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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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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貴人起初確實是很積極辦差,想要展現自己的能力。

另外就是她對這個簡直不要太擅長,仿佛身體天生就會了一樣。

每個賬本送過來的時候,魏貴人略微掃一眼,再算盤撥弄幾番就能發現問題來。

這樣的差事雖然瑣碎,對她來說卻非常有成就感。

加上魏貴人做得很快,一般一兩天就能做好,然後送去給嘉嬪過目,再簡單稟報一二就行了。

每次對上嘉嬪驚訝的神色,以及其他宮人驚嘆的眼神,魏貴人臉上帶著謙虛的微笑,心裏卻有幾分得意。

說她天生會,這確實是,因為魏貴人感覺自己就是在夢裏做過一遍,所以才如此熟悉。

而且在夢裏,魏貴人還是跟著嫻妃,被她手把手教導的。

嫻妃是之前富察皇後教的,所以魏貴人處事的作風有幾分皇後的影子。

這也是叫皇後心裏疑惑的,之前只覺得有些熟悉,畢竟自己還是看不出來。

還是宇嬤嬤極為熟悉皇後,又在皇後身邊呆了很多年,一看魏貴人處事的樣子就想到皇後,於是暗地裏提醒了起來:“娘娘,這魏貴人究竟從哪裏學來的?若是自學的話,怎麽跟娘娘有幾分相似?”

如果說嫻妃跟皇後作風相似就算了,畢竟是皇後教導的,魏貴人是怎麽回事,偷偷摸摸在旁邊學上了嗎?

但是別說,在她成為魏貴人之前,不是在內務府的繡房,就是乾清宮的繡房,見到皇後的次數是少之又少,一巴掌可能都不夠,更別提是近身學習。

不說皇後,嫻妃也是如此,就魏貴人的身份根本不能靠近,所以她是怎麽學的?

又或者誰在皇後身邊學了,然後私下教了魏貴人,有可能嗎?

皇後身邊的心腹在後宮的地位自然不一般,為何要教導魏貴人一個小繡娘,有什麽好處嗎?

而且宇嬤嬤對這些宮女尤為熟悉,能在皇後身邊的,每天幾乎都在長春宮,都不怎麽出去,要怎麽跟魏貴人見面還花時間教導她?

不管怎麽想,這事太匪夷所思,只能說魏貴人自學摸索出來處置的方式碰巧跟皇後相似,這可能嗎?

皇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私下還跟乾隆提了提。

乾隆讓粘桿處盯著一段時間,確實沒見魏貴人身邊出現陌生的面孔。

除了雪顏這個宮女之外,另外就是那三個伺候的宮女,跟永和宮其他宮人都不怎麽來往。

其他人之前就不待見魏貴人,後來被魏貴人收拾一番,更是離得遠遠的,免得遭殃了。

乾隆和皇後越發覺得魏貴人身上的疑點越來越多,對她的關註自是不少。

當然,給差事也是相當利索的。

反正暫時沒看出什麽問題來,魏貴人又是能幹的,那就多幹活,不就沒時間把心思放在別的上面,真有異心不也沒時間實行了?

魏貴人後來漸漸發現不對勁了,怎麽手上的差事越辦越多的?

功勞都是嘉嬪的,幹活卻都是她一個人了。

對,是一個人,因為魏貴人發現白貴人已經不怎麽碰差事,又去抄經了。

白貴人美其名曰:魏貴人那麽能幹,她一個人就能辦好,自己何必去添亂呢!

尤其嘉嬪如今有了身孕不能抄經,那麽抄經的重任就落在白貴人身上了!

太後那邊怎麽都需要經書供奉,嘉嬪這邊少了,白貴人就得多抄點,順道抄經替嘉嬪和肚子裏的孩子祈福啊!

