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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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這樣的姿勢保持了會兒,岳天河忽然擡手在那塊淡青色上按了下,壓出一個白色的指印,而後緩緩消失。

“看出來了,體質原因。”

喬鶴生楞神的空隙裏,岳天河坐了回去,低頭擰好藥膏,拉開抽屜放回原處。

“嗯……”放在腿側的手微微收緊,喬鶴生在心裏嘆了口氣,忍下剛才一瞬間湧上的沖動,告訴自己要慢慢來。

“十點半,”岳天河看了眼時間:“困不困?”

“不困,最近都睡得晚,”喬鶴生笑了笑:“聊會兒天吧。”

岳天河點了點頭,視線掃到茶幾上的小瓶子:“說起來,這個還挺結實。”

“嗯,我剛剛看了下,只有瓶蓋裂了點,不影響使用。”喬鶴生伸手將那瓶乳液拿在手裏。

岳天河看他動作:“怎麽想起給我買這個,我不怎麽用這種東西的。”

“冬天風大,”喬鶴生忽然想起什麽,笑道:“你不是說咱倆看起來年齡差大,那就把我用的給你也安排上。”

岳天河也想起之前的無心之言,輕笑中帶著點無奈:“我就那麽一說,誇你看著年輕,這麽較真啊……這東西看著也不便宜。”

“效果好就行了啊,”喬鶴生順勢倒了些在掌心,兩手搓了搓,側身對他說:“來,給你試試。”

看著他兩手的瑩潤,岳天河失笑,往後仰在沙發靠背上:“那你來吧。”

喬鶴生笑著湊上來,先用指尖勾開他額角邊的碎發,然後兩手撫在他側臉上。滑膩冰涼的感覺挺新奇,岳天河微微瞇眼,感受著那雙手帶著乳液緩緩抹到顴骨、鼻梁、額頭……

喬鶴生掌心是溫熱的,這麽搓一搓帶著那些液體也變得溫熱。

塗抹均勻後,喬鶴生沒有馬上收手,接著在岳天河臉上小幅度按摩起來,看著岳天河愜意幾分的笑容,也輕笑道:“你皮膚其實很不錯啊,沒怎麽保養都這麽好,平時如果註意點……”

岳天河頓了頓,聲音有點沈:“這些太麻煩了,懶得弄……”

“那我來弄?”喬鶴生的拇指順著下頜線按到了下巴,往上走了些,指尖觸到了下唇線。

動作微頓,喬鶴生擡眼看他的眼睛,發現岳天河也在看他,眼神有些深。心裏的沖動再也難忍,他以指腹輕輕蹭過岳天河下唇。

視線沒有移開半分,如果岳天河有一丁點的抗拒,那他就停下,也還有合適的理由找補。

可岳天河看著他,呼吸平穩,沒有什麽暗示,但也沒有抗拒。

那就是可以了。

喬鶴生沈沈呼了口氣,這一次沒有提前說明,往前一傾就吻了上去。

唇面接觸的一瞬間兩人都瞳孔微縮。

這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吻。

明明都是三十多的人了,卻還像少年人第一次接吻般小心翼翼。

但親都親上了,又什麽好顧慮的。

他看起來冷硬,沒想到嘴唇這麽軟——這是喬鶴生最鮮明的感受。

於是探出點舌尖,獸類似的沿著岳天河的唇線勾勒,幹燥的唇面都被潤濕後,猶豫著想往裏進。

岳天河在他親上來的時候沒覺得多意外,他又不是什麽都不懂,那麽明顯的眼神和暗示,每一步都預料到了。

只是他沒想到,竟是這樣的感覺。

他不吃糖,可他卻覺得,親吻一顆棉花糖可能就是這樣的感覺,柔軟,溫暖。喬鶴生壓抑的沖動從這個小心的吻裏一點點漏出來,而他自己好像也被點燃。

也許是他真的足夠喜歡喬鶴生這種類型,也許是認識以來的日子讓他更喜歡喬鶴生這個人,也許是今天晚上的飯菜真的很好吃,也許是這個吻徹底撩起了壓抑很久的欲望。

“嗯?”

