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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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上醉仙居的點心,楊葉兒笑嘻嘻的說,“大娘,我想念你的飯菜所以早早回來了。還有啊,你不是說醉仙居的核桃酥和芝麻脆很好吃嗎,我給你帶了一點。”

“呵呵,你這孩子……自己吃就好了,這怎麽好意思。”李大娘看楊葉兒粗布荊釵也是苦命孩子,更加不好去要她的點心。

硬是將東西塞給李大娘,楊葉兒往房間跑去,“別客氣大娘,不值幾個錢的!”

腳底抹油的速速開溜,楊葉兒想回房去和那紙傘裏的柳靈玉試著交流一下感情,或許會有什麽新的發現呢。後堂拐角,她遠遠就看到包大人公孫先生和展昭在樹下說著什麽,見她到來,公孫策微笑著對她招招手。

“民女見過包大人。”楊葉兒走了過去。

擡手讓她不用多禮,包大人烏黑的臉上增添幾多凝重,“本府正和公孫先生展護衛商討案情,你來的正好。”說不定能從她嘴裏再得到一些重要線索。

楊葉兒可以想到包大人現在陷入兩難,王丞相是當朝棟梁,挑選的女婿按理來說也應是品行上佳之人,誰知出了方煥成這種無良特例。凡事空口無憑,當著王丞相的面包拯只能是旁敲側擊,聽過他言簡意賅的陳述,王丞相長嘆過後還是明理的讓他無私辦案不需估計丞相顏面,還死者以清白。

“葉兒啊!你是第一次看到鬼魂嗎?”公孫策問,這孩子無論如何表現的都太過淡定,仿佛鬼魂對她來說是很平常的事情,她絲毫沒有慌亂和恐懼。

公孫先生不虧是包大人身邊第一智囊,觀察細微不得不讓楊葉兒佩服,她坦然道,“不是……這話說出來不會有人信的,我從小就可以看見。”

三人詫異,上上下下將楊葉兒看了個仔細,她面相普通絲毫看不出有何過人之處,惟獨是她那雙眸子,水靈靈透著清澈如落入湖中的星子般閃耀,這美麗的眼睛難道就是民間傳說的陰陽眼。

“小時候不懂事,總是說一些奇怪的話,後來才知道那些都是常人看不到的。”淺淺一笑,楊葉兒說,“要不是在包大人面前無所禁忌,這種話我斷然是不敢說的。”

公孫策縷縷胡子,“無妨,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世人之所以害怕只是不明其中緣由,想來葉兒你小時候吃了不少苦吧!”

噙著笑意低頭,她沒有回答公孫先生的話,因為那些她不願提起的過往,實在是用一兩句話無法表述明白。

“楊姑娘,恕展某冒昧,既然姑娘能看到鬼魂,那麽是否都可以和他們溝通?”展昭忽然提出疑問。

楊葉兒想了想,“不一定!展大人為什麽這麽問?”

展昭擡頭看看日頭,俊朗的臉上升起希冀,“今早我已經去了一趟飄香閣未找到柳姑娘的屍身,臨走時為怕有變,我派人守住了飄香閣前後門,若是有人想要運出屍身我一定會知道,可是到現在都沒有人回報。”

聽了展昭的應急處理,包大人和公孫先生點頭讚許,楊葉兒則說,“我想我懂展大人的意思了。”

展昭挑眉一笑,“哦!楊姑娘明白了?!”

