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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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板橋突然被提拔,自己都懵圈了,後來輾轉從慎郡王這邊得知是沐瑤跟乾隆提了一下。

哪怕只是因為慎郡王家裏的事,這位純貴妃娘娘又是個愛畫的,才得知有自己這麽一個人,鄭板橋依舊心裏很是感激。

他兩袖清風,沒什麽能送的,轉頭也只能厚著臉皮讓慎郡王幫忙把兩幅自己最滿意的畫作送進宮裏給沐瑤了。

慎郡王進宮的時候就把畫帶了,乾隆隨手就讓人送去給沐瑤,還笑著道:“貴妃之前還提到鄭板橋的畫,看著很是好奇,如今也算是如願了。”

聞言,慎郡王就笑著讚嘆道:“鄭板橋的畫確實不錯,只畫樣,卻能畫到極致,這樣的人確實不多。”

可以說鄭板橋的性子有些固執,甚至是執拗,不然也不會畫畫一直只選這樣來畫。

但是他這樣只選樣,這樣就精通了起來,怎麽畫都是一絕。

慎郡王對這位友人也是十分佩服的,知道鄭板橋身無長物,只能送畫,還很是有些忐忑。

乾隆擺擺手,他是清楚鄭板橋的出身,算得上是寒門裏的寒門了。

能夠一路中舉,成為進士,鄭板橋這樣的寒門子弟著實少見,也是有才幹的,最難得是一直不驕不躁,外放後還能定下心來辦差,這才是讓乾隆願意提拔他的緣故。

也不只是沐瑤提起那麽簡單,乾隆亦是斟酌過。

之前杭世駿的話確實不好聽,但是也讓乾隆私下稍微想了想。

如今朝中大臣多是大族子弟,從小都是被長輩手把手教導,辦差自然無一不出色。

若是不出色的,就不會被送到乾隆跟前來,早就不知道扔哪個角落去了。

哪怕是大家族,裏頭子弟繁多,競爭自然也厲害,能幹就出頭,不能幹就只能在家當個紈絝子弟了。

那也是長輩偏愛,不然就要扔到那個犄角裏歷練一番,可能回來,也可能再也回不來的。

大家族也不是只讓子弟們享受榮華富貴,若是底下沒個能撐起來的,再大的家族總會有沒落的時候。

未免如此,他們只能努力培養小輩們。

能力不行的就算了,要是不努力,那麽在家族裏想必連站的地位都沒有了。

乾隆願意用自己人,也想給這些寒門子弟一個機會,看看誰能跟鄭板橋一樣爬上來。

只要能幹,用誰不是用?

而且他這樣的態度,也讓寒門子弟們能夠稍微有出頭的機會。

大家族們也不阻攔,畢竟寒門子弟真能上來,那真是萬裏挑一,實在太難得了,人數太少,怎麽都影響不了他們。

而且他們私底下也願意資助一下有才華的學子,哪怕如今還是寒門子弟,以後就未必了,雪中送炭也結個善緣不是?

再就是寒門子弟都能上來,家裏的小輩若是還比不上這些生活艱難的書生。

他們都上來了,小輩們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卻還不如這些寒門子弟,臉面往哪裏放?

一時之間京城裏的紈絝子弟都少了,一個個被約束在家裏讀書練武。

原本有些不樂意的,聽說那些寒門子弟有被相中的,讀書比他們還要好。

哪怕窮得要死,只能跟隔壁借光,跟友人借書,自個還要抄書過日子,依舊讀書好,這讓舒舒服服在家裏有不錯的先生上課的紈絝子弟面子往哪裏擱?

他們只好也努力起來,起碼不能被這些寒門子弟給比下去了!

