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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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晚上,永璉發熱終於徹底退了,皇後這才總算松了一口氣。

皇後睡了一個時辰就徹底睡不著,還是起來守在永璉的榻前。

永璉中途醒來過一次,擔心皇後累著,還勸了一句讓她回去休息。

皇後就笑著握住永璉的手道:“有額娘陪著你,放心睡吧。”

永璉哪怕看著穩重,還是個孩子,病著的時候更是脆弱,也就不忍心皇後累著,才會勸她回去,卻比誰都想要皇後陪在身邊。

他被餵了點粥水和湯藥,握著皇後的手很快又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太醫把脈後對皇後道:“二阿哥已然醒來還能吃下吃食和湯藥,今兒退燒的話就能慢慢好起來了。”

果然他夜裏的時候退了燒,永璉又醒了一次,胃口不算特別好,還是被皇後餵了半碗粥,這才重新又睡過去的。

皇後被宇嬤嬤扶著,又給香嵐勸著,就喝了半碗粥,再也吃不下了,她關切道:“沐瑤妹妹那邊如何了,她休息得還好,可吃了東西?”

香嵐點頭道:“娘娘放心,聽聞純妃娘娘睡到下午才醒來,貴妃娘娘過去陪著她用了一點吃食,瞧著胃口還不錯。”

顯然沐瑤熬了一夜,雖然有點累,卻也不算太累的樣子,皇後總算放心的。

“多虧沐瑤妹妹在,不然永璉可能就……”

餘下的話皇後沒說,畢竟實在太不吉利了一點。

乾隆這時候過來看望永璉,得知他徹底退燒了,也是松一口氣,轉頭又苦惱起來。

沐瑤這次立了大功,但是晉為妃還不到一年,那些老學究大臣最是講究規矩,絕不會允許她不到一年再次晉升。

但是不獎賞,乾隆心裏對沐瑤又有點過意不去。

他想來想去,就去太後那邊跟她商量了一下。

太後得知永璉病了,好在沐瑤提議請了西醫來,用上了對癥的藥,這才有所好轉,於是放下心頭大石。

永璉是乾隆極為用心培養的嫡子,萬一出什麽事,那就麻煩了。

得知乾隆想重賞沐瑤,卻因為她晉升太快了,如今封妃還不到一年,這麽快再進一步實在說不過去,緩一緩才行。

但是這麽一緩,乾隆心裏又不得勁。

太後思索片刻道:“既然純妃這邊暫時不能賞,不如就賞她的娘家?那個園林不是快完工了,正好一並賞了。”

上回蘇家獻了圖紙,乾隆原本也打算等園林建好之後再賞一回。

這次正好,連帶沐瑤立功,給蘇家再往上提幾級好了。

思及此,乾隆就坐不住了,回去禦書房擬旨。

高貴妃這邊陪著沐瑤用了晚飯,對沐瑤來說這算是午晚飯了,午飯和晚飯一起吃。

小廚房做的比較清淡,沐瑤吃著還是挺香的,畢竟也是有點餓過頭了。

吃完飯她就有點困了,抱著金子撫摸了一會,跟高貴妃說了一會話,就開始打哈欠了。

高貴妃也就沒再繼續留著,催著沐瑤去歇息,笑著道:“你昨兒風風火火的,又熬了一宿,怎麽都要緩幾天才行了。”

沐瑤點點頭,等素紋送高貴妃出去,她抱著被子躺下,迷迷糊糊又睡過去了。

她還特意交代鄧嬤嬤,第二天按照平日的時辰叫醒自己,免得這作息變得亂七八糟的。

緩了一天,沐瑤才算是把作息調回來了,人也不會那麽困,只覺得這小身板看著壯實了一點,底子還是被之前餓壞了,一時還沒能徹底補回來。

她這邊剛好起來,乾隆就過來看自己,笑著道:“這次你立了大功,晉升的事只能暫時緩一緩,不過朕已經跟皇後說好,以後你也享著貴妃的待遇。”

沐瑤微微睜大眼,所以她的年薪這就翻倍了?

妃子的年薪是三百兩,貴妃卻是六百兩的,她頓時美滋滋。

見沐瑤這就滿足了,笑瞇瞇的樣子,乾隆就好笑道:“這就高興了?回頭還有更讓你高興的。”

沐瑤頓時好奇,看了過來問道:“皇上,還有別的嗎?”

