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德最終被送進了深山的治療所。

老婦人和夫人則依舊留在古堡裏。

夫人還不適應外面的世界, 薛昱每日都會來看她。

她逐漸意識到小兒子的歸來，臉上的笑容也比往常多了許多。

杜連商回了國內，依舊掐著時間點, 兩地來回飛。

薛宸則暫時留在了芝華哥陪弟弟。

嚴奶奶因嚴易的決定受了極大的打擊。

加在團員們身上的訓練也更為嚴苛。

杜連商在飛機上補覺，短短兩個時辰足夠他恢覆精神。

下了飛機的時間, 正好又是薛昱訓練結束。

兩人什麽都不做, 光待在一個房間就很幸福。

懷中的人似乎又瘦了點。

杜連商將閉眼休寐的人抱緊了些，想著什麽都不做，又忍不住去親了親人的臉側。

薛昱的長睫毛動了下。

還是睜開了。

“打擾你休息了？”杜連商手指輕摩著人的耳。

“你不睡嗎？”薛昱頭枕在杜連商的懷裏，仰著腦袋問。

杜連商的手指從人毛茸茸的金色頭發裏穿過。

“我不困。我看你睡就好。”

薛昱也睡不著, 他爬了起來，坐在了杜連商懷裏, 玩著人寬大的手掌。

“小商的家人是怎麽樣子的？”

“怎麽突然好奇這個？”杜連商笑，“家人嘛, 一個只會耍賴的老頭, 還有幾幫愛哭的小鬼而已。”

薛昱：“那天見到的也是嗎？”

薛昱指的是古堡裏遇見的黑色西服的男子。

“嗯。”杜連商點了下頭。“他和我一起被收養的，小我幾月。”

薛昱將自己的十指張開，又牢牢和杜連商的手扣緊。“好想見見小商的家人。”

杜連商笑著捏著人的嘴親了口。“很快就會見到的，到時你就會後悔了, 那幫家夥可纏人了。”

薛昱歪頭笑，在杜連商懷裏坐正了，“和小商這麽纏人嗎？”

“我纏人嗎？嗯？”杜連商大手已經順勢摸進了人衣服裏，垂眼睫靠近人，“哪裏纏人？”

薛昱被杜連商游走的手撓得癢癢，一邊躲避, 一邊笑出淚花地求饒。“嗚……我纏人, 我錯了……哈哈……不要了……”

“哦？那昱昱哪裏纏人呢？”

門敲了聲被推開, “你們吃水餃嗎……”

薛三哥望著裏頭的一片狼藉。

“……！”

薛三哥猛得帶上了門，惱恨地自己獨享水餃去了。

門嘭地關上。

杜連商挑了下眉，心想進來時應該把門鎖上的。

玩鬧了會，薛昱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靠在人身上。

杜連商借給人按摩，從肩膀，腰，一路豆腐吃到底。

桌子上的花瓶裏放著幾朵鮮艷的花枝。

杜連商記得在古堡周圍見過。

小孩每天訓練，還要往返古堡，現在還只是在當地。如果演出結束回國了呢？

杜連商手下的動作逐漸停了下來，將下巴緩緩擱放在薛昱肩膀上，無形間將人摟得更緊。

——似乎沒有間隙。

杜連商：“你今天去古堡了吧？”

薛昱“嗯”了聲。

“霍華德夫人還好嗎？”

薛昱玩著杜連商的手指頭，“精神好了很多。”

薛昱頓了會，像察覺到什麽一樣擡頭朝杜連商看去。

杜連商垂眸望著他。

他們心裏都明白，讓一個深居古堡的人走出古堡，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很高興見到母親，我小時候一直想要個媽媽。”薛昱知道杜連商能感同身受，他們是一樣的。

杜連商的瞳孔極黑，像能吸納深淵萬物。此刻卻沈沈如夜，像剔透哀傷的玻璃球。

薛昱伸長了脖子，嘴巴碰了碰人的下巴。

“我會照顧母親，但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杜連商抱緊了人。

“不要拋棄我。”男人的聲音沈悶。

薛昱的輕吻落在了人的眼尾。

“不會的，我愛你。”

敲門聲又響起。

依舊是薛宸。

但這次他長記性了。多敲了幾下，直到裏頭傳來“請進”才開門。

說話的是杜連商，聲音有點悶悶的。

屋裏的氣氛也怪怪的。

但薛宸並沒有多想。

“有人來找你。”薛宸對杜連商道，“小雅帶過來的。”

薛宸說完又看向薛昱，緊繃的臉瞬間就展開了。“昱昱，和哥哥看電視嗎？”

“不必。”杜連商帶著薛昱一起離開，並給了薛宸一個“別想”的冷眼。

“臭小子。”薛宸牙癢癢，朝著空氣揮了揮拳頭，跟著出來。

建築樓的大廳。

小雅正和幾個人講話。

遠遠看去，那辨認出是一個小孩和一個老人的身影。

杜連商身形已經一頓，輕“嘖”了聲，不情不願直走。拉著薛昱的手更是用緊了一分。

走到近前。

小雅叫了聲：“杜哥，薛昱哥！”