乾隆還是很滿意京城如今的風氣的,畢竟那些紈絝子弟無所事事到處溜達,沒事都要惹出點事來。

如今一個個被關在家裏讀書,京城的治安倒是好了不少。

沐瑤收到鄭板橋的畫,實在愛不釋手,還叫來畫友嫻妃一起品鑒一番。

高貴妃也過來湊熱鬧,笑著道:“哪怕我不怎麽懂畫,這梅花畫得是極好的,正是盛開的時候。”

沐瑤深以為然,鄭板橋是把這樣畫到精髓了,也不知道盯著觀察了多久,才能把梅花定格在最美的那一刻徹底留在畫紙上:“確實好看得很,我打算掛在書房裏頭。就是發愁送來兩幅,不知道該掛哪一幅才是。”

嫻妃就笑道:“既然都喜歡,那就兩幅畫都掛上好了。書房兩面墻,一邊掛一幅不就行了?看書畫畫的時候要是累了,也能左右看一看,品賞一番。”

沐瑤連連點頭,感覺嫻妃這建議棒極了,於是就吩咐素紋去把兩幅畫都在書房掛起來。

高貴妃就笑道:“都說這位鄭大人沈迷作畫,兩袖清風,不是個會變通的,才會數年來還是個縣官而已。如今他還知道送禮物來道謝,甚至送了你喜歡的梅花。”

說說他不知道變通,這不還清楚投其所好嗎?

沐瑤就笑了:“不知道變通,也得看為了什麽變通了。”

只送禮而已,自然要投其所好的送,才是真心感謝。

不然只送自己喜歡的,不看對方喜歡什麽,那禮物就未必那麽合心。

嫻妃卻聽出沐瑤話中有話:“怎麽說?這位鄭大人在別的什麽方面不知道變通,可是得罪不少人了?”

沐瑤驚訝嫻妃的敏銳,笑著點頭道:“聽說是這樣的,想想他一直為百姓謀福利,自然會讓其他人的利益受損。而且鄭大人做得越好,就叫其他縣官對比起來都不如他了,叫其他人怎麽想呢?”

大家都是學渣,一個個就是混日子的,只有鄭板橋一個學霸下放做縣官,卻一個勁努力,成績斐然,對比之下其他人不就更差了嗎?

要有能耐的,自然就支棱起來,奮力追上。

沒什麽能耐的,自己不想辦,或者辦不到的,當然解決掉鄭板橋的話,不就沒有對比,也就沒有傷害了嗎?

心思正的人自是會迎難而上,心思不正的人,解決不了問題,就只能解決提出問題的那個人了。

鄭板橋之前因為還是個普通縣官,哪怕兢兢業業,後來也是得罪上峰被罷官了。

如今他被提拔了起來,好歹是在乾隆面前記了名字,那些想對鄭板橋動手的人就要掂量一下了。

這麽個好官要是因為被別人嫉妒或者做好事不知道為上峰保留面子被罷免,實在太可惜了一點。

嫻妃點頭道:“確實,山高皇帝遠,芝麻小官若是被動手,也很難讓人察覺得到,甚至都沒能記住他的名字。人雲亦雲,只以為他是犯了什麽大錯。”

哪怕鄭板橋跟慎郡王的交情不錯,卻也不會因為這個,慎郡王就跑到乾隆面前來求情。

不是說關系不夠好,而是慎郡王一向遠離政務,若是突然插手此事,惹來乾隆不快,那之前的印象就要徹底崩塌了。

不但可能救不了鄭板橋,甚至還把自己都賠進去。

鄭板橋也不會想要友人被連累,此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索性他畫畫不錯,以後丟了官,落魄了,賣畫也能勉強為生。

如今可好,鄭板橋的人生因此有所改變,沐瑤就微微一笑道:“好了,不說這位鄭大人的官途如何了。”

高貴妃也笑了:“也是,反正他送來的畫兒不錯,這就足夠了。”

鄭板橋如何升官發財,跟她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倒是沐瑤後來接到蘇夫人送來的信箋,說慎郡王嫡福晉女兒的親事是定下來了。

