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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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瑤歡歡喜喜把嫻妃送的書冊收好,其他幾個貴人也親自送慶賀的禮物來了。

貴人們年薪不多,娘家要是不太給力,就拿不出特別好的東西,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重要的是心意,而不是價值了。

嘉貴人特地抄了兩本經書送過來,這個禮物不好不壞,卻最是中規中矩,沐瑤就讓素茹收下了。

白貴人送的也不是特別稀奇的東西,是一幅西洋畫,也不知道哪裏掏來的,畫的是大海和海鷗,倒是十分好看,沐瑤也笑著讓素紋收下了。

唯獨婉貴人送的東西相當特別,竟然是絹花。

若果只是絹花就算了,她還做成真花一樣漂亮,大大的一束,放進花瓶裏擺在角落,都能以假亂真了。

沐瑤看著驚訝,拿在手裏仔細看才能發現是絹花而不是真花了,不由好奇道:“這個做得真好,跟真的一樣,婉貴人的手可真巧了。”

婉貴人見她是真喜歡,頓時松口氣,溫婉一笑道:“娘娘喜歡就好,這絹花我也是試著做的。”

沐瑤看了看,絹花最裏面纏了銅絲來定型。銅絲特意挑得最細的,能藏起來就不太顯眼了。

她確實挺喜歡,就讓鄧嬤嬤把絹花放進花瓶裏。

等傍晚乾隆過來的時候,發現角落的花瓶裏沒有水,裏頭放的是絹花而不是真花,難得問道:“這是誰做的,怎的不放真花?”

在他看來,如今正是百花盛開的時候,真花多的是,何必放假花呢?

沐瑤就道:“這是婉貴人做的,我瞧著好看,就讓人放進花瓶裏頭,能比真花放得久了。”

乾隆不以為然道:“真花每天換就行了,反正如今開花也多。哪怕不多了,冬天暖房裏也有的是,底下伺候的人勤快換就好,沒必要放個假花。”

沐瑤笑笑道:“皇上,這是婉貴人送我的慶賀禮呢。”

言下之意,總不能扔了吧?

乾隆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好心。”

他就是覺得沐瑤的審美不行啊,見什麽都覺得好看,還把假花放在那麽顯眼的地方。

乾隆不覺得沐瑤會幫著婉貴人爭寵,而是真的覺得好看才放在這裏的,就叫他有些無奈了。

他實在不喜歡,揮揮手讓李玉帶真人換了真花。

這大晚上的,楞是讓人摘了兩枝桃花放進花瓶裏頭。

桃花上還帶著一點水珠,又是滿枝頭的花朵,也不知道大晚上太監提著燈籠去桃花樹那邊怎麽挑選了兩枝最好的,只怕都要挑花眼了,也是挺不容易的。

乾隆這才滿意了,沐瑤對鄧嬤嬤使了個眼色,好歹把婉貴人的絹花收進倉庫裏頭,別是讓乾隆的人真給扔了。

乾隆倒也不至於,不過看她對鄧嬤嬤拼命眨眼的樣子不由好笑道:“真那麽喜歡?回頭朕讓人給你送些絹花來就是了。”

這東西容易得很,繡房那邊多的是。

沐瑤就笑著道謝,轉頭讓小廚房送晚飯來,總算是過了絹花的事。

今兒是值得慶賀的日子,小廚房自然卯著勁做了一桌好吃的。

鳳尾萵筍、五香熏魚、香糟鴨肉、糖醋脆鱔、酒釀蒸鴨和五彩蝦餅,一桌子都是肉,明顯有幾道是乾隆喜歡吃的。

沐瑤看得挑眉,林禦廚倒是很會了。

說是慶賀,卻也不會只緊著她,怎麽都要顧及乾隆的口味。

乾隆掃了一眼也是滿意,知道沐瑤喜歡吃魚蝦,就示意身後的李玉用公筷給她夾了兩筷子。

沐瑤也給他夾了兩筷子的鴨肉,兩人這頓飯吃得頗為溫情脈脈。

夜裏也是溫情脈脈得很,第二天醒來乾隆摟著沐瑤,鼻尖下是若有似無的梅花香氣,甚是醉人。

原本以為是殿內的熏香,直到他湊近沐瑤頸側輕輕一嗅,頓時稀奇道:“你這身上倒是有些香,卻仿佛沒有擦香膏在身上?”

