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昱昱九歲時候滑雪摔跟頭, 小臉凍得紅通通。還有八歲換牙，偷偷藏著怕被我們找到呢……上小學第一天就得了小徽章獎勵，還有這些……”

杜連商註意到了小鬼生日時, 都會帶著個生日帽和一面墻的玩具拍照。

小點的時候是穿著牛仔的背帶褲，抱著一只半人高的玩具熊的胳膊, 頭上是黃色的小禮帽, 臉上還有淚痕，嗚嗚著不松開熊的胳膊。

再大一點，是咧著牙齒，眉眼彎彎地抱著玩偶合照。背後是一整面的玩偶手辦的壁櫃。

杜連商已經接連看見了幾張。薛昱帶著生日帽和玩偶們的合照。而越往後, 懷裏抱著的玩偶也逐漸從小時候的熊，洋娃娃, 小超人……到不知哪一個時期開始的，一只固定的小吸血鬼。

薛宸講起可愛的弟弟, 那叫一個滔滔不絕。

然後發現沒人附和他。

薛宸不悅轉頭：“你他媽……不給你看了。”

杜連商擋住了他要收回手機的手, 盯著張照片。“他為什麽一直跟這種玩偶合影？”

杜連商指的是那只小吸血鬼的玩偶，也是薛宸不久前拿來給薛昱的那只。

“哦，‘希得拉’啊。這個ip品牌你不會沒聽過吧？”薛宸掃了一眼，“大哥在昱昱生日時送了昱昱一只。在國外應該有一整個系列, 挺知名的。”

薛宸放大了圖上的壁櫃。“這背後一層層，都是那個‘希得拉’的相關周邊的手辦，公仔……不過明明有一整個西幻系列，昱昱就只喜歡這種吸血鬼的角色……是因為它產生的年份比較新嗎？”

“薛彥什麽時候送他的？”

薛宸認真想：“昱昱十四歲還是十五歲生日……”

“不可能。”杜連商斬釘截鐵。

薛宸：“什麽不可能？”

杜連商：“他那時還沒遇見我。”

因為我才連帶喜歡玩偶，沒遇見我怎麽會有那只玩偶？！

薛宸嘴角抽了抽：“……你腦子沒毛病吧？”

一旁正在吃水果的宋京來看見原本聊得熱乎的兩人，在他才扒了個香蕉的功夫, 又橫眉相向起來。

“等等, 等等……”宋京來塞了口香蕉, 就忙插入箭張弩拔的兩人中間。

他剛才又錯過了什麽？

薛宸冷冷哼了聲，扭回頭。

正好接到下屬打來的電話。

“做什麽？”薛宸往旁走了走，“……什麽時候回去？急什麽，這是你該關心的？……知道了，掛了。”

薛宸掛了電話，和宋京來打了聲招呼，再同五行不和的杜連商遠遠對視一眼，哼了一聲，離開了。

宋京來等薛宸走遠了，才挪進杜連商身邊。“你們剛又怎麽了？你可對他好點，他可是我未來的小舅子之一啊。”

杜連商：“……”

宋京來邊說邊從果籃裏抓了個蘋果擦了擦，扔給杜連商。

杜連商下意識接住，而後蹙眉：“你洗了嗎？”

宋京來咬著手中的梨，吃得正香：“啊？我剛擦了啊。”

“……”

杜連商把蘋果放一邊。

工作人員過來交接些細節。

杜連商轉著手中的筆：“你第一場就定在華城？”

“對啊，雨葵不就住在華城拍戲嗎？”宋京來羞澀，“我想讓她能最先聽見我的演唱會。”

杜連商：“你怎麽肯定她會去？”

宋京來：“我給她工作室送門票了。”

“誰規定有門票就得去？”

宋京來：“……”

而後，宋京來哭喪臉。“難道她不來嗎？”

杜連商不回答他。翻了下文件。“都請了哪些嘉賓？”

“伴舞的是嚴老師的徒弟。”宋京來盤腿坐在舞臺邊，“嚴老師要從國外回來有點困難，他徒弟沒合作過，但嚴老師讚不絕口，彩排的時候應該就能見到了。”