原本相看了幾個人家,不高不低的,嫡福晉一時拿不準主意。

還是後來慎郡王長子的事出了來,多羅郡王忽然派人來議親,然後就定下來了。

這位多羅郡王是怡親王第四女,和碩和惠公主的兒子。

怡親王是先帝的左右臂膀不說,當初還是鐵帽子王的身份。

和碩和惠公主是怡親王的嫡福晉所出,後來被先帝收為養女,到蒙古和親。

可惜這位公主出嫁後兩年就去世了,留下一個幼子,就是這位多羅郡王。

他的生父在乾隆登基之前也去世了,於是繼承了生父的郡王之位。

乾隆對這位多羅郡王很是憐惜,把人接到京城來生活。

這次跟慎郡王嫡福晉的女兒議親之事,自然有乾隆在背後推波助瀾了。

原本乾隆憐惜這個外甥,為此特地相看了不少人家,如今卻選了慎郡王嫡福晉的這個女兒。

也是因為嫡福晉之前救下世子之事,給乾隆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有生母如此殺伐決斷,對沒有血緣關系的世子又如此厚待,女兒自然差不到哪裏去。

這個外甥從小就失去生母和生父,性子有些沈默寡言,更是不夠剛強,就適合有個厲害點的嫡福晉來管家。

有乾隆開口,慎郡王自然沒有不應的,這親事就定了下來。

嫡福晉為此又是歡喜又是擔憂,歡喜的自然是因為自己,女兒能找到個不錯的人家。

這位多羅郡王出身不錯,在京城生活,以後也不會回到蒙古去,自己也能經常見到女兒了,不必因為遠嫁而難以見面。

擔憂的是乾隆想給外甥找個性子厲害點的媳婦,確實嫡福晉的女兒性子跟自己很相似,是個能拿主意的。

但這是乾隆喜歡,娶妻的卻是多羅郡王,他真的也會喜歡嗎?

別是他性子沈默,更喜歡溫柔一點的媳婦,兩夫妻在一起那就有些不太和睦了。

當額娘的,誰不喜歡女兒嫁得好,以後日子也能過得順遂呢!

蘇夫人遞牌子進來跟沐瑤見面,提起此事的時候神色也是有些覆雜:“這是一門好親事,慎郡王都不能拒絕,更別提是嫡福晉了。不過當額娘的,總歸會為女兒多擔憂一些。畢竟女兒嫁出去,很可能就是一輩子的大事,一點都馬虎不得。”

這世道對女子總歸沒那麽和善,女子嫁錯人,日子就要很難過了。沐瑤就安慰道:“既是在京城長大的,多羅郡王的性子該是不錯,他沒拒絕的話,也是喜歡的?”

她也不太確定了,不過自己記得這位多羅郡王很得乾隆喜歡,兩人關系很是不錯。

如果多羅郡王真的不喜歡慎郡王的女兒,自然而然就會跟乾隆提出來了。

沐瑤想起以後這位多羅郡王犯了錯,原本都被提為親王了,被革去後恢覆為郡王,沒幾年又被恢覆為親王了,乾隆完全是雷聲大雨點小,高高擡起輕輕放下,顯然是真的寵愛這位外甥,犯錯也很快就原諒了。

估計要不是礙於別人都知道了,乾隆能遮掩住的話,只怕都不想罰這個外甥的。

寵愛到這個地步,這位多羅郡王有什麽是不敢提的呢!

兩人的年紀也到了,親事定下,六禮之後,選了個就近的好日子也就成親了。

沐瑤聽蘇夫人的意思,嫡福晉對這個女婿很是滿意,又道女兒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看來兩人相當合拍,也就放心下來了。