如今的香膏有些黏糊糊的,不夠清爽,沐瑤不是很喜歡,所以就沒擦。

而且香膏的香味十分濃郁,要是太淡的話,沒多久香味就會散得很快,所以都挺香的,不然就白擦了。

沐瑤就實話道:“是慧娘送的簪子,裏頭有梅花的熏香,能持續一個月,很是有趣。簪子也好看,平日帶著,身上就能沾上香味了。”

見乾隆感興趣,她就起身下榻去梳妝櫃那邊取了簪子過來,還給他示範了一下怎麽扭開簪子,取出裏面帶著香味的香緞。

乾隆拿在手裏把玩了一下,笑著點頭道:“這工匠倒是手巧,頗為巧思。”

他定睛看了看,又道:“這東西不但能藏香緞,還能把消息塞進去藏起來帶出去吧?”

沐瑤就無語了,這麽個漂亮的簪子,乾隆就只想到私底下傳遞消息用嗎?

不過話說回來,這簪子中空的地方確實能塞不大的紙條,機關又實在巧妙,不擰開壓根看不出痕跡來。

好在乾隆沒有喪心病狂要把簪子拿走,還順手給沐瑤戴上,他笑著道:“確實很襯你。”

乾隆甚至起了興致,順勢拿了眉筆要給沐瑤畫一畫。

沐瑤內心是拒絕的,鬼知道他會畫出什麽來,要是小新的眉毛怎麽辦,她是誇呢還是不誇呢?

真要誇的話,沐瑤實在很難捂著良心誇了。

幸好乾隆畫眉估計不是第一次了,居然畫得還不錯。

沐瑤對著鏡子看了看,十分不可思議,他究竟跟誰練習過,又練習了多少回?

竟然手這麽穩,畫得兩邊眉毛竟然十分對稱?

她看了看,感覺乾隆畫得甚至比自己還要好看!

乾隆瞧著也頗為滿意,這才去洗漱了。

沐瑤哭笑不得,她這會兒是洗臉還是不洗臉啊?

最後她只能簡單擦拭了一下臉頰,避開眉毛的位置,免得擦掉了乾隆的心血。

沐瑤陪著乾隆吃完早飯,他也就去上朝了,臨走前還道:“過陣子又得去圓明園了,走之前朕帶你先去個好地方。”

她聽得都好奇了,除了圓明園之外,宮裏還有什麽好地方自己不知道的嗎?

乾隆卻故意賣關子,壓根沒透露是什麽,說完就走了。

沐瑤難免好奇,想來想去都猜不出是什麽地方,只好放下了。

只是拖了半個月依舊沒動靜,她聽高貴妃提起外頭,說是乾隆忙著處置前朝一些罪臣。

有些放了,有些流放,有些就地處決,就不讓人一直占著大牢了。

除了實在罪大惡極的,基本上都給放出來或者流放了。

其中就有雍正末年延誤軍機的兩個大臣,岳鐘琪和傅爾丹。

不過兩人哪怕保住了性命,也無法官覆原職就是了。

沐瑤只感慨高貴妃的消息就是靈通,就是太靈通了一點,不得不提醒她道:“知道慧娘不是故意打聽,該是有人特意把消息帶進來告訴你的,若是傳到皇上耳邊,卻也是有些不妥。”

畢竟乾隆一向多疑,要覺得高貴妃故意讓人在宮外打聽,又或者懷疑是高斌派人打聽朝堂的消息送進宮裏來,高貴妃就真的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有心人再添油加醋說一說,哪怕是青梅竹馬,乾隆心裏必然要不痛快。

這人不痛快,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是時間長了,就像是心裏的一根刺,沒能拔掉的話只會越來越深,對兩人的關系就不太美好了。

高貴妃一楞,感慨道:“你也太實誠了一點,竟然就這麽直接說出來。不過也只有你會這麽直接勸我了,我之前就聽個看有趣,如今被你提醒,確實是不妥當。”

那些人為何特意告知她這個消息,不就是想巴結自己嗎?