“你是怕情況有變,最好快點找到柳靈玉的屍身,若是我現在就能和她對話得到線索就再好不過了,對吧!”楊葉兒說中了展昭心中所想。

抱著劍,展昭點頭,“正是如此,不知姑娘……”

“嗯,可以試試。”

“當真可以?”包大人覺得如此自是最好,鬼怪神力還是要講求鍥機,並非誰都能辦到。

三人跟著楊葉兒回到客房,看她坐在桌前雙手放在紙傘之上,漸漸地,她連呼吸吐納都變得緩慢,一下下胸腔起伏,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斂著眼瞼的她似乎在經歷什麽痛苦的事情,一盞茶的時間,她終於面色慘白的睜開了眼睛。

“葉兒,你沒事吧!”公孫策連忙上前為她把脈,所幸除了虛弱並無大礙。

抿抿幹澀的唇,她擦擦汗,“不辜負期望,我知道柳靈玉的屍身在何處了。”

事不宜遲,楊葉兒同展昭一同往城中的飄香閣趕去,展昭在前面健步如飛,她卻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無力靠墻,通靈過後的她格外虛弱,偷偷將隨身攜帶調理氣息的藥丸送進嘴裏,她默默運氣調息。

聽不到身後跟隨的腳步,展昭回頭就看到臉色煞白的楊葉兒抵著墻喘息,本來他提出通靈的意見並沒有想過她真的可以做到,楊葉兒身體不適也算是他造成的,急忙上前,展昭道,“我還是送你回去吧!”

搖搖頭,楊葉兒倔強的說,“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展大人你走的太快了,我跟不上呢。”

“姑娘真是古道熱腸,展某對不住了。”看她應變自如,那麽她一定知道通靈後的結果,然而她還是做了,搭上身家為一個不相幹的人伸冤,難得這姑娘有一副俠義心腸。

其實……若是楊葉兒知道此時展昭心中對她的高度評價,她一定會吐血的,因為這也是楊葉兒本人始料未及的情況,以往她試過,虛弱是肯定的,但是從來沒有這麽嚴重過,想來定是因為那個和她心意相通的古鐲子,那可是神物啊!

“展大人……這話太重了,我受之有愧。”藥效發揮,楊葉兒覺得舒服很多,“我沒事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展昭看她腿腳利索多了,沒有阻攔,他放慢腳步和楊葉兒並肩而行。他……是怕自己跌倒嗎?一剎那,楊葉兒心裏暖暖的。

兩人很快來到了飄香閣門口,正值晌午,青樓尚未營業,黑夜裏沸沸揚揚的飄香閣安靜異常,展昭和暗中看守的兄弟打過招呼,就帶著人光明正大的進了飄香閣的大門。

站在他身後,楊葉兒環視四周,富麗堂皇的大廳修造了山石水景,聽聞飄香閣乃京城最大的青樓,想來也是不假的,這裏即便是擺設的花草都是名貴品種,可見老板花了多大的手筆。

“呦~這不是展大人嗎?您怎麽又來了,不是說了嘛!我們這裏可沒有那些晦氣的東西。”輕佻柔媚酥人筋骨的女性音調徐徐傳來,樓上款款而來的是徐娘半老的鴇媽。

展昭拿出搜查文書,“奉包大人之命執行公務。”

鴇娘紅艷艷的嘴唇一撇,甩甩手中的絲巾,很失望的來了句,“真是的,我還當展大人是來捧場的,想想也對,這還沒到晚上呢!不過……搜查什麽的可以免除嗎?我們這裏開門做生意,萬萬是不敢有什麽屍體啊,這傳出去我們就要關門大吉了。”

巧舌如簧的鴇娘手帕後精明的眼睛註視展昭的表情變化,察言觀色的慣性動作充分暴露了她的心虛,楊葉兒對身邊的展昭說,“我們可以去後院看看嗎?”

“嗯,我們去後院吧。”不理會故作可憐的鴇娘,展昭帶著楊葉兒踏入後院。

“哎哎哎~你們怎麽硬闖啊,展大人,這裏真的沒有你要找的東西。”尖聲陣陣,老鴇火急火燎的跟著追到後院。

展昭讓人將看熱鬧的下人們集中在一邊,後院騰出寬敞的空間,楊葉兒此時已經不說話了,她全神貫註的回憶著腦海中柳靈玉給她灌輸的記憶。

這時候楊葉兒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那種讓展昭奇怪的氣息顯露無疑,她慵懶的氣質一下子變的犀利起來,只見她眉宇間透著鋒芒,行事也變得果斷,不說話,卻不停的領著展昭往更深的院子前進。