白貴人對嘉嬪是十分感激的,要不是嘉嬪帶著她一起抄經,又拜見太後,太後估計連她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不說別的,就說自從嘉嬪帶著白貴人去拜見太後之後,白貴人的待遇就有了質的提升。

宮人都是見風使舵的,見白貴人也攀上太後了,自然願意討好巴結,給的吃食都要精致不少。

連帶送的布料等物件,都是貴人規格裏面最好的。

白貴人如今對得到乾隆寵愛的心思都淡了一些,畢竟她之前想要跟著嘉嬪一起抄經,不就是想在後宮的日子過得更輕松舒服一點嗎?

如今跟著嘉嬪拜見太後之後,這個心思就實現了,那就沒必要再去苦苦求著乾隆多看自己一眼了。

畢竟之前白貴人努力過,卻收獲很少,還不如像如今這樣每天平平靜靜抄經,然後送去慈寧宮那邊,衣食都有提升,日子過得規律又安靜,也沒什麽不好的。

白貴人也沒忘記之前婉貴人對她不錯,又把自己攢著的上好宣紙通通送給自己。

如今白貴人的日子好過一些,連帶也願意拉婉貴人一把。

雖然她的份量不如嘉嬪,不能領著婉貴人去拜見太後,但是帶著婉貴人一起抄抄經書還是可以的,到時候白貴人帶著婉貴人抄寫的經書和自己的一起送到慈寧宮去。

太後自然也會記住婉貴人,後者在宮裏的日子也能過得更好一些了。

哪怕後宮有皇後坐鎮,宮人磋磨低品級嬪妃的事是沒有的,克扣更是不敢。

但是日子能過得更舒服一點,吃得好一點,誰會不樂意呢?

而且後宮的日子實在無聊得很,除了做女紅和偶爾串串門聊聊天,確實沒什麽能做的。

婉貴人也不怎麽愛出門,索性跟著白貴人抄經,也算是打發時間了。

兩人一起抄經,還沒那麽沈悶,休息的時候能說說話,還能一起用飯,一塊用點心,互相陪伴倒是挺好的。

於是白貴人就溜溜達達跟婉貴人過平靜的抄經日子,把差事一股腦都丟給魏貴人了。

魏貴人能怎麽辦,她都跟嘉嬪證明了自己能力出眾,後邊想婉拒都難了。

怎麽,之前辦差又快又好,做完幾件差事這就想偷懶不幹了,不然怎的想拒絕了呢?

不能拒絕,魏貴人就只能繼續硬著頭皮做,就是時間不如之前快,稍微拖一下,免得做好一個又來一個,簡直沒完沒了。

哪怕她自己感覺是拖了一點時間,依舊比一般人做得要快。

嘉嬪掰著指頭琢磨最近魏貴人做好多少差事,這些功勞全算在她的頭上,簡直美滋滋。

魏貴人的心情就沒那麽美了,好在終於過年了,差事總歸是有盡頭的,總算是做完了。

不過她出了這個頭,以後有差事,自然還是由魏貴人做的。

魏貴人終於有點後悔之前太張揚了一點,差事做得又快又好,讓後宮嬪妃都紛紛把差事讓給她了。

她就不明白了,差事等於是權力,不管是大是小,在後宮都有話事權了,怎麽這些嬪妃還往外推了?

沐瑤正在景仁宮跟高貴妃喝茶,忍不住感慨道:“好在後宮多了個魏貴人,這瑣碎差事全交給她去做,做得還又快又好,給皇後娘娘省了多少心,也給咱們省了多少事。”

之前皇後就把差事一個拆分成幾個,再每個交給她們一個人來辦。

這樣每個人手裏的差事不多,不會累著,加起來就能完成了。

依舊有些繁瑣的需要皇後親自來,如今有魏貴人在,都不必皇後來辦的。

高貴妃深以為然,點頭道:“是啊,皇上的眼光真好,估計早就看出魏貴人的能幹來了,知道她能給皇後娘娘分憂。”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沐瑤早就盼著過年了,年後沒多久就能去圓明園,然後她就能跟蘇召南安排著見一面。

日盼夜盼,總算是過年了。

就是之前乾隆承諾今年要下江南,那她和蘇召南匆匆見一面之後,豈不是就要離開京城了?