杜連商又對了些流程。

和工作人員核對了幾個方案後，他起身拿外套要回去。

宋京來：“啊~這麽晚了你還要回去？”宋京來跟著往外走幾步，“你明天不讓我們給你慶生，今天總該讓留下來讓我們表示表示吧？”

杜連商滑開手機。

外頭天色垂沈。

微信欄一堆紅點。唯一置頂的倒是沒一點消息。

“改天。”杜連商說。手機扔回了衣兜裏。

薛宸回到了私人別墅。

別墅燈火通明。

莫迪開車去接的老板。一路上笑臉璀璨。

薛宸在後座上翻看著晚報，擡眼從前視鏡中瞥見下屬一整排笑開的牙齒。

薛宸合上了報紙。

“莫迪啊。”

“老板，我在。”

薛宸：“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麽嗎？”

莫迪誠惶誠恐，從前視鏡裏看向後座的眼裏有帶著期待：“不知道，老板。是什麽？”

薛宸往前探，吐出幾字：“表情。”

“說吧，又瞞著我什麽事。”薛宸往後靠，翹起二郎腿，換了個舒舒服服的姿勢，懶洋洋重新拿起了本雜志。“別撒謊，我都看得出來。”

莫迪：“……”

私人別墅門口。

薛宸眼眶因激動仍泛著紅，“你說昱昱專程來給我慶祝生日？”

莫迪：“……還有二小姐，老板。”

而且這句話您一路已經問了不下十遍了。

風中，薛宸抹了把眼角。“我的昱昱長大了，竟然會給哥哥驚喜了。”

莫迪：“是二小姐提議的，老板。”

薛宸：“她怎麽也來？”

莫迪：“……”

莫迪準備開門。回頭叮囑。“老板，您千萬要裝作不知情。”莫迪無奈搬出殺手鐧：“小少爺要給您這個驚喜，可是準備了好久。”

薛宸連連點頭。“我知道了，你快開門。”

莫迪不是很相信，但也只能先開門。

門後。

彩帶，氣球，花絲……隨著一聲砰響，噴湧而出。

五彩斑斕。

“生日快樂！”

薛宸站在門口，忍不住又紅了下眼。

薛昱抱著個小禮盒，往前一遞。兩眼彎彎，“三哥，生日快樂。”

雨葵抱臂，忍不住感觸。她拿出自己的禮物，薛宸掃了眼，“哦放著，謝謝。”然後越過她，緊緊抱住薛昱嚎啕。

“嗚嗚嗚，昱昱竟然還記得哥哥的生日。哥哥好感動。”

雨葵：“……”

半會。

薛昱：“哥，你抱太緊了。”

雨葵看不下去，一巴掌拍在薛宸腦袋上，“白癡，還不去切蛋糕。你要讓昱昱餓肚子嗎？”

杜連商回了住所。

一片漆黑。

他開了燈。

關和發來電影節要穿的服裝的圖樣。

杜連商隨手選了件，給了回覆後。倒了杯紅酒，回書房繼續工作。

屏幕發著淡淡的光，回覆後的郵件不斷突突探出消息。

杜連商坐在辦公椅上，紅酒一口抿著一口，望著潔白的投影幕布，逐漸走神。

不可能。

不可能。

怎麽可能會先有那只玩偶，才有的他？

怎麽可能？

杜連商越想越不相信，越想臉越沈。

他把酒杯往書桌上一放，往臥室方向過去。

床頭那只玩偶不見了。

杜連商眼睛瞇了一下。

邃打開衣帽間，拿出之前薛昱托關和交給自己保管的收藏品。

裏面可滿滿都是證據。

杜連商指腹點了幾下盒子，停了幾秒，才打開。

映入眼簾的，第一個就是他的照片。

杜連商看著照片上穿戴著道具，血紅瞳孔，尖銳獠牙的自己。

很難不相信。

這分明就是他。

這就是證據，他還在懷疑什麽？

杜連商嘴角輕勾，手指晃了下輕飄飄的照片。

正準備往下再看時，玄關處傳來了開門聲，緊接著就是薛昱的聲音：“…我回來啦。”

