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你在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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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機在宇宙某處秘密空間站停泊。

這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有一間值班室和森嚴的關押室。三人一狗拐了個歪就到達了目的地。

泛著森然銀光的金屬關押房裏除了一張冰冰涼涼的小板凳啥也沒有。

蔣紹敘圓溜溜的眼睛左右瞟了瞟,看見阿拉努沒坐在板凳上,正蹲在墻角畫圈圈。

“啊…你們來了。”聽見動靜,阿拉努無精打采地轉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收回視線繼續畫圈圈。

元洲往前穩穩踏了一步,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忽然一楞:“你這畫的是什麽物種?”

阿拉努埋著頭敷衍道:“看不出來嗎?憑我這精湛的畫技,當然是狗。”

元洲詫異萬分:“狗是鴨子嘴?”

阿拉努不耐煩道:“鴨子?那是什麽東西?什麽眼神兒啊鼻子認成嘴,真有你的。”

蔣紹敘覺得元洲沒冤枉他,那身形如球,頭尾對稱的小豬狗,簡直不倫不類。

“哪有狗長這樣。”元洲難得諷笑一聲,純粹不滿阿拉努剛才那番語氣,搞得好像缺乏常識的人是他似的。

阿拉努來了精神:“怎麽沒有,他啊。”

說罷,阿拉努轉手一指,指向了地上看熱鬧的無辜市民——蔣紹敘。

蔣紹敘:?

下一刻他呲牙咧嘴地沖著阿拉努狂吠不止:我可去你*%^#*&%#的吧……你%*&%*&#不是個禮貌的好東西。

盛銘低頭看了蔣紹敘一眼,又看了看墻上那幅畫,突然覺得有些一言難盡。

管家怕傷到大黃的自尊心,中氣十足反駁:“不,公主非常可愛。”

活像個維護自家狗子的中年愛狗男士。

蔣紹敘獨自嘔血:公…公主?

阿拉努嘲笑地撇了撇嘴:“原來是狗中貴族。”

旋即他站起身,將不笑神電橫在腰間,跟著他步伐的移動,腳上的銀環發出碰撞的清脆聲,在小小的關押室回響十分清晰:“沒想到我說的再也不見很快又見了,這讓我感到大大的晦氣。”

“我能保證你的生命安全。”盛銘將視線從不笑神電上收回,轉而註視著阿拉努:“亞爾維斯不會找到你。”

“唉,我說什麽來著。”阿拉努嘆了口氣,單手隨意叉著腰道:“盛元帥對蔣元帥這麽上心,怎麽之前不承認呢?還追著我開槍,差點把我兩條腿炸飛。現在又要把我秘密扣押,不就是為了蔣元帥嗎?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理由能讓盛元帥破這個例。”

說罷,他挑釁地沖盛銘挑挑眉:“你說你會保證我的安全?我能相信你的話嗎?在你得知我親手結果了蔣元帥之後,你看到我這張臉恐怕無時無刻不想把我撕碎吧。亞爾維斯那個老家夥頂多扒我一層皮,你卻會將我大卸八塊。”

盛銘坐在阿拉努的對面,十指交叉而握放在膝上,似笑非笑:“怎麽會將你大卸八塊?我只需要你將關於亞爾維斯的一切,一五一十全部告訴我。你想逃離亞爾維斯的掌控,我調查艾賽森陰謀,這二者完全可以同時進行,我們屬於互惠互利合作共贏。”

阿拉努看著盛銘,認真地問:“那麽蔣元帥呢,你是一點也不在乎?”

話音一落,四周寂然,耳邊只有幾道交織的呼吸聲。

蔣紹敘瞅向盛銘。

清冷的白光灑在他的眉間,將他眼睛裏的笑意掩蓋了個幹幹凈凈。耳邊墨黑的碎發將他潤白的皮膚襯得更加細膩。

他微勾著無名指的環戒,指腹細細碾過內面字母組成的名字。

良久,盛銘才擡起藍眸,一瞬不移地註視著阿拉努緩緩開口:

“我在乎。”

這一瞬間,蔣紹敘心如擂鼓,尾巴重重一抖,還無法相信自己耳朵聽到了什麽東西。

什麽?

盛銘剛才說什麽?

什麽在乎?

在乎誰?

也許正因為盛銘字句平緩,才讓蔣紹敘感覺不到真實。

或許還因為他們之間從來沒有出現過‘在乎’這種詞匯 ,從盛銘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如臨一場易碎的秋夢。

更重要的是,他不相信。即使知道這是虛假的,蔣紹敘還是沒能放緩心跳。

倒不能怪他,這是身體的本能,他自己無法輕易掌控的心跳加速。

阿拉努表情收起了所有嬉笑:“外界傳你們不和,看來都是假的。”

靜謐的空間忽然響起一聲輕笑。

盛銘唇角微勾:“嗯?就這麽相信了?”

阿拉努楞了一下,目光陡然加深:“遛人有意思?”

耳邊的擂鼓聲豁然一停,蔣紹敘尾巴撇下來,有些釋然地吐出一口濁氣。

就是,遛狗有意思?