是再送她瓷器還是如意,又或者送自己的畫作?

乾隆還賣關子了:“回頭你就知道了,先等一等。”

沐瑤想想回頭就知道了,倒也沒追問,只點了點頭。

乾隆捏了捏她的臉頰,最是喜歡沐瑤這樣淡定的樣子,仿佛該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也不用強求。

但是說沐瑤一點都無欲無求倒也不會,沒見剛才說享貴妃待遇,她的眼睛就亮晶晶的,一副小財迷的樣子?

喜歡就是喜歡,她倒是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猜謎的樣子了。

乾隆又說起那兩個西醫來,感慨道:“朕原本想著他們能拿出西藥來治病,誰知道最後拿出的卻是咱們的東西。”

說失望吧,倒也有點,但是也有一種意料之內的感覺。

沐瑤就笑著道:“皇上這樣想,西醫能用的藥不多,如今拿出對癥的確實咱們這邊的藥,說明咱們地大物博,好東西還是很多的。”

她想著刀尖藥一旦傳出去治好了永璉,估計求的人就更多了,那以後甲骨文研究,樣本估計就更少了一點。

急需有能取代刀尖藥的東西才行,就不知道西醫如今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沐瑤表現出對西醫十分感興趣的樣子,乾隆就笑道:“要不讓那兩個西醫過來說說,叫你也能聽一聽了。”

兩人還沒回去,在圓明園裏呆著,被召見就立刻過來了。

有乾隆在,就沒必要弄個屏風隔著。

那天半夜實在是心急火燎的,沐瑤也沒心思仔細看這兩人,如今才發現他們的衣著不倫不類的。

說是咱們這邊的衣服吧,上衣又有點西方的模樣,十分貼身,還有許多大紐扣,有種四不像的感覺。

好在他們沒戴假發,不然就沒法看了。

兩人之前忙著救人還好,如今正兒八經面聖頓時緊張了起來,磕磕碰碰行禮後就一聲不吭了。

沐瑤感慨確實是做技術的,這嘴巴能不張就不張了。

於是她只好主動開口,問了如今西方醫藥的情況,比如工業革命,才發現還沒開始。

青黴素應該還沒那麽快被發現,如今發現的只有金雞納、可可果,還有就是愈創木。

愈創木倒是個好東西,樹脂可以用在風濕病和扁桃腺炎,雖然無法徹底治愈,卻能緩解一些。

兩個西醫原本戰戰兢兢,以為這位純妃只是感興趣隨口問一問。

只是她問的越發專業,居然比他們還要熟悉的樣子。

沐瑤跟乾隆說道:“皇上,這愈創木是好東西,樹脂加點糖就能做止咳糖。若是咳嗽,嗓子難受,都能吃一點,能舒服很多。”

她說完又笑道:“這些想必皇上也知道,我算是班門弄斧了。可可果做巧克力不錯,熱巧克力冬天喝著也暖和,就不知道還有什麽好東西來著?”

兩個西醫只能絞盡腦汁,終於提及到體溫計。

沐瑤點點頭,水銀溫度計確實差不多是時候出現了,就仔細問了問。

得知能測出體溫,而且需要的時間不長,乾隆還挺感興趣的。

畢竟如今太醫看病,只能靠掌心的溫度來推測究竟有沒發熱,除非是發熱特別厲害,一摸就燙手,立刻就能知道。

但是剛開始的時候,發熱不夠明顯,那麽就不容易察覺得到了。

很多孩子年紀不大的時候,不能敏銳感覺自己身上的不同,也就錯過了剛開始發熱時候被察覺的時機,等發現的時候高燒不退,就很容易夭折了。

沐瑤深以為然,也道:“這是個不錯的東西,能盡快知道會不會發熱。”