沙發悶響一聲,喬鶴生被按倒時還楞了下,只來得及看到了岳天河暗沈的眼眸,那瞬息一瞥,已足夠撩人。

而還不等回過神,唇上就痛了下,岳天河用力吻了下來。不是他剛才那種溫和小心的試探,有點粗暴,下頜被卡住固定,岳天河的舌就探了進來,又熱又滑,穿過齒縫勾纏著他的,雖在克制,但那份熱烈混著□□鮮明地砸過來。

也只是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後心臟歡欣鼓動,心跳的聲響敲動鼓膜,越發急促的節奏將理智攪渾。喬鶴生腰腹稍一用力,一手勾住岳天河後頸,將人往自己懷裏帶,另一手按在他後腰上,摟得更緊。

他們很久都沒有這般與人纏吻過,但同為男人,事到如今本能驅使,也逐漸找到節奏以及讓彼此都舒服的方式。

呼吸急促。

也許是本能的動作,岳天河吻著他,一手卻沿著他腰線往上撫,隔著層衣料或輕或重地揉按,無意識地挑逗。

但他一直很克制,另一手扣在喬鶴生腰際,也只是以掌心緩而重地摩挲。

……

最後胸口有些發悶,才額頭相抵平覆不穩的氣息。

不知是誰輕笑了聲,岳天河撐起來些,視線相交,都坦坦蕩蕩,毫無澀意。以這樣貼合的程度,他們都能察覺到彼此身體的變化,岳天河伸手蹭掉他唇邊的水漬,起身坐了回去。

而喬鶴生也猛地坐起,追上來在他唇上又響亮地親了下。

“嗤……”

岳天河擡手遮了下眼,笑出了聲。

“學長,你不會在笑話我吧……”喬鶴生失笑問他。

“沒有,”岳天河放下手認真看他:“你……很好……”

喬鶴生大概知道“你”之後省略的是什麽,他也不說破,只是視線往下移了點,而後微微挑眉。

就算衣褲都寬松,但剛才的感覺一定不會錯,同樣都是單身許久的成年男人,怎麽可能對剛才那種吻法帶來的刺激無動於衷。

空氣安靜下來,兩個人並排坐著,都是雙手放在大腿上的姿勢,氣氛有點怪,但不算尷尬。

沈默的時間裏,他們想的都是一件事。

“那個……”

“我……”

幾乎同時開口,他們擡頭對視一眼,都笑了。

“你先說吧。”岳天河端起桌上冷掉的水喝了口。

“那我就直說了,”喬鶴生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沈穩些:“你想……”

而說了兩個字就沒法繼續了,怎麽斟酌都覺得不對。

岳天河等了會兒,給他解圍:“我說不想你也不信吧,畢竟單了這麽久。”

喬鶴生點點頭。

“不過,我這兒沒什麽準備,也沒能用的東西……”

確實是個問題,今天這個吻實屬是意料之外,就算知道早晚有一天得走到這一步,他們誰都沒想過這麽快。

“我沒想到今天會這樣,”喬鶴生沈默了下認真說:“我一直覺得,元旦跟你挑明就挺倉促了,後面這些事,希望能在你的接受範圍內慢慢來,但現在發現有的事情好像沒那麽容易控制。”

岳天河輕輕笑了笑,表示讚同。

“雖然……真的要做點什麽的話,有沒有東西都行,但體驗感應該會差很多,”喬鶴生像是嘆了口氣:“我想給你的,我希望都是最好的,所以……留到下次準備充分的時候,可以嗎?”

岳天河一楞,無奈道:“你當我是多急色的人。”

喬鶴生趕緊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我明白……”岳天河及時打斷安撫:“其實我們想的都一樣,你不用有負擔。”

“嗯……”

“……”

好在反應沒有特別厲害,他們才能穩穩地坐這兒聊。意思傳達到了後,為了轉移註意力,扯開聊了挺久。

十一點半,兩個人才各自去休息。

躺下的時候,岳天河想,可能還真得找時間去買點東西回來備著了,他翻了個身——

也許不久後這張床就得睡兩個人了。

早上醒來時,岳天河睜眼就察覺了一些不對勁。

以往冷冷清清的家裏,居然有了聲響。

他拉開臥室門,廚房的聲音更明顯地傳過來,他下意識走過去,喬鶴生正小聲哼著歌,站在竈臺前忙。

聽到動靜轉頭,露出個笑容來:“早啊,先去刷牙洗臉吧。”

岳天河看了他幾秒,不自覺也笑了笑:“早。”

