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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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杜鋒明顯也註意到了這邊,本來不想跟岳天河有交集的,但一看對方轉身走開,皺了皺眉,反倒過去了。

“喲,巧了不是,岳館長也在啊。”杜鋒一開口,岳天河就不得不停下了。

岳天河淡淡看他一眼:“嗯。”

喬鶴生察覺到如上次見面時的劍拔弩張,於是安靜站在岳天河身後。

他不想找什麽存在感,偏偏杜鋒沒法從岳天河身上找不痛快,就得從其他人下手。

上次他就見著岳天河身邊跟這個英俊優雅的帥哥,而他又是知道岳天河性取向的,上次還沒往這邊想,這次一挑眉,換了個角度開始陰陽人了。

“帶人出來玩兒啊?”杜鋒顯得很熱絡,見岳天河不冷不熱的,就直接對上了喬鶴生:“這位小哥怎麽稱呼?上次就見著了,還沒來得及認識下。”

岳天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喬鶴生站在原地,氣氛沈默了兩秒,有些尷尬,他終於開口,語氣不是跟岳天河說話時的熱情:“喬鶴生,你好。”

杜鋒笑了笑,本來挺端正的人,不知為什麽笑起來總顯得不懷好意,他點點頭:“你好你好,杜鋒,龍英國術館負責人,跟岳館長是舊相識了。”

喬鶴生點了點頭,視線落在對方身上,察覺到杜鋒正一臉探究地看他。

“上次還以為你是岳哥的弟子,這麽看來,應該不是吧?”

岳天河皺了皺眉,本來不想在這裏虛與委蛇,但聽喬鶴生還是挺禮貌地回答:“不是。”

“哦——”杜鋒了然一笑,瞇起的雙眼在兩人身上打轉,意有所指:“這麽久終於看到岳館長身邊有人了,還是個俊俏小哥,好事,好事。”

岳天河眉頭皺得更深。

“剛好,我見完幾個人,這麽巧又遇上,請二位喝個下午茶?”杜鋒不緊不慢:“那天在這兒參加年會,本來想跟岳館長聊兩句,但協會那邊有幾個前輩一直跟我聊著,沒找著機會,今天……”

“不麻煩了,”岳天河臉色反倒平靜:“我們還有事。”

“這樣啊……”杜鋒點點頭:“那有機會再說吧。”

岳天河沒看他,側身就往電梯走。喬鶴生看了眼杜鋒,迎上對方笑瞇瞇的表情,點了下頭後跟上岳天河的腳步。

杜鋒看著兩人背影,笑容逐漸淡下來。

“學長,”電梯裏只有他們倆,喬鶴生問:“你跟那個人之間矛盾挺深?”

岳天河沈默了下,很深嗎?好像也算不上,習慣了後只是覺得龍英時不時跳出來惡心人很煩外,也沒什麽了,他本來就是個不喜歡糾纏的人。

“……有點遺留問題。”岳天河思考了下,電梯門開的時候這麽說。

“這樣啊……”

沿著指示往前,轉了個角,岳天河道:“不用對他客氣,他要是說話不好聽,別理會就行了,你越回應他越來勁。”

喬鶴生一笑:“知道了,剛才……這不是也不熟,過過面子,何況我也沒覺得不舒服。”

“嗯。”岳天河點了點頭。

忽然想到剛才杜鋒說的話,岳天河看了眼他,喬鶴生還是一副溫和端正的樣子,心裏不知怎麽松了口氣。

“好了,影響心情的人就先不想了,”喬鶴生道:“這裏的按摩技師不錯,好好放松下吧。”

從桑拿房出來後先去洗澡,岳天河速度快,在外面等喬鶴生。

等喬鶴生出來時就看到人坐在長凳上,浴袍在腰間堆出幾道褶,領口部分敞開了些。

岳天河註意到他視線,也沒有什麽不自在。

既然被發現了,喬鶴生也不忸怩,半開玩笑道:“果然,你們習武之人,身材都挺好啊。”

岳天河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種摻著玩笑,近似調戲的話了,倒沒覺得被冒犯,反倒挑眉回他:“你們跳舞的也不錯。”

兩人相視一笑,岳天河起身跟他一起往按摩房走。

喬鶴生微微偏頭,視線停了下,從這個位置能看到岳天河左側鎖骨下偏白的一道疤。

“嗯?”岳天河對視線挺敏感,輕輕哼出個聲詢問。

“之前在更衣室就看見了,學長這兒……”喬鶴生摸了摸自己左胸的位置:“有道疤,怎麽弄的啊?”

