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輪回乾坤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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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您要找的人。”

地勤人員向金俊秀揮了揮手裏的護照。

只見櫃臺前正辦曱理登機手續的人聞聲轉過身來,然後僵在原地。

五米的距離。

金俊秀沒有再往前走。

只是默默凝視著,三秒之後渾身開始顫曱抖。

“……有天……別走……”

哭腔已經完全掩蓋了原本的字句,金俊秀的眼淚如山洪般爆發。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巧合,但第三次,只能說是註定了。

樸有天再也不願克制自己的情感,在眾目睽睽之下飛奔過去死死的、狠狠的、緊緊的把金俊秀揉進了懷裏,任憑自己滾曱燙的熱淚打濕金俊秀的頸間。

“……有天……是我錯了……你別走……我不要你走……”

金俊秀也拼命的回抱住樸有天,越來越用曱力,仿佛要把樸有天鎖在自己身邊一般。

“……傻曱瓜……我也不想走啊……我怎麽……怎麽舍得離開你……”

樸有天一手摸曱著金俊秀的後腦勺,一手仍然死死的把金俊秀圈在懷裏。

“……有天……我愛你……我愛你……我一直愛的都是你……”

“……俊秀……”

兩個人似乎要把對方掐進自己身曱體裏一般大力的相擁著,久久不能放開。

終於,在圍觀人群哢嚓哢嚓的拍照聲,和嘰嘰咕咕的議論聲中,樸有天緩緩放開了金俊秀。

雙手捧起金俊秀的臉,樸有天用拇指刮開了金俊秀眼角的淚水。

“俊秀,回來我身邊,好嗎?”

金俊秀也伸出手背幫樸有天把淚痕擦幹。

“傻曱瓜,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啊。”

聽到這句話,樸有天壓在心裏三年的委屈,剎那間全都煙消雲散了。

牽起金俊秀的手,樸有天另一只手拉著行李箱便狂奔起來,飛速跑出了機場。

“……有天……你要帶我去哪裏……”

金俊秀被樸有天拉著一直往前跑,猜不透樸有天到底要做什麽。

“馬上,馬上你就知道了!”

——突然,金俊秀眼前又閃過一個熟悉的畫面。

……

“樸有天你幹什……”

“噓——跟我來。”

那一年的花燈節,也是這樣被樸有天溫暖的牽著,然後跟著他一路狂奔,戴著面具,肆無忌憚的穿越擁擠的人潮,迎著晚風逆著人流穿梭在熱鬧的大街小巷,拐過無數個彎角,經過無數個岔口,最後停在了遠離喧囂的一座庭院門前。

……

那時手心的溫度,胸口的悸曱動,現在還依然能夠清晰的感知。

而此刻此刻眼前這個重覆的畫面,無疑是神明的另一種提示。

跑了幾百米,樸有天最後將金俊秀拉到離航站樓最近的一家機場酒店。

“一間豪華大床房,謝謝。”

將身曱份曱證和信曱用曱卡啪的一聲拍到前臺,樸有天渾身上下都有團火在燒。

“先生您好,這是您的房卡,右轉乘坐電梯。”

“謝謝。”

不由分說直接把金俊秀和行李箱塞曱進電梯,樸有天的霸道一如從前。

叮——

電梯到,樸有天抓起金俊秀的手就大步往房間拖。

然後刷卡,踢門,插卡,摔門。

把行李箱往旁邊一扔,樸有天一個轉身便重重的把金俊秀壓在了門上,幾聲野獸般的喘息之後,直接將金俊秀的唇曱舌包裹。

“唔……唔唔……啊……啊……”

三年了,已經三年沒有感受過樸有天粗重的鼻息和濕曱潤的口腔了。

這令人沈醉的味道實在是太久違了。

金俊秀三年來築起的高高圍墻,在這一刻,悉數坍塌。

伸出手環住樸有天的脖子,金俊秀將自己壓抑多年的感情,一點不保留的,全部釋放。

吻著吻著,眼前這個畫面和腦海裏的畫面,奇跡般的重疊在了一起。

……

“你……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沒人……”

“我也不知道。哪兒人少就往哪兒跑唄。”

“你你你……你帶我來沒人的地方……做什麽……啊!你……你要幹什……唔!樸……唔……唔……啊……啊……唔……”

……

是這個吻。

就是這個吻。

即便記憶有漏洞,感覺有偏差,但這個吻是不會騙人的。

樸有天,就是我的那個大將軍!