到了浴室裏,一眼就看到擺在一起的毛巾牙刷,剃須刀也準備好了。他垂眼拿起來,對著鏡子時,看到裏面的人臉色柔和,跟以往的冷漠相去甚遠。

而這些是因為喬鶴生所帶來的一切。

吃了飯後,喬鶴生也不能多待了,今天還得去歌舞團一趟,這次來沒帶東西,要先回家。

岳天河送他到街邊。

這地方位置偏了點,清晨也沒什麽人,出租車出現在視線裏時,喬鶴生輕輕喊了他一聲。

“嗯?”連蹲在地上的叮當都擡頭看著他。

喬鶴生笑了笑,伸手攬過岳天河肩膀。岳天河對上他視線,瞬間明白他要做什麽,也小幅度勾了下嘴角。

他們在冬日的清晨,接了個淺淺的吻。不如昨晚的激烈,但溫溫柔柔,讓人心安。

“我走了。”

“嗯,註意安全。”

喬鶴生拉開車門坐進去:“忙完跟你聊。”

岳天河點了點頭,看著出租車消失在視線裏,轉身牽著叮當往另一個方向走。

喬鶴生先回家去拿了套訓練用的衣服,再打車趕到歌舞團時,已經九點四十了,遲到了一會兒。

喬鶴生換了衣服往排練室去,走到門口了,忽然察覺出點不對勁來。以往這個點裏面都會傳出音樂和排練的動靜,但今天卻安靜得過分了。

忽然有點心虛。

他透過門上小小的一塊玻璃板往裏看,果然,所有人都排得整整齊齊,站得端端正正,在最前面,林峰抱著手臂,從側面都能察覺出臉色有多難看。

喬鶴生斟酌了下,繞到後門,輕輕擰開,然後小心翼翼地走進去,站在角落裏。

練功房裏很安靜,他這樣的動靜所有人都註意到了,但沒人敢多看他一眼。

喬鶴生擡頭,剛好對上看過來的林風的視線,心裏一緊,現在這樣的時間關頭上,沒請假,又遲到近一個小時……今天是撞到槍口上了。

不過林風只是看了一眼,沒指名道姓地批評他,接著訓人。

“離春節匯演還有幾天了?怎麽,要我給這兒貼個倒計時嗎?看看你們現在這狀態,馬上就要一彩了,還有動作記不熟的?”林風語氣不算多嚴厲,但冷冷的更讓人心顫:“出去看看,別的歌舞團劇院工作室,你們看不上的那些人都比你們認真,怎麽,驕傲了?名聲都是紅日的人一代代努力積攢下來的,這東西虛的很,一兩次紕漏就會垮……”

喬鶴生偷偷掃了眼,最前排中間的是秦彧,最近是他帶訓練盯節目,估計承受的怒火也最大。

“……說了這麽多,大家好好想想,我也不點名批評誰了,你們這裏還有不少資歷高的,都給我起好帶頭作用,下次就不是這麽客氣了,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所有人整齊劃一地開口,生怕林風不滿意。

“行了,秦彧,你接著帶他們排練,鶴生,跟我來一下。”

“……”

站在林風辦公室門口,喬鶴生輕輕呼了口氣。

“老師。”他進去後乖乖站在書桌後。

“嗯,”林風從手機上擡頭看他,臉色緩和了點,倒是沒提他遲到的事兒:“你手頭上的工作現在都什麽情況了?”

喬鶴生趕緊答:“嗯,都在推進,大部分都談好了……”

林風聽他匯報完,臉上的餘怒也消了,他的脾氣就是這樣,來得急去得也快。

滿意點了點頭:“不錯,不過……你也是要上節目的,排練還是要積極,起好帶頭作用,別再遲到了。”

喬鶴生點點頭:“不會了老師。”

林風知道他的性格,也只是出言提醒一下:“這幾年我很看重你,我不喜歡遮掩什麽,所以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心思,你的實力擺在這兒,大家也都認可。但歌舞團這麽大,總有人心裏不滿,所以你更要註意細節,別給別人落下話柄,懂嗎?”

這些都是掏心窩子的話,林風的意思喬鶴生明白,他也感激,認真道:“我懂的,老師,您放心。”

“嗯……去吧。”

喬鶴生剛準備走,忽然頓了頓,猶豫了下還是開口:“老師,2月6號7號,我能請兩天假嗎?”

“嗯?”林風看了眼日歷,皺了下眉:“10號就表演了,一定要那兩天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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