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誰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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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像卷了團厚重的鉛球,呼嘯的山風裹挾著細碎的冰碴拂動著獸類柔順的毛發,或多或少臉上都結了些霜花。這麽僵持著也不好,再晚些就危險了。更何況他們還要保存體力去狩獵,與其在這裏自相殘殺耗費體力,冒著受傷嚴重不得不退賽的風險,不如各退一步海闊天空,大家湊合湊合熬過這個晚上再說。

雖然彼此都是競爭的關系,但畢竟不是真正的野獸,心裏的小天平更懂得如何衡量最優質的方案。

大家面面相覷後,狐貍率先繞過盛銘往洞穴裏走去,其次就是鬣狗和博格鬥虎犬。

終於那灰狼腆著個臉歸入隊伍,隨便找了個角落縮著,看起來怪不好意思的。

在這裏躲避風雪簡直是非常好的選擇,尤其是對於獵豹來說。

目前有個非常有趣的現象,狐貍和鬥虎犬加上那五條鬣狗坐在獵豹的對立面,儼然一副排除異己的姿態。灰狼蜷縮在地上盡量降低存在感,尾巴夾在腿間,警惕地盯著那群鬣狗像是擔心被他們做了什麽似的。

獵豹單獨靠在石墻邊,似乎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裏,漫不經心地舔著爪子,姿態從容優雅。

黑狼站在洞穴口,黝黑順滑的毛發被風鼓吹得更加蓬松,藍鏡般的瞳孔如倒映著整片純凈的世界。

幾條鬣狗表情生動,直接把嫌棄寫在臉上。

‘兄弟萌,泥們看,貓就是事兒多又做作,又是洗爪子又是洗臉的,窮講究,要臟一起臟嘛,幹嘛非要把大家區分出來。’

‘9494,就是看不慣他們貓科這一點,大家都是糙漢子,整得那麽斯文幹什麽?襯得我們一個個跟泥巴裏打滾的小屁孩一樣。’

狐貍湊熱鬧還故意學獵豹可愛的叫聲,以此嘲諷對方是個沒任何威脅的豹寶寶,結果他學出來的聲音就像黑山老妖抓了小孩兒回家吃時得意的怪笑,把鬥虎犬逗得差點被口水嗆死。

當鬣狗們齊唰唰把目光對準灰狼,希望他也加入己方陣營一起孤立獵豹時,灰狼卻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雖然不知道是從哪傳來的,但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多管閑事顧好襠下。

獵豹毫不受影響地趴下,閉起眼睛打算小瞇一會兒。

眾犬再次你看我我看你,對方可真是膽大啊!難道不怕他們使詐偷襲嗎?氣煞我也!

就在他們各懷鬼胎時,突然空氣中響起一道咕嚕嚕的聲音,猶如空谷回響連綿不絕,不得不說,大庭廣眾下還是有點丟臉的,沒獸肯承認。

這是開飯信號,但是飯呢?

飯還在茫茫大雪裏,不知這場暴風雪何時才能停下來。

大家都懶散地跟著獵豹躺了起來,等著風雪停息。

等到差不多眼睛都快徹底合上的時候,一坨重物落地的聲音把眾犬驚醒。

他們睜開茫然的眼睛,陡然目光如箭直直射到獵豹面前的一只灰兔子上。

餵!這是什麽情況啊?這是哪裏來的小竈?!不公平!

目光再一轉,眾犬恍然大悟。

黑狼身上不同程度沾附著白雪,像是剛從外面回來的。

這只兔子應該是他捕的。

不過為什麽他不吃而是丟到這頭獵豹面前啊?

同樣好奇的還有蔣紹敘,他不知道面前這頭品相絕佳的黑狼為什麽一開始就盯上了自己,難道他們認識?但他的記憶裏身邊要來參賽的朋友並沒有混黑狼基因的。

僅僅一面之緣就可以打破貓犬宿敵命論嗎?

雖然很不想這麽承認,但這種怪異的感覺就仿佛……自己是對方眼裏的獵物。

蔣紹敘坐起身,看著對方盯著自己的幽藍眼眸,恍然間閃過一抹錯覺,那裏猶如藏著難以描述的貪婪和狂喜,又模糊得令他費解不已。

盛銘看著蔣紹敘,心想在發什麽呆,低下頭輕輕叼起兔子又扔近了一些,這回直接扔到了蔣紹敘的腿邊。

這番操作看得眾犬一楞一楞的,可惡,到底吃還是不吃,不吃給我吃啊。

盛銘以為蔣紹敘不喜歡清理食物,便親自上場開始細心清理多餘的絨毛,將兔子完完整整幹幹凈凈擺在蔣紹敘面前後,盛銘已經弄得滿臉血跡,空氣中彌漫著令眾犬饑腸轆轆的血味。

在盛銘警告的目光掃過去時,眾犬一副可憐兮兮求投餵的表情,結果盛銘毫無動容,轉頭繼續盯著蔣紹敘。

鬣狗們堪稱變臉大師,在心裏怒罵起來。

呸,什麽狼啊,丫的就是一舔狗!