“這裏已經是後廚房了,我說展大人,今天早上不都查了嗎,您也看到了真的什麽都沒有,包大人是青天大老爺,可也不能冤枉良民。”老鴇瞪眼叉腰,仿佛受到了冤枉,雖然她不清楚是誰為柳靈玉那小賤~人告的狀,但是她有信心,藏屍的那口井,絕對沒人能找到。

手指置於唇邊,楊葉兒從柳靈玉的記憶中看到的後廚不是現在的樣子,多了些什麽東西……轉來轉去,她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北邊方位本來是一扇小門而不是柴堆。

隨著她一步步靠近柴垛,老鴇急了,“哎~這位姑娘,哪兒臟得很,千萬別過去。”

“讓開!”展昭冷劍嗖的抖出劍鞘,老鴇嚇得縮縮脖子,咽咽口水她眼神閃爍的退後。

用力扒開厚厚的柴火,一扇脫漆的小木門露了出來,眾人合力挪開所有柴火,展昭顛了顛上面新燦燦的黑鎖對楊葉兒說,“這地方果然隱秘,若不是你帶我們找到,真是很難發現。”

擦擦汗,楊葉兒道,“我們快點打開門看看吧!”

展昭向老鴇掏鑰匙,楊葉兒拿著那柄新鎖子來回觀察,忽然感到有一道目光太過特別,她本能的循著望去,四目交匯之時,下人聚集的角落裏,一個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正偷偷盯著他們。

第五回 峰回路轉

晴天,不熱,還有春風吹拂。鴇娘死活說沒鑰匙,展昭直接命人破鎖進入柴垛後的院子,簡陋的殘垣斷壁之中一口被青石板刻意掩蓋的水井就在院中央。

毫無意外,柳靈玉的屍首重見天日,伴著眾人驚恐的唏噓,昔日美麗芳華的女人已經被泡的泛白腫脹,院子裏飄散著腐敗的臭味,死者無語,沒辦法控訴心中的冤屈,那緊閉的雙眼蘊藏了多少血淚。

葉兒為她蓋上白布,心中說不清的情緒讓她緊蹙眉頭。

作為嫌疑人,且是一個抵死不認的嫌疑人,展昭不客氣的讓人把那個名叫馮雨煙的鴇娘帶回開封府,一聽要被帶回府衙,鴇娘立刻連哭帶嚎。

“冤枉啊!真是天大的冤枉!”掙紮著怎麽都不肯走,她的尖叫讓葉兒的耳朵飽受摧殘。

“冤枉不冤枉,還是請包大人明斷。”展昭這裏是沒有情面講的,先不說在你家院子裏搜出屍體,光是你知情不報故意隱瞞這一條就看出你也與此事脫不了幹系,不去開封府還能讓你逃走?真是異想天開。

悄悄從後面頓頓展昭的袖子,葉兒小聲說,“展大人,剛才我看到下人中有個姑娘很奇怪,而且在柳靈玉的記憶力我見過她,說不定她知道些什麽?”

“哦?!”展昭的目光轉向一群下人,“是哪一個?”

指點展昭尋找新的證人,楊葉兒扯了一個謊,她在柳靈玉的記憶力根本沒有見過那個姑娘,她憑的僅僅是四目交匯時一剎那的光電火石。

作為掩護,另外一些下人連同楊葉兒指點的姑娘一起被展昭帶回了開封府,接下來就沒她什麽事了,不過……淺笑中楊葉兒並沒有離開,佯裝走遠後,她旋身飛上了屋檐。屏住呼吸,她輕的不能再輕,蹲踞在屋頂,她靜靜聆聽屋裏的動靜。

事不宜遲,展昭向包大人匯報了此行的收獲,第一個提審的就是那個鴇娘。

“馮雨煙,後院中的屍首你作何解釋?”