兩個西醫當然是搞不到最新的體溫計,就需要乾隆派人去問一問了。

康熙帝的時候在沿海設立了多個海關,等到雍正的時候,因為重農抑商,關閉了不少小港口,只保留了幾個最大的港口還在開放。

比如泉州、淞滬、廣州和寧波,作為最大的港口被保留了下來。

海關最繁榮在康熙帝的時候,光是海關稅收一年就有七十五萬兩。

等到了雍正帝的時候只剩下四大港口,關稅就縮小了一半,只有三十來萬兩了。

沐瑤當初得知的時候怪可惜的,畢竟賺外國人這些稅收是真的香,而且那邊工業發展迅速,也能得到不少好東西。

不過乾隆對西方的東西不如康熙帝那麽熱衷,登基後自然而然跟雍正一樣對海關不太關心。

雖然還設立著海關司,平日問的也不多,如今乾隆忽然派人去問,海關司的官員都要嚇死了,趕緊過來稟報。

乾隆就問起體溫計來,發現海關司的司長是一臉茫然。

平日海關交易最多的就是賣茶葉、瓷器、絲綢和銀器,換言之是出口多進口少。

海關司覺得自家好東西多,外國人都來買,十分驕傲,卻不怎麽看得上外國人的東西,進口的就少了,甚至都不太願意去了解。

沐瑤不由露出失望的神色,乾隆見了就皺眉道:“你回去問一問,再是一問三不知的話,朕就只能讓海關司換人負責了。”

海關司的司長嚇得連連點頭保證,回去就臨急抱佛腳,把相熟的外國商人都叫過來問一圈,看他們手上什麽東西,一一登記在冊不說,每一樣都親自看過。

別是乾隆問起東西是長什麽樣子的,他也是一點都答不出來,這官職就要保不住了。

海關司的官員一走,乾隆倒是饒有興致問起兩個西醫道:“你們既知道有這麽個測量發熱的東西,怎麽沒去海關司問一問?”

兩個西醫能怎麽辦,只能露出尷尬的表情來。

不用他們回答,沐瑤都能猜得出來。

康熙帝的時候十分熱衷西醫,對外貿易又相當發達,所以西方的東西很快就傳到京城來了,西藥堂自然就最快用上了。

後來雍正和乾隆對此都不是特別感興趣,上邊什麽態度,底下也就是跟著什麽態度了,自然也就不會繼續熱衷於獻上西方的新物件。

加上西藥堂沒了朝廷大力扶持,財政方面當然一年不如一年了。

看這兩人衣著打扮,雖然古怪了一點,料子也普普通通,就能看得出來了。

面聖的話,他們兩人肯定穿著最好的衣服。最好的衣服就這個樣子,可想而知他們的經濟狀況了。

能維持到如今的體面,他們估計也是挺不容易的。

兩個西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總不會說因為皇帝和朝廷不重視西醫,所以西藥堂如今過得緊巴巴的,看病的人也不多,更不可能從海關司那邊買到什麽好東西了。

想買,但是買不起,問來幹什麽!只能看不能用,不是徒增傷感嗎!

而且以前西藥堂如日中天的時候,他們去問還可以,如今早就沒落了,海關司會理他們才怪了!

沐瑤倒是覺得這兩人雖然日子過得拮據,卻從來沒打算放棄過鉆研,一直留在西藥堂裏頭,於是忍不住對乾隆道:“皇上,這兩位也算是立功了,要不是他們帶來了刀尖藥,我一時也沒想起這個來。”

兩個西醫在下首,心裏忍不住激動起來:這位純妃真是個大好人,居然為他們請功了!

乾隆瞥了兩人一眼,點點頭道:“也是,要不是他們帶來刀尖藥,朕還真不知道這個藥能用。就是愛妃覺得,該賞他們什麽?”

沐瑤眨眨眼道:“皇上,我看這兩人衣著樸素,只怕手頭緊巴巴的,卻還是四處搜羅能用的藥,時刻等著能救人,相當上進了。”

作為醫生,他們兩個其實可以用手頭能用的那點藥反覆用,也能救人了。

哪怕手裏頭的西藥不多,高價賣的話,也能用很多次,賺得不少。

兩人卻出去搜羅其他能用的藥,路費要自己出,買下來還得自己出錢,另外得驗證藥效,又要費心,他們那麽窮還是繼續做,確實相當有心了。

乾隆深以為然,思索片刻道:“那就讓戶部撥錢重整西藥堂,別是太醫院束手無策的時候,西藥堂那邊一問三不知,看能不能也拿出什麽好藥來。”

沐瑤點頭附和道:“正是,咱們人才濟濟,又學習西藥多年,怎麽都不會給比下去才是,你們說是嗎?”

