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風襲來，多少有些刺骨的撫上各個行人的臉龐上，臉上像是被冰凍給紮了幾下一般，刺骨的寒，而且那風從湖邊襲來，還帶著些許濕氣，這更加是給這寒風上加寒，更加刺骨。

那風輕輕帶起了湖水的一波一波地湧動，那湖帶著那幾艘大船也輕輕地晃動了幾下，隨著那幾艘大船的晃動，碧玉好似聽到了某種聲音，這是一種很奇藝的聲音。

像是某種拖拉的聲音，還有一些摩擦的聲音，但是這樣的聲音就傳來了一瞬，馬上就又被嘈雜的人聲給掩蓋了。

碧玉稍稍把頭伸出來了些，想要再仔細去聽那奇異的聲音，她手伸起來，撐在窗檐之間，身子也微微擡起，頭就這樣向著外面伸去。

冷風襲來，吹得她的發梢微微在空中飄蕩，她擡起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襟，一下子把她給拉回了車裏。

碧玉就感覺自己的衣領被人給拉住了，自己的頭和身子就這樣被他一點一點給拉了回去，碧玉被拉回來之後，坐在車子裏，有些楞住了，吶吶地對著王明說道：“這什麽情況？”

王明定定地看著她一會兒，然後視線漸漸低下，就停留在了她的手的那個位置上，只看見碧玉雖然只露出來了一個手指的部分，手掌的位置並沒有露出來，但是也清晰可見的就是，碧玉的指甲那一塊有些發紫，那是凍的，指尖也範著蒼白。

王明雖然很想伸出手來握住她的手，給她暖一暖，但多少也知道自己這個身份，做這樣的事情，是不合事宜的，不應當。

他強行壓下了自己的那份無奈，從身旁去過來一個湯婆婆，塞到了碧玉的手裏。然後看著碧玉說道：“天氣涼，冬風燥，小心些，等會兒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碧玉手中突然就被塞過來一個十分暖和的東西，抱著自己懷裏那個湯婆婆，她舒暢地瞇起眼睛，淡淡地瞥了一眼身邊的王明，眼中意味似乎是有些不明，暗暗垂下眸子，突然低聲說道：“王明。”

這一聲有些低沈且嚴肅的聲音，一下子讓本來腦子中思緒有一些亂的王明清醒過來，他楞楞地轉過頭來，看向了碧玉，心裏不知道為何開始打起了鼓，開始回想起在方才要走之前，他們另外一個交談。

宿淺眠在問完後，其實還暗暗地問了一個問題，她看著王明淡淡地問道：“王明，那你可有打算？”

王明微微頷首，看著宿淺眠，聽到這句問話，目光稍微有些放空，似是在回憶著自己的想法，半響後，他點了點頭，很是鄭重地說道：“我有。”

宿淺眠看著王明，眼中帶著些許戲謔的笑意，很是興味地看著王明，手擡起拖著自己的腮，就這樣笑瞇瞇地看著王明。

王明這一次沒有被宿淺眠給唬住，或者說，這一次他完全沒有留意宿淺眠的動作，只是沈思了幾下，有些遲疑，但是他還是看著宿淺眠，緩緩說了出來：“我不知道該怎麽與她說，但是我想與她一起生活。”

“現在還太早了，我還無法很確定自己對於她的這份感情，等等，不是，我是確定我傾慕她，但是我就是無法確定我自己…”

說到這裏，他有了一些語無倫次，有些慌張地看著宿淺眠，宿淺眠只好無奈地看著王明說道：“沒事沒事，我懂了，你是想說，你還無法確信你自己的心。”

王明點了點頭，看著宿淺眠，輕輕皺起了眉梢，有些苦惱地看著另外一邊，有些煩躁地說道：“我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負起這份責任。”

宿淺眠了然地點了點頭，看著眼前的王明，看著看著，眼中有了一些深意和不明的意味，她突然心底裏有了一絲奇異的感覺，那感覺就是她看著王明就像是在看著自己一般。

她也同樣在蘇裘這件事情上糾結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她猶豫，仿徨，迷茫，只是無法確定自己的心到底是在說些什麽，雖然現下她已經確定了，但對於自己，她始終有一些虛，所以她其實也是有些害怕的。

而眼前的王明正是如同前不久的她一般地迷茫，宿淺眠看著王明這幅模樣，眼底竟然是生出了絲絲笑意，她淺笑著看著王明，突然輕聲說道：“那麽看來我不用擔心了呢。”