岳天河面不改色:“跟你說過的,以前在劇組拍戲,事故。”

喬鶴生沈默了下。

“只留道疤也不錯了。”

“嗯……”

“還會疼嗎?”喬鶴生問:“哦——認識的朋友有因為手術留疤的,好幾年過去了偶爾都還會疼。”

岳天河的語氣近乎不置可否:“不疼。”

大多時候是不疼的,說來也奇怪,不像別人什麽陰雨天疼,他是太累了才會有點感覺。每當那種時候,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而這道疤,以及這片皮膚,都是涼的,有點脹。

“……唔……”

喬鶴生埋在按摩床上,呼吸有些亂。

“這個力道怎麽樣?”技師是男性,手勁兒不小,但服務態度相當好:“如果疼了不舒服了就告訴我。”

“嗯……”一開始喬鶴生還能忍,但隨著技師力道的加大,終於有點忍不住了:“就……這樣就行了,不用使勁兒了……”

“好的。”

喬鶴生偏頭看向隔壁床上的岳天河,對方卻沒有一點不適,連呼吸都不亂的。

“學長,你不疼啊……”

岳天河趴得穩穩當當:“有點。”

“……”

不等喬鶴生說什麽,給岳天河按摩的技師就笑了:“可以啊,還要再用力點兒嗎?”

喬鶴生掃了眼,這個角度能看到他沾滿精油,看起來質感很好的背部皮膚,飽滿緊實的肌肉從上往下延伸,肩背到後腰,起伏流暢。

“都可以……”岳天河的聲音有點低。

技師手上的力道眼見著又大了幾分,而岳天河只是隨著他往下按壓的動作呼吸沈了點。

“不錯啊兄弟,這個力道就算是經常來按摩的都沒幾個扛得住。”

“嗯……我扛疼還行……”岳天河埋在枕頭上,聲音有點悶。

“挺好……”技師的手也被精油潤得發亮,在他後頸肩部反覆捋按後問:“最近久坐了?這部分筋絡有點堵。”

“嗯,是比平常坐的時候多。”

技師也就順勢往下嘮:“你這身板看著不錯啊,做什麽工作的?”

“……”岳天河頓了頓:“搞體育的。”

話音一落,喬鶴生就輕笑了聲,這回答與他跟他媽坦白的如出一轍。

給喬鶴生按摩的技師看著年輕點,聽他笑也說:“這位兄弟身材也很好啊,都是搞體育的?”

“我……”喬鶴生想了想:“我搞藝術的。”

這話說完,岳天河就看過來,兩人對視後,都輕輕一笑。

“誒?你們搞體育的危險性還挺高,”聲音從岳天河頭上傳來,技師把堆在他腰間的浴袍往下扯了扯,摸著手下的皮膚還有點意外:“傷不少啊……”

“嗯?”岳天河感覺對方的手在那片皮膚上揉了揉:“哦……難免的……”

喬鶴生聽著他們對話,下意識擡頭往那邊瞧,但被技師接下來的動作又按了下去。他只看到過岳天河胸口上的疤,沒想到其他地方還有。不過也能理解,幹他們那行的,哪能不受點傷。

“嘶……”喬鶴生忽然皺眉哼了聲。

“嗯?這裏疼是吧?”技師低聲問他,手上動作更輕。

喬鶴生捋勻了呼吸:“嗯,這兒輕點兒就行了……”

技師應了,滑膩的手在那片皮膚上輕柔小心地按了按,換了個位置後才笑著感慨:“那你搞藝術的,怎麽這兒還有道怪長的疤?”

喬鶴生臉有些紅,大概是血液流通後的反應:“我跳舞的,這地方傷過。”

“嗯……我看著這疤……”技師仔細打量了下:“骨折得挺厲害吧?”

