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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此毒不存於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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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凱淡淡地看了阿楊一眼,神色有些意味不明,繼續說道:“她本名為周子楊。我們出生於一個江湖世家。我們父母在江湖中也是很有名的一對夫婦。他們只有我們兩個孩子。生下我們後,他們也選擇歸隱江湖了,只生活在一個小城鎮裏。但是七年前的那一天,什麽都沒了。”

七年前。

那時周凱還只有十五歲,他當時正坐在窗邊,頭一點一點地就要睡著了,就在這時,突然敲門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一下子驚醒,起身去開門,就見隔壁的劉姨很是驚慌地沖了進來,她一下子抓住周凱的肩,把他扛到肩上,飛快地跑了出去。

同時劉姨嘴裏倉促地低吼道:“小凱,閉上眼,什麽都別看,答應劉姨,閉上眼,什麽都別看。”話語裏都帶了些許哭腔了,似是十分悲痛。

周凱乖巧地說著“好”。但其實他騙了劉姨,他沒閉眼。他看到了。看到了被血跡染得通紅的河流。看到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看到了劉姨身上在流淌著的血跡。

但他始終沒吭聲。

直到他看到了,那兩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他驚呼了一聲,但很快就捂住了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劉姨,發現劉姨沒有註意到,才又轉過頭,看著漸漸遠去的那兩具屍體。

“爹,娘。”他張著嘴,無聲地喊著。面上卻逐漸變得無神。他死死地捂住嘴,不讓悲痛的嗚咽聲傳出口中。

終於劉姨撐不住了,似是地上有一塊石頭,她跌了一下,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即使如此,她依舊拖著周凱,想要再往前挪一步,再挪一步。最後終於動不了了,周凱從劉姨身上下來,劉姨定定地看著他,微微張了張嘴,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但是周凱知道,她想說的那個字一定是:跑!

下一秒,她就已經沒了氣息。只有那雙眼睛還死死地看著正前方,眼裏滿是慘痛。

周凱抿著嘴唇,輕輕附上劉姨的眼睛,想要讓她閉上眼安息。但無論怎麽樣,都沒有辦法讓她閉眼。

他隱隱地聽見了不遠處有人叫喊的聲音。開始往一個方向跑去,跑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劉姨,吶吶地說了一句:“劉姨,謝謝。”然後就毫不猶豫地跑開了,再也沒有回過頭。

在一個破舊的山洞裏藏了三天三夜,他終於走了出來。看到久違的太陽,眼睛被刺激了一下,輕瞇起來,眼睛裏有些水珠。

他悄悄地回到了小鎮裏,那些人已經離開了。小鎮就和那天他看到的一樣,都是屍體和血。

他在村小鎮裏繞了一圈,看到了很多就在不久前還嬉戲打鬧的人,也看到了隔壁老是很吵的那個大叔。看到了好多好多的人,現在已然沒了呼吸。

但他現在心裏擔心的只有一件事情,他急匆匆地跑回家裏,著急地喊道:“阿楊,阿楊!”

在小鎮裏喊了一遍又一遍,最後他都沒有找到阿楊。在那個破廢的鎮子裏守了一年,阿楊也沒有回來。

在這一年裏,他在小鎮外立了共計五十八個碑。個個都寫有名,寫有姓,寫有生平的一些事跡。

最後兩個碑是爹和娘的,他把他們的碑立在了一起,如同前生一樣,恩恩愛愛,生死與共。

一年後,周凱離開了。他等不下去了,他要去找她了。而現在他找到她了。

聽他說完這個故事,宿淺眠沈默了,看向同樣在深思著的阿楊,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悄然離開了書房,只留兩個人在這個書房裏交流著。

阿楊眼裏滿是震驚,她看了看明顯有些哀傷的周凱,又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的疤。沈默了。

周凱用手肘撞了撞她,對著她挑了下眉,調侃地說道:“怎麽樣,被這個故事感動到了嗎?”

阿楊點了點頭,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看了看周凱那副戲謔的表情,有些澀澀地問道:“這是…真的嗎?”

周凱淺淺一笑,沖她眨了眨眼睛,攤了下手,隨意地說道:“你猜,猜出來了,我就告訴你。”

阿楊定定地看著他,突然低下頭輕輕呢喃道:“看來是真的啊。”

周凱默默地轉過頭,不留痕跡地露出了一秒的落寞,但又很快地恢覆了正常。

阿楊擡起頭看了周凱一眼,嘟囔著:“嘖,好吧好吧,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地跟著你吧。”

周凱聽罷,也沒有說什麽,無奈地聳了一下肩。

兩人齊齊專頭看向宿淺眠,卻突然發現宿淺眠不在了,都微微一楞。要知道,這兩人可都是習武之人,即使心不在焉,但也會條件反射地註意到什麽東西。然而現在他們倆都沒註意到宿淺眠走了。兩人對視一眼,眼裏都有些謹慎的意味。

這個女皇,深不可測!

