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情侶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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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倒計時結束,一陣心電勻速的‘滴…滴…滴’聲,伴隨著細雨落地的密集聲回響在蔣紹敘的耳邊。

密閉狹窄的空間裏伸手不見五指,其中縈繞著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像是某種煎制過的草藥混合著外頭落雨後的泥土和青草,苦澀的氣息自始至終充斥在蔣紹敘的口中。

現在他已經確認,系統把他搞進棺材裏了。

距離最近的空棺,除了他自己的,還有誰的墓地?

沒想到最後自己還是躺進來了,死前魂不歸故裏的遺憾也算是了卻一樁了吧。

【叮咚~】

【已為你打開直播】

【你和星際觀眾可通過八個方位進行直播觀看】

【請不用擔心,無論你遭遇了什麽都不會直接威脅生命】

明明蔣紹敘知道自己躺在冰冷的棺底,動不了四肢,睜不開眼睛,卻還有意識,能參與直播間討論,自然也能看見系統所說的八個實時畫面。

這種狀態確實過於詭異了,可懲罰歸懲罰,為什麽要開直播讓全星際的人看他的慘狀啊!!

對於蔣紹敘的質疑,系統給出的解釋是:為了早日達到規定人氣值,對於領取永久覆活卡也有極大幫助。

蔣紹敘:太貼心了,聽我說謝謝你。

至於這八個鏡頭,有兩個在盛銘周圍。一個在穿梭機斜前方拍攝整個機身,也能透過前屏看見盛銘。另外一個就在穿梭機內,近距離對準盛銘,捕捉其一舉一動和表情細微的變化。

蔣紹敘身邊有一個,就藏在晶體棺材中,全方位無死角地直播屍體的狀態。

不過看到這裏蔣紹敘就要敲玻璃了問一問系統了,直播屍體狀態做什麽?他還能屍變飛出去不成?

剩下五個,分別安置在棺外父母身邊和人群中央。

自直播打開後,在線觀看活躍人數直逼九千萬,其中領頭羊【今天磕了cp嗎】帶領著一眾CP粉在評論區反覆攻占,和新加入直播間的觀眾敲黑板劃重點。

有不少老觀眾還沒有進入火爆的【隔壁】帖子,未能解密,便在彈幕裏刷著:

【前段時間看的時候不是還說盛銘沒有帶回來蔣紹敘的屍體嗎?怎麽這個時候蔣紹敘躺在這裏了?】

【看來蔣紹敘是真的死了吧,屍體都在這裏,總錯不了】

【不得不說,蔣紹敘這副皮囊實在是優秀至極,簡直是宇宙藏品,年紀輕輕就這麽死了,太可惜了】

【他跟盛銘一看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可惜命運捉弄,一生一死,這輩子怕是都碰不到一起了】

【外面的那些人在嘰嘰喳喳什麽呢?】

【樓上有所不知,他們星球的居民覺得蔣紹敘是叛徒,正商量著要把他墳撅了,將他碎屍萬段呢】

【我靠,這也能下得去手?蔣紹敘做錯什麽了?他怎麽又成叛賊了?】

【據說有視頻為證……】

彈幕你一言我一語,還沒討論幾句話呢,就被扛著大旗的【今天磕了cp嗎】從天而降,一屁股坐散了。

威武無比的【今天磕了cp嗎】在評論區裏搖旗吶喊:都給老娘住嘴!去看【隔壁】帖子,答案全在裏面!

於是,等待處刑無聊得準備去挖【隔壁】帖子的蔣紹敘就差臨門一腳跨進去,便被【今天磕了cp嗎】引流的大波烏泱泱的人汗流浹背地擠出了帖子。

蔣紹敘:……

真的就差一點,他都看見樓主的lz縮寫了。

看了【隔壁】帖子的星際網友兒心揪得快把手絹都咬破了。

1#【這該怎麽辦吶?難道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蔣紹敘被那些人碎屍萬段?】

2#【別慌,盛銘應該會處理好】

3#【不過盛銘當初為什麽會說這裏是空墓啊?】

4#【這個恐怕只有盛銘自己才知道吧】

……

蔣紹敘簡直好奇得快詐屍了。

那帖子裏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怎麽一個個心滿意足地從裏面退出來,沒過一會兒又喜滋滋地跑了進去。

為什麽就他死活也擠不進去啊!

無奈躺平的蔣紹敘只好把註意力轉移到直播的八個畫面裏。

躺在棺材裏的他身上穿的不是血跡斑斑的戰甲也不是入殮標準服。而是一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常服。

就像是出門散步的時候,或者在家裏休閑放松的衣服。

這好像是他去沙特圖奇前買的一套衣服,沒穿過多少次,其中的原因有盛銘的因素在。

那會兒他們去參加朋友邀請的一場海島聚會,他和盛銘都不愛下水,偏偏盛樂為要拉著他去海邊吹啤酒吃燒烤,順便讓他換條泳褲去游泳。

蔣紹敘滿臉寫著拒絕,盛銘在旁邊勾著唇嗆了他幾句:“讓他下水應該會撲騰得很難看吧?”