杜連商將收藏盒往床底一藏。

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鐘。

杜連商抱臂，倚在臥室門上。“幾點了？還知道回來？”

薛昱似乎喝了點酒，他臉頰微微泛著醺紅，笑：“你吃飯了嗎？”

杜連商眉尖微蹙，神情不太愉快。

“誰讓你喝的酒？”

杜連商拉住人的胳膊。

薛昱身上的果酒香還有淡淡的奶油味。

杜連商聞到蛋糕香味，忽然想起，明天就是他生日。

而小鬼晚歸，其實是給自己準備明日的驚喜。

薛昱打了個酒嗝，琥珀色的眼瞬間水汽朦朧，小小晃動了下被握住的手腕。“累，手累。”

杜連商忍不住耳尖動了下，輕咳一聲松開手。

離28號還有一個小時。

“去洗澡吧，我給你煮點醒酒湯。”

薛昱乖乖點了下頭，往浴室的方向走，然後趔趄了一下。

沒走開的杜連商及時將人拉住。

“真拿你沒辦法。”杜連商冷哼了聲，把人橫抱起。往浴室走去。

小孩皮膚白白，喝了酒後，鎖骨一片，泛著暖調的紅。

連尖尖的耳也紅了一點。

水蒸氣打濕軟軟的金發。

杜連商放好熱水回頭，看怔了下，不自在地轉開頭。

薛昱正抓著衣服下擺。

似乎是因為酒精上腦，在考慮著衣服往上還是往下脫。

薛昱慢吞吞地脫衣服。

杜連商耳朵已經紅透。

最後忍無可忍，親自上手，幫人將薄衛衣給脫了。

薛昱醉眼蒙蒙，歪頭笑，“謝，謝謝。”

褲子一解開就掉。

少年白皙粉紅的身體，只剩下一條印著小草莓的白色內褲。

杜連商喉結動了下，立馬移開眼：“我先出去了。”

杜連商迅速關門。

裏頭水聲清晰，杜連商擡手揉了下自己泛紅的脖子。

難道這是生日禮物？

不對，離他生日還有半小時。

杜連商看了眼掛鐘，強行讓胸腔中的躁動冷卻下來。

薛昱被強行餵了半碗醒酒湯。

裹好睡衣，塞進了被窩裏。

杜連商盯著時鐘，看著離12點還有十分鐘。

才往臥室走去。

薛昱還沒睡，他趴在床上，睡衣松垮，從床頭爬到床尾，不知道在找什麽。

該死。

杜連商透過小鬼松垮的睡衣，望見了一覽無餘的景象。

杜連商耳尖泛紅，把人從床上撈起來，又放回被窩裏。“別亂動，等會該著涼了。”

薛昱安靜了會。

杜連商猜醒酒湯可能起點作用了。

小孩眨巴著眼，有些困乏，但還是定定地看著他。

大概是薛昱目光太炙熱。

杜連商哼笑了聲：“看什麽？”

薛昱悶悶笑了聲，乖乖閉上了眼。

杜連商關上了床頭燈，躺下。

黑暗中，有一熱源越靠越近。

薛昱迷迷糊糊地抱著了他的一只胳膊。

杜連商唇勾起。

他甚至能感受到小孩毛茸茸的頭發從胳膊上蹭過，輕緩如羽毛的呼吸，吐納在肌膚之間。

杜連商甚至能想象到，明日小鬼會怎麽笨拙地給自己展示驚喜。說實話他還沒有猜到小鬼會準備什麽驚喜，不過看小鬼這幾天神神秘秘的，無非是親手做的東西？

他要表現得驚訝點嗎？

雖然這對他不算難事。

杜連商想著明日，滿意地合眼。

寂靜中。

薛昱抱著杜連商的胳膊，輕聲又迷糊：

“晚安，希得拉。”

杜連商一瞬間睜開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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