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冬盯著這些氣泡, 問11：“那裏面的生物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只是幻象？”

11並不回答。

夏明冬說：“其實有很多辦法實驗這些氣泡，找出正確的那個, 比如說水淹再比如說火燒……”

“但他們有可能是真的，不是麽？”夏明冬笑了笑, “雖然有可能是放逐者假扮的, 但畢竟那麽多，我並不想一次性毀掉那麽多放逐者，畢竟都是生命……”

11表情古怪的看著夏明冬：“你也會舍不得？”

夏明冬點頭，“那當然, 我一直很善良的，不是麽？”

11：“？”

是他對善良這兩個字有誤解麽, 為什麽除了被救過的阿良之外，沒有任何一個試煉官說他善良, 給的評價都是奸詐狡猾, 心思歹毒。

“畢竟，我甚至都從未手染鮮血，從未殺人。”夏明冬說，“走到現在沒有殘殺過同類, 能幫的地方都盡量幫，盡我所能保證大多數人的生命，難道我還不夠善良麽？”

11：“……”

從這個角度來看，確實也算得上是善良。

“地球人是碳基生命。”夏明冬繼續說，“其實不難找，只要我用火燒這些泡泡, 火燒的結果跟碳基生命有關就行, 我相信那樣的泡泡並不會多, 我再依次進入篩選過的泡泡裏面找東西就可以了。”

岑珩這次抓到了重點，“老四，你的意思是那樣東西放在地球上？是我想的那個地球，是我們心心念念的家麽？”

“我認為不能說是我們心心念念的那個家。”夏明冬直接說，“我們要找的是跟這裏有一模一樣環境的泡泡，要在泡泡裏找到這個地方，總試煉官丟失的東西就藏在這裏，這個關卡早已給出暗示。”

他指著不遠處的海洋說：“海裏面一閃而逝的魚群就是在告訴我們，要找一個跟地球生態環境，進化方向一模一樣的小世界，東西就藏在那裏面。雖然我不知道到底丟了什麽，但想來不怕水淹火燒，如果我夠狠心直接一把燒了，應該是最幹脆的做法。”

可惜他並不夠狠心，每次他都是嘴上說得狠，實際上總是最善良的那個。

“等等，你說那些都是地球？”岑珩問，“真的假的，那些怎麽可能都是地球，那裏面不都有很多我們沒有見過的怪物麽？”

“首先要明確一件事情，地球不是人類的。”夏明冬說，“我們只不過是地球身上的虱子，地球身上可以長我們這一種虱子，自然也能長別的類型的虱子，人類的起源誕生等等，只不過是地球演變的一個方向，還記得那個演變副本麽？”

岑珩點頭，“我記得，就是那次推演出我們人類歷史的那個副本，太TM難了，一不小心就死。”

“對呀，那個副本裏只是讓我們從人類的祖先古猿開始推導，就會遇到種種困難，如果我們把歷史再次往前放，放到地球剛剛誕生，人類還沒有出現的時候，如果地球上因為生態環境改變等原因誕生了其他生物，那就不再是人類的地球，我相信我們看到的那些生物，應該都是有可能誕生在地球上的。”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地球上資源豐富，包羅萬象，又為什麽不會誕生那些生物？”夏明冬反問，“他們看似天馬行空，但本身地球的歷史也很天馬行空，智慧人類只不過萬年左右的歷史，對於幾百萬甚至上億年前的歷史都是推測，這麽數億年，誰知道會不會有別的演變方向？”

“好TM有道理。”岑珩忽然說，“難怪之前那個副本要叫演變，原來演變真的很不容易。”

“那當然。”夏明冬擡頭看天，笑了笑，“我們也許只是地球上的幾百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這裏的幾百個泡泡，並沒有完全詮釋地球所在。”

岑珩想著想著，說：“覺得我們還很幸運，成為了幾百萬分之一。”

“對呀，成為了幾百萬分之一……”夏明冬一邊說一邊看著這些泡泡，忽然有了新的思路，“我覺得有個辦法可以試一下。”

“來來來。”夏明冬指著那些泡泡說：“其實根據物質守恒定律來說，地球上的物質總量不會改變，但如果資源過度開采，使用的太多，整個地球會越來越輕……”

“你是說這些泡泡的質量不一樣？”岑珩也跟著想到了，“我覺得我們開采地球還挺多的，泡泡應該很輕。”

夏明冬笑了，“對呀，我們的確開采地球挺多的，泡泡應該很輕，最起碼比剛剛進入的那些什麽土疙瘩，深海怪獸的泡泡要輕。”

說到這裏他就又問寧葛了，“親愛的，你還記得我們剛才去過哪幾個泡泡麽？”

