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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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在院外把守,但葉兒還是不放心,所以讓展昭跟著士兵守住地面謹防有人來騷擾,而白玉堂則是守住南清宮的上空,他的任務是防止有人用輕功越墻而入,也許這一切都是葉兒多想,但是確保萬一總是沒錯的。

二人施展輕功很快各司其職去了,院中再無男子,讓兩個丫頭點燃數盞燭臺,無風的院中燈火通明,加上空中圓月,真是一派奇異景色,只可惜這裏並無人賞景。

“綠意,繼續燒水。”

“綠琴,幫我把你家娘娘扶起來。”葉兒從腰間拿了瓷瓶,就是歐陽若葉給她命懸一線的解藥,餵了狄娘娘服下,葉兒看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再去把脈,點頭不語。

“姑娘……”綠意蹙眉道,“怎麽了?”

“無礙。”葉兒試了試木桶裏的藥汁,溫度還算合適,“娘娘的毒解了一味。”不動聲色的側身對兩個丫鬟道,“給你們娘娘寬衣,她的毒不是用功力就能逼出來的,通過藥浴倒是簡單些。”

兩個丫頭不疑有他,在一邊幫狄娘娘寬衣,葉兒趁兩人不註意,先是將幾包配好的藥粉放入藥汁中,再從衣襟裏摸出帶著體溫的瀾滄望月,凝視著碩大的珠子,她斂起眼瞼,雙掌合十激發內力。

隨著一層層功力加深,葉兒額頭滲出汗滴,低吼一聲,她運足力道,只覺手裏一松,瀾滄望月在掌中化成了粉末。衣袖輕揚,瀾滄望月的粉末被月光鍍上光華,一點點沒入烏黑的藥汁中不見蹤跡,然而下一刻,藥汁

咕嘟起白濁的水泡,隨後就像沸騰一般一刻不停。

“動作快。”葉兒對綠意和綠琴說著,自己也開始解衣服。

藥汁由黑變白已經夠奇異了,這會兒又如同煮沸的滾水,她們怎麽敢放王妃進去,動作遲疑,兩個丫頭不知如何是好。

一刻不敢耽擱,葉兒褪去衣服跳入木桶中,撿起衣服裏的白綾拋向軟榻上的狄娘娘,用功力將她移到桶中,葉兒道,“點香,一炷香時間,若是我沒有動靜,你們就鑿穿木桶,切記!”

不待兩個丫頭做出反應,葉兒帶著狄娘娘一下子沒入桶中無了蹤影,綠琴膽子大些,連忙回神,跑到桶邊往裏望去,這……哪裏有人,除了一汪的渾水什麽都看不見。

“綠意,快……快點香!”綠琴失聲喊道。

世人皆知瀾滄望月是藥之至寶,亦是療毒聖品,長生丸是誇大了,但它確實有著非同一般的功效,葉兒所創的獨門蝕屍散,解毒工序十分繁瑣,說不定你還沒配齊藥,人就已經先死了,若是想快一點解毒,就要用到瀾滄望月,然而這個東西又有幾個人見過?有等於沒有。

她小時候就聽娘說過,瀾滄望月入藥,要符合幾個條件,第一,必須要在朗月當空之時,讓珠子吸收月光精華。第二,就是要用功力將珠子摁碎。最後,運功之人非女性不可。

好在現下一切都符合條件,狄娘娘您果然是洪福齊天啊。

香暈點點,兩個丫頭急的團團轉,不安的互相權威,眼睛盯著木桶是眨都不敢眨一下,眼看一炷香就要燒盡,綠意握緊拳頭,“綠琴姐姐,現在……我們怎麽辦?”