喬鶴生輕輕嗯了聲:“……反正也治好了。”

“傷筋動骨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技師順勢嘮叨了兩句:“就算痊愈了平時也得註意點兒,你看我剛才沒怎麽按你就受不了了。”

“知道,我幹這行肯定註意……”

“……”

技師開始跟喬鶴生就保養身體聊開了,岳天河合眼聽著,身上偶爾翻起一陣酸痛,然後化開。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穿好衣服時喬鶴生深深呼了口氣。

“……怎麽了?”他表情有點誇張,岳天河沒忍住問他。

喬鶴生看他一眼,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我很少按摩,剛才沒好意思說,他松了勁兒我還是有點疼。”

“氣血不通?”這還是剛才從技師那兒聽到的詞,岳天河掃了眼他左臂,又很快收回視線。

“誰知道呢,我以為那種天天坐辦公室的才有這毛病,沒想到自個兒天天蹦著跳著的也沒好哪兒去。”

“不是這麽比的……”岳天河按下了下電梯:“你們跳舞,扭著抻著也難免,有時候自己都沒註意,時間長了淤積下來也挺嚴重的。”

“學長懂這個啊?”聽岳天河說得頭頭是道,喬鶴生問他。

“武術也講生養的,何況我有過這種體驗。”

“……”

一起待到飯點,岳天河決定幹脆就在這兒吃了。

反正餐券不用白不用,他自己平時也很少來這邊。

不過雖然說免單額度很高,兩個人也沒點太多,夠吃就行了。

等菜上齊了,再一看,已經不是之前兩個人吃飯時清湯寡水的一片,幾盤紅色混在裏面,看著就有食欲。

吃得差不多後,岳天河把那個灰色的絲絨盒子掏出來,然後推給了喬鶴生。

“嗯?這是……”

岳天河垂眼看著碗裏的湯:“這本來就該是你的,今天我也感受過了,剩下的這些都給你吧,我也用不上。”

“……”喬鶴生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沈默著把盒子拿過來,然後打開。

他拿出那張說明看了半分鐘,然後瞇眼笑了笑。

“學長,我要這個就夠了——”他指著上面的一行:“桐林山兩天一夜旅游住宿券。”

“行……”岳天河剛想說別的一塊拿走,喬鶴生就接著開口。

“學長之前說,整個元旦都沒安排對吧。”

“嗯?”

“那……反正我假期也少,難得元旦放全乎了,幹脆……咱倆去把這個用了吧。”

“……”

看著對方笑吟吟的樣子,岳天河忽然想到了下午他們猜測獎品有什麽時,喬鶴生說的彩頭。

到現在為止都沒提過,難不成是在等這個機會?

但喬鶴生在他沈默的時間裏也沒說別的,大概下午的話只是過了下嘴,沒往心裏去。

看來並不打算以討彩頭的理由約他去,給足了他選擇。

倒讓人挺舒服的。

“……”岳天河把碗裏的湯喝盡:“你確定?你沒有別的邀請對象?”

“沒了啊,”喬鶴生答得坦坦蕩蕩:“我爸媽要去別的地方度假,他們用不上……我單身,也沒有戀愛對象可邀請……至於朋友……”喬鶴生失笑道:“關系最好的也就董昇了,這地方他去過,而且他得歌舞團酒店兩頭忙,也不會跟我去……”

“……”

“……只好邀請學長了,”喬鶴生聳了聳肩,樣子點無奈:“總不能自己一個人去,多沒意思。”

“……”

“所以,一起去吧,學長?”

喬鶴生眼裏的期待很明顯,看過來時熱情又認真,帶著點期盼,可能有點不合適,但那一瞬間岳天河真的想到了叮當。

“那……行吧……”

喬鶴生的眼神亮了下,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趕緊往下安排:“桐林山離這兒不遠,開車兩個小時左右吧,我們明早去,上午就能到,3號下午開車趕回來就行。”

岳天河聽他說,點了點頭。

“嗯……明早還是我開車去接你?”

岳天河擡眼看他:“那你得起多早?”

“沒事兒,”喬鶴生笑道:“我動作快,八點就能到你那兒,然後直接上高速過去。”

“……行。”

有什麽不行的,對方都安排妥了,岳天河出個人就夠了。

“……”

又聊了會兒明天的計劃,喬鶴生才將說明和卡片放回盒子裏,又還給了岳天河。

“既然要一起去,這個還是學長保管吧,我容易丟東西。”

看著喬鶴生溫和的笑,岳天河有種上套的感覺,越是接觸,越覺得喬鶴生這個人雖然看著單純,但心思也不少,不過並不讓人反感。他看著那個盒子,最終也只是輕輕一笑——

“行,就放我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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