而此時宿淺眠走到了離禦書房不遠的另一個房間,走進去以後就看到裏面站著的是除了阿楊以外的所有新生暗衛。

宿淺眠走進去以後,對著這些暗衛沈聲說道:“告知你們一聲,以後阿楊就不是朕的人了,還有周凱,你們不用去監視了。近期我要你們去監視另外兩個人。”

“邊嫵旎和逍遙侯。”

宿淺眠走出房門,回到了原來的房間裏。看到這兩人都有些沈默著,不說話,只在對視著。

宿淺眠又懶懶地坐會軟塌上,輕聲問著阿楊:“怎麽樣,聽完他這番話,你還是不願意走嗎?”

阿楊看了看周凱,又看了看宿淺眠,沈默了一會兒後突然頭俯下去,兩手撐在兩邊,身子貼在地上,鄭重地說道:“屬下在此謝過陛下。”

宿淺眠隨意地擺了擺手,隨口說道:“免了,好了,你們去吧,朕乏了。”

兩人行了個禮,脫身而去。在走之前,宿淺眠突然看向周凱,說道:“等等,周凱,你留下,朕有事情要問你。”

阿楊離去後,宿淺眠定定地看著周凱,眼眸中帶著些興味地問道:“沒想到你倒是老老實實地把這段往事說出來了啊。周凱,不,朕是否該這樣稱呼你呢?當年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林盟主,楊智之子—楊子凱。”

周凱無奈地聳了聳肩,撇頭看向遠方,他淡淡地說道:“那都是過去的名諱了,現在我名為周凱。”說完他擡起頭看向了宿淺眠,問道:“陛下,此次我欠下了這一次人情,想必陛下也是知道江湖規矩的,江湖中人永不會被人限制了自由,但欠下的人情債一定會還。那麽我敬愛的陛下,您需要我去做些什麽呢?”

宿淺眠微微一笑,說道:“朕要你打遍天下無敵手,成為一代至尊。”

周凱以為自己好像聽錯了,不敢置信地有些懵逼地問道:“啊?”

宿淺眠笑瞇瞇地看著他,微瞇眼睛,眼裏滿是精光地看著他,繼續說道:“不僅是我白國,朕是要你合並三國的江湖,並成為其中的武林盟主。”

周凱沈思了一會兒,突然擡起頭摸著下巴對宿淺眠說道:“但是這個任務也太艱巨了吧,這怎麽樣也要給點彩頭,是不是啊,陛下?”

宿淺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沈聲說道:“我白國永遠保你以及阿楊,遇到危險隨時可以回來。更何況…”頓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這並不是一個命令,朕只是在尋求一個朋友的幫助。”

周凱微微一楞,有些欣賞地看著宿淺眠,隨意點了點頭,就搖晃著身子,往屋外走去了。

在打開門之前,周凱突然腳步一頓,轉過頭有些意味不明地看向宿淺眠:“陛下,我很好奇,你到底有多深藏不露?”

宿淺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舉起茶杯優雅地喝了一口,看向了窗外。

周凱離開了。

宿淺眠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躺回軟塌上休憩了一會兒後。這時伶俐又走了進來,宿淺眠沒有睜眼,隨口問道:“誰來了?”

伶俐微微伏身:“回陛下,是劉太醫。”

宿淺眠聽見劉太醫這三個字,揉著眉心的手一頓,眼裏閃過一絲精光,低啞著聲音說道:“讓他進來。”

劉太醫一進來就“噗通”一聲跪下了,低著頭有些遺憾地大喊道:“播下,臣無能。望陛下贖罪!”

宿淺眠目光一凝,沈聲問道:“是否是醫書裏並無此毒記載?”

劉太醫擡起頭有些震驚,但也很快低下頭聲音有些澀澀地說道:“是。這本書基本囊括了五湖四海的各個病例,十分齊全。不僅是白國,魏國和唐玉國的病例也記得十分詳細。獨獨那…”

宿淺眠隨意地擺了擺手,對著太醫說道:“無事,這本書朕本來就並非是為了尋找出自己所中為何毒?”

太醫有些奇怪地問道:“那是?”

宿淺眠看著劉太醫定定地說道:“當時朕跟你說了,你想要什麽,朕會盡力滿足你。”而且從一開始她就沒有在這本書上給予希望。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有這樣的一種想法了,現在得到劉太醫的這個回覆,基本上已經確定下來了。

此邊嫵旎非乃邊嫵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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