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星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個情景他實在是沒有預料到。

他親爹居然背著他偷偷叫沈曜來公司投資的劇組拍戲，而且兩人居然一起瞞著這件事。

真是藏的夠深的。

方星野暗自笑笑，走上前拍了拍美人的肩膀：“好巧啊。”

沈曜回頭看著他，抿著嘴唇：“嚇你一跳。”

對方第一次與自己這樣鬧著玩，方星野倒也覺得很新鮮有趣，剛要再調侃幾句，就被旁邊捂著嘴笑著的中年男人吸引了註意。

是他親爹方平勝，肩膀從剛剛就一直抖個不停。

“……”

他似乎猜到這個餿主意是誰提出來的了。

劇本圍讀之前，父子二人站在樓內走廊的盡頭，靠在欄桿上閑聊。

方平勝嘿嘿一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能在有限的資源裏將他們撮合進一個組演男主角，說不感謝是不可能的。

於是方星野點點頭：“感謝您讓我和沈曜公費戀愛，這是你的身影在我心中最偉岸的一次。”

這話聽不出是不是在真心誇獎，因此方平勝也沒有多開心，只是發出一聲呵呵。

他們二人在走廊盡頭聊完，走回圍讀劇本的房間，而沈曜正站在門口與鐘楚分析現在的工作前景。

鐘楚：“《天啟錄》收官了，最後收視率不錯，因為是上星劇的緣故，你的國民度提升了，總共微博粉絲數漲了將近一百萬。”

這個粉絲數不是一個小數目，沈曜聽完就算表面再淡定，內心都快炸成了煙花。

所以他現在的微博粉絲數是……

鐘楚：“2300萬，你現在是流量轉化率最高的新生代小生了。”

沈曜喉嚨一動，細算算現在內娛男星的微博粉絲數在什麽水平。

目前，段弘琛的微博粉絲數是4901萬，裴碩的微博粉絲數是4024萬。項天真的微博粉絲數是5690萬。

盡管那些頂流粉絲數看起來比他多了一倍，但是在網絡上可不是看總共數量來斷定誰是頂流的。

真正斷定你是不是走紅的前提，是看這些粉絲中，究竟有多少能支持著你的“活粉”。

而沈曜現在的活粉數據極高，發布一條微博的轉讚評幾乎都超過百萬，放眼內娛，程悅的轉讚評數據只能達到50萬。

“你在上周剛宣的零食鋪子代言，已經被粉絲洗劫一空了，包括時尚cosmo晚會當天你的大名上了五個熱搜。”鐘楚一邊推著眼鏡一邊陳述，“沈曜，你現在是當之無愧的流量小生，已經步入一線了，距離頂流只是差臨門一腳。”

這臨門一腳，沈曜心裏明白是什麽。

就是一部家喻戶曉的作品。

成為頂流的前提是“出圈”，也就是讓所有不看電視劇的人，也知道你的存在。

鐘楚對下部劇他飾演的角色格外有信心，接著說：“憑借這個趨勢，等《屠魔傳》播出之後，你的人氣一定會再上漲到一個維度。”

沈曜笑道：“但願像你說得那樣……”

話還沒等說完，身後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回過頭，是方星野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他的身後。

“你衣領歪了。”

沈曜還沒反應過來，就別對方伸手理了理。

碰巧這時房間裏走出來兩個結伴而行的女藝人，望見此景，不由得捂住嘴巴。

“哇……”

聽到有人驚嘆，沈曜臉騰地一紅，把對方的手推到一邊：“我自己來。”

“你自己哪看得見。”方星野還是執拗地幫他把衣領整理好，笑道，“好了，這下你更帥了。”

那兩名女藝人聽了這話忍不住張大嘴巴。

這兩個男主角關系好像真的如傳聞中那樣，不一般誒。

鐘楚見狀，只好蹙著眉對方星野道：“該圍讀劇本了，快進去。”

最後還不忘小聲補了一句：“你註意低調一點，別以為是你自己家的劇組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方星野當然知道見好就收，輕輕笑了笑，隨即老老實實地拉著沈曜進入房間。

……

開機儀式結束，劇組的所有演員被一輛車拉到了游泳館。

《罪惡都市》第一場戲，是警方在泳池尋找犯罪嫌疑人的蹤跡的劇情。

沈曜望著清澈的游泳池，眼前一陣發黑。

徐偉導演在那邊站著大喊：“來，準備拍第一場了！”

沈曜站卻覺得腳下像掛著一個鉛球一般，寸步難行。

他跳湖之後的心理陰影一直都沒有好透，連同現在望見寬敞的水池，就會全身汗毛豎起。

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方星野湊上前問：“你怎麽了，哪裏難受麽？”