兩個中年西醫很想說不是,卻是沒有這個膽子的,只能含淚點頭。

乖乖,他們剛才還覺得純妃是個好人,如今感覺她是挖了個坑等著兩人跳下去了。

天知道西藥堂學的就不是西方最先進的技術,畢竟漂洋過海傳過來需要時間不說,對方也未必樂意教啊!

讓他們鉆研,還要比西方更厲害,這不是為難人嗎?

沐瑤還真不是特意為難他們,而是琢磨著是不是真的能研究起來。

不然那些甲骨文化石恐怕都要給磨成粉,鐵定留不住的。

她想到發小哭唧唧說研究樣本太少,足足給磨成粉上百年,渣子都不剩了,就覺得怪可惜的,既然來了,怎麽都要幫著保護起來,讓後人好歹能研究。

阻攔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如果有更好的藥物取代呢?

青黴素不用說,沒有這個密封環境和實驗器材,根本不可能做出來。國外都沒有,他們這邊連個實驗室都沒,那就真的是為難這兩個西醫兄弟了。

沐瑤卻想起一種在青黴素之前的藥物,叫做百浪多息。

剛開始這個百浪多息是作為染料做出來的,染的還是紅色。

後來發現這種紅色會依附在細菌上,雖然不能跟抗生素一樣把細菌消滅掉,卻會阻斷細菌繁殖再生,病竈就不會加劇惡化,對急癥尤為好用。

這種染料如今在西方剛出現,如果趁著他們還沒發現這個能作為醫用,把生產的機器一條鏈都弄進國內來,那是再好不過了。

暫時只能靠海關司,看能不能把這東西弄進來,給這兩人研究。

沐瑤只知道一點皮毛,就需要專業的兩人親自去驗證了。

等他們確認能作為藥用,她再慫恿乾隆把整一條生產鏈都買進來,那以後在青黴素出現之前,百浪多息作為消炎藥也能救下不少人。

尤其很多病癥,成年人能靠自身的強壯熬過去,小孩子卻很難。

為了減少小孩子的夭折率,讓他們能夠平安長大,這個藥很有必要了。

想到永璉那天的兇險,沐瑤就很擔心永璋。

這時候可沒有兒科,都是中醫,但是中藥對孩子來說效果稍微慢了一點。

如果是平常的病癥還好,要是急病的話,太醫們就有點抓瞎了。

看看這次,要不是兩人誤打誤撞帶著刀尖藥,沐瑤又恰好知道這個東西,永璉恐怕就真的要救不回來了。

沐瑤慈愛地看著這兩人,以後能不能用上新藥就靠你們了!

兩人被看得後背發毛,只得苦笑著連連應下。

乾隆對救下永璉的人很大方,直接送了真金白銀,又讓工部派匠人重新修繕了西藥堂。

西藥堂還是原來的看了樣子,已經很多年沒怎麽修繕過,有些破舊。

修繕好可以說是煥然一新,甚至還擴大了一些,建起了實驗室。

實驗室歸曾家兩兄弟所有,他們是全權負責人,有權讓人能進實驗室,誰不能進。

甚至海關司為了討好他們二人,從外國人手裏采購了一批實驗器材送了來,價錢都不低。

當然這個錢是戶部出的,都算在獎賞裏頭了。

至於沐瑤這邊,年薪提了,名號暫緩一段時間,蘇家卻被直接提上來了。

從正五品的雲騎尉,直接提為一等伯。

乾隆甚至賜了封號,把蘇召南封為承業伯。

雲騎尉的俸銀一年只有八十五兩,一等伯的俸銀卻是五百一十兩了。

而且一等伯是世襲的,還不必降級世襲。

可以說如果蘇召南去世後,將會有長子蘇嘉鳳來繼承,也會是一等伯了。

這破格提拔接連跳了好幾級,簡直史無前例。

有遲鈍的禦史想要拔筆寫個十封八封折子去勸阻乾隆,被消息靈通的同僚趕緊壓下了。

上回因為牛痘還沒徹底推廣,之後看不見效果,乾隆給了個五品,原本就打算以後得效果後人人稱讚,順理成章再往上提拔。

如今好了,沐瑤四舍五入救下了永璉,因著妃位需一年才晉升,乾隆正憋著不痛快,這時候禦史去阻攔蘇家提拔為一等伯,不是給乾隆找不痛快嗎?

