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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囚籠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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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紹敘重新站在棺材旁邊,按照老教授的指示撫摸著棺材內壁,那是一串暗碼,也是盛銘曾經在考場破譯過的暗碼。

“尊敬的湯普森教授,考場的那副同比打造的棺材是否跟這副棺材內的暗碼相同?有過什麽改動嗎?”

蔣紹敘問完看向盛銘,那個人面無波瀾,因為他早已知道了裏面的內容。

“當然沒有,我們尊重歷史。”湯普森教授笑瞇瞇道:“為什麽要這麽問呢?”

蔣紹敘搖搖頭:“沒什麽,教授,它正確的翻譯應該是——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死在包圍圈裏,所以我只能用盡我的能力將你和我鎖在這裏,它不是簡單的陵墓,是我為我們贖罪而準備的囚籠。”

這個翻譯跟當時盛銘的翻譯有一些出入,蔣紹敘不明白當時是盛銘故意為之還是因為自身暗碼學習不夠精進才導致的細節破譯錯誤。

“沒錯,外界有過許多作品名的翻譯,最後我們挑出來的是《囚籠之語》,原因是這副作品不僅僅講述了墓主的愛,還有與愛人之間彼此身份的痛苦和糾結,他們深陷罪孽,以籠為語向天下人贖罪,愛在主題中並不突出。他們活生生將自己鎖入這樣的牢籠裏,是懺悔和永不離棄的承諾,也是靈魂互相作伴永生永世不得解脫。”

湯普森老教授畫出一幅關系圖懸浮在空中,繼而道:“他們的身份,一個是來自鷹葉的間諜,一個是來自鼠寓的間諜,他們隱藏身份潛入派克陣營中認識了彼此,且滋生出愛情。後來在一次執行任務中,他們以派克隊員身份被鷹葉和鼠寓同時下了通緝,從此亡命天涯。”

“鷹葉和鼠寓在古時曾只相隔一條洶湧的長江,他們生來便是敵營,或許他們兒時曾隔江觀望過對方,卻逃不過命運的戲弄,他們深知手染鮮血的自己不可能有圓滿結局,於是他們親手為自己設計了唯一能永遠在一起的結局。”

湯普森老教授拋出了一個問題:“所以作品寄語是……”

盛銘淡淡道:“窒息中的愛,會永遠定格在死亡的瞬間,永不雕謝。”

“不錯,盛銘同學第一次搶答,加分。”老教授滿意地點點頭:“現在你們用暗碼進行與《囚籠之語》有關的交流,我先清理一下這些東西,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們的表現能讓我滿意。”

蔣紹敘坐回椅子上,撐著一側臉看向盛銘,毫不客氣地敲著課桌用暗碼問:你現在還認為當時的想法是正確的嗎?

盛銘坐到蔣紹敘不遠處,挑挑眉,用筆在桌沿輕輕敲著:教授讓我們交流與作品有關的內容。

蔣紹敘偏了偏頭:好,那你承認之前的翻譯有錯誤嗎?

盛銘微微一笑:承認。

蔣紹敘這才滿意地收回視線抱著胳膊靠在墻上閉目哼著小曲兒。

他心情剛轉好沒多時,清脆的暗語在教室裏短促響起,內容赫然讓蔣紹敘表情一僵。

‘不是我喜歡你,而是我愛你。’

盛銘承認的錯誤,是另一種更大的錯誤。

蔣紹敘睜開眼,看向盛銘幽藍色的瞳孔,裏面夾雜著一些他讀不懂的感情,唯一他能確定的是某種情緒轉化後攤在他面前的戲謔。

“根本沒有這句話。”蔣紹敘冷靜地面對盛銘的愚弄,他翻開暗碼表來到盛銘面前舉給他看:“你好好看看‘我喜歡你’和‘我愛你’的字符到底是什麽樣的,不要一錯再錯,戰場上不容許有半點的錯誤。”

盛銘卻一把抓住了蔣紹敘的手腕,輕聲調戲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它不是籠語也不是杜撰,而是我內心真實的想法呢?”

視線往下瞥,看到對方鉗住自己的手,蔣紹敘咬牙切齒道:“要不然今天我們約架吧?”

“可以嗎?你今天不是有其他約會了麽?”盛銘語氣雖然擔憂,可臉上洋溢的笑完全出賣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戈奇應該會很失望吧?你舍得這麽對他?”

“那就現在揍你一頓好了!”蔣紹敘擰住盛銘的衣領,盛銘沒有丁點反抗,結果二人在地上滾作一團。

於是回來的湯普森老教授貢獻出了人生第一次驚聲尖叫:“噢老天爺啊你們怎麽打起來了?!”