王明還處於苦惱中，但是突然他聽見了一直都安靜的女皇陛下說出了這句話，但是又不是很確定這句話就是女皇陛下說的，而且他也只聽到了幾個支離破碎的幾個詞，看著宿淺眠有些疑問。

宿淺眠說完這句話，微微擡起頭，看著王明，看著王明有些迷茫地看著她，她心中一動，就問道：“你可曾構想過與她在一起的情景。”

王明臉上有些發燙了，但腦子思路都還很是清醒，他定定地看著宿淺眠，鄭重地點了點頭，垂眸回憶了一下，就繼續說道：“我有想過在春天的時候和她一起去看桃花，夏天的時候去雲南避暑，秋天的時候與她一起漫步在紅楓古道裏，冬天的時候就像您現在這樣坐在太陽下曬太陽。”

“我想過我一定會學會做飯，以後我就起早些，做各種各樣的早飯。她因為看病的關系，生活不規律，胃不好。要養胃…”

說了許久之後，他突然停住了，轉頭看著宿淺眠，看起來似乎是有一些不好意思，他低下頭低聲問道：“是不是想太多了呢？”

宿淺眠笑著看著王明，微微搖了搖頭，眼中似乎是帶著些亮光地說道：“沒有，這很好。既然有這些畫面在腦中，那就盡量去實現。”

王明定定地看著宿淺眠，本來有些慌亂的神情漸漸淡了下來，他突然輕輕笑了一聲，對著宿淺眠說道：“怪不得碧玉對你的評價如此的高，現在看來，她所說的都是真的了。”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有些歉意地看著宿淺眠，說道：“抱歉啊，不知不覺居然說了這麽多的事情。”

宿淺眠輕輕搖了搖頭。兩人相繼沈默了下來，宿淺眠突然擡起頭看著王明，說道：“王明，既如此，今晚時機不錯。”

微風襲來，緩緩輕輕帶起宿淺眠的發梢，因為此時她是靠在軟塌的靠墊上的，所以她幾乎上半身都是露在外面，風把她身後披散著的長發也稍起了幾縷帶到了前邊。

長發吹起，讓她的身形看起來有些虛玄，再加上宿淺眠臉上的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加讓她本人看起來也有了一些不真切。

對於那之後的畫面，王明已經有一些記不清了，說實話，她對於那之前的畫面也有些記不清，明明其他的畫面都十分地清醒。但是獨獨就這一段畫面，像是突然出現在腦海裏一般。

他甩了甩頭，把自己心裏那有些奇異的想法給甩到了腦後，努力想要讓自己忘卻那一種奇怪感覺。

回到此時，他甩完頭，還是看著碧玉，一邊回想著剛才那一段的畫面，一邊看著碧玉，心裏有些大鼓，不知道這次碧玉如此嚴肅地叫出他的名字，是所為何事。

他看到碧玉微微轉了頭過來，側過頭來看著他，眼中似乎是帶著些許亮光，微微張著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

倏然，就在碧玉張開嘴的那一個瞬間，四周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同一時間，有一股強風襲來，那風一下子就掀開了碧玉身後的那個簾子，王明看到那露出來的簾子外，亮起來了一個很是燦爛的光芒。

接連著好幾聲，在四周傳開了“砰”的聲響，剛巧每一次，都蓋住了碧玉的聲音，碧玉頓住了一下，幾乎沒怎麽猶豫，就又繼續開始說了起來，她雖然也知道這個時候就算是說了，王明也是聽不見的。但是她此刻就是想說。

幾聲“砰”都放完後，終於安靜了下來，碧玉這會兒也剛好說完，隨著那聲音的平息，碧玉的最後一個字也剛好停息了，那個音符和車外的聲響剛好疊加在一起，最終消散於空中。

突如其來的沈寂，讓車裏顯得格外的安靜，兩人就這樣坐在馬車的兩個角落裏，遙遙相望著，兩人都不知道該怎麽去描述剛才所發生的那一幕。

於碧玉而言，她說出了一直以來自己都想說出的話，但是在還沒有說全的時候，就已經被外面所打斷了，但是王明這般定定地看著她，她不知道他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王明此時心下也多少有了一些疑慮，他剛才看著碧玉的口型，分明看到的就是她說出了那話，但是又不能太確定。

兩個人就這樣相望著，王明看著碧玉，終於有些按耐不住了，張了張嘴就問道：“你剛剛—”

王明只想著要去問，哪裏料想到他才說了幾句話，就又被屋外所響起的“砰砰”聲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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