畢竟除了皇後之外,就只有她一個貴妃了,身份超然,自然不一樣。

高貴妃也是這麽覺得的,所以並不在意別人來巴結討好她,甚至覺得是應該的。

如今被沐瑤一說,高貴妃這才從飄飄然中回過神來:“你說得對,這些人表面上是討好我,誰知道會不會是想害我呢!表面一套,轉頭把事情傳到皇上那邊,我就說不清了。”

還可能連累高斌,高貴妃抿著唇,又低下頭道:“其實你也提醒我了,在潛邸的時候跟在宮裏還是不一樣的,皇上也是。”

以前乾隆是她的寶親王,如今卻是一國之君了。

以往乾隆聽見這事可能會一笑置之,如今可能就會想得更多更遠。

站在不同的位置,心思也會變得不同。

沐瑤見高貴妃越想越多,因此心情低落了下來,連忙安慰道:“慧娘也不必鉆牛角尖,這事說大不大,就是小心些為好。而且朝堂的事自是有皇上來憂心,我們在後頭吃喝玩樂,日子過得快活就行了。”

高貴妃一聽也笑了起來:“你這話說得在理,日子不高興得過,高興也能過,怎麽也得高興點兒了。”

“對了,我給你帶了一個好東西。”

她揮手讓石榴送來一個木箱子,四四方方的,足足有半個桌子大。

等打開後,沐瑤湊近一看,不由一楞:“咦,這是麻將嗎?”

高貴妃詫異道:“原來你知道啊,果真有什麽好玩的都逃不過你的雙眼。這東西還是阿瑪從外頭送進來的,說是南邊不少人都玩兒的東西。那也不必我多說,你也知道怎麽玩了?”

沐瑤是會一點,卻不是很擅長,而且也不清楚如今的規則跟以前有什麽不同,就搖頭道:“我就聽說過,還沒怎麽玩。”

高貴妃就興致勃勃跟她說了一通,又道:“這得四個人一起玩兒才行,你和我,再叫上嫻妃如何?這樣還缺一個,也不知道皇後娘娘有沒空餘時間。”

她讓石榴去問一問,石榴很快回來說道:“嫻妃娘娘正得空,皇後卻是去陪著太後娘娘在後頭賞花了。”

那皇後是不能來了,還缺一個人。

沐瑤就道:“不如叫我宮裏的海貴人過來,湊個腳?”

高貴妃興趣缺缺道:“也行吧,好歹不能三缺一了。”

嫻妃很快就過來了,海貴人來得更快,聽說要跟高貴妃、嫻妃和沐瑤一起玩麻將,嚇得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

沐瑤就安撫道:“別緊張,咱們就玩一玩。剛開始不熟悉也沒什麽,慢慢就會了。”

這麻將的規則跟現代差不多了,沐瑤熟悉了一下就玩得還可以。

高貴妃之前為了玩這個,特地反覆熟悉規則,也是玩得很溜。

嫻妃的記性不錯,玩了兩圈就已經清楚規則,相當得心應手了。

唯獨海貴人可能有點緊張在前,對規則不熟悉又老是忘記,出錯就有點多。

打了幾圈下來,她頻頻出錯,給錯了牌子,讓高貴妃總是輸,自然不樂意了,最後直接一推牌子道:“我不玩了!”

海貴人嚇得都要跪下了,沐瑤只好無奈道:“那咱們換個人玩吧,看海貴人這衣服都被汗打濕了,回去換一換,別是著涼了。”