“再等等。”綠琴同樣緊張,看著那柱香,她沈沈道,“我們要聽姑娘的。”

放藥材的桌上,靜靜放著兩把斧子,仿佛這就是葉兒為她們準備好的,兩人一人握緊一柄,靠近木桶便不動了。

方才翻滾的藥汁恢覆了烏黑,藥香盡散,飄來的是些許惡臭,兩人皺眉,全沒了主意,就在那柱香燃盡的最後一刻,葉兒扶著王妃忽然沖出水面。

“姑娘!”綠意和綠琴異口同聲道,丟了手裏的斧子,兩人手忙腳亂的幫葉兒將娘娘扶穩。

“我沒事……咳咳……毒解了……剩下的事情交給你們了。”葉兒靠在木桶邊緩氣,臉色慘白嚇人,兩個丫頭想幫她卻也沒有多餘手腳,看葉兒好像是累了倒也無大礙,兩人齊力先將王妃照顧妥當。

喘著粗氣,葉兒獨自翻出藥桶,渾身□倒在地上,她伸手扯過準備好的衣服蓋在身上,吃了補藥,葉兒胸口頓感清明,慢吞吞穿了衣服。

“姑娘,我們幫你。”綠意安置了王妃,沒有忘記屋外的葉兒。

“有

勞……”已經沒有力氣逞能了,葉兒連衣帶都系的歪歪扭扭,“可以叫王爺和大人進來了。”

衣服穿妥當,綠意高興的奔去院外告訴王爺和包大人這個好消息,葉兒靠在軟榻上,昏昏欲睡,抵不住困意,直到看見一群人湧入院中,找到那抹紅色和那抹顯眼的雪白,她微微一笑安心睡去了。

乒乒乓乓叮叮咣咣,這聲音在一個困乏到極致的人聽起來格外煩躁,知不知道擾人清夢是多麽可惡的一件事。

在一片刺眼陽光中幽幽轉醒,葉兒看看周圍熟悉的景物,哦……這裏不是開封府裏自己的房間?

她什麽時候回來的?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呦,你可算是醒了。”圓桌旁,白玉堂瀟灑而坐,自飲自酌好不愜意。

“你……”葉兒揉著亂糟糟的頭發,“你怎麽會在這裏?”

“五爺我辛苦背你回來,也不見你感激一下。”白玉堂倒了茶遞給葉兒,“喝吧,潤潤嗓子。”

接過杯子,葉兒追問,直到白玉堂被逼煩了,才解釋起來,昨晚自己用功過度,狄娘娘毒已清而她卻困的昏睡過去,本來八賢王是想讓葉兒留下來的,畢竟這丫頭可是恩人呢,但包大人怕王爺事務諸多,王妃剛剛解毒也需要靜養,所以祈求王爺將葉兒交給開封府照顧。

聽包拯這麽一說,八賢王想想也就應允了,本來就是開封府的丫鬟,交給包拯是明智的,於是葉兒就被白玉堂和展昭扛回了開封府。

這都辛苦一夜了,又回到開封府,難道痛快睡一覺都是難事?你聽聽外面的吵嚷聲,又來了。

葉兒此時真的想蒙頭大睡,但情況明顯不可能,“五爺,這外面怎麽回事啊?”

“你睡你的,那是開封府的家事,跟咱們沒關系。”喝茶扇扇子,白玉堂悠哉如常。

“怕不是有刺客?”

“哦~這你都知道?!”

葉兒滴汗,這有什麽難猜的嗎?“你不去幫忙?”

“五爺我沒興趣。”白玉堂卓然身形板正,犀利的桃花眼一瞇,對葉兒道,“怎麽,不是要睡覺嗎?”

您還真是相信展貓的本事呢,穿上外衣,葉兒細條慢理道,“不睡了,已經無礙了。”轉而嘻嘻一笑,她看向白玉堂道,“餓了,找點吃的,白五爺要一起嗎?”

好吃好喝白玉堂自然是不會客氣的,兩人溜到了後廚房,坐在熟悉的位子上,葉兒還真有些懷念,和白玉堂吃喝一頓,兩人悠哉的走進前院。

房頭上,紅衣煞是顯眼,黃色劍穗在風中舞動,巨闕銀光閃閃靈動非常,展昭此時還在和刺客糾纏。再看院中廊下,包大人和公孫先生以及四大護衛都在,葉兒抖眉,這刺客

竟然如此厲害啊!