而且蘇家只有一等伯的爵位,卻沒有其他實在的官職,權力並不大,眾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

於是乾隆下旨,朝堂大臣高呼萬歲,一個個舉雙手讚同,事情就輕易通過了。

蘇家收到聖旨的時候,蘇召南整個人都懵了。

他還沒從提拔為五品雲騎尉的歡喜中徹底出來,這就成為一等伯了?

而且還是不降級繼承爵位,以後子孫後代只要不作死,就能一代代繼承下去!

蘇召南咧嘴一笑,很快在蘇鳴鳳的眼神提醒下,趕緊接過聖旨,然後給宣旨的太監塞了厚厚的荷包。

這次雖然不是李玉來宣旨,卻也是乾隆另外的一個心腹太監王進保。

王進保長得清秀,面白無須,說話是未語先笑,很是親切,絲毫沒一點架子,連連拱手道:“恭喜伯爺了。”

蘇召南得知是沐瑤無意中救下了二阿哥,心裏感慨這個女兒的運氣真好,謙虛幾句後,就要留下王進保喝茶用飯。

王進保沒久留,還急著回京覆命,只拱拱手道:“伯爺的府邸小了一點,皇上的意思是把周圍一圈也買下來,地契就在這裏。”

上回把左右鄰居的宅子買下來擴充,蘇府已經夠大了。

如今因為提拔為一等伯,按照爵位這宅子的規格還能更大一些。

蘇召南接過地契都有點迷糊了,他原本想著宅子大一點,以後四世同堂能住得寬松點。

如今更大了,豈不是要請很多下人才能打理好了?

不然那麽大的地方,就靠如今這麽些下人恐怕是不夠的,只怕光是打掃就要累死了。

一等伯的官服被太監恭恭敬敬送來,蘇夫人的誥命自然提高了,如今是伯爺夫人了,誥命服也跟著換。

蘇夫人原本以為自己五品誥命夫人已經足夠風光了,如今居然直接提拔了好幾個等級,也是懵圈了。

兩夫妻還沒徹底接受現實,就有不少族人和親戚上門來恭賀。

人家特地上門來恭喜,蘇家自然不好攔著,設了宴席來招呼他們。

之前因為擴了宅子,鄰居正好挖了個湖,索性就沒填了,還種了荷花,夏天又能坐船賞花,別有一番滋味。

所以男客設宴就在湖邊,正好擺上幾桌,一邊賞著荷花一邊吃飯喝酒,倒也不錯。

女客就在園子後邊了,有前院擋著,湖水從後邊繞過來,隔著長廊也能賞景。

蘇夫人的妹妹特地帶著女兒過來,對自家姐姐滿臉羨慕:“家裏早就說姐姐打小就是有福氣的,果真如此。”

聞言,蘇夫人只笑笑,又聽她妹妹道:“要是我女兒能有娘娘半分,我也就心滿意足了。她也到了年紀,該是明年進宮的秀女。”

蘇夫人聽著就疑惑,畢竟外甥女這年紀,今年相看人家是足夠了,明年再去參加選秀,未免拖的年紀大了一點。

而且被指婚也不知道指給誰,還不如自行婚嫁。

再就是從江南去京城參加選秀,留在那邊的話,豈不是一直不能見了?

蘇夫人當初要不是無法阻攔,也不會叫沐瑤去選秀,然後留在京城,兩母女好多年都無法相見。

如今可以,她當然希望女兒嫁得近一點,也能時常見面,知道女兒的近況,怎麽妹妹反而要讓女兒遠嫁呢!

不過蘇夫人沒問,大約也能猜得出來。

外甥女叫蘇應蓉,容貌跟沐瑤有四五分相似,恐怕妹妹是希望皇帝能夠愛屋及烏了。

兩姊妹前後腳進宮的事,之前也不是沒有過,不過總歸不是什麽好事。

一人受寵,一人不受寵,總會產生隔閡,指不定還會怨恨起來。

兩人要都受寵,誰要更受寵一點,不也要爭起來嗎?