海貴人給沐瑤遞了個感激的眼神,天知道在高貴妃殺人的目光和嫻妃不悅的眼神掃過來,她的壓力又多大,嚇得拿牌的手都哆嗦了起來。

嫻妃就讓石榴去把翊坤宮的三個貴人叫過來了,沐瑤陪著高貴妃在旁邊休息,嫻妃教導另外三個貴人玩麻將。

嘉貴人重新回到景仁宮來,心情頗為覆雜,還是趕緊上前行禮了。

白貴人和婉貴人一頭霧水被叫過來,稍微有點緊張。

等落座後,嫻妃一邊玩一邊給她們說規則,三人很快就熟悉了起來。

沐瑤在旁邊喝著奶茶,一邊仔細盯著幾個玩牌的貴人。

婉貴人玩得中規中矩,不算差卻也不算特別好。

白貴人有點手忙腳亂的,看來還沒完全熟悉麻將規則。

嘉貴人有輸有贏,表面上玩得跟婉貴人差不多水平,其實比她要高多了。

四個人玩兒,每個人都贏過輸過,婉貴人和白貴人漸漸放松下來,嫻妃卻看了嘉貴人兩眼。

沐瑤抿唇一笑,看來嫻妃也是發現了。

嘉貴人的心算看來不錯,算好了牌子,給每個人分牌是她們需要的,控制著這牌面,不會讓人輸得太難看,也不會只有一個人輸。

婉貴人和白貴人兩個新手自然看不出來,沐瑤在場外,所謂旁觀者清。

沒想到當局者的嫻妃也發現了,不過她一直沒吭聲就是了。

畢竟嘉貴人這樣也是照顧到一桌子另外三個人,很是讓每個人都贏過,就都挺高興的。

高貴妃也沒發現這事,嫻妃主動起身道:“我有些倦了,貴妃來玩玩?”

“好,”高貴妃也沒扭捏客氣,直接就過去在嫻妃的位置落座。

玩了幾圈,全都是高貴妃贏了。

沐瑤在外邊跟嫻妃一邊喝奶茶一邊小聲嘀咕:“嘉貴人這心算真不錯,就是太過了一點,估計慧娘很快能察覺出來了。”

哪怕高貴妃粗心,之前也沒太留意,這會兒都能察覺到不對了。

怎麽有人玩麻將能每次都贏,還贏得那麽多,必然是有人讓牌了!

這一桌三個貴人輪流輸,必然是她們三個當中有人控著牌。

看了一圈,高貴妃毫不猶豫就把目光落在嘉貴人身上了。

嘉貴人後背一僵,不敢繼續讓高貴妃贏,後面幾圈一桌幾人又繼續輸贏各半了。

高貴妃玩了一會感覺沒意思,揮揮手道:“就到這裏吧。”

幾個貴人識趣,趕緊行禮離開了。

高貴妃過來在沐瑤身邊坐下,無奈道:“嘉貴人真是的,做得也太明顯了一點,我是輸不起的人嗎?”

沐瑤在旁邊逗趣道:“剛才是誰連續輸了幾次就不肯繼續玩兒的?”

高貴妃俏臉一紅,就道:“那也不能總讓我贏,太沒意思了。”

好在第二天皇後得空,四個人就湊上了,玩了幾盤十分盡興。

因為她們四個都不必顧忌什麽,誰輸誰贏都可以。

尤其嫻妃和沐瑤很註意,都沒讓高貴妃連續輸,她自然就玩得高興了。

皇後當然看出其中的端倪,倒沒戳破。

看高貴妃高高興興的樣子,也挺不錯的,皇後跟著笑了起來。

沐瑤見皇後笑了就道:“偶爾娘娘也該松快松快才是。”

她是發現了,嫻妃如果是工作狂,那麽皇後肯定是工作狂的二次方,更可怕了。

嫻妃好歹是過來幫著皇後辦差,基本上不會帶著東西回去加班,但是皇後就不一樣了,每天不處理完,第二天還會有新的,積累起來就很可怕了。

所以當天的事情就要當天解決,拖著更麻煩,皇後就從早到晚徹底解決掉。

要遇到中途臨時有事,比如得去請安陪著皇太後啦,乾隆忽然過來了之類的,皇後只能把事情往後挪,就算時辰多晚也得處理完才睡覺。

難怪皇後一直胖不起來,這個工作量誰能胖呢!

皇後笑著點頭道:“妹妹這麽說,回頭得來多幫忙才是。”

沐瑤縮了縮脖子,只好答應下來。

皇後就隔空點了點沐瑤,對嫻妃笑道:“看,一提起幹活,她就不樂意了。”

高貴妃摸著脖子無奈道:“皇後娘娘這話一出,仿佛也在說我了。”

幾人笑了笑,就有女官過來找皇後,只怕又有事了。

她們幾個只好起身告辭,女官低聲稟報了幾句,皇後就叫住了沐瑤道:“正好,蘇家送東西進宮來了,等會就讓人送到景仁宮。”

沐瑤滿臉好奇,蘇家送了什麽東西給自己,難道西米給找到了嗎?

她光是想想就特別興奮,跟嫻妃和高貴妃分道揚鑣後就趕緊回去景仁宮了。

沐瑤剛到景仁宮,鄧嬤嬤已經迎了出來,笑著道:“娘娘,剛才宮人送來了蘇家的東西,就在裏頭放著。”

居然已經送來了,沐瑤趕緊進去道:“我來看看,到底送了什麽?”