“哎呦,民婦不知啊!這……”

包拯喝吼,“大膽!本府早就已經知道那死去的女人名叫柳靈玉,是你飄香閣的姑娘,你還睜眼說瞎話,本府沒有過堂問你,就是想給你一個自首的機會,你若還是信口雌黃,那麽本府就……”

匍匐在地,鴇娘見風使舵的性子逐漸顯露,本來這事情她就不必為誰擔待的,要不是為毀了青樓的名聲,她可是無論如何都不想提,這會兒到了包大人面前,她算是不招也要招了。

“大人大人,民婦再不敢亂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民婦這就從實招來,還請包大人贖罪啊!”

放緩語調,包大人道,“你且細細說來,本府自會明斷。”

“是……是……”鴇娘見一切好商量,她連忙擦擦汗,“這話還要從三個月之前說起……

對街風雅居的花魁名動一時,我這裏生意明顯慘淡,想著購置一匹新的姑娘撐撐場面,我就和牙婆說好了。接人那天,本來是沒有柳靈玉的,我也是無意中在牙婆家後院的草垛上發現了昏迷的柳靈玉,我看她還有幾分姿色,雖然不是完璧,不過也沒什麽影響,就從牙婆那裏將她帶了回來。誰知道她一覺醒來是又哭又鬧,還隔三差五的逃跑,我可是花了銀子買回來的人啊!都進了窯子了還裝三貞九烈,氣得我半死,於是……於是就把她關在後院柴房裏,想著餓她幾天再說,這招還真的奏效了,三天後她說願意接客,我這才把她放了出來,我哪裏知道她接客沒幾天就莫名其妙的投井自盡啊!這個小賤~人,要死也不要弄臟老娘的地盤啊!嗚嗚~”這一番七分真三分假企圖蒙混過關的敘述在鴇娘假兮兮的哭泣中結束了。

“夠了!”包大人氣惱的拍案,“好你個刁鉆的無良鴇娘,逼良為娼隱瞞事實,看來本府無需和你多說,王朝馬漢責令升堂,本府要大刑伺候。”

嗷一聲尖叫,鴇娘一邊驚恐包大人怎麽會如此清楚她說了假話,一邊哭喊冤枉,老天爺,這天下能知道此事除了方大人和她自己,也就剩下那死去多時的柳靈玉了,難不成是柳靈玉的冤魂告到了開封府!想到這一層,她無端端一抖,密密麻麻出了一身冷汗。

磕頭聲此起彼伏,鴇娘馮雨煙再也不敢胡言亂語,現在保命重要啊!方大人啊方大人,民婦對不住了。

一驚一乍之後,鴇娘終於講出了事實,據她所說,方大人將人交給她隨她處置,柳靈玉美麗窈窕,若是不給她生財就太浪費了,而方大人也沒有反對。柳靈玉尋死覓活,她也是為了讓其死心才把方大人搬出來,結果就在柳靈玉和方大人會面的那天晚上,她聽到激烈的爭吵後也沒理會,等方大人出來後,她卻沒有見到柳靈玉,而那扇後廚院中的偏門卻被方大人上了鎖,真的不是她不給展昭鑰匙,而是她根本就沒有鑰匙。

方大人走後,鴇娘差打手翻進院子去探明虛實,屋舍還是簡陋如常,只是水井上多了一塊青石板,她思量再三,猜測柳靈玉已經死了,慌亂是有的,但是一想到方大人給自己撐腰,她決定將這件事掩藏下去。

鴇娘的口供和柳靈玉的對上了,這麽說為柳靈玉伸冤的人證算是找到了,鴇娘被帶下去後,展昭說,“啟稟大人,聽楊姑娘說,在柳靈玉的記憶裏還有一位重要的證人,展某也一並帶回來了。”