狐貍安慰著自己,我還是喜歡吃山雞。

鬥虎犬翻了個白眼倒地繼續呼呼大睡。

至於蔣紹敘,看對方如此堅持的份上,只好斯文地吃起對方為他剝好皮的兔肉。

偶爾他進食的時候會用餘光瞥一眼對方,心中一陣訝異,為什麽對方會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啊!還有為什麽要這麽認真地看著他吃飯啊!

有種自己在搞吃播但實際上自己並沒有搞吃播而是求生節目的異感,不過好歹還是吃得舒服,吃完後便飽飽地入眠了。

半夜的時候蔣紹敘差點被凍醒,睡覺的時候他都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發抖,可這樣的狀態沒持續多久就好轉了,就像是回到家投入柔軟的床鋪十分溫暖。

左翻右翻偶爾有點過分地往更溫暖的地方埋進去,蔣紹敘睡得一臉安詳。

晃到早晨,蔣紹敘照常起床,卻發現洞穴了多了幾抹詭異的視線。

他仔細一看,看見那幾只鬣狗表情怪怪的,狐貍和鬥虎犬看他跟見了鬼似的,好像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

蔣紹敘轉頭看向灰狼,那只狼用尾巴蓋著眼睛,詮釋非禮勿視。

這時小狐貍突然立起來朝他拜了拜,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又嗅了嗅,雖然上次已經嗅過了,但是他還是想要再確認一遍,確認對方是公的之後倒退回去時的表情更加怪異了。

留下一臉懵逼的蔣紹敘坐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沒多久盛銘又回來了,這次帶回來的是一頭迷路的羊,見到它的時候它正在吃樹皮。

盛銘將最柔嫩的部位留給了蔣紹敘,蔣紹敘心說這等大恩大德,來日必報,便一臉感激地享用起大餐。

餓了幾頓的眾犬眼巴巴地看著,鼓起勇氣打算離開洞穴,又被嗚嗚的大風給掀飛了回去。

乖乖,這麽大的風,這頭黑狼怎麽出去的?太硬核了。

蔣紹敘吃完就在旁邊洗爪子洗臉了,盛銘看那幾道視線實在灼熱,便把剩餘的羊大方地分給了他們。

眾犬差點感謝得後腿撅了,美美地飽餐了一頓。

思來想去蔣紹敘覺得有點過意不去,看著對方平靜無波的眸子,臉部還有不怎麽明顯的斑斑血跡,下定決心朝著黑狼走了過去,有著倒刺的舌頭輕輕舔舐著黑狼的側臉,猶如照顧幼兒般一遍又一遍溫柔地梳理著對方的毛發。

黑狼明顯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大氣都沒敢喘地坐在原位,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面前的獵豹,似乎還有點羞澀和受寵若驚,跟平時波瀾不驚的模樣簡直天差地別。

很快獵豹就將黑狼身上的血跡清理幹凈,趴回原來的位置小瞇起來。

一旁的眾犬下巴直接驚掉了。

到了晚上,風雪照常,冰雹子還往臉上砸。這時突然闖入一群外來者。

一看就是半路集結的散兵游蝦,為首的是一只豺。

他目光兇狠,盯著洞穴裏的這些家夥,呲牙咧嘴發出威脅的低吼。

狐貍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鬥虎犬跟鬣狗嚴陣以待,站在最前面表情猙獰。

灰狼此刻也覺得不刷存在感有點像吃白食的意思,一步步挪到鬥虎犬旁邊露出兩顆尖利的狼牙,對準了來者。

他們的意思各自都表明的很清楚了。

來者不願退,他們先到的不願讓。

看來是必有一場惡戰了。

蔣紹敘趴在地上數著對方的數量,差不多十來頭,的確是壓倒性的數量才敢這麽囂張。

不過他們也太小瞧鬣狗五兄弟了,這幾個要是玩兒起陰的,連灰狼都害怕。

灰狼閉上眼雙爪合十:莫要cue。

盛銘從洞穴深處走了出來,站到了鬥虎犬和鬣狗的中間,藍眸率先認出了對方的首領。

鬥虎犬和鬣狗看見黑狼來了,瞬間鬥志高昂,氣勢高漲,惡狠狠地瞪著對方,尤其是鬣狗幾兄弟發出了鬣狗獨有的奸笑,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這聲音猶如心理戰術,不僅令對方煩躁,還令對方感到疑惑,莫非這黑狼有什麽來頭?是他們的領頭?

豺後退了一步,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盛銘心想就是現在,和遠處早已伏擊準備的狐貍聯動,一舉制服了豺首領。

擒賊先擒王,後面的啰啰群龍無首就會一哄而散,自然構不成什麽威脅。

這一擊直搗敵首,對方根本來不及任何反抗就被盛銘鎖了喉。

狐貍的奸詐本性在這裏有了用武之地,成功的喜悅讓他笑得無比滲人。

豺氣急敗壞地想咬狐貍一口卻被盛銘壓在地上死死制住,很快他就收到了退賽消息。

被帶走前,還不忘比出他的爪子,對狐貍豎起了一根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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