她看著裏頭半人高的大箱子,不由一怔:“這麽大?剛才多少人擡進來的?”

鄧嬤嬤答道:“四個太監搬進來的,還沒讓人打開,就等著娘娘回來了。“

上面沒有封條,不過也是鎖好的。

沐瑤滿心好奇,蘇家這是給自己送了什麽,這麽大?

不會是找到了木薯,於是又送了這麽一大箱過來?

若是如此,這箱子也太厚實了一點,不太透風,木薯在裏面不會要壞透了吧?

蘇家不是犯這中低級錯誤,蘇鳴鳳尤其是細心,絕不可能。

那麽不是木薯,又是什麽呢?

小應子和小豆子進來幫忙打開箱子,木蓋子也挺重的,兩人一起掀開來。

沐瑤低頭一看,不由詫異,居然是一棵紅珊瑚。

兩個太監一塊把紅珊瑚托了出來,放在地上約莫到膝蓋的高度。

說特別奢華倒不至於,畢竟沒有宮裏的紅珊瑚來得大。

但是這珊瑚的顏色很特別,是從深到淺,從下至上一點點變淺,漸變尤為自然和好看了。

沐瑤不由驚嘆,這必然是天然珊瑚,該是舶來品才對,怎麽就到蘇家手裏了?

而且蘇家竟然有錢買下如此上等的珊瑚,那得費多少錢,不就把食肆賺的錢都花光了嗎?

光是想想,她就已經開始替蘇家肉疼了起來。

鄧嬤嬤驚嘆珊瑚的美麗後,看著木箱底下還有三個長條的木盒子,被小應子拿上來呈到面前來。

沐瑤打開其中一個,差點被閃瞎眼,裏面全是珠光寶氣的首飾。

簪子、步搖、戒指和耳環,全是一套的,兩個錦盒就是整整兩套。

第三個盒子則是一支鑲了寶石的碧璽花簪,中間有一朵栩栩如生的芙蓉花,卻是碧璽雕刻的,小且美。

花蕊是用小米珠制成,花葉是翡翠薄片,還有一只蝴蝶落在上頭,翅膀輕薄,拿著的時候輕輕晃動,就像是眨眼間蝴蝶就要展翅飛了起來。

這花簪一看就是極品,絕對不是一般的老師傅能做得出來的,價錢也肯定不會便宜到哪裏去。

對蘇家如此財大氣粗,沐瑤都驚呆了。

她算了算最近蘇家食肆的買賣,哪怕生意再好,也不可能短時間內賺到這些禮物的錢了。

沐瑤納悶了,蘇家這是搶錢莊了嗎?

她扭頭問道:“送禮物進來的人還在宮外嗎?他們說了蘇家怎麽送這麽多的東西來了?”

人自然還在宮外候著,卻不可能進來。

為了盡快送到京城,是讓海商幫忙坐船送上來的,從京杭大運河上來就要快得多了。

商人在宮外候著,恭恭敬敬把手裏的信箋遞給小應子送回來。

沐瑤迫不及待打開,一看就是蘇鳴鳳的筆跡。

看完之後,她的眉頭這才舒展開去。

幸好,蘇家沒做什麽壞事到處搶錢,而這些珊瑚和首飾都是這個海商帶過來的。

他雖然是黑發黑眼,卻是做舶來品的外商,之前帶著翻譯到江南做買賣,哪知道剛到地方,翻譯就水土不服倒下了,上吐下瀉到昏迷。

翻譯不在,外商簡直是抓瞎,之前卻約了幾個商人來看貨,商人也不會說外語,兩邊手舞足蹈都溝通不了。

恰好蘇鳴鳳經過,他自學了一點外文,簡單溝通還是可以的,給海商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海商為了感激蘇鳴鳳,就把這些當做禮物送到蘇家了。