“大人!”和白玉堂一同上前,葉兒恭敬一拜。

眾人見她的到來,紛紛投來關切的眼光,公孫先生幫她切脈,“大人,葉兒已經沒事了,脈象平穩,至於她耗損的內力,不日也就會恢覆,請放心。”

有感諸位的關心,葉兒正想拜謝卻被包大人扶住,他黝黑的臉膛露出憂色,“你身體剛有起色,禮節就先免了,葉兒你能深明大義不顧個人安危,男子中又有幾人能做到,這次幸好有你啊!”

“大人言重了。”葉兒還想說話,忽聽展昭一聲喝喊傳來。

“大人小心!”同時間,展昭迅速從屋檐躍起。

白玉堂身形一閃擋在包大人和公孫先生面前,葉兒仰頭看向不遠處,這一仔細看,她真想哀號捂臉。

和展昭糾纏的是一籃一青兩道窈窕身影,她們飛旋著向包大人方向撲來,輕盈敏捷的讓人措手不及,展昭和白玉堂都做好迎戰準備,誰知她二人卻輕輕落下,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屬下蘭雪(竹韻)拜見主人!”

主人?!在場眾人楞住,這兩位一大早不請自來感情不是來行刺包大人的啊?但是……話說,她們口中的主人又是哪位?

半天冷場,沒人站出來說話,展昭和白玉堂對望一眼,皺眉的表情倒是如出一轍,他們也不知這兩個來歷不明的丫頭意欲何為。

“葉兒……姑娘。”包大人順著那那兩名跪地女子的眼神,找到了她們口中所謂的主人,“葉兒姑娘,她們可是你的人?”

所有目光一同掃向最後面,公孫先生和善的指著葉兒問道,“二位姑娘可是找她。”

“主人,屬下來遲,請主人懲罰。”兩名女子放下兵器,畢恭畢敬等著葉兒開口。

很想擡頭望天,然後淡定的說一句搞錯了,但事實勝於雄辯,葉兒嘆氣,該來的總是要來啊!

第四十五回 蠢貨上門

開封府後院,跪著兩名窈窕女子,一藍一青垂首恭敬,她們正是奉命前來迎回葉兒的蘭雪和竹韻。

內心嘆息過後,葉兒幾步來到眾人之前,剔除眼中的慵懶語氣裏的漫不經心,用十分平靜的聲音對她二人道,“起來吧!”

見她們聽話的拾起兵器迅速起身,葉兒回轉向包大人致歉,“讓大人受驚了,她們不懂事驚擾了大人,我代她們向大人賠罪。”

展昭和白玉堂以及一幹侍衛收了兵器,包大人和公孫先生對看了一眼,這才略帶笑意道,“葉兒無需如此客氣,既然這兩位姑娘沒有惡意,那麽就是誤會一場,本府不會怪罪。”

葉兒和一雙婢女同時抱拳道,“謝大人!”

“蘭姐姐,竹姐姐!”這時,忽聽一聲喝喊,一白衣紫襟少年越墻而來,只見他額角帶汗一臉焦急,“兩位姐姐別魯莽……”

“艾虎。”看清來人,公孫先生笑道,“你也來了。”

眨眨眼睛,匆匆忙忙趕來的艾虎盯著院子裏的人瞅了半天,看起來一團和氣沒有血腥啊!再看蘭雪和竹韻刀劍均在鞘中,大家都安然無恙,他可算是放心了。

松一口氣擦擦汗,艾虎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艾虎,你認識這兩位姑娘?”展昭提劍走到他身後。

呲牙,他咽了口唾沫,擡眼看到葉兒,艾虎急忙溜到她身後,“姐姐救我。”揪著葉兒的衣襟,艾虎著實是頂不住展昭眼中的芒光,他慘兮兮的說,“姐姐,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昨兒個蘭姐姐說要來找你,竹姐姐夜裏還在那裏不停的擦拭刀劍,看得我直發毛,今天一早她們都不見了,我這才……”這才以為她們是要來開封府搶人的。