他們兩夫妻一強一弱,倒是互相補足,對彼此都挺滿意的。

乾隆當了一回紅娘,還有點意猶未盡,想要繼續點鴛鴦。

可惜科場那邊又出了幺蛾子,不得不乾隆來處置,只能遺憾不能繼續當紅娘了。

原本之前震懾了不少書生,然後讓差役們檢查更嚴謹一點。

為此,每查出一個作弊的書生,差役就能得兩銀子。

乾隆是想著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差役們就會更用心檢查,杜絕所有的作弊。

哪裏想到,每人兩銀子,差役們巴不得作弊的更多。

如果沒找到,那麽他們就自己操作一番,楞是讓作弊書生的人數越來越多了起來。

這就讓戶部感覺不對勁,一查才發現,這是差役為了得到這個賞銀,竟然偽造不少小抄,檢查的時候偷偷夾在書生的東西裏面,就叫書生們百口莫辯了。

明明他們什麽都沒帶,最後楞是被誣陷得無法參加考試。

賞銀的初衷是讓差役檢查的時候更嚴厲一些,誰知道他們會為了錢而對書生下手呢!

被判定為作弊的書生,別說今年,往後都不可能再參加科考,這壞了多少人的前程,又毀了多少以後的棟梁之材?

乾隆又開始生氣了,沐瑤只能讓人每天準備羅漢果茶,免得他氣得飯都要吃不下了。

幸好發現得早,不然毀掉的書生不要太多的。

乾隆忙著收拾人,另外一邊鄂爾泰又病了,這次病得尤為嚴重,完全起不來,還頭暈眼花,眼睛甚至漸漸看不清楚了。

院首被乾隆派去鄂爾泰府上請脈,回來後神色凝重,乾隆就明白鄂爾泰恐怕要不好了,心情不免有些惆悵。

他登基數年來,四位輔政大臣死的死,辭官的辭官,如今只餘下鄂爾泰和張廷玉。

鄂爾泰老了,如今病得如此厲害,張廷玉只比鄂爾泰小幾歲,想必也呆不了多久。

但是另外一方面來說,乾隆也不必再受四位輔政大臣約束,成為真正能獨自殺伐決斷的帝王了。

除了加派太醫去給鄂爾泰治病,乾隆對此也是束手無策。

可惜鄂爾泰沒堅持太久,幾天後就在府中病逝。

乾隆賜鄂爾泰謚號為文端,配享太廟,入祀京師賢良祠。

鄂爾泰的去世沒讓乾隆傷感太久,可能也是因為鄂爾泰這些年來經常生病告假,還越發頻密,讓他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沐瑤卻想到這位四大輔臣之一,兢兢業業輔助帝王多年,稍微有點腦抽,卻沒做過什麽壞事,跟夫人也是感情深厚,從不納妾,膝下有六子二女。

長子和二子戰死沙場,子也官拜尚書之位,四子也官至雲貴總督,可以說幾個兒子都極為出色。

可惜十年後,鄂爾泰的侄子犯錯被賜死,連帶這位老臣也被連累,遷出了賢良祠,也是夠冤的。

鄂爾泰要是知道,估計都想詐屍把侄子狠狠打一頓才能解氣了。

沐瑤哪怕知道,如今也只能同情鄂爾泰一會,轉頭就逗弄起永瑢來。

這孩子吃得多了,翻身的時候就難了,翻過去就起不來,沒人幫把手,他就哼哼唧唧好幾聲。

要還是沒人出手幫忙,他就得扯著嗓門哭起來了。

不過身邊都是伺候人在,一個個轉頭就伸手扶著永瑢翻身,他也就舒坦了。

沐瑤有一回攔著伺候的人出手,於是永瑢就哭得驚天動地,連高貴妃都知道了,過來笑道:“永瑢這嗓門夠厲害的,外頭經過的宮人都聽見了,楞是叫我宮裏的人都知道的。”

要不是傳了出去,高貴妃哪裏能知道呢!

沐瑤無奈道:“我就想著讓永瑢努力一下,他如今吃的多,卻不愛動,越發胖乎乎的,連翻身都不行,以後若是學爬學走的時候,豈不是就走不動,一個勁讓人抱了?”

這會兒她就是想鍛煉一下永瑢,讓這孩子能自個多動一動,也能沒那麽胖了。

哪知道永瑢平日不怎麽哭,這會兒居然就大哭起來,連葛嬤嬤都嚇著了,連忙把沐瑤給勸走了,生怕她又折騰小阿哥的。

沐瑤就郁悶了,她怎麽折騰了,這不是想讓永瑢多動一動嗎?