沐瑤托著下巴,之前是想著去江南能見阿瑪和額娘一面,哪想到有一天他們會上京來,不但蘇召南封爵了,還在京城有了宅子,住個小半年是沒問題的。

如此一來,她反而沒能在京城呆多久,就得下江南了,這就有些可惜了,不過自家倒是能見一見那位只一直通信的二哥了。

蘇鳴鳳趁著過年前讓蘇嘉鳳在京城開了一家食肆,客人絡繹不絕。

原本兩家大鋪面連在一起,以為地方已經夠大了,容納得了客人,哪知道蘇召南名聲大噪,被賞了溫泉莊子,去食肆的客人就更多了。

京城太大,有些客人就抱怨過來要太遠了一點。

不過也沒辦法,達官貴人都住在內圈,品級越低就往外住,越低越遠,只能偶爾帶著家眷過來吃一頓,就得匆匆回去了。

京城就沒有缺錢的主兒,哪怕品級稍微低一點的官員也是。

於是蘇嘉鳳就琢磨著在最南邊的地方也開一家,到時候方便住得遠的客人去食肆吃一頓。

他一個人自然不成,又不能劈開兩半,就打算問過乾隆之後,再派人開一家新店。

乾隆起初倒是覺得沒太大的必要,在京城有一家食肆,來的都是附近住的達官貴人和身邊的心腹,這就足夠搜集消息了。

但是蘇嘉鳳卻在信裏提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品級低一點的官員,看著不起眼,作用卻是極大的。

他們在朝堂中只在中層的位置,不上不下的,所以沒能得到乾隆的註意。

然而他們卻是承上啟下的位置,對上頭的消息極為靈通,對底下的消息也十分清楚,可以說比達官貴人們的消息更多更具體,甚至還來得更新了。

這就叫乾隆好奇了起來,芝麻小官竟然如此厲害嗎?

不過他也註意到,翰林院的官員們自認清貴,很多小事自個做不來,都是小吏幫忙的。

哪怕六部也是如此,然後這些小吏身份都不高,只比宮人高那麽一點,對官員們的事卻是了如指掌。

上峰喜歡喝什麽茶葉,平日愛吃甜吃辣,後宅有幾個小妾,外頭有沒紅顏知己,有什麽特別的習慣。比如有一位就喜歡穿著襪子睡覺,而且三天才換一回,每次脫鞋子,味道都十分感人之類的。

說真的,哪怕粘桿處都沒能清楚到這個地步。

於是乾隆大筆一揮,就同意了蘇嘉鳳的建議,還撥了一筆銀錢給蘇家,讓他們物色新的鋪面,然後因為位置要偏一點,甜品的價錢也能稍微便宜一些。

這筆錢買完鋪面之後,餘下的就當做是補貼了。

蘇嘉鳳看著信箋是哭笑不得,怎麽做買賣還降價倒貼的呢!

他想了想,無奈提筆回信,婉拒了讓甜點價錢更便宜的事。

這就讓乾隆不解了,他懶得又去信給蘇嘉鳳來問,索性跑到景仁宮來問沐瑤。

沐瑤一想就明白,笑著解釋道:“皇上自是體貼小官們的俸祿不如達官貴人多,去食肆的花費不少,他們可能去的次數也就少了。若是價錢減一些,他們就能多去兩回,消息自然能更多一些。”

乾隆點點頭,果真沐瑤最是懂他。

然而,沐瑤不得不說一個“但是”了。

“但是新開的食肆要是甜品減了銀錢,那些小官可能寧願跑去更遠的食肆用餐,都不願意去這個減了錢的新食肆的。”

