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4章宿淺眠的過往

關燈
那是一個白凈的小女孩,此時她正躺在一個有些奢華的房間裏,那是一個古風的房間,房間裏的裝飾都是十分精致的那一類。分明這屋子裏東西都是滿當當地放著的,但是卻不知為何,看起來有那麽些空虛。

那個小女孩,臉色有些發白,額上也隱隱有著些許冷汗,呼吸也有些不順暢,她裹在被子裏,蜷縮成了一圈。一看就知道這個小姑娘此時是在生病著的。

她有些恍惚地睜開了眼睛,迷茫地看著前方,重重地喘著氣,陽光和那些家具的顏色混合在了一起,整個世界都在一種很奇怪的漩渦裏。

小女孩緩緩爬起身子,手撐在床邊,身子微微搖晃了幾下,她呼吸聲越來越重,腦子也越來越沈,眼皮子越來越重了,就在她要閉上眼睛的時候,她突然猛然甩了甩頭,手臂微微用力,就爬起來了。

她的腳一觸及到地上,身子微微直起,腿有些微微發抖,站了卻沒多久,她就跌倒在地了,頭低垂著。

長發披散著,額間的冷汗流下來,和耳側的發縷混在了一起,黏在臉龐邊上。臉色又是那般地蒼白,顯得有那麽些狼狽。

她重重地喘了一下氣,就扶著墻,慢慢地站起身子,但是又無法全部直起,只能曲著身子,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著。所有的長發都往前散去,垂在身邊。

衣服也有那麽些淩亂,她深呼吸了幾下,就努力擡著腿,往前邁去。咬著牙,就算是只走一步,她頭上也會有源源不斷的冷汗。

她很是緩慢地走出了房間,只看見房間外呈現出來了與屋子裏頭完全不一樣的情景,屋子外面有些荒涼,幾乎都是荒草,也沒有大理過,全部都是亂糟糟的一片。

那個女孩走出房間,對著這些雜草視若無睹,一點反應都沒有,就直直地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著,她一點一點挪動著自己的腳步,緩慢地走出了這個院子。

走到了院子門口,突然間前面沒有了可以扶的墻,她扶著墻的手有些微微顫抖,腳慢慢地往前邁了一步,手慢慢地放開了,她緩慢地往前走著,突然頭有些暈了,她一下子腳步絆一下,整個人就往前傾去了。

膝蓋落地,手有些顫抖地撐在地上,她輕輕皺著眉頭,感覺到自己的胃在翻江倒海,她深呼吸了幾下,眼眶有些濕潤了。額上流下的汗水,漸漸浸濕了眼簾,眼睛有些不自覺地眨了眨。

她慢慢使力,腳有些微微顫抖,她的手也微微擡起來了,腳也使著勁,眼看著膝蓋一點一點就要直起來了,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她腳沒了力氣,一下子栽倒在地,剛好撞到了手臂那一塊。

手臂有些發麻,而且有些隱隱的刺痛,跌了一下,腦袋更暈乎了,她頭發散亂,擡起頭,看了一眼遠方,竟然撐起手肘,又慢慢地爬起來了。

試了好幾回,她才終於可以邁出了第一步了。她雙手抱著自己的腰,一步一步緩慢地往前走著。

那蹣跚的腳步,讓看見的人都有些不忍,但都只是用餘光看著那個背影離開,沒有一個人上去幫她的,雖然眼裏都有些微微的不忍,但是他們不敢,因為這是老爺吩咐好了的。

諾大的院子裏,只有一個蹣跚的背影,再往前走著,身後是一群做著自己事情的人,這一番場景怎麽瞧,怎麽淒涼,還有那麽些諷刺。陪伴著她的腳步的就只有她身邊的那一些梧桐樹,那些梧桐樹葉都泛著黃,被風一吹,就有些搖搖晃晃地垂落了下來,垂在了那個女孩身邊。

秋風蕭瑟,如此淒涼。

女孩也對於這些冷漠視若無睹,像是什麽也沒有看到一般,就這樣直直地往前走著,一步接著一步。

她這般堅定的步伐,不乏讓人懷疑,她到底是在尋找些什麽,她這一路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她什麽都不在意,那麽她到底需要什麽?