高貴妃樂不可支道:“永瑢瞧著脾氣好,卻不是真的沒脾氣的。”

這點倒是跟沐瑤一樣了,平時看著溫溫柔柔的,要真有什麽事,立刻就支棱起來,十分雷厲風行。

沐瑤被她這麽一說,摸著自己的臉頰嘆氣道:“好吧,下回我就循序漸進一點。就說永瑢也太胖了,翻身都翻不了,伺候的宮人們也縱著。”

不行,她得請太醫過來看看,永瑢是不是太胖了,需不需要少吃點!

太醫別請過來,還以為小阿哥出什麽事了,帶著藥童沖過來,氣喘籲籲的。

太醫院大多的太醫年紀都上來了,沐瑤還怪不好意思這麽折騰老人家們。

太醫一聽,說是六阿哥太胖了不能翻身,他沈默了一會,去檢查一番後道:“娘娘放心,六阿哥身子骨康健,如今翻身不了,也未必是太胖的緣故。”

他仔細解釋一番,沐瑤也能明白,有些孩子會翻身得早,個月就會翻身了,有些會晚一點,可能到六個月左右才能自由翻身。

未必是因為身子骨太重,而是孩子們掌握身體的快慢而已。

有些快一點,有些慢一點,如今六阿哥才個月,不擅長翻身而已,倒也不是什麽事。

沐瑤不可思議捏了捏永瑢胖乎乎的胳膊,總覺得太醫這是睜眼說瞎話。

乾隆後來聽說太醫到景仁宮看過六阿哥,他也就過來問一問,得知是沐瑤覺得六阿哥太胖了,頓時好笑道:“孩子胖乎乎的才好,也不對,永瑢這是健壯,怎麽就是胖了?而且他吃得多,不也挺好的嗎?”

他不怕孩子胖,就怕孩子瘦弱。

看四阿哥永珹如今比永瑢的年紀大多了,個頭還不如永瑢,叫乾隆每看一次都擔心。

嘉嬪嘗試給永珹每天餵了一點樺木茸泡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永珹的胃口比之前稍微好一點,終於顯得沒那麽瘦了,看著也長大了一些。

沐瑤知道如今都覺得孩子越胖越是覺得康健,她卻覺得孩子太胖反而對身體不好,這會兒也很難說服乾隆,只好暗地裏註意一下。

宮人們照顧永瑢都特別省心,然後每天餵的次數稍微多了一點。

有時候永瑢根本不餓,奶娘卻怕他餓。

孩子也不知道飽,餵就吃了,還吃得特別多,於是慢慢就胖了起來。

沐瑤給奶娘規定了次數和時間,讓她們不會不分晝夜,感覺差不多時辰就給永瑢餵了。

這就讓永瑢吃東西規律了起來,沒那麽虛胖了。

他瞧著瘦了一點,卻是結實了許多。

這一結實,永瑢翻身就容易得多了,再也不會跟小烏龜一樣,翻身過去就翻不過來,看著還挺高興的,小手小腳動來動去。

個多月的孩子也能認人了,看見沐瑤特別高興,看到永璋也是如此。

乾隆倒是有點不痛快,怎麽永瑢看見自己就沒那麽高興了呢!

沐瑤覺得是因為永瑢每天能看見她,隔幾天能看見永璋,對乾隆見到的次數就要少一些了。

乾隆來的次數其實已經挺多的了,但是每次來,大多數會碰見永瑢還在睡覺,於是兩人就錯過了,永瑢沒見著乾隆,自然就不如沐瑤和永璋來得熟悉。

後來乾隆就讓人留意了永瑢睡醒的時間,踩著點過來讓他多看兩眼,然後永瑢對他熟悉了,之後見到乾隆自然也手舞足蹈高興了起來。

於是乾隆就心滿意足了,伸手輕輕握住永瑢的小手,感覺這個兒子還是很喜歡自己的!

