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沙漠區

關燈
可以說一路走來盛銘都沒讓蔣紹敘離開過自己的視線,這份騎士的工作從他第一眼看見蔣紹敘那刻便暗自主動包攬了下來。

他沒讓蔣紹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過傷,幾乎是在不易察覺下保護得滴水不漏,哪怕在草原遭遇數十條野狗襲擊,鮮血只會從他的身上湧出。

而這一次李文不理智的行為徹底激怒了他。

面對參賽者他從來沒下過這麽重的手,這一口足以徹底廢掉對方。

空氣中的凝視是從他身邊投來的,似乎蔣紹敘也被他果決狠厲的行為震驚到了。

接下來迎接他們的是長久的沈默和李文眼中飽含的憎恨。

他們是等到安全員把李文擡走才離開的。

回去的路上氣氛凝重,直到回到安置地都保持著詭異的安靜。

斜斜的夕陽是漂亮的深紅色,越過雲層籠罩在這一片光影重重的深林,同時柔和地映在了蔣紹敘沈靜的側臉。

金色柔滑的毛發下,可怖的傷口顯得觸目驚心,染紅了一大片,甚至還在不斷往外淌血。

所幸,並不是致命傷,否則在剛才蔣紹敘也被擡走了。

盛銘已經沒有心思再關註其他的事情,他局促地站在蔣紹敘的面前,幽藍的眼中充滿了自責和痛楚。

蔣紹敘安慰地側頭碰了碰盛銘的下巴,示意對方不用擔心。

皮肉傷而已,養幾天就好了,只需要祈禱不發炎便可。

古老的過去,獵豹一族不是六邊形戰士,並不戀戰,他們引以為傲的是絕佳的速度,能避戰盡量避戰,通常不會讓自己受傷。

它們捕到的獵物常常會被其他獸類搶走,草原上還有一個詞叫受氣包,正是形容這群大貓的。不過蔣紹敘在這次比賽中打破了刻板印象,可以說一舉成名。

盛銘猶豫了很久,鼻間的血腥味仍然縈繞不散,蔣紹敘擋在他面前的畫面在腦海裏重覆播放,不斷揪著他的心臟。終於,像是下定決心般,他低下眼瞼,試探性地向蔣紹敘靠近了幾分,在確認了對方沒有反感後,小心翼翼地舔舐著對方身上的那些血跡。

蔣紹敘覺得受傷的位置有些溫溫熱熱的,傷口澀苦的血味被盛銘溫柔地一並接收,緩解了部分疼痛。

外頭電閃雷鳴,洞口上方不斷有雨珠灑下來,逐漸形成了水簾洞。

蔣紹敘在雨聲中睡著了,半夜側身時他忽然睜開了眼睛,那一瞬間他有些怔然,原來睡覺時他一直覺得溫暖的原因,是他一直窩在對方的懷裏。

他翻身的動靜不大,可還是驚醒了對方。盛銘半睜開眼眸靜靜瞧了他一陣,似乎是在確認他只是做了噩夢短暫地醒來,於是安撫性地輕輕舔了舔他的側臉,將他攏得更緊了一些後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今晚烏雲厚重沒有月亮。

黑暗中蔣紹敘清晰地聽見對方富有節奏的心跳,感受到頭頂上方淡淡的呼吸,莫名得覺得非常有安全感,心中也平靜了許多。

合上眼的蔣紹敘情不禁地想,我不會就這麽習慣了吧?不過這該死的可靠感誰能抵禦得住呢!?

有這麽一個能放心交出後背的兄弟,太值了。等比賽結束後他一定要跟對方好好認識認識!

第二天早晨醒來,蔣紹敘發現身邊已經沒有了黑狼的蹤影,有那麽一刻他竟然心裏湧起一股空落。

沒過多久,洞口出現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蔣紹敘很快心態又調好了,趴在原地腦袋只跟著盛銘的軌跡轉動方向。

要是能說話,他倒想問問對方幹嘛去了。

不過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盛銘一早便外出尋找草藥,咬了幾口趕回來敷在蔣紹敘的傷口上。

敷草藥期間盛銘又出去一趟,給他帶回了一只羽毛艷麗的野雞。

成了傷者的蔣紹敘再次享受著盛銘帶來的豪華待遇。

其實他很想說,我傷的只是脖子,又不是四肢,真的沒必要把我當成廢物來養。

不過他又不好拒絕對方的一片心意。

畢竟那孩子眼裏的自責和愧疚真的太讓人心軟了。

在離開雨林來到最後決戰區沙漠後,蔣紹敘躲過了參賽者,躲過了真正的野獸,卻還是受到了“致命打擊”。

平頭哥居然不遠萬裏,憑著無上堅毅從草原穿過雨林尾隨他們至此,就為了一口咬在蔣紹敘的尾巴上。

蔣紹敘:…?這世間還有比我更記仇的存在?不過是獸群中誤踢了一腳……

直播鏡頭前的居民們直接哄堂大笑。

還好惹的是一只,這要是惹了一群他當場退賽,威脅不大但很折磨人啊!