盛樂為來不及阻止,蔣紹敘已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下水我估摸著也不會好看到哪裏去,畢竟是姿勢帥不起來的狗刨嘛~”

盛銘瞬間瞇起眼睛危險地看著他:“不如你親自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狗刨?”

盛樂為瑟瑟發抖地看著小兩口吵架,開始懷疑自己讓他們吃燒烤是不是做錯了。

蔣紹敘受不得激,立馬站起身:“走啊。”

結果天有不測風雲,老天爺都不給他倆這個機會。

瞬息間烏雲密布,雨豆子劈裏啪啦蓋在蔣紹敘和盛銘的頭上。

早有先見之明躲在一旁的盛樂為笑瞇瞇地沖他倆揮揮手,幹爽地先走一步。

兩個不想下水的人,傲在雨裏誰也不服誰,被迫濕了一身。

不過蔣紹敘自己也覺得奇怪,如果將盛銘換做其他人,他大抵不會做出這麽不沈穩的事情,但盛銘或許有宿敵的身份在作祟,每次盛銘一激他,他就想跟對方分出個勝負,只有狠狠壓對方一頭他才能心裏舒暢。

回住宿點的路上,盛銘把他拉進了一家服裝店。

“你幹嘛?”蔣紹敘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盛銘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你想就這麽回去?”

蔣紹敘點點頭:“回去洗個澡換套衣服。”

此話一出,盛銘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地看了他片刻,那眼神看得蔣紹敘都有那麽一晃神的心虛。

旋即盛銘不容拒絕地把他推進了換衣間,並且挑了一套衣服傳送到他的手上。

過了會兒,盛銘的聲音再次響在外面。

“換好就出來吧。”

蔣紹敘心中怪異地套著盛銘親自為他選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隨手挑的,但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彼此的第一次。

一邊擦拭著頭發一邊走出來,看到盛銘的那一瞬蔣紹敘目光有些怔然。

兩個人視線對視上,擦拭的動作同時停滯。

盛銘也換了衣服,換了一身從頭往下除了鞋都是黑色主調的服飾。柔軟的頭發被他擦拭得微微淩亂,卻並不影響他面容的美感。黑色的上下衣配上雪白的球鞋,仿佛回到了當初學生時代。

盯得久了氣氛有些尷尬,蔣紹敘不自然地找補道:“你這套還不錯,我挺喜歡的。”

盛銘沒有說話,蔣紹敘立馬覺得自己又說錯話了,趕緊強行解釋:“我的意思是說,我挺喜歡這套衣服的。”

半晌,盛銘笑了一聲:“你不會以為,我當成了你挺喜歡我的吧?”

蔣紹敘當即炸毛:“說什麽呢?!”

回去的路上兩人誰也沒說話,尤其是蔣紹敘,心裏總覺得怪怪的。

這個怪異感來源於自己這套白色上衣,左上方和盛銘那件衣服一樣都有一個類似於半月形的圖案。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橫看豎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斜看正看,不管怎麽看都有種情侶裝的既視感。但總不能是盛銘故意這麽挑的吧,可這種低級錯誤盛銘會發現不了?

至於為什麽說這兩件衣服像是情侶裝,蔣紹敘在腦海裏默默比對了這兩個半月圖案,湊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心形,怎麽不算情侶裝?

蔣紹敘走在盛銘面前,後腦勺一直感覺發麻,怎麽走都不自在。

於是他故意放慢速度等著盛銘超過自己。

可是無論他怎麽不著痕跡地減緩速度,一直沒見盛銘從他身側越過。

直到他速度已經慢得十分刻意,盛銘仍然跟在他的身後,沒有要超過他的趨勢。

正當他腦子裏大戲不斷時,一道熟悉的冷冽香味猝不及防地襲入他的鼻間,他心中瞬間湧起‘得逞’的期待感,誰知道盛銘不僅沒有越過他,反而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拉向自己的方向。

‘臥槽!’

當即蔣紹敘心跳像是坐火箭似的。

“你出神想什麽呢?”盛銘聲音不鹹不淡地在耳畔響起,看待他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個傻子。

蔣紹敘看了看自己即將走進大雨裏的路線:……

總之,那套衣服他後來穿了沒幾次就跟盛銘辦了離婚手續,搬家的時候沒帶多少行李,走前跟盛銘說,有些雜物看了礙眼就請人扔了吧。

那件衣服也被他永遠留在了盛銘的家裏。

不過現在怎麽會出現在他的屍體上?

蔣紹敘覺得自己死後有一個又一個待解的謎團藏在迷霧裏。

而直播間裏的帖子似乎又是他通往真相最近的一步。

此時,就在他出神之際,外頭的人已經動手要砸了他的墓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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