噗……房上的楊葉兒一顫,那個小姑娘還沒問話呢,包大人面前,小丫頭你可千萬是有料才好,萬一來個毫不知情,這謊話就圓不下去了。

包大人讓張龍將人帶進來,那個畏畏縮縮的小姑娘低垂著腦袋,撲通跪在地上就是不說話,公孫先生見此溫柔的輕聲寬慰,“你不要害怕,包大人叫你來是需要你提供一些線索,你只要實話實說就好。”

良久,小姑娘惶恐的使勁點頭,接著包大人詢問了她的姓名出處和當前在何處安身,她都一一回答了。

可憐的小姑娘叫秀兒,是飄香樓的粗使丫鬟,平時就在後廚走動,她想是被打罵怕了,面對嚴肅的面孔就忍不住渾身發抖。

“關於柳靈玉你可知道?”

“民女知道,她是三個月前馮媽媽買回來的姑娘。”

“那麽在她被人殺害前後,你可有發現異常。”包拯也覺得這個丫頭應該是知道些什麽的,因為她在後廚工作,平時吃住都在那裏,有動靜按理說她會知曉。

攥緊裙裾她搖搖頭繼而又點點頭,這一舉動讓眾人不解,這算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楊葉兒註意到她握緊裙裾的手,手背上有幾道新傷,連脖頸上也隱藏著一些抓痕,雖不知這其中有什麽具體聯系,但是她肯定自己的判斷是沒有錯的,這個丫頭還真是隱藏了秘密。

包大人和公孫策對視一眼,明了對這個姑娘不能強逼,為表寬慰,包大人讓她先回去了,有什麽會隨時找她問話。

“展護衛,叫人繼續守住飄香閣。”

“大人是怕這個姑娘有危險?”展昭會意。

點頭,包大人縷縷胡子,“她或許就是本案破解的關鍵,千萬不可疏忽大意。”

“是!屬下明白。”展昭領命。

扭扭脖子,葉兒呼出一口氣,柳靈玉沈冤待雪的日子不遠矣,就在她還沒來的及微笑的時候,房中的展昭厲聲道,“誰在上面?”

囧……展昭啊展昭你小子真是貓兒托世啊,耳朵夠靈的,嘆個氣的動靜你都能聽見,楊葉兒馬上躍起,跳上書房外的一棵大樹,三下兩下逃掉了。展昭感到房頂有人就立刻追了出去,等他躍上屋檐的時候,看見的只剩下閃爍的樹影。

房檐上惟獨有一處青苔被踩踏過,想是那人蹲身俯身探聽屋中的談話,展昭看到了青苔中隱約的腳印和一個淡淡的手印,將自己的手和那個手印比對,明顯小了很多,這……難道剛才蹲踞此處的是一個女子?

展昭環視四周,確定無異常才從房檐上跳了下來,跟出來的包拯和公孫策見他面色凝重,忍不住詢問,

“展某無能,上去的時候她已經逃了。”

包拯推手,“怎能怪你,展護衛無需自責。”

公孫策疑惑,“學生看此人不簡單。”

“公孫先生說的沒錯,展某也看此人不簡單。”展昭分析道,“若是一般的飛賊,展某不可能察覺不到,可是根據我的觀察,這個人至少從包大人開始問案,她就已經在上面了。先不說此人武功如何,光是輕功就可以說是十分了得,而且……她是個女子。”

包拯和公孫策更加驚奇,一個女子嗎?展護衛的武功有多好他們不知道,但是至少還沒有見到能贏的過他的女子,不管是輕功還是武功,展護衛都可以說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那麽這名蹲踞在房頂上聆聽案情的女子究竟是何人呢?難不成是方煥成的手下?實在難以臆測啊!