後面的話不敢說出來,艾虎低頭,越是往葉兒身後縮。

目光齊聚,眾人都迷惑了,葉兒和闖進開封府的女子有主仆關系,和艾虎也是舊識,而且關系似乎十分密切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將艾虎從身後拉出來,葉兒笑,“我這不是也沒說你什麽嗎?包大人沒怪罪她們,你就不用著急了。”

知道艾虎對開封府一眾的安危十分緊張,葉兒很是理解,摸摸他的發,接著對包大人道,“承蒙大人及開封府上下照顧多日,葉兒本不該多留,但現下多事之秋,葉兒心中還有未了之事,包大人可否容民女多逗留半日。”

葉兒這番文鄒鄒話語讓開封府眾人一怔,看她眉眼平靜,言語鄭重,肅靜之姿讓葉兒和那個穿梭在街市菜攤上的形象相去千裏,一身布衣雖不及身後兩個隨從,但這氣勢卻是不容小窺。

縷縷胡子,包大人點頭道,“本府準了,葉兒你可以自便。”

“艾虎,走了這麽久,

沒有話要和展大哥說嗎?”叫住想要隨著葉兒開溜的艾虎,展昭沈沈道。

“你就不用跟來了。”葉兒沒回頭。

“姐姐姐姐。”上前抓住葉兒的衣袖,艾虎道,“我……我沒什麽話要和展大哥說啊!”

“呵呵,就算你沒有話要對他說,他可是有話要對你說呢!”稍稍偏頭,側目剛好看到望向自己的展昭,葉兒留下艾虎帶著蘭雪竹韻回房了。

白玉堂束手抱劍立在廊下,盯著遠去的蘭雪和竹韻,他笑的格外耐人尋味,展昭走到包大人身邊,然後對艾虎露出一個親和的笑容,卻當場讓艾虎打顫,內心哀號,對於葉兒的不仗義,艾虎欲哭無淚,

葉兒姐姐,你太狠心了,怎麽把我交到展大哥他們手裏了,會連骨頭都不剩啊!

***

這廂,下人房裏,葉兒端坐在桌前,喝著粗瓷杯裏的清水,眼裏是清明一片,臉上沒有笑意,也沒有怒意。攬袖輕輕放下杯子,她這才擡眼去看站的筆直的蘭雪和竹韻。

蘭雪蹙眉,很是心疼的看著自己主子喝著半涼的清水,在莊中不是泉水沏新茶,哪裏敢讓主人享用,還有主人的床鋪,她心下又是一緊,這被褥究竟用了多久,裏面的棉花早被壓踏的死沈,主人蓋上哪裏能舒服。總之,環視鬥室一周,蘭雪斷定主人過的極其悲慘。

一邊青衫的竹韻是個急性子,不像蘭雪沈寂不語,見葉兒擡眼,她立刻上前一步,“主子,這裏……您能住得慣嗎?”

一個天上一個地上,主子莫不是真真被大總管逼的走投無路了?才落難進了開封府?

“挺好的。”實話啊,小時候自己住過石屋啃過野菜,她也就那麽過了,跟著師父的前幾年,她也是在顛簸中度過的,直到歐陽若葉將山莊完工,師父才帶著她定居。

嘴角抽搐,既然如此,兩個丫頭不問便是了,竹韻道,“主子,一切備妥,咱們何時啟程?”所有事宜大總管都已經交代,人馬早在城外靜候,就等著主人一到便能開拔。

沒有應竹韻的問題,葉兒卻是看向蘭雪,“你是京中館的總管,說說吧,有人冒充咱們的名號,到底怎麽回事?”