不用說,這關乎的就是臉面啊。

他們寧願緊巴巴的,攢一段時間的錢去跟貴人吃一樣的甜品,而不是減了價錢,吃低一等的甜品了。

吃什麽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甜品跟貴人們吃的是一樣的,小官們只想帶著家眷體會一下,並不是為的吃甜品這件事了。

雖然有些繞,乾隆還是聽明白了,不由挑眉道:“原來如此,難怪你家大哥沒打算減低價錢,朕還以為他是個奸商來著。”

沐瑤好笑道:“皇上這就誤會大哥了,這恐怕不是他的主意,而是二哥的。大哥知道二哥肯定不會害他,又為了新食肆著想,所以才會鼓起勇氣婉拒了皇上的這個提議。”

蘇嘉鳳對從商其實沒那麽聰明,也沒太多新奇的點子,卻十分聽話。

只要他覺得是對的,就會堅持去做,哪怕乾隆都沒能讓蘇嘉鳳改變主意了。

乾隆點點頭,反正從商這種事,蘇鳴鳳要更擅長一點,直接交給他來辦就好了。

果然新食肆開門,不管裝潢還是甜品種類和價錢,都跟京城第一家店一模一樣。

而且食肆還開在中間,讓住在京郊的小官們都能帶著家眷過來,比去第一家食肆就要近得多了。

無論從甜品的味道,還是服務的態度,包間的裝潢,哪怕擺件都是一模一樣,根本就是覆制黏貼一樣的新食肆,這讓小官們心裏十分滿意。

他們談事或者帶家眷偶爾出來散心,選擇的都是新食肆了。

既有面子,還能跟貴人們吃同樣的甜品,何樂而不為呢?

除了價錢貴一點,沒有任何毛病!

每個月吃那麽一兩回,小官的俸祿還是出得起的。

於是乾隆的桌案上,消息的密折就厚了不少。

小官們之間消息果然靈通,同僚們談事和聚會都選在食肆,得到的消息就能更多了。

乾隆從其中發現今年冬日比往年要冷一些,民間的煤炭就不夠用了。

四處調貨也調不了,因為各地都缺著呢!

小官們有些心善的,已經把消息往上峰遞過去了,只是上峰大過年暫時壓下,想著過年後再議。

他們幾個同僚喝多了一點,就開始擔心北邊一些的百姓這冬天恐怕就不太好過了。

哪怕是南邊的,今年太冷,煤炭不夠,百姓們凍死的怕是要不少,這麽拖下去只會更多。

乾隆皺著眉頭有些不悅,派人去查探一番,發現折子還真被壓下了。

大過年的,上峰的官員們當然不能叫乾隆添堵,只能暫且壓下。

但是這麽一拖,又比往年要冷,凍死的百姓就不少了。

乾隆沈著臉,叫來鄂爾泰和張廷玉商議此事。

當初四個輔政大臣,如今只剩下他們二人了。

兩人進來後畢恭畢敬行禮,這才敢在乾隆的示意下落座。

聽聞是冬日太冷,煤炭不夠的事,鄂爾泰目光閃爍,張廷玉就斟酌著道:“若是可以,微臣建議民間能夠加緊挖掘煤礦。”

乾隆點點頭道:“不錯,只官煤只怕不夠,可以讓百姓自行挖掘。”

鄂爾泰連連擺手勸道:“皇上,這萬萬不可。若是有歹心之人挖掘煤炭後並不是自個用,而是用來私賣,恐怕會亂了價錢。”

張廷玉看了這位同僚一眼,怎麽亂了價錢,讓價錢變低了嗎?

變低了不好?百姓不是能買得到更多了?

乾隆也是這麽想的,就挑眉看了過來:“鄂爾泰你說說,價錢怎麽亂了?”

鄂爾泰也發現剛才自己的反應太大了一點,連忙解釋道:“皇上,煤炭挖掘有講究,出產的煤炭有好有差,官煤更能把握一些,百姓們只怕弄不懂。若是被黑心商人買去,然後轉頭用好煤的價格賣出去,魚龍混雜,容易讓不好的煤炭混了進來。”

張廷玉卻是讚同民間采煤的,百姓們都要凍死了,不采煤只能買,買不起只能凍死。

若是能讓他們自個采煤,當然先自己用了,哪裏就能騰出手去賣掉,要錢不要命了嗎?