沐瑤哭笑不得,也覺得乾隆最近肯定是閑下來了,才會跟永瑢較勁這個。

她忽然想起一事來,就說道:“皇上,慎郡王讓人送了一匹小馬給永璋,如今送去莊子那邊,倒是不知道該不該收下來。”

這送的還是汗血寶馬,哪怕只是小馬,也足夠珍貴了,她可不敢替永璋隨便收。

乾隆確實知道此事的,笑著道:“收下就是了,這是皇叔送你的感謝。上回只有一盆玉石盆景,著實寒酸了一些,皇叔就另外輾轉尋人找了這麽一匹小馬來。”

雖說是汗血寶馬,血統卻沒有那麽純正,總體來說是一匹不錯的駿馬,長大後正是適合永璋。

如今要找純正的汗血寶馬不容易,慎郡王能找到血統這麽十分接近的一匹,就已經相當難得了。

既是乾隆知道的,又說不是特別名貴的純正汗血寶馬,沐瑤這才笑著替永璋感謝慎郡王了:“正好永璋是學騎術的年紀,如今正合適了。”

乾隆點點頭道:“送去莊子到也不必,不然回頭永璋還要跑到莊子上騎馬。倒不如送去圓明園,那邊也有個馬場,讓小阿哥跑馬還是足夠用了。”

這也不是個單獨的馬場,而是個練兵場,別說跑馬,練兵都足夠用的寬敞地方。

汗血寶馬被送過去,自然得到精心照料。

正好也到了去圓明園的時候,乾隆大手一揮就帶著宮妃們一起過去避暑了。

永璋得了一匹小馬,尤為高興,出發之前就嘀咕等下過去就要給小馬梳毛洗澡,還要餵糖,彼此熟悉起來。

沐瑤見他如此高興,扭頭看著奶娘懷裏抱著的永瑢。

等永瑢長大一點,也能跟著永璋一起騎馬了。

永璋也是這麽想的,還琢磨著等這匹汗血寶馬長大了,配個血統差不多的,生下小馬,長大後也能到永瑢這個弟弟學騎馬的年紀了。

等下馬車後,沐瑤卻見皇後被扶著上軟轎,臉色有些慘白,不由皺起眉頭來。

她還以為皇後這是有點暈車了,等進了園子,就讓素紋過去問一問。

素紋過去後很快回來,說是沒進去,因為長春仙館那邊請了太醫。

這就叫沐瑤更擔心了,下午的時候跟高貴妃一說,兩人就結伴去長春仙館看看皇後。

皇後午飯沒吃什麽,一直蔫蔫的,午睡了一會起來,聽說兩人過來就趕緊請進來的:“倒叫你們擔憂了,太醫暫時只說不太確定,就讓我多休息,別勞累。”

高貴妃一楞,沐瑤倒是想到一個可能,也是有些驚訝道:“太醫什麽時候才能確定下來?”

皇後感覺她是猜出來了,笑著道:“天之後吧。”

沐瑤點點頭,沒多打擾皇後休息,很快帶著高貴妃一起出來了。

兩人回去曲院風荷,高貴妃坐下後喝了一杯茶,這才恍然道:“你說,皇後娘娘是不是又有喜了?”

沐瑤也是這麽猜的,不過太醫不確定,估計月份還是太小了一點,天後就能知道了。

高貴妃滿臉羨慕道:“皇後娘娘真好,有了格格和二阿哥,如今又有喜了。”