“我只給你兩個選擇,一、配合我的調查,你有機會活著。二、我送你去見亞爾維斯,不止你的父親,還有你的兩位哥哥應該非常想念你。是脫層皮還是挫骨揚灰,你心裏應該有數。”

盛銘語氣平淡道。

蔣紹敘明白,阿拉努從沒相信過任何人,他從小就生活在煉獄場裏,亞爾維斯並不待見他,仿佛視他為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除了學會討好惡劣的父親,他還需要在裏維斯和菲克手底下討生活。來自於兄長的憎惡遠比父親的不喜更加濃厚,他們根本不會在乎你是否屬於同一血脈,他們只在乎亞爾維斯死去後最終的繼位者是誰。

然而一個不受寵的子嗣,比泥巴裹著的石子還要容易碾壓。

沒有亞爾維斯的喜愛,裏維斯和菲克抱團,阿拉努的成長之路可謂水深火熱。

“我要怎麽相信你?”阿拉努與他們只隔了一扇透明的晶體門,他的瞳色淡淡的,轉了轉眼球,從他們一行人臉上掃了過去,似乎在進行考量。

盛銘微微一笑:“你只能信我。”

阿拉努不了解盛銘,但蔣紹敘非常了解,這句話基本上是蓋章敲定了。盛銘無論做什麽事,想要達到什麽目的,一定會不擇手段地去完成。

就算現在阿拉努在盛銘眼皮子底下跑掉了,哪怕盛銘今後不再需要阿拉努提供信息和線索,也會掘地三尺,找到宇宙盡頭,也要把阿拉努抓起來折磨一番。

“你確定能保證我的生命安全,亞爾維斯和那兩個混球也找不到我?”阿拉努咬了咬牙。

“可以。”

“好,我只有一個要求。”阿拉努嚴肅道:“不要給我戴電子鐐銬,它會把我腳上的銀環擠壓變形的。只要你肯答應我,我一定老老實實配合你。”

“沒問題。”

蔣紹敘沒想到盛銘居然這麽輕易就答應了阿拉努的要求。

這玩意兒狡猾得很,說的話十分裏有七分都是假的。

“只希望盛元帥能早日找出幕後真兇。”元洲在一旁哼了聲:“這個簍子算是就這麽捅了出來,一旦被我發現你對艾賽森有巨大威脅,我一定不會念及我們之間的情誼,拼盡一切也要將你斬草除根。”

盛銘嗤笑了聲:“我們之間有什麽情誼?”

元洲來勁了:“盛元帥!”

居然如此不給臺階下?!

管家接到盛銘指令後前去給阿拉努開門。

晶體門緩緩打開,露出狹窄的房間。

阿拉努單腳試探性地跨了出來,活動了手腕:“新鮮空氣真不錯,我得打包幾份給我家裏那兩個混球,刺激一下他們腐朽的肺和腦子。”

沒人搭理他的‘幽默’,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盛銘和元洲一前一後往外走。

由管家扣押著阿拉努走在中間,蔣紹敘四條腿小步跟在最後。

蔣紹敘鼻子有些癢,沖天打了個噴嚏後,心裏暗暗想:這個站位怎麽有種我是啰啰的感覺?

往前望,根本看不見盛銘的背影。

只有阿拉努腳上的銀環極為惹人註意。

走出空間站,穿梭機懸浮在眾人面前。

管家坐上副駕駛將蔣紹敘抱在自己的金屬腿上。

元洲擡了擡下巴,讓阿拉努先坐上去。

就在這時,情況突變,阿拉努抽出腰間不笑神電猝不及防地將元洲綁了起來,轉身一躍飛入太空。

元洲震愕地看著阿拉努臉上陰險得逞的表情,當即覺得大事不妙,然而他被不笑神電牢牢捆綁,一時間竟然難以掙脫。

阿拉努臉上寫滿了得意和邪惡:“跟你們這群傻子裝了這麽久,不會真以為我願意把自己的命交給你們吧?哎,算了算時間,我的順風車要到咯,你們這輩子都別想再抓到我。”

他所說的順風車是這個時間段常常出沒的星際怪物,科索。一種長有利齒和滑翔翼的怪物,它們經常在附近活動,尋找落單的旅客吃掉。

果不其然,一只幼年科索從阿拉努背後飛過,阿拉努伸手抓住它的背脊翼,整個人騎在了怪物身上。

深色的宇宙空間中紫光濃重,阿拉努向身後豎起中指,笑意洋溢地赴向他向往的自由。

然而下一秒,一只深藍長鞭卷住他的腹部,阿拉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只覺得天旋地轉重力傾在尾椎骨。

盛銘手腕微微一動,將阿拉努連人帶科索捕捉了過來。

耳朵靈敏的蔣紹敘聽到一聲不大不小的電流聲,再看阿拉努…

這家夥已經被盛銘順手電暈了,正四仰八叉頭發冒煙地躺在瑟瑟發抖的科索背上。

蔣紹敘看著盛銘優越的側臉捶窗抗議:我的深藍之吻…是這麽大材小用的嗎?!!

可就在蔣紹敘咆哮的下一刻,盛銘陡然轉頭,一雙深幽的藍眸不偏不倚地盯上他的臉。

蔣紹敘猛然僵住了,心底突的席卷一陣恐懼。

他剛剛似乎下意識在用艾賽森軍校特色暗碼罵盛銘傻X。

而整個軍校,上過暗碼課的只有他和盛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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