寧葛點頭，眼睛比X光線還厲害，“我記得我選的幾個世界。”

夏明冬歪頭看著他問：“親愛的你是怎麽記住的，一直盯著麽？”

寧葛掃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

夏明冬絲毫不懼，虎口拔牙，“說唄，我特別好奇。”

“……不。”

“你拒絕了我。”夏明冬戲精上身，格外哀傷地說：“你居然有事情瞞著我。”

“……就是能認得。”寧葛頓了下，又說：“泡泡在慢慢變大。”

夏明冬撇嘴，“好吧，那就不討論了，果然還是有時間限制的，久了泡泡就會越變越大，最後碎掉，來我們還是繼續進行下一步計劃。”

寧葛看他不再問，繼續偶爾看一眼泡泡的動作。

其實也沒多麽覆雜，他能認得出自己的氣味，更能認得出夏明冬的。

“下一步計劃？”岑珩問：“稱重？這玩意要怎麽稱，不是一碰到就會被吸進去麽？”

“哪裏能理解成觸碰的稱重量？”夏明冬說：“基礎物理對於密度的定義，你還記得麽？”

岑珩點頭，“那當然，密度等於物體的重量除以體積。”

他說完立馬反應過來，“等等，你的意思是這些泡泡的密度不一樣？”

“對呀，在密度不一樣的情況下，如果同時被吹到海裏面，那上浮的速度和時間應該是不一樣的。”他頓了頓，補充：“我覺得泡泡被塞到海裏面幾秒鐘的時間應該也沒什麽危險，畢竟那點水進入泡泡空間裏就是巴掌大的水珠在整個地球上下雨，實在是不值一提。”

11忽然開口：“確實不值一提，一點水珠而已。”

夏明冬彎眼笑笑，“那我就放心了，來我們幹活。”

他給每個人都發了一面盾牌，仔細研究各種角度，怎麽精心地將這些泡泡吹成一個平面，怎麽將他們同時吹到海裏，這是一項非常覆雜，艱巨又困難的任務。

他們不斷地用盾牌扇風吹開這些泡泡，計算泡泡的速度，一點點慢慢來。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夏明冬說：“我們那個地球的密度應該比最開始的地球輕，畢竟人類喜歡做資源浪費，各種開采能源，還往太空弄過不少東西，所以地球上少了一堆珍貴的資源，自然密度低，也輕。”

“等等。”岑珩問，“既然這樣，我們在空氣中扇，看看哪個飄得快，不也一樣麽？”

“空氣中不行。”夏明冬搖頭，“阻力太小，沒看剛才我們扇了這麽久都沒有發現哪個更快麽？”

“……好吧。”

他們繼續含淚做手工，四個人一人一面盾牌，精準控制力道，弄得滿頭大汗，終於在幾十分鐘之後將所有泡泡拍成了一個平面，同時吹入海面裏。

夏明冬趴在沙灘上看著海綿漂浮的東西，寧葛在做完扇風的動作之後也站在他身邊，跟著一起觀察。

“要考慮誤差。”夏明冬跟寧葛說：“我們畢竟人為控制沒有想的那麽精準，要把誤差算進去。”

寧葛點頭，“知道。”

夏明冬安心地呆在一個地方等結果寧葛的眼睛一直盯著那些泡泡，鎏金的黑眸顯得很亮，目光銳利又專註，夏明冬從側面看過去，忽然覺得這樣的寧葛，格外帥氣。

寧葛的臉繃著，顯得嚴肅又認真，高冷不近人情，卻會對他笑得很溫柔……

夏明冬覺得自己沒救了，這種時候都會戀愛腦。

寧葛看了一會兒，說：“二十三個。”

夏明冬問：“你的篩選標準是什麽？”

“是那個像人類，卻在使用冷兵器攻擊我們的世界。”

夏明冬沈吟片刻，“除掉最上面的三個，那三個肯定不是人類，人類還沒把地球變成光禿禿。”

“當然，也要除掉下面最接近的另外三個。”他說，“那些時代還在發展中，人類從冷兵器道現代科技沖出地球，過了幾千年，肯定能篩選掉三個泡泡世界。”

“這麽一說，我們就只剩下十七個泡泡世界了。”夏明冬笑笑，“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運氣好的話，我們只需要走十來個世界，就能找到最終目的地了。”

岑珩一聽這樣，忽然覺得這件事情也沒那麽難，“老四你好厲害，這麽機靈的辦法都能被你想出來。”

“嘿嘿。”夏明冬笑著，自戀道：“我一直很聰明，剩下十幾個，你先選吧。”

岑珩震驚了，伸手指著自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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