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隨著管家又來到了那個房間，那個房間還是如往日那般，散發著強烈的藥味，許是第二次來這裏的緣故，那藥味在碧玉這也沒有那般不能接受了。

但是…

碧玉仔細地聞了聞這股濃烈的藥味，微微頷首，眉頭稍蹙，臉上似是有了些許探究的意味，突然她心一動，好似聞到了一股奇異的味道，表情一下子僵住，身形也有些頓在了原地。過了片刻，她才緩緩放松下了身體，神情柔和了下來。

但是同一時間，眼底的警覺也多了幾分，有那麽些不信任地看了看周圍，垂眸暗暗地將那份警覺封在了眼底，擡眸時，眼中已看不出半分。

很快地，兩人就走到了那個床旁邊。管家如往常一般，拉開簾子，也如上次一樣，看了一眼碧玉，然後緩緩拉開了那個被子。

那個被子被緩緩拉開，這一次露出還是一開始所看見的那樣的正常的皮膚。碧玉仔細地看著那張臉，過了一會兒後，那張臉果真又像是上次那樣開始泛白，冒水。但是很明顯的，速度比之前，要慢上許多，也沒有之前那麽泛白了。

碧玉瞧了瞧，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對著管家點點了頭，示意管家合上被子，等到管家合上了被子，才對管家說道：“我大概知道城主得的是什麽病了。”

管家臉上閃過了絲絲喜悅，有些激動地往前走了兩步，對著碧玉有些激動地說：“姑娘，請說。”

碧玉看著管家這樣激動的眼神，眼中隱隱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碧玉緩緩走到桌子旁，輕輕坐下，從袖口拿出來一瓶藥放在了桌子上對著管家說道：“李管家，此病名為患水病，病癥就是當皮膚觸及到空氣時，會不斷流出水，嚴重起來，會有致死的可能。城主這明顯就是嚴重的，你也見到了，我也不再描述了，但是之前一次來的時候，我卻是有些不太確定，因為泛白不算是在患水病的病癥中，現在看來，城主所得應當就是患水病。”

說完，碧玉就輕輕地晃了一下手裏的藥瓶，對管家說：“這瓶子裏所裝的就是患水病的藥，每日一次，共記十日，城主這病就算是好了，但後期還是需要調養。”

管家聽完這一切，眼裏很是激動，對著碧玉連連道謝，眼中滿是感激。道完謝，管家看碧玉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管家趕緊有些為難地看了還在昏迷的城主一眼，對著碧玉有些苦惱地說道：“姑娘，我能勞煩您在城主府裏再住些時日嗎，等到城主康覆了，再好好答謝姑娘一番。”

碧玉聽到這句話，似乎有些為難，皺起秀眉，有些猶豫地看著管家，遲疑地說道：“這…”

管家對著碧玉一個俯身說道：“姑娘，拜托了，現在實在找不到別的醫者，只能仰仗姑娘了。到時候，我們一定重重答謝姑娘。

碧玉頓了一下，只好無奈地點頭應下了。兩人又關於城主的病情有了一番交流後，碧玉這才離開了此屋。走出那個房間的那一刻，碧玉臉上的表情瞬間放松下來，眼中閃著微微的冷光，沒有什麽猶豫，也沒有什麽為難。

她就一路這樣的面無表情地走回了自己所居住的院子裏，一路一個仆人也沒有碰到，這個府裏著實安靜，就仿佛一個人煙氣息都沒有一樣。

碧玉一路走到了自己的院子裏，站在院子門口，看著自己曬著的草藥，又看了看自己走之前坐著的軟塌，神情有了稍許的恍惚。碧玉神色有些異樣地搖搖頭，慢慢地走進了屋子裏，擡起頭看了看自己的屋梁，輕輕笑了幾聲，慢慢悠悠地走向了椅子，懶懶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幽幽地喝了起來。

幾息以後，房梁上的那個人已經有些沈不住氣了，一下就跳了下來，看了碧玉一眼，就往另外一邊的椅子上走去，剛要坐下，就聽見碧玉說道：“先別急著坐，出去幫我把草藥和軟塌收回來。”

王明坐下的身子一頓，看著碧玉，輕輕挑了一下眉，說道：“我可不敢收，不然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碧玉淡淡地瞥了王明一眼，眼裏有些戲謔，她又輕輕地抿了一口茶，垂眸，看著前方，緩緩說道：“我可是發現了一些相當有趣的事情呢。”