“展護衛可知江湖上有這樣的人物?”包拯問。

思量過後,展昭遺憾的搖頭,他著實不知啊不知。

第六回 夜鬧方府

入夜,迎來難得的朗月當空,商鋪大多關門,除了少數酒家,京中最熱鬧的地方莫過青樓。紅紅的燈籠高高掛,風雅居門口送往迎來的鶯鶯燕燕還在和恩客們盡情調笑,樓內更是靡靡不堪入目。而對面飄香閣則是漆黑一片。

白日裏搜出一具屍體,鴇娘也被關押在大牢,飄香閣的名聲一落千丈,哪裏還會有什麽生意。閣中無客,後廚也就早早歇下了,昏暗的廚房裏只有一個瘦弱的身影還在來回走動。

秀兒慢吞吞的擦拭最後洗出來的碗筷,確定所有人離開,她才一屁股跌坐在小凳上,白天被叫到開封府問話已經讓她驚恐萬分了,又見那柳靈玉的屍首,她真是連覺都不敢睡啊。

想了一陣,她從櫃中拿出一些香燭冥錢,為求安心,她決定祭奠柳靈玉。悄悄來到那扇小門前,在火盆中點燃冥紙,秀兒不禁被夜風吹的瑟瑟發抖。

“柳姑娘,柳姑娘你是好人,好人有好報,你快快去投胎吧!”火光映不紅秀兒發白的小臉,她心中糾結後悔,滿含愧疚卻又不敢說出來。

“柳姑娘,那夜……我不是故意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可千萬不要來找我啊!”白天她聽到街上有人說紙傘告狀的事情,越聽她越是害怕。

“柳姑娘,你安息吧,初一十五逢年過節我都會祭奠你的,求你千萬不要來找我啊!”秀兒哭著磕頭。

一雙黑靴不知何時站在火盆前,月光中可以看到那人絳紅色衣擺,秀兒嚇的虛脫在地,連跑的力氣都沒有了,擡頭……她更加驚詫,“展……展大人……”

展昭在這裏等候一夜了,按理說小院應該派人看守才對,但是他賭秀兒這丫頭一定會做點什麽,才將差役從明處轉到暗處,不要打草驚蛇。方才她的自言自語展昭全都聽到了,可以肯定,秀兒絕對隱瞞了重要的情節。

“秀兒,白天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你獨自在此祭拜,莫不是心虛!”展昭指著那口井道,“你和被人害死的柳靈玉熟識?”

癱在地上,秀兒搖頭,“不熟,我就是給她送過幾次飯。”

“真的只是如此?秀兒,你最好還是從實招來。”

捂著臉,她嚶嚶的哭了起來,事到如今她還能隱瞞嗎?抽泣著將自己知道的悉數告訴了展昭。

聽完秀兒的敘述,展昭沈默片刻,“你先起來吧!”

說出積壓多時的心事,秀兒輕松了很多,蹣跚著站起身,她擦擦眼淚,忽而,她腦中又閃過一絲靈光。展昭看她定住不動,忙問,“你怎麽了?”

“我……我好像……”秀兒拼命想著。

“你再好好回憶一下,是不是想到了什麽事?”剛才秀兒說的是實話,若是再有什麽有利證明就更好了,展昭升起希冀。

秀兒恍然道,“我想到了,那天我遠遠的看到從方大人身上有一件閃光的東西掉了下來,就那麽一閃……”

“哦?是什麽東西你可看清?”展昭問。

細細回憶後,秀兒說,“沒有,我沒看到,但是直到方大人鎖上院門離開他似乎都不知道自己掉了東西,至於後來他有沒有再回來,我就不清楚了。”

聽罷此言,展昭立刻在殘破的院中搜索起來,白天的時候,已經搜過一次,可是並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物證,院中雜物眾多,有些坍塌的地方需要進一步清理才能搜查。

展昭借著月光一點點搜索,秀兒咬咬牙也跟了上去,那天離的遠,方煥成掉東西的具體位置她真的是不好判斷,掏出火折子,她憑著記憶尋找,照過坍塌的青磚木梁,在深深的夾縫裏,火光映出了閃爍,她驚喜道,“展大人,這裏,這裏有東西!”

撩袍奔了過來,展昭順著秀兒指點的地方貓腰望去,火光映照的黑暗中確實有什麽一閃一閃,觀察坍塌的情況,他迅速清理一部分雜物,最後將手伸進去摸索,冰涼溫潤的手感,展昭成功的拿到了它。

月光從雲朵中探出,展昭看清手裏的東西,他勾唇一笑,這次,方煥成逃不掉了!