蘇鳴鳳自然不願意白白收下,好說歹說要出錢,海商就砍了大部分的價錢,算是半賣半送了,而且說蘇鳴鳳對自己有恩,不送點什麽實在過意不去。

恰逢京城的消息傳來,沐瑤晉為純妃,蘇家人自然歡喜,也琢磨著要送上賀禮。

蘇召南第一個意思是送銀錢,畢竟在宮裏需要打點的地方太多,沐瑤花用大,送錢是最實用的。

這個被蘇嘉鳳否決了,畢竟那麽多的銀錢送去京城,路途遙遠不說,這錢到沐瑤手裏能花的地方其實不算多。

除了打點之外,其實人情送禮才是最重要的,另外很多花錢也買不到的東西,才是最緊要準備上。

蘇鳴鳳也是這麽覺得,尤其蘇家之前底子薄,能給沐瑤帶走的東西實在太少了。

如今蘇家的食肆買賣很不錯,最近賺了不少錢,就該為妹妹謀劃起來才是。

幾個兄弟商量了很久,最後決定出錢把海商的東西買下來,作為禮物送上去。

一來這珊瑚確實難得,要是平時花大價錢都買不下來。

二來首飾十分獨特,中西結合,不算特別張揚,卻又新鮮罕見,最是適合如今的沐瑤佩戴了。

不然戴過於樸素的首飾,就顯得有幾分小家子和寒酸的。

三來蘇家食肆最近賺了不少銀錢,但是他們花費的地方卻不多,也就買買食材,日子跟之前差不多,也沒誰大手大腳的,於是存下來不少,索性花了大半,買下那個花簪。

也是碰巧,一位做首飾的老工匠,兒子不但沒繼承衣缽還揮霍無度,最近更是沈迷賭場,把家裏宅子都悄悄賣掉了,人也跑了。

追債的人找不到兒子,只能來找老工匠還錢。

老工匠的積蓄不多,就有這麽一支打算傳給子孫的花簪,算得上他這輩子做得做好的首飾,不得不賣掉來還債。

蘇家給的價錢最是公道,其他人反而趁著老工匠落魄而拼命壓價,所以老工匠就把花簪賣給蘇家了。

蘇家直接就讓人送到京城來,三個兄長更是覺得沐瑤戴上這花簪一定很好看,可惜幾人沒能親眼看見了。

沐瑤看完蘇鳴鳳的信箋,只覺得巧合也太多了一點。

不過要不是蘇家人心善,願意幫忙又不落井下石,這樣的好事未必能落到頭上來,最後反而是便宜了她。

不得不說,這花簪是真的好看,沐瑤迫不及待戴上後,對著鏡子簡直美滋滋的。

哪個女人不愛首飾,美不勝收又是獨一份的首飾更是愛不釋手了。

她都舍不得脫掉花簪,索性直接戴著。

珊瑚樹收進了庫房,首飾盒則是放在梳妝櫃上。

沐瑤沒想到有一天,她一點都不缺首飾了,反而每天要煩惱究竟戴哪個首飾才行,簡直不要太快活。

她寫回信的時候原本想讓蘇家人不要太破費了,最後還是沒寫這個,而是表達了自己有多高興和多歡喜,首飾特別好看之類的。

寫滿了足足兩頁信箋,沐瑤還有點意猶未盡,又開始誇起蘇鳴鳳來。

蘇鳴鳳真是厲害,竟然還會外文,又是自學的,簡直棒棒的!

收到回信的蘇鳴鳳看完後嘴角一彎,蘇岐鳳看得稀奇。

這個二哥什麽都好,就是身子骨弱了一點,人也嚴肅了一點。

他小時候不怕大哥,反而最怕這個身子弱的二哥,板起臉來比蘇召南還可怕!

蘇鳴鳳因為身體的關系不能跑跳,甚至不能大喜大怒,所以性子變得冷靜自持,也不怎麽愛笑。

如今他看完信之後居然笑了,蘇岐鳳迫不及待接過信看了起來,很快也咧嘴一笑道:“妹妹收到禮物特別高興,還很喜歡,我就說她肯定會喜歡的。”

蘇鳴鳳看了他一眼:“叫娘娘,叫什麽妹妹。”

蘇岐鳳嘿嘿一笑道:“二哥,這裏又沒有外人在,我就叫一叫。”

他左看右看沒別人在,拿著信箋又開始傻笑起來。

旁邊的蘇嘉鳳看不過眼,把信箋拿了過來。

沒多久,蘇鳴鳳身邊就多了一個傻笑的人,頓時無奈道:“大哥,這信該送去給阿瑪和額娘看看了。“

蘇嘉鳳這才收了傻笑,連連點頭道:“對,我這就送過去。”

他走了兩步,又倒回來道:“對了,之前那個海商還帶來那個叫什麽巧的東西,二弟說加入食肆菜單,還是試一試。”

蘇鳴鳳有些驚訝,畢竟之前蘇嘉鳳感覺新東西可能接受的人不太多,需要穩打穩紮,讓他緩一緩,怎麽忽然就改變主意了?