這才是葉兒急於想搞清楚的事情,幾天來,葉兒全都是道聽途說,她也曾趁著夜色去京中幾個受害的官員家中悄悄查探,但是怎麽看都是金義山莊的行事做法,若不是她這個莊主很清楚自己從來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她同樣會認為那些都是金義山莊做下的惡事。

蘭雪柳眉皺緊,握著彎刀的手輕顫,這件事不得不說是對金義山莊以及對她的羞辱,她負責京中館的大小事務,接手以來還從沒有出過這樣的差錯,忽聞此事,她

立刻召集了手下調查,然而徹查的結果讓她氣惱的同時更加焦躁。

京中館三十名賞金獵人安分守己各安其事,且全部有佐證證明他們的清白,剩下五十名冥士全在自己手中,未有異樣。她也和手下悄悄查探過,和葉兒一樣,現場留下的痕跡她很熟悉,確實是金義山莊的手法。百思不得其解,蘭雪調查多日未果,只能將事情上報給歐陽若葉大總管。

“主子,屬下無能。”蘭雪慚愧。

聽了敘述,葉兒撫著磨平的桌角,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向來倔強,好強的性子也是不讓他人,但是蘭雪啊,這事不怪你,你起來吧。”

“就是啊!”竹韻搭手扶了蘭雪起身,嬌俏的小嘴一撅,“我也跟了蘭姐姐去看過,真的是足以亂真呢,主子,姐姐在大總管面前已經請罰了,您看……”

“就你最鬼!”葉兒忍笑,嬌嗔道,“放心,大總管舍得,我還舍不得懲罰蘭雪呢。”

兩人盈盈一拜,同聲道謝,竹韻更是歡喜的跑到葉兒身邊,“主子,讓竹韻伺候您梳妝可好,這個樣子,真真是不好看。”

蘭雪板起臉道,“韻兒,你當這裏是莊裏怎的?主人如此容顏自是有道理的。”

四個婢子中,竹韻年齡最小,平日裏大家都寵著她,只有蘭雪冷了些,這丫頭不敢在蘭雪面前太過放肆,被蘭雪教訓,竹韻垮著臉怯怯不語,兩人僵了僵,最後竹韻說服蘭雪就算不撕去假面,至少讓主人妝容換新嘛!

接著兩個丫頭忙裏忙外進進出出,葉兒則是立在窗前望著自己住了數月的地方,開封府後院還是那麽整潔,離房間不遠的柴堆整齊碼放,廚房已升起炊煙,李大娘忙碌的身影她也能看到,院中陽光正好,一束投射在房中,飛塵中,葉兒斂目。

粗茶淡飯冷被硬床確實比不上珍饈佳肴錦被軟枕,但她為什麽會這般不舍,還沒走她已經開始懷念。

懷念李大娘的飯菜,懷念公孫先生的藥田,懷念包大人深沈卻不失關切的聲音,懷念展大人,懷念白玉堂……哎呀……葉兒心頭一緊,她怎麽連死耗子都會想進去呢!下意識輕笑,吸吸鼻子,葉兒欣然接受了心中所想。

“主子,更衣吧!”竹韻恭請。

床上,整齊累疊這五套衣服,那都是自己在莊中的便服,還好不是什麽太過顯眼的衣服,有感竹韻的貼心,她坐了下來。蘭雪取出一小巧的檀木盒子,打開鎖盤放在葉兒面前,選了幾支精巧飾品,和竹韻選好的衣服一比對,敬請葉兒點頭。

“好了,在這裏就不要講究了,梳洗吧,一會還有正事。”葉兒被陽光照得有些困,懶懶打了個哈欠,卻絲毫沒有緊迫感。

再不

多話,兩個丫頭領命行事。

東瞅瞅西看看,艾虎立在花廳裏任由眾人目光洗禮,除了白玉堂表情比較和藹,其他三個活像一尊石雕,全都板板正正不茍言笑。

“艾虎,你怎麽忽然回來了?”包大人道,“剛才院中名喚蘭雪竹韻的那兩位姑娘你認識?”

展昭犀利的眸光逼的艾虎不敢擡頭,深抿的薄唇輕啟,平時醇厚的嗓音今天讓人聽著都害怕,“你和葉兒是舊識?”

“餵,你一個字不說可是不行,我恐怕你再不說會更難熬的。”白五爺站著說話不腰疼,呆在一邊喝茶看戲愜意的很,扇子搖晃中,他輕輕拋出一句話,“她們,都是金義山莊的人吧!”