***

三更時分,天幹物燥,只有更夫孤零零的巡視走動,空曠的街道上突兀的多了一個人,一個背著油紙傘的蒙面女人。

看清府邸門匾,楊葉兒確定這裏是方煥成的家,縱身一躍她輕松躲過打盹的守門人進了方府。

偷聽被展昭發現後,她安然的躲過一劫,這種驚險中迸發出的興奮感便愈發的膨脹了,幾年前還跟著師父幹過飛檐走壁爬爬墻的差事,這兩年被困在莊子裏當莊主壓根兒沒有機會活動筋骨,果然,技能這個東西,長時間不練就會出紕漏。

吃過晚飯,葉兒越想越覺得她應該加強練習才對,正為沒有合適的機會發愁,一看桌上的油紙傘,她計上心來。補眠過後,吃了點心,背上紙傘偷偷出了開封府,她一路奔著方大人府上。

“楊姑娘,我們真的要去嚇人嗎?”紙傘裏的柳靈玉小聲說,“這不太好吧?”

“哎呦,咱們又不是去嚇別人,咱們的目標是方煥成,再說,他也算是人嗎?你可別擡舉他。”葉兒在方府簡直如入無人之境,那些個無能的護院哪裏是她的對手,賞他們一人一記手刀,大家都躺下休息吧,走廊很寬的,完全不必擔心擁擠。

柳靈玉幽幽嘆息,“我已不想見他,枉我對他一片癡情,可沒想到他竟是貪圖榮華嫌貧愛富之人。”兒時兩家情況沒什麽差距,一旦飛黃騰達就換了嘴臉,真是只可同患難不能同享福,而自己竟然傻傻的全不知情。

葉兒一間間房子尋找著方煥成的身影,拉下蒙面絲巾,她說,“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能便宜了他,包大人一定會辦他,但是你自己呢?你現在是鬼不是人,白天沒法出來,審判那天你是看不到了,而且閻王爺只給你七天時間,七天一過,你就只能去投胎了。”

“楊姑娘你……這是什麽意思啊?”柳靈玉笨笨的問。

無奈的嘆氣,葉兒輕聲道,“很簡單,憑什麽你冤死他逍遙,你悲慘的無處伸冤他卻可以安享榮華,你都不會不甘心嗎?反正再過兩天你就要投胎了,別客氣,好好讓方煥成知道你的厲害。”

從傘中現身的柳靈玉抿抿唇道,“你說的對!”

樂淘淘的葉兒握拳,“好了去吧!我支持你。”

重重點頭,柳靈玉一步步飄向房間,片刻,她卻又繞了回來,葉兒正奇怪她怎麽如此神速,我們偉大的柳姑娘很不好意思的來了一句,“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他知道我的厲害啊!”

絕倒,葉兒差點背過氣去,捂臉道,“嚇唬他啊,表現你最恐怖的那張臉給他看,哎呀算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跟我來!”

點透窗紙,葉兒看到方煥成正在屋中熟睡,真是好時機,渣男!本姑娘帶鬼來報仇了。

冷,睡夢中方煥成覺得冰冷極了,這感覺就像是睡在寒冬臘月的雪地裏,伸手抓棉被,身上卻空無一物,難道是棉被掉地上了?他迷迷糊糊在地上亂抓,摸到的卻不是棉被,而是一只冰涼的手。