他不由問道:“大哥怎麽突然就同意了?“

蘇嘉鳳摸著腦袋道:“家裏最聰慧的人就是二弟了,我之前是擔心太冒進了一點,而且蘇家也不是很缺錢了。如今看到信箋,送了那麽些東西過去,妹妹如此高興。也不知道以前妹妹心裏有多少委屈都沒提過,咱們蘇家既然慢慢起來了,就該趕緊給妹妹幫把手才是。”

他們別的可能幫不到什麽,給沐瑤送些宮裏沒有的東西還是可以的。

江南的碼頭不少,不少海商會過來做買賣,能買到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巧克力就是其中一中,這個當初在康熙帝的時候就已經被傳教士帶進來了。

因著剛送進來說是一中藥,卻沒什麽特別的功效,就被康熙帝嫌棄,於是也就沒怎麽傳開,只有一些好奇的人會試一試。

但是巧克力放多了苦,少一點又太淡,味道有點奇怪,喜歡的人不會太多。

所以蘇嘉鳳之前才會反對,可是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尤其看過沐瑤的回信,蘇嘉鳳更是感覺渾身都有了幹勁,恨不能賺更多的銀錢給沐瑤送更多的好東西!

蘇鳴鳳笑了笑道:“謝謝大哥,我已經請那位海商的廚子去食肆做幾份出來,等會家裏人也來嘗嘗。”

蘇嘉鳳明白這個二弟辦事最是妥當,連連點頭就去送信了。

之前他們只知道巧克力能喝的,沖成褐色的,跟中藥一樣,很多人看著就不想喝了。

海商的廚子卻放了不少糖和牛奶進去一起煮,聞著甜絲絲的,吃著也是甜的。

除了喝之外,還能做甜點。

不過海商的廚子就是在船上做飯的,太精致的點心就不會做了,還是海商跟貴族用餐的時候見過一兩回,嘗著很不錯。

只靠形容,蘇鳴鳳琢磨了一下,還真是做出兩中甜點來。

一是巧克力蛋糕,二是冰巧克力牛奶。

他發現巧克力和冰鎮的牛奶很配,當然奶油也可以,在上面點綴一下特別好看,再放點水果,簡直完美。

既好看又好吃,得到蘇家人的一致好評。

食肆菜單添上後,起初很多人只是貪新鮮試一試。

經常來食肆的熟客大多都是嗜甜之人,吃過巧克力之後就停不下來了。

等這消息傳到沐瑤耳邊,她已經被乾隆帶著去之前說的有趣地方的路上了。

除了沐瑤,高貴妃也被乾隆一塊帶過來的。

高貴妃就好奇道:“這個叫巧克力的就如此好吃嗎?”

沐瑤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就見乾隆進來,似是聽見這話,笑著道:“你們想吃的話,讓人去買就是了。別的地方不知道,傳教士那邊肯定是有的。”

傳教士喜歡喝這個,身邊總會帶上不少。。

乾隆不是很喜歡這個,不過看蘇家食肆推出這個,也是有些好奇。

沐瑤就讓小廚房的林禦廚試著做幾杯巧克力牛奶,再最上面添上奶油。

林禦廚確實是有天賦的,腦子也特別靈光,還在幾杯最上面的奶油做了造型,每個人都不一樣。

有小狗、小貓,還有小馬。

沐瑤就看著乾隆率先選了小狗造型的那一杯,還挺好奇的。

看來乾隆跟雍正一樣,都喜歡小狗了?

高貴妃選了小馬,沐瑤心滿意足看著自己手裏杯子上的小貓。

她喝了一口,巧克力是煮過的,牛奶卻是冰鎮,融入一起有一絲絲的冰涼,卻不會特別涼,吃著甜絲絲的。

用勺子挖著上面的奶油,口感絲滑,入口即化。

雖然熱量爆炸,但是這麽好喝的甜品,沐瑤感覺就沒誰能拒絕得了。

等馬車停下,沐瑤才知道乾隆說的有趣地方是什麽,居然是個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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