哪怕真轉手賣了,那不是有錢也沒命花了?

百姓又不傻,他們先得活著,然後凍不死有餘下的煤炭,才可能賣出去。

鄂爾泰壓根就沒想過家裏一點煤炭都沒有,只能生火來取暖,得砍多少柴火都不夠的。

柴火的價格比煤炭便宜一些,卻不如煤炭耐燒,燒起來的數量是煤炭的好幾倍了。

所以張廷玉就建議賣煤炭需要交稅,自用的就只需要交一點點,也是怕百姓貪心,在家裏囤積很多的煤炭。而轉賣出去的稅就要翻上一番,如此就能遏制高價賣煤炭之事了。

稅收就是用價錢來定,賣的價錢越高,稅率就越高,自然不敢胡亂定價了。

當然也有亂定高價的,那就交一大筆稅收,看能不能賣出去,有冤大頭的話那就另說了。

乾隆微微頷首,覺得此事不錯,就這樣定下了。

當然他也出手整治了一番,尤其那些壓下消息不報上來,鬧得當地凍死人不少的官員。

官員們叫苦不疊,他們過年的時候不壓下消息,乾隆大過年不高興肯定也會出手整治。

他們壓下消息,等過年後再上報,死人了讓乾隆臉面無光,還是得被整治,簡直苦哈哈的了。

不過事已至此,官員們只能努力補救。

比如盡快推行新的舉措,讓百姓們能自行挖掘煤炭用來過冬,免得繼續凍死人。

比如凍死的人,當地也給一點喪葬費,畢竟很多窮苦之人連一口薄棺都買不起。

他們當然要大誇特誇,這是乾隆年後得知今年冬天特別冷,讓很多百姓受苦了,於是有此舉措一時之間百姓們大呼皇上英明,還有送萬民傘來的。

乾隆收到後讓李玉收進庫房,看著沒往年那麽高興,還冷哼道:“這些臣子沒給朕分憂不說,還要朕來收拾爛攤子。如今只慫恿百姓們送那麽一兩個萬民傘,以為他們就能抹平此事了嗎?”

降官,必須讓這些大臣們都降官了!

至於小官們,乾隆就輕輕放過了。

畢竟小官們並沒有消極怠工,出現問題直接就報告上去了,被上峰壓下無法解決,也不是他們能解決的。

在其位謀其政,任其職盡其責,這些小官確實做了該做的。自然不能罰,不過因為沒能解決,所以也沒有獎賞了。

這事沐瑤還是從蘇鳴鳳送來的信裏才得知,不但京城和北邊的百姓都受益,南邊包括江南也是如此。

當然物以稀為貴的高價銀絲炭因為出產太少,所以價錢依舊居高不下。

但是比較中低端的煤炭,因為數量多了,價錢自然就回落下來,甚至掉得厲害,讓百姓們都能多買一點來過冬了。

百姓們自然歡喜,誰都不想凍死,之前不能私自開采,挖了就要死。

如今只要不轉賣,他們自個用的話,煤炭也不需要挖很多,挖一點算一點,起碼大冬天也不會凍死人了。

江南也不都是富庶人家,而且哪怕手裏有點餘錢,煤炭要一冬天用,價錢低一點能省錢一點,誰能不高興?