蘇夫人沒接話,她妹妹就有點尷尬了,只好另起了話題:“姐姐家裏提為一等伯,南哥兒的親事是不是該緩一緩,另外看看?“

畢竟之前是按照平常人家來相看的,後來提拔為五品,相看的人家能多一些,卻也不算特別多。

蘇家也沒打算攀附什麽權貴,只要家風好,孩子人品好,是過日子的就行了。

選來選去,最後給南哥兒挑的媳婦是書香門第的,家風不錯,雖然不算富裕,家裏卻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

當家老爺跟夫人感情深厚,膝下有一兒一女,女兒出落得亭亭玉立,又落落大方,脾性溫和又會持家,蘇夫人看著很是滿意。

她跟南哥兒一說,這個長孫也很喜歡。

蘇家之前也不是什麽顯赫人家,家裏沒那麽多規矩,更不想娶個貴女,猶如供個大佛回來一樣,日子就別想過了,恐怕得雞飛狗跳的。

如今蘇夫人聽著她妹妹的意思,仿佛蘇家如今不一樣了,就開始嫌棄起那個書香門第的未來孫媳婦來了?

她皺了皺眉頭,對妹妹說道:“既已經定親了,自然沒有反口的意思。而且那位孫姑娘很好,我也很喜歡,這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她妹妹也是好心,覺得如今蘇家不同了,都能娶個高門貴女了,偏偏還選個沒落的小戶人家,實在太掉價。

不過蘇夫人冷起臉來,她妹妹自然不敢多說。

原本她還想趁此機會跟姐姐套近乎,然後讓姐姐幫忙,叫女兒能夠進宮去,這會兒也不好再開口了。

蘇夫人是看出她的想法,之後就躲著人,借口不見面了。

她跟蘇召南私下嘀咕道:“這個妹妹以前不是這樣的,嫁人後才多少年就變成如今的樣子了。”

蘇夫人的娘家也不是什麽特別有身份的,怎麽還看不起人了?

孫家是沒落了,卻依舊延續原本的家風,是個正派人家,怎麽就不好了?

蘇召南笑著安撫夫人道:“以後多的是這樣的,人心總會變,咱們也得留意點才行。”

他們年紀大了,經歷的風雨多了,不容易被迷惑,但是小輩們就不一樣了。

身份驟然變化,身邊多的是阿諛奉承的人。

要是把持不住,就容易犯下大錯來。

蘇夫人連連點頭附和道:“老爺說得對,我得盯著孩子們才行。不過都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孩子,也不至於被人一哄就忘了身份。”

不過她還是特地叫了長孫過來,問了孫姑娘的事。

南哥兒剛聽的時候還以為蘇夫人是確定了婚期的日子,找他來商量,後邊聽著怎麽感覺未來媳婦要換人,頓時急了,連連拒絕道:“奶奶,都已經定親了,若是拒絕,孫姑娘以後的日子怕是難過的。”

若是被退婚,這年頭對姑娘家的名聲影響實在太大了,孫家姑娘以後恐怕沒臉出去見人了。

蘇夫人看南哥兒著急的樣子,心裏暗暗點頭,確實是她家長大的孩子,這心還是好的:“放心,這不是怕有人在你耳邊胡亂嚼舌根,就跟你先提一提。”

南哥兒這才松口氣,連連保證自己絕不會耳朵軟聽這種胡說八道的話,又會註意弟弟妹妹們,不會給他們犯錯的機會!

沐瑤得知自家阿瑪被提拔為一等伯,簡直驚呆了。

乾隆真是大手筆,他們家這是坐火箭踏進勳貴的圈子了?

說不高興是假的,沐瑤起身繞著桌子走了一圈又一圈,嘴角的笑容就沒退下過。

嗐,乾隆說給大驚喜,還真是特別大的驚喜了!

乾隆過來的時候就見沐瑤繞著桌子一直走圈,一邊還在傻笑,看著就很有意思。

他扭頭示意鄧嬤嬤別出聲,就在旁邊盯著沐瑤。

等沐瑤察覺的時候,乾隆已經站了好一會,紅著臉趕緊過來行禮道:“皇上來了,怎的不叫我?”