王明腳步頓了一下，沈思了片刻，還是撇撇嘴往屋外走去了，他有些不情願地收起那些藥材，對著同樣走到院子門口看著他的碧玉說道：“為什麽要收起來，太陽不還這麽大呢？”

碧玉看著他笑而不語，王明見她不回答，也有些無趣地瞥了瞥嘴，回過頭來繼續收著那些藥材。碧玉笑著看了他一會兒，才緩緩擡起了頭，看著天上的雲，眼中似是有些奇異，只聽見那有一聲虛無縹緲的句子響起：“雨來了。”

幾息以後，王明和碧玉都坐在了椅子上，碧玉看著桌子上那一堆被王明隨意地收進來的藥材，眼裏有了一些心疼，但也不能說些什麽，只好伸手把那些藥材給整理起來。

碧玉在這邊整理著藥材，那邊王明已經有些等不及了，有些好奇問道：“這城主府果然有些不對勁的，但到底是哪裏不對？”

碧玉整理藥材的手一頓，眨了眨眼睛，擡眸看了王明一眼，繼續慢條斯理地整理起藥材，也不管那邊王明著不著急。

就在王明快要爆發的時候，碧玉終於整理好了藥材，慢慢地收起來，放進了包裹裏，拍拍手，才對著王明說道：“我方才去給城主看病了對吧，你可知曉城主生的是何病？”

“患水病嗎不是？”王明有些疑惑地問道。

碧玉訝異地看了王明一眼，挑了一下眉，王明移開了視線，擡頭望天，摸了一下鼻子，幹笑了兩聲，擡頭望向了天空，王明才陡然發現天空居然飄起了幾朵烏雲。

那幾朵烏雲，一下子就把剛剛還亮的天氣給壓住了，有些黑蒙蒙的，讓屋子裏也有些陰森森的。同時，吹來了幾縷涼風，讓人不自覺地心裏有些一震。

王明有些訝異地看了看外面的天氣，伸起手指著天，有些奇怪地看向了碧玉問道：“這天氣？”

碧玉有些無奈地看了王明一眼，嘆了一口氣：“不然叫你收了藥材幹嘛？”

王明看了看天氣，又看了看碧玉，有些說不出話來，想說些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微張著嘴，有些憋屈地看著碧玉，嘟囔了一句：“還以為你沒事找事…”

碧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裏閃過幾絲無奈，這才繼續幽幽地說起來：“剛剛我去城主屋裏，看了看城主的臉，才終於確信城主的病是白水病。”

王明聽到後有些微微楞住了，皺了皺眉，看著碧玉，眼裏滿是疑問：“白水病…”

碧玉點了點頭，移開視線，轉頭看向了門口，門外天空中此時剛好驚現了一道雷，將屋內照得發亮，著實有些嚇人，這道閃電同時把碧玉的臉照得有些發白。

就在這時，碧玉緩緩轉過頭來，看著王明，輕輕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王明從碧玉眼中看到了一絲奇異的光，那道光，王明也說不出到底是什麽意思，但就是看著有那麽些滲入。

碧玉緩緩起身，這一下把王明嚇了一跳，猛地一哆嗦，碧玉有些奇怪地看了王明一眼，站起身走到蠟燭旁點了起來，然後屋子裏終於有了些許亮光，這才又走回了椅子旁。

“白水病與患水病最大的區別就是臉色泛白，而且你也看到了吧，這兩種病如果認識的話就是很好辨認，但是如果是不認識的人非常容易把它們搞混。而且你知道嗎？這兩種病還有一個更加本質的區別。”

說到這裏，碧玉稍微停頓了一下，看著王明輕輕笑了一聲。繼續說道：“幾百年前，在揚州一帶，出過一件震撼全國的大事，據記載，那時揚州城裏一共有百人得了這種奇異的病，一開始有人說這是患水病，當時路過一神醫，他辨認出這是白水病，但是在當時，他並沒有救治那些人，你可知道是為何？”

“為何？”王明咽了一下口水，有些緊張地看著碧玉問道。

碧玉壓低聲音，慢慢地往王明這邊靠過來，有些陰森森地說道：“因為那些得了白水病的人，都是貪官，壓百姓之徒，而且最重要的是雖然醫者天下父母心，但這種病無解，而且這種病是惡事做到一定份上才會得的，所以上天並沒有賜予它的解藥。而且，你既隨著我去了那屋子裏頭，你可有聞到一股奇異的味道。”

王明聽到這裏，神色也開始有些凝重了，他轉頭看著碧玉，重重地點點頭，說道：“血的味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