不說別的,食肆的小二們就能率先受惠了。

家裏也能多買幾斤煤炭,大冬天能過得好一點,尤其家裏有老人孩子的,更是心裏感激不已。

沐瑤收到信後,等乾隆過來的時候就忍不住對他誇了又誇,還把信箋給他看了。

不管乾隆有沒看過,反正再看一遍無妨,上面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反而蘇鳴鳳大為誇讚,認為這是善政,又道皇上英明,百姓的福氣不少雲雲。

雖然蘇鳴鳳用的比較直白的辭藻,而不是用隱晦的詩詞,不過乾隆看了心情也是極好的。

這比底下官員讓百姓寫萬民傘送過來,更叫他高興,因為字裏行間是能看得出蘇鳴鳳的歡喜來。

蘇鳴鳳如今自然是不差煤炭的,他都能如此高興,明顯是受惠了,其他百姓更是如此。

乾隆就笑道:“你二哥倒是很會誇人,當然還是比不上你。”

沐瑤就笑瞇瞇道:“我二哥可不擅長誇人,這還是因為心裏邊太高興了,才在信裏忍不住真情流露了。”

這話叫乾隆心情更不錯了,嘴角微彎:“這麽會說話,你這是知道準備下江南的事了?”

沐瑤笑著點頭道:“皇上去年不是跟我提過,今年要下江南的嗎?而且我不是一直都很會說話了,皇上不是早就知道了?”

“倒是大言不慚了起來,”乾隆笑著點了點她的嘴角,又道:“不是只下江南,而是朕想著之前也答應讓蘇召南跟你見面,只是今年三月就下江南,就不去圓明園那邊,你們見面怕是要往後耽擱。”

見沐瑤的目光有些失落,他又接著道:“朕也不能失言,就打算讓蘇召南跟著一塊下江南好了,回頭他還能回去江南到家裏看看。就此留在江南,等秋天的時候再上京,又或者繼續等到咱們回程的時候經過,他再跟著我們回京,也未嘗不可。”

當然蘇召南是不可能跟乾隆坐同一條船的,不過乾隆下江南,也不可能只有一條船,必然是船隊了。

好幾條大船在,蘇召南帶著夫人在後頭的船只,沐瑤也能過去跟他見面了。

雖然這樣也不算方便,起碼她不用再等半年甚至明年才跟蘇召南見上了。

沐瑤歡歡喜喜起身行禮:“謝謝皇上,皇上果然金口玉言。”

哪怕她只能短暫靠岸的時候跟蘇召南見一面,這也很好了。

而且蘇召南也能帶著蘇夫人順道回家,看看蘇鳴鳳和小輩們。

若是他想留在江南就留下,不然在船隊回去的時候跟上就行了。

有船隊在,船只更為舒適,蘇召南這年紀也不至於太難受,安全也能保證。

這天底下有什麽比跟著乾隆更安全的了?

乾隆既說了出口,也沒耽誤,轉頭就派人知會了蘇召南,讓他帶著夫人準備一番。

蘇嘉鳳要留下看管新開的食肆,這次是不能陪著去,不免有些擔心道:“去的時候有皇上的人在,太醫也跟著,再安全不過了,兒子卻到底擔心沒有貼心人在阿瑪和額娘身邊伺候。”

他有意把不知道浪到哪裏去的蘇岐鳳叫過來,哪怕沒能趕上從京城出發,起碼在江南那邊也能接應,回程的時候能照顧蘇召南和蘇夫人了。

蘇召南擺擺手道:“老三在南邊管著開新店的事,老二不是說做得不錯,那就沒必要耽誤他的事了。”

他還真沒想到,這個小時候頑劣的三兒子居然還真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蘇岐鳳善於交朋友,去開新店轉頭就跟東家稱兄道弟,事情簡直不要太順利。

比起穩重木訥的蘇嘉鳳,確實蘇岐鳳更適合做這個。

身邊又有穩重的小廝在,在蘇岐鳳過分跳脫的時候提醒一二,別鬧出什麽幺蛾子來,這就很足夠了。

因為會來事,交的朋友越來越多,新店也是一個接一個,蘇岐鳳如今是馬不停蹄在各地奔波,在一個地方停留的時日都不多,更別提是抽身到京城來了,估計回去江南都夠嗆。

看見三兒子的差事辦得這麽好,蘇召南摸著胡子也頗為欣慰:“有皇上的人在,還有娘娘在,我們自然沒什麽事的,你只管放心就是。”