乾隆摟著她好笑道:“看愛妃一圈圈走,也不知道走到什麽時候才停下,而且笑得這般高興,朕怎好打擾了?”

他就是看自己的笑話了吧?

沐瑤摸了摸自己有點笑僵的嘴角,高興得還是忍不住想笑:“皇上這賞賜實在是大驚喜了,叫我高興得忍不住走來走去,都坐不下來了。”

乾隆低頭看著她笑道:“那朕還有個好消息,愛妃要聽嗎?”

她自然要聽的,雙眼淩晶晶看了過來:“皇上,是什麽?”

蘇家都被提為一等伯了,宅子都擴大了好多,還有什麽獎賞能給嗎?

沐瑤想了想去,好像就沒有了,總不會是給小輩們賜個婚什麽的吧?

乾隆看她臉色變來變去,想法一看就能猜出來,就知道一點都沒想到自己身上,就直接答道:“明年春天朕打算下江南,到時候帶上你如何?”

沐瑤雙眼一亮,連連點頭道:“那敢情好,煙花三月下揚州,三月下江南正好了。”

看她迫不及待都想立刻出發的樣子,乾隆就好笑道:“明年三月,確實是差不多了。”

沐瑤歡歡喜喜的,想到明天春天就能去江南,然後估計能見到蘇家人,別提多高興了。

只是她冷靜下來後,忽然發現,煙花三月,說的不是陽歷三月,而是陰歷啊!

農歷三月的話,最早也得四月,晚一點就可能五月去了!

沐瑤郁悶了一會,就見香嵐來請,說是永璉好了一些,想要見她,然後當面道謝的。

她過去的時候,永璉倚在軟枕,小臉還有些發白,人卻精神了一點。

永璉想起身給沐瑤行禮,被她趕緊壓下了:“你這身子骨還沒好,可別亂動了。胃口如何,傷口還會疼嗎?”

聽著沐瑤一疊聲關心的問話,永璉笑笑道:“傷口已經結痂,太醫把脈後說毒素需要一點時間慢慢排出去,暫時還不能下榻走動。”

西醫兄弟帶來的刀尖藥全用了,餘下一點在西藥堂,都讓人送了過來。

太醫院另外派人采買了不少,生怕永璉這邊會用上,還特地鉆研一番,這刀尖藥究竟是怎麽能讓傷口迅速愈合的。

然後他們發現刀尖藥急用還好,平常用著跟一般的藥膏沒什麽兩樣。

“多得純娘娘之前提議讓西藥堂的人來看,帶著正合適的藥,不然我……”永璉頓了頓,只拱拱手表示感謝:“救命之恩,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謝謝二字實在太簡單了一點。等我好些了,一定要給純娘娘好好磕頭道謝。”

沐瑤就笑道:“倒也不必,當時我心急火燎想著也是個法子,要不是皇上應允,正好那兩個西醫又帶著藥。說到底,還是二阿哥有皇上和皇後娘娘保佑,福大命大。”

確實永璉運氣好,要不是那兩個西醫帶著刀尖藥,她空有一張嘴也是沒辦法救命的。

永璉看著沐瑤,心想跟皇後之前猜的那樣,她果真沒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實在謙虛得很。

只因為他作為兄長對永璋不錯,沐瑤就願意冒險提議西醫過來,僅僅為了救下自己,這樣的恩情實在大了。

而且沐瑤卻從不當做這是個大恩,挾恩圖報。

永璉暗暗記在心上,想著以後要對永璋更好一點,也要找機會報答沐瑤才是。

沐瑤見永璉眉宇間有了倦意,就沒多打擾他休息,很快就出來了。

她問了守在門口的太醫,跟永璉說得差不多,退燒後有些虛弱,卻得溫和補起來才是。

太醫拱手道:“微臣想問純妃娘娘是如何得知刀尖藥,可是從哪裏的藏書或是醫書得知的?”

沐瑤鬼知道什麽醫書,只含糊過去:“小時候看的雜書多,我也忘記在哪裏看見的了。”

太醫有些失望,卻打算按照院首的意思在民間四處打聽,說不定還有跟刀尖藥一樣好用的藥,回頭驗證後指不定能納入到太醫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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