蔣紹敘松開盛銘忙地起身道歉,盛銘心裏嗤笑一聲,在蔣紹敘的眼神攻擊下不得不配合其解釋了一番。

良久,驚魂未定的湯普森老教授喝了口茶,無法承受之重的心臟這才得到了解救,他顫顫巍巍地說:“如果你們以後還有學術上的問題需要探討,可以先來問我……”

蔣紹敘連連道是,一轉頭四目相對,發現盛銘在旁唇角微勾,眼裏的溫柔沒來得及收回卻在被捕捉到時以極快的速度一霎而過,蔣紹敘稍微一怔便扭過了頭靜默不言。

下了課盛銘叫住他:“還去約會?”

蔣紹敘側身瞥他一眼:“是。”

“在哪?”

“跟你有什麽關系。”蔣紹敘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盛銘跟了上去:“教授讓我們晚上完成暗碼訓練,既然你要去約會,帶我去吧?我就在旁邊不會打擾你們的。”

“晚點我再找你行不行?”蔣紹敘停下步子,指了指天邊的黃昏落日:“你看看現在才幾點。”

“行,我會一直等著你。”盛銘拿出一個禮品盒遞給蔣紹敘:“上次我拿了你的巧克力,這次算是補償。”

“?”蔣紹敘狐疑地看著盛銘:“你一個Alpha送這個給我算什麽意思?”

“啊,不收嗎?”盛銘小聲嘖了嘖:“周圍的人好像都看過來了。”

“收收收,我收!”蔣紹敘一把搶過來轉身健步如飛,生怕慢了一步被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遠處走過來的汪凱神情覆雜:“走嗎?”

“不了,今晚還要跟他一起訓練。”盛銘道。

“他不是要跟戈奇約會嗎?”

“天黑之後他會回來的。”

汪凱嘆了口氣:“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倆關系很奇怪,亦敵亦友,但說敵人又過頭了,你們還沒有針鋒相對到那個程度,說朋友吧又沒有朋友之間該有的關心,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盛銘忽然拿出通訊器:“汪凱,你母親剛才跟我打電話,她說今天要親自來接你回家,好像是有家庭聚會。”

是我母親打的電話嗎?真的不是你主動打的嗎?

汪凱看著盛銘在他面前明目張膽地撥通他母親的電話,不禁頭皮發麻:“??我馬上滾,OK嗎?”

晚上蔣紹敘是卡著時間到聚集點的。

盛銘穿的還是今天的那套衣服,不過蔣紹敘已經換了一套白色毛衣,揉著半濕的金發走了過來,聲音裏略帶疲憊:“我回來了。”

屁股還沒挨到椅子上,就看見盛銘針芒般的視線凝聚在他的身上,蔣紹敘低頭看了看自己疑惑道:“我怎麽了嗎?”

“晚上好像沒有下雨。”盛銘道。

蔣紹敘不在意地‘噢’了聲:“原本要跟戈奇去餵流浪鷹的,半路上遇到藝術街演,我跟戈奇身上都被潑了顏料,只好回家一趟沖澡換了套衣服。”

“他去了你家?”

“怎麽可能,戈奇身為Omega怎麽能隨意進出Alpha的家,要是被人知道了他以後得怎麽做人。”

盛銘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了,指了指湯普森老教授布置的作業:“那就回歸正題,教授說不希望今天的事情再次發生,希望我們兩個以後能和諧共處,他特意布置了這份訓練作業。”

蔣紹敘接過作業,單手撐在半邊側臉上,一目三行地掃視:“我自願成為對方最好的朋友……等等,這上面怎麽會有汙跡,是不是你篡改了內容?”

盛銘蹙了蹙眉,一副被冤枉了的樣子:“我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

蔣紹敘無言以對,確實,盛銘犯不著。

“沒什麽異議了就寫吧。”盛銘已經開始動筆寫自己的那份了。

“你要是沒那麽討厭,說不定我們還真能成為朋友。”蔣紹敘咬開筆殼,行如流水地寫下暗碼符號。

盛銘頓了頓,說道:“這樣也挺好的。”

至少不會再出現被你忽視的情況。

二人在同一時間停筆,分別交給對方按了手印。

“這個東西整個艾賽森軍校也就我們兩個看得懂,你不用擔心被教授張貼出去後被人指點。”蔣紹敘把自己那份交給了盛銘:“那明天就拜托你交作業咯?”

盛銘微笑著接了過來:“當然。”

當然,他會好好保存的。

兩封字跡工整的承諾書,被他連同幾年前的那件外套一同封存了起來。

這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走不是麽?

蔣紹敘和盛銘在艾賽森軍校一直是追逐一二名的存在,在成為學長之後,他們儼然成了新生眼中的絕代雙驕。

各位教授對他們讚譽有加,他們也榮登艾賽森軍校的榮譽榜上,每年冬季的集訓都會獲得超乎常人的矚目。

他們二人只要站在一起,身邊就會神奇地形成一個透明圈,似乎任何人都無法融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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