會留下那麽怪異的鱗片狀疤痕,葉兒真想不到為了武功,師叔會如此折磨他自己。

古怪一笑,莫兆雲沒有回答,只是用很執著的眼神盯著葉兒,她不懂這種追求和期盼,那種超越自我,淩駕天地的超然,她是不會明白的,被師父欺騙,被師兄愚弄的心境她也是無法理解的,莫兆雲冷冷笑出聲,漠視一切的冷笑。

“師叔,師父和你之間都是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葉兒勸到,“你為什麽不聽聽師父的解釋,然後再來判斷這件事。”

揮手,莫兆雲道,“我不想聽這些。”他瞳孔深處全部被黑暗浸染,看著葉兒的眼神不帶溫度,“今天單獨見你卻不殺你已經是破例了,開封府的事你最好不要管,否則我會連你一起殺。”

“師叔……”葉兒苦惱,這人的心都已經走火入魔了,“你覺得這僅僅是開封府的事情嗎?你打的可是金義山莊的名號,我能不管嗎?”

“哦,我怎麽忘了,你可是那老頭欽點的莊主。”莫兆雲露出嗜血的笑意,“那麽你這個真莊主是想來清理門戶?”

拱手一拜,葉兒坦誠道,“你尊我卑,你長我幼,你我並無恩怨,我也無權處置你。”

算你識相,莫兆雲除了警告再無話說,轉身準備離去,這時候葉兒叫住了他。

“師叔,我們已經對立了,這個事實我也改變不了。”葉兒對那道背影透出遺憾。

猶豫遲疑了一下,莫兆雲還是飛走了,他心底十幾年的執念,不會輕易消除,那恨,那怨,終究還要他自己去化解。

“葉兒,葉兒!”白玉堂高聲呼喊,在竹林裏狂奔,他被莫風絆住了,怎麽打都不肯退,莫風簡直是豁出命去了。

莫風的奮不顧身讓白玉堂緊張不已,他害怕被人隔開的葉兒有差池,本來他都要出狠招了,莫風卻先一步撤退了,白玉堂以為那人得手了,他不敢停留,飛也似的奔進竹林。

“我在這兒。”坐在地上,葉兒手托腮,“我沒事,你喘口氣。”

真是被她嚇死了,白玉堂扶著竹子喘氣,“你沒事吧?”

“我很好。”葉兒回答,“他好歹是我師叔,這麽久沒見,他不會太為難我。”

“呃……”白玉堂驚詫,“那人,那個莫風的師父,是你師叔?你確定真是你師叔嗎?”

很不情

願的點頭,葉兒道,“不承認也沒辦法,他確實是我師叔。”

貨真價實啊,想來都賴不掉呢,站起身拍拍裙子,葉兒道,“事情還真是難辦。”

“抓了他交給開封府,就這麽簡單,你又何須發愁,”白玉堂道。

“要真那麽簡單就好了。”撅嘴,葉兒皺眉,“咱們趕緊回去吧。”

和白玉堂擦肩而過,她只顧著向前走,腦子裏全是莫兆雲的事情,沒防備,她的手猛然被白玉堂握住了。

第五十九回 婚約在身

溫熱的,帶著婆娑的觸感,握住歐陽葉的那只手有著燙人的魔力,低頭看看那只手再擡頭看看那只手的主人,歐陽葉迷惑了。

“你什麽時候能在乎一下你自己的安危。”白玉堂的聲線在暗夜裏有些低沈。“就當為我保重。”

偏過頭,良好的夜視能力讓葉兒清晰的和白玉堂飽含柔情的眸子對視,有不舍,有氣惱,更多的是彌漫情韻迫不及待等候回答的凝問。

一把掙開他的手,葉兒避開他的眼神,心強烈跳動,她讀懂了白玉堂沒有說出口的許多話語,那簡直就是另一個自己,就像自己要對展昭說的話語一樣。

情在心間,勢不由人,話語無數最終都是一聲嘆息。

原來,她是喜歡展昭了,脫離了單純的友誼,脫離了普通的江湖道義,糅雜不知何時蘊藏的兒女私情,只是她卻沒有自知。

咬著唇瓣,歐陽葉沒法回應面前的一腔真心真意,那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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