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貓與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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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劇烈的摔門聲把蔣紹敘徹底震醒了。

他的腦海裏一片混沌,下意識撐起上半身朝音源處看去。

昏暗的房間裏僅有一盞朦朧的夜燈,五米外勉強能看個輪廓,蔣紹敘瞇著眼睛極力聚焦門口那一道倚墻而立的黑影。

太熟了,他跟盛銘相處了這麽多年,哪怕看不見臉,也能第一時間認出盛銘。

換句話說,化成灰都認識。

為什麽一直站在那裏?

窗外的風一吹,大腦此刻清醒了許多,也是這時蔣紹敘意識到有點不對勁,抓了抓頭發才愕然發現——自己的手指根根分明!

蔣紹敘猛地低頭,看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瞬間如夢初醒。

他竟然…變回人了。

這是他自己的身體,他使用了三十五年的軀殼正不著寸縷地在床上盤腿而坐,不遠處的落地鏡將月色餘輝反射,在他的側腰披了一層淺薄冷淡的銀輝,向上蔓延到他高挺的鼻梁和鋒利的下頜。

蔣紹敘絲毫沒有猶豫拿起床頭盛銘昨天隨手放置的褲子,同時大腦飛速運轉,他目前想到的不是永久覆活這麽好的事兒,而是這次任務的失敗懲罰,一小時變回人。

他不知道這個懲罰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又是什麽時候結束,他只確認自己目前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盛銘抓過來暴揍一頓。

等到蔣紹敘穿好褲子擡起頭的時候,門口原來站著的人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心中警鈴大作,一股異香在身後襲來瞬入鼻腔,預示著危險人物已經離他極近,蔣紹敘赫然轉身,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對方的身形,霎那間被一個龐然大物毫不留情地以捕殺獵物的方式強制鎖住了喉嚨。

蔣紹敘直直地倒向床面,睜著眼睛楞楞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獸狼,他萬萬沒想到,盛銘居然會化作狼的形態襲擊他!

粗糙堅硬的黑爪重重地按在蔣紹敘光潔的胸膛之上,富有光澤的黑色狼毛每一根尖端都像是沾著濃烈的信息素,每每摩擦過蔣紹敘的皮膚,都在劇烈強硬地侵入他的感官。

盛銘用堅硬森白的狼牙含著蔣紹敘脆弱的脖頸,尖銳的牙尖抵住流淌血液的青色血管,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輕而易舉將蔣紹敘的脖子咬斷。

而這高高在上的姿態猶如在宣告:我正掌控著你。

興許是今日註射的混合劑藥效過了,盛銘的信息素變回了帶著毒性的蠱惑花香。即使頭腦有逐漸昏沈的趨勢,平躺的蔣紹敘視線卻愈發清晰,以他目前的角度只能看見盛銘毛茸茸的耳朵尖,蔣紹敘金眸微瞥,開口譏諷道:“盛銘你這狗崽子,再次見面還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盛銘沒搭理他,熱氣噴灑在蔣紹敘的頸側,自顧自地松開駭人的獠牙。

下一瞬蔣紹敘橫手格擋住黑狼的下巴,目光冷冷的:“你今天發什麽病?”

每一個Alpha都混有獸族基因,然而在人的形態下,Alpha跟獸態也有一定力量差距。除非蔣紹敘變成獸形,否則將被盛銘牢牢壓制。

黑狼俯低身子,將蔣紹敘的胳膊壓在鎖骨上,溫熱濕潤的舌面從蔣紹敘的喉結向上緩慢舔舐,幽藍的瞳孔居高臨下地看著蔣紹敘,一抹戲謔閃之飛逝卻被蔣紹敘敏銳捕捉。

蔣紹敘看得出來,這不是暧昧,更像是一種玩弄和挑釁。

“你他媽的!”

忍夠了的蔣紹敘怒罵一聲,空閑的手猛地打開直播按鈕,下一刻變幻成獵豹的獸形狠狠地咬住了盛銘的後頸。

盛銘反身一掙兩個龐大身軀頓時滾在堅實的地面,周圍的家具劈裏啪啦倒了一地。插著潔白雛菊的花瓶砰得一聲砸在盛銘的耳邊,灑出來的水瞬間打濕了黑狼柔軟的毛發。

蔣紹敘盯著盛銘因沾水不適而微微顫動的耳朵尖,心中惡念歹生,朝著盛銘那塊軟肉狠狠下嘴咬去。

誰知道盛銘狡猾地變回了人形,蔣紹敘不得不硬生生跟著變回了人,否則能一口咬掉盛銘的腦袋,嘴是停不住了,整齊的牙口咬的盛銘耳廓鮮血直流。

“無恥之徒。”

口腔剎那充斥著鐵銹味。

蔣紹敘朝旁邊吐了一口血水,撐起身惡狠狠地罵道。

盛銘默不作聲地瞧著他,沈在半邊陰影裏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讓人難以猜測他究竟在想什麽。

“這到底是什麽事兒?”蔣紹敘一拳砸在盛銘的臉上,把人的頭打得偏向一側。

“我死了你很爽是吧?”