此話一出,廳中不覺冷寂,白玉堂合上扇子扇柄直直指向艾虎腰上懸掛的錦囊道,“賞金獵人小俠艾虎你也算是金義山莊的人,這個錦囊恐怕就是你身份的象征,而那兩位姑娘身上也有。”

艾虎的錦囊開封府眾人都是見過的,但是他們只當是尋常飾物,連展昭這個老江湖都不清楚這個錦囊竟然有如此深意,他看向白玉堂道,“白兄從何得知?”

“這個你不用管。”挑眉一笑,白玉堂繼續對艾虎道,“我說的對與不對?”

下意識的捂著錦囊,艾虎眉頭緊皺,如臨大敵,“你……你怎麽會知道這個……”

“那兩位姑娘能和貓兒糾纏那麽久,功夫定是不弱的,再看她們的穿著打扮,真是比一般富家小姐還要金貴呢!”唇邊帶笑,白玉堂分析道。

“她們能對一個外人看來是小丫頭的葉兒下跪,這證明她們三個是主仆關系之外,也告訴了我們葉兒不同一般的身份。”展昭接過話茬,眼中頓時是一片了然,“楊葉兒,不簡單。”

“艾虎,你怎麽說?”包大人還在等某人的回答。

遲疑了一下,艾虎點頭了,因為事實擺在臺邊上,他隱瞞不住了,“姐姐……葉兒姐姐是金義山莊的人。”

“真沒想到啊!”公孫先生唏噓,想想葉兒出眾的功夫,“葉兒她在金義山莊地位恐怕不低吧?”

定是不低的,但看她身邊婢女的檔次就明白了啊!只是廳中的人再猜測,卻也沒有猜到葉兒會是莊主,艾虎能應的都點頭了,不能說的,她不敢搶白,那些留給姐姐自己去解決。

艾虎在稍早的時候就接到了歐陽若葉的通令,沒有萬不得已,金義山莊號令下人員皆不可靠近京城,所有生意全部停下。開始他還不知為何,漸漸才聽說原來是有人冒充金義山莊名號在和朝廷做對。事關重大,艾虎放棄進京的打算,準備找歐陽若葉匯合再商對策,誰知路上遇到蘭雪和竹韻,再後來就莽撞的隨著她

們闖進了開封府。

“既然葉兒的身份你一早明了,那麽你可知道她為何要進開封府?”關於這一點,展昭不明白,看葉兒舉手投足盡是典雅,規制教養從氣質裏就可窺其一二,再看她的婢女,更加能猜測葉兒吃穿用度可能高過一般富貴人家,放著養尊處優不要,偏就跑到開封府供人使喚?太不符合常理。

呃……那是因為姐姐逃家啊!正是不合常理,所以才成功的躲過了金義山莊的眼線,他們也沒人能想到富可敵國的金義山莊莊主在開封府當幫傭丫頭。

“這個嘛……我只知道姐姐本來是想出來游山玩水的,至於為什麽會進開封府。”艾虎搖頭,“只能說陰差陽錯吧!”

他也沒說錯啊,那日在街上躲避蘭雪不及,幸好展大哥出現,這才讓葉兒姐姐心生一計,最終成功混進了開封府,否則……結果是怎樣還未可知呢,不是陰差陽錯又是什麽?

“艾虎,你這姐姐進了開封府你還真是放心。”公孫先生輕輕一笑。

“當然放心啊,姐姐武功高強,心地又好,若是開封府遇到危難,姐姐也允諾我定然會出頭,絕不會袖手旁觀。”艾虎燦然一笑,對葉兒是百分百的信任,言語裏讚賞敬佩之意溢然。

展昭回想之前葉兒仗義相助的點點滴滴,唇邊倒是泛起笑意,他們一開始懷疑葉兒就是多此一舉,原來這丫頭是將開封府作為避難所了,根本就不是來行刺或者是危害大人的。她還真是不欠人情呢,在富生縣和瀾滄縣的案子裏,葉兒都出了不少力。

“呵呵,葉兒確實功夫了得。”包大人開懷一笑,心中自是明亮的很,“你的葉兒姐姐實乃俠義之人啊!”