你能想象你走一步,平頭哥爬兩步,目光死死地盯著你的後腳跟嗎?

於是,平頭哥就這麽跟著蔣紹敘和盛銘走入了漫漫無盡的沙漠裏。

在沙漠裏最先要找到的就是綠洲,在食物不夠充足的情況下沒人願意消耗體力用來打架。這個環節設計註定是誰掌握了綠洲誰就有可能留到最後。

蔣紹敘一開始還有多餘的力氣跟蜜獾圍著仙人掌玩兒繞柱游戲,把平頭哥氣得一頭撞上仙人掌,頂著滿頭的刺追他的屁股,就盼望自己能把獵豹紮得嗷嗷叫。

到了後面,他跟平頭哥都因為趕路和缺水而不再鬧騰。

沙塵暴是必要難度,不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主辦方會制造一場龍卷風。因此他們得盡快找到庇護所才行。

白天時溫度高得要命,可到了晚上沙漠裏溫度冷得驚人。

蔣紹敘習慣性地挨著盛銘趴了下去,朝著對方柔軟的腹部靠了靠企圖獲得溫暖。

盛銘也不小氣,十分大度地接納了蔣紹敘。

平頭哥隔了老遠趴在地上,一邊瑟瑟發抖一邊恨恨地看著這一幕。

一夜無夢,蔣紹敘和盛銘都醒得比較早,臨走前蔣紹敘還故意發出了一點兒動靜,結果平頭哥毫無反應,看起來應該是昨晚睡得非常不快樂,這才困倦得根本吵不醒。

他們也沒法繼續等平頭哥了,只好啟程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最後幾天必然非常兇險,晚上他們都是睡在石頭旁邊,要找到堅固遮風的遺跡比較難。

在這期間,他們遇到了好幾波參賽者的攻擊。如果換作其他獸類,可能那些參賽者還有贏的可能,很可惜他們碰上的是盛銘和蔣紹敘。

在最被人看好的冠軍候選人排名上,蔣紹敘和盛銘分一二名排列,蔣紹敘因為受了傷而排在第二名。

他和盛銘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在捕獵方面可以說非常完美,近一個月來他們貢獻了無數條精彩的捕殺畫面和合作戰術欣賞。還因為跟李文的那場風箏戲名聲大噪。

把那樣的強者猶如貓逗耗子般戲耍得無能為力臉面失盡,需要高度的配合和默契。

有人專門弄了一個視頻合集,命名為《草野最神速的獵手》和《銀月雪山與它尊貴的狼王》。

當然,還有猶如紀錄片的《蜜獾的覆仇》。

在他們找到水源的時候,跟他們同時趕到的還有一頭雄獅。

這頭獅子眼睛上有一條長長的傷疤,像是展開過殊死搏鬥的。

到目前為止,能走到現在的已經是強者中的強者。

比賽期間自動棄權的大有人在,通常是熬不過惡劣環境和空腹捕獵高強度劇烈運動的。

這種人刷掉一部分後就還有憑著毅力堅持下來,忍過了寒冷高溫,也獵捕得到食物,可運氣非常不好,總是遭到野生動物的襲擊,這才不得不被安全員接回家。

還有的就是參賽者相遇決出勝負,在不傷性命的前提下擁有生死權,可以將對方淘汰。

也有一些莫名其妙被淘汰的理由,比如不小心說了人話,夢游時用人類的方式溝通,想家了喊了媽媽…

沙漠區的食物被大量縮減,可以說已經找不到食物了。

所有參賽者都在時間流逝的過程中,被趕到了一個指定的區域。

這個區域僅僅只有一個廣場那麽大,最中央的是唯一的水源。

獅子警惕地看了他們一眼,開始自顧自地飲水,他太渴了,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喝水。

況且在距離徹底結束還有幾天,他在無法狩獵到食物的前提下是不會主動攻擊對方消耗體力,因為他的潛在敵人並不只有面前的獵豹和黑狼,還有其他沒有及時趕來的參賽者,況且對方還是結伴同行,自己的勝算並沒有那麽大。

蔣紹敘和盛銘先是找到這個區域唯一的一處沙漠遺跡,只有兩根斷裂的柱子,但上面和旁邊有一層厚重的石頭做防風墻頂。

這裏距離水源有點距離,因此後面陸陸續續到來的獸類是選擇在水源旁劃分領地,每只獸都守著自己面前的位置,生怕被搶走了。

豐富的生存經驗讓他們更加懂得,傍晚的沙漠永遠是最危險的。

今晚,沙塵暴如約而至。

遙遠地看,天地灰蒙一線如末日降臨,趴在水源旁邊的眾獸同時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然而漫天的黃沙伴隨著強烈的風墻已經勢不可擋地開始侵襲著這片地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