她眼裏沒有其他人,也沒有其他的任何一件事情,只有自己心裏所想的那一件。她走在這條看不到盡頭的道路上,分外煎熬。

頭上的汗已經像是水一般流下來了,背後也濕了一大截,終於她走到了一個地方停了下來。前面是一輛馬車。

在馬車旁邊站著的是,一個男子,她身邊還有一個女子,兩人身邊還有一個男孩子,三人站在一起很是和睦,像是一家人一般。

她緩緩走到他們三人面前,喘了一下氣,深呼吸了一下,擡起頭看著那三人微笑了一下,輕聲喊了一句:“爹,娘,小君。”

她一邊說著,一邊擡起頭來,可是就在她擡起頭的那一刻,她突然瞳孔微縮,就看見前面三個人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也沒有看到她一般,就這樣直直地對著車夫招招手,車夫很是迅速地跑了過來,像是對待瘟神一般,繞開了那個女孩。

四人就這樣走掉了,留下來一堆煙塵,和一陣微風,她站在原地,風輕輕拂來,吹落了她肩頭上的發梢,也吹落了她那瘦弱的身軀。

她倒在了地上,看著漸漸遠去的那個馬車的身影,眼底有著一絲空洞,她眼眶裏連眼淚都幹涸了,流不出來了,只是這般無神地望著遠方。

眼眸遲遲沒有簾上,可能是心裏的怨念已經積攢到一定境界了。她嘴唇微動,輕聲說道:“路上小心。”

說完這一句話,她就簾上了眼眸,意識漸漸薄弱了,慢慢地墜入了那黑暗裏。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輕盈了起來,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之前在病痛裏所說的折磨,已經快要把她的意志給折磨瘋了。現在這般簡直就是天堂。

但是就在她沈溺在那種輕松感受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同一時間,還有一只手向著她抓來了,她本想往一旁躲開了,但是在她耳邊喊著的那一句話,讓她一下楞住了,躲閃不及,只能被抓走了。

被那個手抓到的那一刻,那樣的病痛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之前明明一直都是可以忍受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開始,她突然不想要忍受了,她睜開了眼睛,眼裏終於不再是那樣的無神了,稍稍有著一些神色。

她一下子坐了起來,感受到自己身體裏傳來的疼痛,她淺淺皺了皺眉,看向了一邊坐著的兩個人。

她左右看了看,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這是一個不太奢華的房子,只是一個十分簡單的房子,和她家裏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她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經被換下來的幹凈的衣服,雖然布料有些粗糙,但是這是她所穿過的最厚實的衣服了。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兩個人。此時一個人是坐著的,另外一個人是站著的,兩個人都有些擔憂地看著她,輕聲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那姑娘左右搖了搖頭,看了兩個人一眼,就低下了頭。有些沈默了,她已經好久沒有與人說話了,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那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就轉過頭來看著那姑娘,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姑娘如何稱呼?”

那個女孩沈默了一會兒,才終於張了張嘴,開口說道了:“宿,宿淺眠。”聲音有那麽些生澀,也有著一些沙啞。說著這一句話,她微微擡起頭來,看著身邊的那兩個人。

只看見坐著的那一個人,年齡大些,大概三四十歲,臉上有些皺紋,身上穿著一個深色的衣服,宿淺眠看著那個衣服,也沒有看出來什麽花頭。畢竟她之前從未出過遠門,對於這些都不是太知曉。

另外一個站著的女子,看起來很是年輕,她容顏很是清秀,身上衣服稍微顯得年輕了些許,她手上有著一些繭子。

此時那兩個人都有些擔憂地看著宿淺眠,其中那個站著的女子突然看著宿淺眠,有些擔憂地問道:“宿姑娘,你哭了…”

宿淺眠聽完之後,有些微微楞住了,她一邊呢喃著“哭?”一邊微微擡起手,拂上了自己的臉龐,果然摸到了有些濕漉漉的臉頰,她摸了一下,慢慢地又把手給拿下來了。

楞楞地看著自己手指尖有些泛著水光的地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那個站著的女子,問道:“哭是什麽?”

那個女子聽到後,有些微微楞住了,沈思了一會兒後,有些苦惱地擡起頭看了一眼宿淺眠,又皺了皺眉,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婦人。

婦人擡起頭和那女子對視一眼,眼裏有些了然,接收到了那女子眼裏的求助,婦人微微轉過頭來,看著宿淺眠,稍稍想了一下,就對著宿淺眠說道:“宿姑娘,你可有感受到心裏有些難過。”

宿淺眠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有些不解她口中所說的煩悶的意思是什麽,輕輕皺著眉毛,有些疑惑地看著宿淺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