白玉堂也聽貓兒說過葉兒進開封府的緣由,雖然當時自己就沒信過幾句,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這丫頭激起自己難得的興趣,偏就是怕麻煩的性子,這麻煩事就是愛找上她,然而她接手的事情次次都圓滿完成,可見她能力不低,白玉堂抿唇,端起香茗沒說話,這丫頭的身份啊……恐怕遠比金義山莊之人更有看頭。

半日時間不長,但開封府眾人卻是馬不停蹄的著手查案,入夜了,展昭和四大護衛不必說,奉包大人之命帶著衙差去京中受害官員府中盤查,白玉堂和艾虎自願幫忙,兩人借助江湖力量去打探那群歹人究竟是何來歷。

天漸漸黑透,才見一批批人手疲倦的回府,後院廚房裏,早該歇下的李大娘這會兒忙的不行,熱飯熱菜手底下利索的很。

“兩位姑娘啊,這裏臟亂,切莫弄花了衣裙,你們還是回葉兒身邊吧。”李大娘不好意思的對竈臺前切菜和盛菜的兩個俏丫頭道。

竹韻端了菜,嗅

嗅香味,笑道,“不礙事,主人睡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們也聽主人說您待她極好,眼看這裏事多,我們幫忙也是應該的,您就別趕人了。”

蘭雪沒說話,只是手下的動作更快了,案上的筍子切的是絲絲均勻,揮手翻入鍋中,熟練的鏟起鏟落,看那架勢,李大娘欣然笑笑,便隨了她們,轉身幹自己的活兒了。

白玉堂忙碌一整,回到開封府才覺得腹中饑餓,著實懶得再出門,跟著展昭艾虎也來到後院,本來他真的沒有對開封府的夥食抱多大希望,但是現下他要說自己失策了,看看筷子上的菜,一條條一絲絲一片片都是那麽均勻,大小長度適宜入口,刀工讓人讚嘆。

“你們開封府的廚娘有點本事啊!”白玉堂端著碗,優雅的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細嚼,頓時眼睛發亮,“嗯,味道也是不錯,和醉仙居的大廚能打個平手了。”

展昭盯著盤子裏的菜,用幹凈的筷子翻了翻,他也對李大娘廚藝的突飛猛進表示驚訝,短短旬月,刀工可以練的如此出眾嗎?再看衙役們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就連平時一貫註重形象的張龍趙虎王朝馬漢都在那裏搶食,可見菜的味道有多好。

“呵呵!真是多謝白五爺的稱讚,有您這話,婢子們也算沒白幹。”竹韻是靈動性子,人未到聲先揚,端了香氣四溢的青筍肉絲從廚房走出來,她俏麗的臉上一雙美目機靈的緊。

是她!葉兒身邊的丫頭!再偏頭看看廚房竈臺邊站立的身影,幾人一楞,葉兒的丫頭怎麽都來廚房幫忙了?四下看看,卻沒見她本人的身影。

“不用找了,主子睡了。”將菜放在他們面前,竹韻道。

“睡了?”展昭看看天色,“時辰還早啊?”

竹韻偏頭,這就是江湖傳聞的南俠展昭啊,早上打架不算,這會兒才算看仔細,劍眉星眸,儒雅如玉,渾身正氣凜然然在夜色裏整個人都在散發光華,再看他左手邊的白玉堂,一襲白衣整潔如雪,樣貌俊俏的更是連女人都要嫉妒,慵懶的端著瓷碗,修長的手指煞是好看,這兩個形貌迥異卻同樣出眾的男子讓竹韻紅了臉龐。哇!主子這幾個月就是和他們在一起吧!難怪難怪,他們可一點都不輸給大總管呢。

“竹姐姐,你沒事吧,展大哥問你話呢?”艾虎道。

“哦……”綻開笑容掩飾失態,竹韻道,“蘭雪姐姐說主子是重傷剛愈卻沒有好好調養。這一路風餐露宿,接著又給狄娘娘運功療傷,功力虛耗太多,困乏是正常的。”