小雅旁邊是個精神矍鑠的老人，頭發和胡須發白，打扮得卻很時尚。穿著擦亮的皮鞋，一身背帶襯衫，戴著畫家帽，手裏架著煙鬥，笑呵呵的模樣。

活脫脫一個老頑童。

老人旁邊跟著的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戴著貝雷帽，小皮鞋和背帶褲，完全是仿照著老人打扮的。

杜連商扶額：“爺爺，妮娜……來了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老人撇嘴：“哼哼，行了吧！要是沒有小雅帶我們來，你工作忙起來連家都不著回——你連談戀愛都給我們說！”

妮娜一旁應和：“哥哥壞！”

“就是你——勾走了我孫子。”老人目光一轉，看向被杜連商緊緊牽著的薛昱。“哼哼，好俊的小夥子，別以為俊我就能原諒你——當當當，見面禮！”

正吹胡子瞪眼的老人忽然臉色一轉，背後的手捧出一只玩偶。

原本有點緊張的薛昱一楞。

早知爺爺性格的杜連商再次扶額。

薛昱驚喜又小心翼翼地接過玩偶。“謝謝……先生。”

“誒誒誒！什麽先生！”老人叉腰怒眉，一秒又轉笑，“要叫爺爺。”

薛昱笑了。“謝謝爺爺。”

“爺爺。”杜連商正要問他們來做什麽，眼瞥見了老人送給薛昱的玩偶——正是希得拉，還是未曾在市場推出的造型。

薛昱也發現了，兩手捧著玩偶，眼睛亮閃閃地看呆了。

“爺、爺。”被薛昱忽略的杜連商磨牙看向老人。

老人聳聳肩，“不能怪我嘛，小雅說孫媳婦喜歡這個。”

小雅忙擺手。“不、不關我的事，是薛宸哥告訴我的！”

妮娜拍手。“我也要，我也要哥哥抱抱。”

妮娜看的是薛昱。

杜連商警告地拍了拍她的小腦袋。“抱什麽抱。”

薛昱緩過了神，臉頰因興奮而出現兩朵紅暈。

他低頭親了親希得拉的額頭。

吃醋的杜連商還來不及黑臉，就見薛昱將玩偶別在了杜連商胸口處的口袋。

杜連商把這動作安撫到了——這不就說明，自己比這個玩偶在昱昱心中位置高嘛。

穿著小西裝的玩偶，仿佛另一個等身的杜連商。

老人和薛昱相視一笑。

老人和妮娜似乎要留下來一段時間，訂了附近的酒店。

有空沒空更是憑借和嚴奶奶的關系，來舞團看薛昱訓練。

希萊：“昱昱，這個名字可真不錯。嘖嘖，看著年輕人的腰下的，我的老腰仿佛要折了。”

嚴奶奶：“這孩子可是我親自選的，這孩子根性好，本來想讓他加入我們舞團的……”

嚴奶奶搖搖頭，可惜被人婉拒了。

薛昱表示了只參演，結束後還是打算回國發展。

嚴奶奶：“要是我那混孫兒能找個這樣的，我就不愁了。”

希萊：“你別想，這可是我孫子的。”

嚴奶奶白了他一眼。

一旁小妮娜看得兩眼發光：“爺爺我也要學舞。”

嚴奶奶：“好喲，嚴奶奶等你長大了來這學習。”

希德萊咬手帕：“妮娜，不跟爺爺學畫畫了嗎？”

小妮娜果斷搖頭。“我要和哥哥一樣美美帥帥噠。”

“哈哈哈。”嚴奶奶特別解氣，牽上了妮娜的手，“走，跟奶奶去喝下午茶。”

妮娜：“好！”

希德萊：“妮——娜——等等爺爺。”

杜連商對於一老一小霸占著他和薛昱獨處的時間很不滿。

“爺爺，妮娜，你們該回去了吧。”

“哦，瞧著說的什麽話。”看電視的希萊頓時捂住胸口，“你竟然趕爺爺走，妮娜，你說哥哥像話嗎！”

妮娜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吃著餅幹口齒不清應：“不……像花。”

杜連商：“……那你們好歹給我去別的房間看。”

這一老一小擠薛昱的房間就算了。

杜連商目光又掃向搬著小板凳蹭電視和點心的薛宸和小雅。

電視是薛昱的平板，播放的是華國的古裝連續劇。

是薛昱怕老人和妮娜無聊，拿出來給他們看的。

結果一老一小就迷上了。

更可氣的是，杜連商若要帶薛昱到楠別的房間，爺爺和妮娜就會投來可憐兮兮的目光。

希萊：“昱昱，你不給爺爺講解了嗎，爺爺都不懂啊。”

妮娜：“昱昱哥哥，你不愛妮娜了嗎？”

杜連商咬牙切齒：“要個錘子的講解，旁邊不是有薛宸嗎！讓他給你們講！”

薛宸停下嗑瓜子，裝出懊惱樣：“說來慚愧，我也不懂。”

爺爺和妮娜繼續投去目光——你看，還不把人留下。

杜連商拳頭都硬了。

幸災樂禍的薛宸瓜子嗑得賊響。

薛昱拉了拉人的手，笑，“一起和爺爺們看電視吧。”

杜連商只好委屈坐下，暗角裏牽著手解解饞。

薛昱回牽人的手，指腹在人掌心細細寫著字。

杜連商的嘴角越揚越上。

最後，因太過礙眼，兩人如願被趕到了其他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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