她替皇後高興了起來,果然天後,院首親自確認皇後有喜了。

乾隆自然十分歡喜,卻也有些擔心,畢竟皇後這年紀懷孕怕是要辛苦許多。

院首也是這麽覺得,畢竟這月份不大,皇後的氣色就不大好了。

哪怕之前皇後註意休息,這幾年沒太操勞,但是之前勞累過,身體底子沒那麽容易徹底恢覆,如今年紀又大一些才懷上,自然比年輕時候的更難受一點。

確實,這月份不大,皇後竟然就已經開始有些害喜的樣子,難受得不怎麽吃的下,叫乾隆都憂心了起來。

不說高貴妃羨慕,其他宮裏的嬪妃也十分羨慕。

最羨慕的當屬是魏貴人了,她算了算,皇後這個孩子該是七阿哥,卻是沒能活太久,兩歲就病逝了。

只是之前的二阿哥永璉也該在幾年前病逝,卻活了下來,魏貴人又不確定的。

她心裏不由煩躁起來,怎麽現實跟夢境差別那麽大了?

原本二阿哥永璉該是沒了的,皇後也因為悲傷過度,身子骨變得沒那麽好了,日漸虛弱下來。

卻因為懷上了這個小阿哥,加重了皇後身子骨的負擔,讓她更加虛弱。

所以在這個小阿哥病逝的時候,皇後一下子就病倒了,心病加上身子骨底子早就掏空了,沒熬多久就撒手人寰,怎麽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呢?

院首說皇後的身子骨確實有些虛弱,卻也是往大了說,其實比前兩年還是好一些了。

只要多休息,好好保養,熬過剛開始害喜的難受,皇後的身子骨漸漸就能適應起來,連安胎藥都沒必要喝的。

果然跟院首說的那樣,個月左右,皇後的狀態就好一些了,胃口恢覆了,甚至比之前還要好。

臉色也好多了,不像剛來圓明園時候那樣蒼白,不過也是皇後剛懷孕在馬車顛簸而難受罷了,到圓明園養一養就好多了。

魏貴人心裏更是煎熬得很,只覺地一切都在慢慢偏離自己的夢境,那她什麽時候才能更夢裏一樣向上爬,到了那個最高的位子上?

但是現在絲毫沒有這個征兆,以前她還能自欺欺人,說時候還沒到,自己耐心一點等著就是了。

如今所有都不一樣了,魏貴人再也不能繼續騙自己,她真的能跟夢裏一樣嗎?

魏貴人感覺自己不能繼續坐以待斃了,她在殿內來回走了好幾圈,走得雪顏的眼睛都要花了,就見自家娘娘忽然下定決心,眼神變得堅毅起來:“你留下來,我一個人去禦書房見皇上。”

她獨自去九州清晏要見乾隆,他在裏邊聽李玉稟報,說魏貴人來了,有些心不在焉道:“她能有什麽要事非要這時候來跟朕說?”

乾隆原本不想聽的,後來想想魏貴人之前表現出一點奇怪來,後邊慢慢又變得跟其他人沒什麽兩樣,如今她這是等不及,又要跟他說什麽呢?

他忽然起了點興趣,就讓李玉把人帶進來了。

魏貴人進來後就立刻跪下道:“皇上,我有緊要的話想單獨說。”

這是連李玉都不能聽的了?

乾隆忽然就沒什麽興趣聽了,擺擺手道:“你想說就說,不想說那就回去吧!”

魏貴人聽得都有點傻眼了,趕緊道:“這是關乎皇上的事,我有些害怕,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乾隆看了她一眼,打斷道:“該說就說,不該說那就別說了。李玉,送魏貴人回去吧。”

魏貴人這次是真的急了,連忙脫口而出道:“我、我在夢裏能預見,得知皇上高壽。”

李玉這次是真的不敢聽了,低頭退到了門口。

乾隆看了李玉一眼,知道他在外邊,就不會有人進來打擾,這才看向魏貴人,挑眉道:“你說朕高壽?”

魏貴人定了定神,點頭道:“是,我夢見皇上在位六十年,只因不想超過康熙爺,這才禪位。新皇登基後四年,皇上足有八十九歲才……”

後邊兩個字,她在嘴裏轉了一圈,沒敢說出來。

乾隆卻能明白魏貴人的意思,瞇起眼笑了笑道:“然後呢?幾十年之後的事,朕憑什麽相信你?對了,你能說出新皇是誰嗎?”