要是跟著乾隆還能出事,那就真是沒有更安全的地方了。

蘇嘉鳳只好應下,幫著收拾了東西,那天還護送二老去碼頭,看著兩人上船後,這才算是徹底放心。

宮裏自然也開始收拾了起來,各宮忙忙碌碌的,唯獨永和宮特別安靜。

因為永和宮的嘉嬪懷了身孕,自然是不可能坐船下江南,只能留在宮裏了。

嘉嬪懷孕三個月之後,害喜就變得特別嚴重了起來,更是不可能出遠門的。

因為她身體不適,不是喝藥昏睡就是吐得天昏地暗,永和宮就是嘉嬪身邊的羅嬤嬤和魏貴人幫忙管著了。

只讓羅嬤嬤管著恐怕不夠,魏貴人幫著盯著點就更周全了。

既然如此,魏貴人也是不可能脫身跟著去的,心裏不是不遺憾。

乾隆打算帶著皇後,那麽後宮就得有主持的人留下,嫻妃就主動提出留下來了。

太後倒是有些舍不得,卻也明白皇後不在,讓其他人留下也不能放心。

讓孩子氣的高貴妃留下,這不是添亂嗎?

更別提後宮還有一個懷孕的嘉嬪在,處處得小心謹慎才是。

嫻妃留下,誰都能放心了。

乾隆點頭應允,嫻妃去不去他不是很在意,但是嫻妃留下,卻讓自己也放心。

沐瑤十分遺憾嫻妃不跟著一起下江南,就說道:“回頭我多帶些江南的禮物回來給你。”

嫻妃笑著應下,又道:“你要是能把江南的景色畫上一兩幅畫,那就更好了。”

沐瑤的水彩畫是越發出色了,更是頗有意境,讓人身臨其境。

聞言,沐瑤就笑著答應道:“別說一兩幅,再多我也能畫給你。”

她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說道:“哪怕路上的時間不多,但是我都記住了,可以回來再畫。”

乾隆也沒打算帶太多人,只帶了皇後、高貴妃和沐瑤三個,這就很足夠了。

另外自然是太後,他之前就答應太後,要帶她回江南看看。

太後嫁入京城後,已經許多年沒能回去了。

乾隆如此孝順,要陪著她下江南,太後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嘉嬪也要生孩子了吧?

帝後出行,收拾的東西浩浩蕩蕩的,一條船才能裝得下。

太後的東西也不少,另外高貴妃和沐瑤的也是,更別提是乾隆,楞是兩三條船才把東西徹底裝上的。

蘇召南和蘇夫人自然不可能有那麽多的東西,帶著些貼身用的東西就過來了。

沐瑤站在船上,離著很遠能看見蘇嘉鳳來送蘇家二老來坐船。

蘇嘉鳳似有所感,遠遠看向船上的妹妹,知道她是特意出來跟自己哪怕遠遠看一眼的。

蘇召南也在後邊的船只,離著遠只能看見沐瑤模糊的身影。

旁邊小應子正抱著永璋趴在船邊,小小的身影讓蘇召南眼圈一紅,明白那就是自己的小外孫了。

兩母子只站了一會,就下去了。

蘇召南算是解了眼饞,也跟著領頭的太監去後邊的船只安置。

船艙不大,但是兩夫妻用已經很足夠了。

而且相對其他人來說,這船艙就不錯了,比太醫住的還要寬敞一些。

跟著來的幾個太醫和蘇召南在同一條船上,當然院首也帶著一兩個太醫在乾隆那條船上。

不然出什麽事,總不能讓人停船叫太醫趕過來,耽誤事了怎麽辦?