蔣紹敘又是一拳揮過去,實打實地落在盛銘英俊的臉上。

“你這人渣,來我墓前都臟了我的眼。”蔣紹敘氣急上腦,口無遮攔:“我下地獄關你毛事?那是我的事你在那指手畫腳什麽?”

蔣紹敘這一拳砸得太狠,盛銘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誰他媽要你管我?離婚了就互不打擾當個陌生人,你在我的追悼會一副主人的模樣,怎麽敢的啊?”

“還敢把我的照片擋了,你拍的是個什麽玩意兒?遲早我給你把那惡心的婚喪照掀了。”

蔣紹敘一拳接著一拳沒完沒了地招呼過去,每一拳都帶風淩厲地擦過,盛銘一聲不吭地受著,額前深墨的碎發遮擋住他冷然的藍瞳,他白凈的臉上也出現了多個淤青。

“你在我爸媽面前惺惺作態什麽?把你那副虛偽的樣子收起來好不好?”

“誰在乎你愛不愛誰啊?我錯在哪了?我需要得到你的什麽原諒?”

蔣紹敘抓住盛銘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起來,看著滿臉血跡的盛銘嗤笑道:“你知道我他媽有多後悔認識你嗎?你到底為什麽要像個惡鬼一樣糾纏我?讓我死了也要日日夜夜盯著你,我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擺脫你啊?”

正當蔣紹敘罵得爽時,盛銘整個人忽然一倒,全身力量都壓在了蔣紹敘的身上,下巴便順其自然地擱置在了蔣紹敘的肩膀上。

房間內,屬於盛銘的信息素味道變淡了許多。

直到這個時候蔣紹敘才聞到了另外一股淺淡卻明顯的味道——酒味。

盛銘這家夥…原來喝酒了。

蔣紹敘站定在原地被迫扶著不省人事的盛銘怔了好久。

媽的,我說這狗崽子先前發什麽瘋呢,原來是酒瘋。

哼笑一聲,蔣紹敘一巴掌蓋在盛銘的腦門上,直接把人仰躺地摁倒在軟榻上。

罵出來蔣紹敘就爽多了,他在床邊站了看了盛銘一會兒,夏天燥熱的風吹拂著他金色的發絲,同時吹散了他心中的些許憤恨。

盛銘躺在床上,唇角早就被他打破了,半張臉沾了些血跡,白皙的皮膚到處青青紫紫,看起來又慘又可憐。

閉上眼睛之後的盛銘在蔣紹敘看來顯然溫馴許多,自然就順眼了不少。

其實蔣紹敘心裏很有數。

剛才都是些小打小鬧,他沒下死手,盛銘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也一直退讓,否則他倆認真起來戰鬥力不可小覷,某種程度上能把周圍都炸翻。

蔣紹敘走近到盛銘的身邊坐下,忽然他看見盛銘薄唇動了動。

只是沒聽見對方發出了什麽聲。

蔣紹敘默然不語,偏過頭湊近了些,只聽到一些零碎的話音。

盛銘的聲音平時總是溫潤清透的,只是這時候有些嘶啞,多了一絲異樣的暧昧。

“…少”

什麽少?蔣紹敘皺著眉努力分辨盛銘口中那零散的幾個字。

“序…”

蔣紹敘身體猛然一僵。

因為他聽見了盛銘真正喊的是——

“紹敘”

頓然,一股莫名的感覺席卷了蔣紹敘的心臟,將他耳廓燙得發紅。

蔣紹敘不假思索地瞬間拉開了自己和盛銘的距離,遠遠地看著盛銘可憐兮兮的戰損狀。

那上面掛的彩都是他的傑作。

蔣紹敘已經在幻想第二天起來盛銘看到自己這副樣子會是什麽表情了。

總不能拉一條狗來開刀吧?

這麽想完,蔣紹敘發現自己陡然變回了狗。

“……”

行吧。

一個小時的覆活卡體驗結束。

百般無聊的蔣紹敘剛想閉眼睛,這才想起自己似乎打開了直播。

原本是想把盛銘可恥的模樣直播出來,結果後面打得爽了就忘記關直播了。

蔣紹敘重重地吞咽了一次口水,顫抖著手點開了直播間。

直播間早已經炸到飛起了,哪怕是淩晨觀眾人數也直接飆升十萬加。

彈幕密密麻麻好幾排飛逝而過,哪怕網友兒們知道這個密集度自己發出來也不一定撈得著,卻仍然孜孜不倦地瘋狂發送著彈幕,仿佛這樣才能宣洩出他們心裏的臥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哇!】

清一色的啊啊已經多到飛起。

更多的是不知道星際網友們怎麽充的Vip才擁有的至尊紅色大字,字幕霸屏滾動,霸道又犀利地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蔣少未死!!!醫學奇跡!!!】

【再愛有望!!!磕生磕死!!!】

還有一些長篇分析火速飄過一波。

【你們誰來反駁?盛銘要是不愛蔣紹敘,剛才幹嘛不還手呢?】

【我也讚同盛銘認為蔣紹敘死了這一說法,不然之前玩味的表情還有貓抓老鼠的游戲怎麽解釋?可哪怕知道對方是假的也不忍心還手,這也太虐了…】

看著這些評論,蔣紹敘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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