魏貴人心裏咯噔一跳,突然發現自己說得太多了一點。

她要說新皇是自己的兒子,十五阿哥永琰,乾隆會相信嗎?

畢竟如今魏貴人說能看見預知夢,然後還夢見自己的兒子當了皇帝,乾隆能相信嗎?

乾隆會不會覺得魏貴人是故意說這些,特意誤導自己,還說以後她的兒子是新皇這件事,不就暗示他要重新魏貴人才能得到新的繼承人?

若是提及十五阿哥永琰是新皇,那麽前面的阿哥們呢?

乾隆不得不問起他的嫡子,二阿哥永璉呢?大阿哥永璜呢?還有阿哥永璋,四阿哥永珹,五阿哥永琪,六阿哥永瑢,這麽多的阿哥,怎麽就會輪到十五阿哥去了?

魏貴人手心裏都是汗,低著頭小心翼翼答道:“皇上,夢裏太不清晰,我並沒有看見新皇的面孔。恐怕是天機不可洩露,所以才沒叫我看見的。尤其我只想知道皇上的事,另外太後娘娘也是高壽。”

聞言,乾隆的目光在魏貴人身上一掃,不怒而威。

他閱人無數,尤其成為帝王後,坐在上首能看見朝臣們所有的表情,根本逃不過自己的眼睛。

魏貴人還太稚嫩了一點,一眼就讓乾隆看出來,她在撒謊!

看來這位新皇可能跟她有關系,甚至可能是魏貴人的孩子?

乾隆瞇了瞇眼道:“朕剛才說了,不管朕和皇額娘高壽,也是幾十年後的事了,如今魏貴人你要如何讓朕相信這種在夢裏預見的鬼話?”

魏貴人要不是一直等不到機會,始終得不到乾隆的寵愛,甚至被日漸冷落,另外在夢裏看見的事一件件的變得不一樣,她如今也不會鋌而走險了。

她咬咬牙,忽然想起一事來,就道:“有件事就在最近,皇後娘娘懷上的是小阿哥,該是在佛誕之日出生。”

乾隆點點頭,不知道相信了沒有,只道:“也罷,那就等佛誕日的時候自有分曉。你特意來告訴朕這個,是想要什麽?”

魏貴人連忙搖頭道:“我沒什麽想要的,只是夢見這個,心裏忐忑,不知道該告訴誰。畢竟我夢見許多年了,哪怕是算賬厲害也是在夢裏仿佛學過一樣。藏在心裏多年,連阿瑪和額娘都不敢說,心裏越發害怕,今兒我是鼓起勇氣告訴皇上此事。”

乾隆看得出,她這次確實沒說謊。

魏貴人之前無師自通,辦差極為熟悉,粘桿處又查過,她在家中小時候分明是沒有學過的,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乾隆曾經懷疑魏貴人是不是被人掉包了,但是反覆查過,根本沒有這個可能。

如今看來,魏貴人是說了真話,確實是從夢裏學來的。

又因為太匪夷所思,她隱藏多年,終於忍不住告訴了他。

乾隆瞇了瞇眼:“你進宮的時間也不短了,怎麽忽然才想起要告訴朕這件事?”

早不說晚不說,這時候忽然說了,魏貴人所圖為何?

魏貴人低著頭繼續答道:“因著我也不確定夢裏的事是不是真的,這幾年一樣樣都應驗了,尤其皇後娘娘有孕這件事,我也是夢見過的,於是才鬥膽過來跟皇上提起。”

乾隆沈默了一會,讓魏貴人在底下更是心驚肉跳。

她有些後悔自己太沖動了一點,但是卻又覺得如果不沖動一回,自己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出現在乾隆面前了。

乾隆仿佛把魏貴人忘記了一樣,讓她在下首跪了一會,膝蓋發疼,冷汗都下來,後背被汗水打濕,他才仿佛回過神來,吩咐道:“李玉,給魏貴人賜座。”

李玉親自搬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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