同時停下筷子,展昭和白玉堂皆是不語,葉兒虛弱他們竟然都沒有註意到,在瀾滄縣不過休息了幾天,傷勢好了就沒再逼她吃

藥,好好調養更是沒有時間,接著就回來了開封非狄娘娘療毒,真是辛苦她了。

竹韻見他們擔憂,說道,“兩位放心,主子已經服過藥了,躺上幾日就能大好。”

艾虎戳著白飯,幫著寬慰,“姐姐底子好,平時也有藥草餵著,一般的傷不藥也能自愈的,五哥和展大哥就不要擔心了。”

竹韻點頭笑笑,證明艾虎所言非虛,施了禮又進了廚房,而展昭和白玉堂卻沒了胃口,直到衙差們走的差不多了,他們還是沒吃完一碗飯。碗裏米飯變涼,嚼起來也失了松軟,先後擱了碗筷,兩人正準備離開,只聽的嘎吱一身,對著院子的下人房門開了。

“蘭雪,竹韻,什麽時辰了,怎麽都不叫醒我……”

帶著睡醒後的沙啞,屋裏人幽幽走了出來,身上披了件淡藍綢袍,裏面著一襲罩著薄紗的鵝黃色衣裙,衣襟上滾邊繡著精致的紋樣,腳下一雙青絲繡鞋聘婷跨過門檻,纖纖玉手籠著綢袍,鬢角烏發滑過手背,她攏攏耳際,將松松寶髻上鑲金翡翠芙蓉紅玉蝴蝶簪穩了穩,揚手間,袖下白皙的藕臂微露,那縈繞其身的嫵媚氣息一下子洩於院中。

換下開封府丫鬟的面皮,葉兒選了一張更加清秀的面容,拂過頰邊粘結的地方,側目間才看清院子坐著不少人呢。

“展大人,白五爺,你們怎麽現在才用飯?”葉兒走下臺階,也來到桌前挨著艾虎坐下。

“你當為了誰?”白玉堂調笑,“金義山莊的案子不用查了?”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對著她說金義山莊啊,看來艾虎都招了?!偏頭瞄了一眼正在急急把飯心虛低首的小俠艾虎,聳聳肩,葉兒笑臉迎人,“白五爺也可以不查啊,我可沒逼你。”

“你這丫頭,嘴巴還是一樣伶俐,休息夠了就在這裏囂張。”白玉堂佯怒。

叫了竹韻添飯遞箸,葉兒註意到他們二人的飯碗,也不惱白玉堂的話語,“飯菜不好吃嗎?別說你們不餓。”

看他們兩人鞋履沾灰,衣擺帶泥,就連白衣勝雪的白玉堂都能從他的衣角找到汙跡,這一半天的恐是沒少奔波,哪裏會不餓嘛!

“艾虎,給你竹姐姐和蘭姐姐說,讓她們拿出看家的本事,餓壞了展大人開封府就要拿掃帚趕人了咱們的冤可就沒地兒伸呢。”笑嘻嘻的撐著頭看向展昭,葉兒道,“展大人你喜歡吃什麽也可以說出來,那兩個丫頭廚藝不差。”

“不敢勞煩兩位姑娘,展某已經吃飽了。”展昭不是矯情的人,飯菜多半也是不挑的,心內有感影響食欲,這不幹廚子的事情。

白玉堂望天,氣道,“五爺我辛勞一整,也沒見你慰勞一番,倒是對那臭貓百般

討好?”

夾了菜放在未動的米飯上,葉兒直接遞到白玉堂面前,“知道您辛苦了,這不是就給你敬飯賠罪嘛!您老還沒吃飽吧,來來來,別客氣,我的給你,你那涼飯就不要吃了。”

俊臉露出笑意,接過碗筷,白玉堂對展昭挑眉,“有人夾菜添飯就是不一樣,五爺我卻之不恭。”

展昭沒理會白玉堂的得意,徑自又拿起了筷子,菜過三道,夜漸深,除了杯碗盤碟相碰發出的聲音,大家都沒說話。艾虎受不了這莫測高深的氣氛,端著碗進廚房找竹韻和蘭雪去了,院子裏的人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那日在蘇家門口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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