不過跟著去乾隆那條大船上的都是年邁的太醫,也不怕沖撞到後宮嬪妃們了。

高貴妃知道沐瑤帶著永璋去船頭趴著,就為了遠遠看蘇召南一面。

反正兩人很快要見面了,實在不必特意跑一趟。

不過她也能明白,多年不見,如今離著近,恨不能先看兩眼解解饞。

永璋個子小,站在船頭就被擋住,什麽都看不見,只能讓小應子抱起來看一眼。

他被沐瑤牽著手,小聲問道:“額娘,那是我的郭羅瑪法嗎?”

沐瑤笑著點頭道:“對,過陣子就能跟他們見面了,高興嗎?”

“高興,額娘看著也很高興。”

永璋仰著小臉,看沐瑤滿臉笑容的樣子就知道她十分歡喜了。

他能跟著下江南也十分高興,而且永璜和永璉也一起,幾個兄弟又能一起讀書了。

乾隆也沒打算讓兒子們只死讀書,讀萬卷書不如走萬裏路,所以打算帶他們在身邊,四處考察的時候也能提點一二。

永璋高興壞了,他跟著弘曕一起讀書,跟兩個哥哥是分開的,如今又能一塊兒了。

唯一遺憾的是,小夥伴弘曕不能跟著一起來的。

原本弘曕是想來的,還特意去禦書房找過乾隆,乾隆想著多帶個孩子也沒什麽,還是自己喜歡的弟弟,就點頭答應了。

然而乾隆答應了,謙太妃卻不答應。

她跑去太後那邊哭訴,只說自己就弘曕一個孩子,如今還過繼出去了,每個月難得能見一次。

要是弘曕跟著下江南,好幾個月都見不到了。

她這個年紀,見一次孩子就少一次,自然不樂意。

而且下江南坐船多危險,謙太妃光是想想就害怕,哭得死去活來的。

太後無法,跟乾隆一說,乾隆還能怎麽辦,只好把弘曕留下了。

於是哭得死去活來的就變成弘曕,扒著永璋的手,用他的袖子擦眼淚,袖子都打濕了一半,沐瑤看著就怪可憐的。

但是乾隆也不能讓謙太妃這麽哭下去,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帶弘曕不是下江南,而是去送死呢!

反正不帶就不帶,他還省下功夫了!

永璋也只能努力安撫小夥伴,弘曕哭了大半天,眼睛都哭腫了。

乾隆知道弘曕難受,還給他放了一天假,不用去上課,永璋也不用去,然後幫著安慰一下。

不然弘曕這麽哭下去,小身板都要受不了的!

沐瑤讓小廚房做了好幾種甜品送了過來,弘曕抽抽搭搭還不忘吃上兩口,把一桌子的甜品都吃完了。

永璋伸出小手摸了摸弘曕鼓鼓的小肚子,都怕他吃多了要撐壞的。

弘曕想到這些好吃的甜品,等沐瑤帶著小廚房的林禦廚一起上船下江南,他就吃不到了,又扁著嘴忍不住想哭起來。

永璋連忙安慰道:“謙太妃娘娘那邊的小廚房也學了幾手,想吃甜品是可以吃到的。”

弘曕想到是謙太妃去找太後哭訴,他才不能跟著永璋一起下江南玩兒,心裏就不高興道:“哼,我最近都不想過去了,這個月都不要過去的。”

永璋無奈道:“你這樣會讓謙太妃難過的,原本一個月就見一兩回而已,不見的話就要下個月去了。”

弘曕還能讀書做功課玩兒,謙太妃就只能在後宮默默等著他過去看一眼了。

永璋好說歹說,弘曕才勉為其難道:“那為了吃甜品,我還是去見一回好了,就一回。”

聞言,永璋就知道他嘴硬。

雖然知道是謙太妃的緣故,弘曕不能去江南,卻也明白是她太擔心自己的。

畢竟謙太妃早早守寡,只有弘曕一個孩子在,就跟抓住稻草一樣。

後來弘曕還過繼出去,搬到了阿哥所,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

但是起碼在宮裏能每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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