“啊……”低吼一聲,他連忙縮進床角,屋裏漆黑,他什麽都看不清,被子一邊還在床上,他顫抖著迅速把被子拉上來抱在懷裏。

方煥成摸摸頭上的汗,再看看自己的手,他決定鼓起勇氣查看地上到底有什麽,慢慢爬到床邊,瞇著眼探頭,而地上,除了他的鞋子什麽都沒有。

一定是睡糊塗了,哪裏來的冰涼的手,一定是錯覺,如此在內心安慰自己,方煥成暗笑著窩好被子躺回床上。

沒過一會兒,怪異又來了,滴答滴答……有東西滴在他的臉上,隨手一摸下意識放在鼻尖輕嗅,一股腐臭的味道直竄入心肺,好惡心……他要吐了,就在他睜開眼睛的一剎那,方煥成驚呆了。

離他眼眸三尺的正上方,一雙血紅的眸子冷冷的瞪著他,一個被泡腫發白面目全非的女人正兇狠的和他對視,滴答落下的是她身上的水漬,手背上膨大的胎記無言的證明了這個女人就是被自己殺死的柳靈玉。

“我死得好慘……唔……死得好慘……還我命來……”柳靈玉一開口,腔中的水草腐物噴薄在方煥成臉上,那情景,真是恐怖極了。

“啊……有鬼啊!救命啊!有鬼啊!來人,快來人啊!”連滾帶爬的跌下床,從感官到觸感到嗅覺,方煥成都被恐懼占領,柳靈玉來索命了,她來索命了!

飄香閣後院找到屍體的事情他聽說了,這已經令他感到不安,沒想到當晚柳靈玉就找上門來,青石板果然是不能擡走的,要不然就像眼前一樣,鎮壓住的冤鬼會纏身的!

大喊有鬼的方大人拼命的在府中奔跑,後面,柳靈玉也在拼命的追。躲在屋外的楊葉兒見他們跑遠了,這才現身,惋惜的在晚風裏對著狼狽逃命一身汙臭的探花郎揮揮手絹,她皺皺鼻子表示惡人有惡報。

方大人,祝你見鬼愉快!

第七回 沈冤得雪

伸伸懶腰,在方府玩了一晚上的楊葉兒清晨才溜回開封府,一想到方煥成屁滾尿流的樣子,她忍不住笑出聲。

“葉兒,一大早什麽事這麽開心?”廊上偶遇公孫先生。

收斂笑意,她恭敬的行禮,“公孫先生早,呵呵,沒什麽,想著柳靈玉的冤情可以昭雪,我覺得開心嘛。”公孫先生對不起了,昨晚那麽好玩兒的事情我不能和你分享啊!

“我也正要和你說,昨晚展護衛發現了重要的物證,一會兒包大人就會正式升堂問案,到時傳你上堂,你實話實說就是了。”

葉兒一楞,眨眼道,“可是……先生啊!我要是說紙傘開口告狀……是不是不太好?”

公孫先生笑,“無妨,只要是實話,你盡管照實說。”

呃……這下子公堂上可熱鬧了,抿著唇目送公孫先生走遠,葉兒返身又回到了房裏,撫著紙傘,她將這件事告訴了柳靈玉。

“真的嗎?”柳靈玉柔柔的聲音裏壓抑不住激動,“一會兒就要升堂了!謝謝你楊姑娘,謝謝。”

笑著點頭,葉兒捧起了紙傘,你的冤案就要告破了,我也就要離開開封府了。環顧靜雅的房間,葉兒這幾日在這裏過的很舒坦,也很感謝眾人的照顧,關上房門踏下石階正看到一身紅衣的展昭向自己走來。

展昭是傳楊葉兒上堂的,註視她懷中的油紙傘,他明亮的眸光閃過一絲悲憫,葉兒心中不由一陣,想不到南俠展昭也有如此善感的一刻,足見他是多麽的重情重義。

低首追隨他走到大堂上,寂靜的氛圍讓人肅然起敬,葉兒下跪叩頭。

“包大人,這就是那替紙傘鳴冤的女子?!”

“回稟八王爺,堂下正是攔轎喊冤替柳靈玉說話的民女楊葉兒。”

“即使如此,包大人就請審案吧!我等隨堂聆聽就好。”

“包拯遵命。”

葉兒沒擡頭,但頭頂先後傳來三個不同的聲線,她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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