總不能回答自己的心理陰影是什麽，沈曜咬著後槽牙，搖搖頭：“我沒事。”

接著他就去到自己的準備位置，準備走戲。

“各就各位，預備！”

站在他面前的是負責飾演犯罪嫌疑人的女演員，在發現自己被刑警察覺到蹤跡之後，落荒而逃。

沈曜在劇情裏負責的就是去抓住她。

“別跑！”

兩人在泳池便追逐，那女人見自己被警察包抄，就跳進了泳池裏。

“撲通！”

這段劇情，沈曜身為一個抓捕嫌疑人的刑警，需要做的就是直接跳下水去追。

可望著水面上的波紋，頓時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要跳嗎。

這個疑問頭腦中浮現了一瞬，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總不能讓所有人站在原地幹等著，便咬咬牙，跳了下去。

方星野站在原地望著這一幕，心臟驀地一緊。

無論這一幕是不是真實的，他都會本能地感覺到難過。

而沈曜跳進池子裏，直接嗆了口水，在水裏撲騰了幾下，站穩後扶著邊沿喘息。

“沈曜！”

方星野瞪大眼睛，直接跑到泳池旁邊，把他從水裏拉了出來。

在場的誰也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方才與他對戲的女演員跑回來，輕聲問了句：“你沒事吧……”

沈曜瞳孔顫動，手指緊緊抓著抱著他的男人的衣服，臉上分不清是泳池裏的水還是淚水，嘴唇止不住地打顫：“我，我……”

方星野感覺懷裏的人像是受到極大的沖擊，緊緊抱著他，擡頭望向陳偉道：“導演，等一會再拍。”

於是沈曜很快就被男人扶進了休息室，又被拿著浴巾擦幹了身體。

方平勝也沒想到剛剛的拍攝會出現這樣的事，但是眼前的沈曜看起來，感覺像一只受驚的貓，到現在還在瑟瑟發抖。

青年從剛剛就一直在望著沈曜：“你感覺怎麽樣？”

沈曜像是恢覆了些神智，緩緩搖頭：“我沒事。”

他好像遇到任何困難都只說自己沒事。

望著他慘白的臉色，方星野感到胸口一陣刺痛，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撫他，只能默默將他抱在懷裏。

“……”

沈曜的表情一直是僵硬的，就像是對生活失去了色彩一般，但神智還沒有消失，便伸出胳膊回應著對方。

一旁的方平勝看在眼裏，扭過了頭。

他沒想到自己有親眼看見兒子與別的男人抱在一起的一天。

這種感覺……真是難以形容。

等沈曜好了一點，方星野直接走到門外去與導演徐偉交涉。

“導演，以後落水的戲都改了吧。”

徐偉撓撓頭：“這是為什麽？沈曜怕水麽？”

方星野搖搖頭：“是我嫌落水的戲麻煩，感覺影響拍攝進度，以後都可以用綠幕代替。”

徐偉與方平勝對望了一眼，後者明白自己兒子的真實想法，嘆了口氣：“行吧，那就這麽辦……”

……

半小時之後，沈曜終於在休息室恢覆了正常的神情。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希望自己拍下水戲不出任何差錯，可這一次，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有些事，真的不是說忘掉就能忘掉的，跳湖帶給他的心理陰影真的是太大了。

此時門被打開，方星野從外面走進來：“後面不用拍落水戲了，都給改了。”

沈曜睜大眼睛：“為什麽？”

難道是覺得他一個演戲的藝人太矯情？

方星野隨即回答道：“是導演說怕你濕噠噠的，化妝處理起來麻煩，就都改成綠幕處理了。”

沈曜：“……是不是你替我說的？”

方星野馬上否認：“不是。”

沈曜：“……”

盡管對方不說，他也知道方星野一定是在外面對導演說了什麽。

不然怎麽會突然說換就換，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不過方星野沒有給他機會想的太多，湊過去將人摟在懷裏，深深印下一個吻。

對方的溫度透過唇齒傳遞過來，沈曜眨著眼睛，感覺內心的空虛全部被填滿。

世間無論有什麽難過的事，只要有對方在，他就會感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而他們二人都沒想到，此時門又被人打開。

是唐悠拿著浴巾想問沈曜需不需要再擦擦頭發，結果進來就看見這驚世駭俗的一幕。

手裏的浴巾，嘩的一聲掉了下去。

“天吶，你們在親、親……”

沈曜也是被嚇了一跳，忙把眼前的方星野推開，結結巴巴地說：“悠……悠姐……”

對比之下，方星野的反應倒是淡定得多，回頭對著唐悠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別說出去。”

唐悠已經被驚傻了，口幹舌燥，連連點頭：“好……我絕對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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