想到這裏,金俊秀的情緒爆發到了極點,更加深情更加猛烈的回吻著樸有天。

而樸有天,原本早已不奢望能失而覆得金俊秀的樸有天,三年來每個寂寞的夜裏都想著金俊秀的樸有天,哪裏還抵擋得住這樣的熱烈,哪裏還有所謂的原則和理智,渾身的燥熱早已入侵沸騰的血液,只剩崩裂。

兩手擡起金俊秀的大曱腿,跨在自己腰間,樸有天就保持這個熊抱的姿曱勢,在熱曱吻中將金俊秀放倒在床。

傾身上去激烈的攪動著舌曱頭,樸有天熟練的扒光金俊秀的衣服,舔曱遍金俊秀渾身的敏曱感點,弄得床單潮曱濕一片。

清楚的記得金俊秀最喜歡的姿曱勢,最喜歡的玩法,最喜歡被撩曱撥的區域,最喜歡自己在他耳邊的低語,樸有天一連串連貫的動作,果然迅速換來了金俊秀的意亂情迷。

樸有天將腫曱脹送進金俊秀的身曱體,汗水從發梢滴落到金俊秀的臉頰,身下是暌違已久的猛烈沖刺。

唇曱舌交戰之中,樸有天撫曱摸曱著金俊秀的黑發,金俊秀也緊緊環住樸有天的脖頸,兩具身曱體明顯對對方存有特殊的記憶,配合得天衣無縫。

“啊……啊……嗯……啊……嗯……”

除了享受的叫喊出來,金俊秀找不到別的方式表達體曱內的化學反應。

終於,在激烈摩擦中,伴隨著兩聲低吼,兩人同時噴曱發,大曱腿曱根曱部盡是對方的濕曱潤,大腦神曱經被那一瞬間的酥曱麻淹沒,深陷餘韻,無法自拔。

“呼……呼……呼……”

樸有天胸口上下起伏,大口的喘著氣,溫柔的替身下的金俊秀撥曱開被汗水濕曱透的額發,低下頭輕輕啜了一口那張緋紅的臉蛋。

“我愛你俊秀。”

“有天,我也愛你。”

金俊秀將樸有天的脖子拉下來,重重的吸了一口樸有天飽滿的嘴唇。

樸有天隨即沒了力氣,倒在了金俊秀身上。而金俊秀則是緊緊環抱住這個滾曱燙的身軀,輕柔的撫曱摸曱著那大汗淋漓的後背,任憑他在耳邊吐出溫熱的氣息。

“三年了,我好想你,”樸有天貼住金俊秀的耳朵低語,“想聞你身上的味道,想親遍你全身,想吻你吻到你暈過去,想一直把你摟在懷裏。俊秀你知道嗎,我只屬於你。要是沒了你,我就只能跟寂寞為伴。所以,這一次,你不能再不要我了。”

“傻曱瓜,”金俊秀輕輕拍著樸有天的背,“這一次,我說什麽都不會走了。因為,我生生世世都只會屬於你,無論怎麽輪回,我遇到的都是你。”

“你……”樸有天有些聽不明白,疑惑的撐起身,“……在說什麽?”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我想,我得花一夜的時間,慢慢講給你聽。”

“好。”

樸有天起身,將金俊秀抱起來去浴曱室沖洗了一下,然後兩個人又回到床曱上依偎在一起。

“來,講吧。”

“故事很長,我們還是先把飯吃了吧。我今天一路追過來找你,連午飯都沒吃呢。”

“知道啦,你個吃貨。”

樸有天揪了揪金俊秀的臉蛋,下床打電曱話去叫酒店送餐服曱務。

就在樸有天打電曱話期間,金俊秀回想起剛才的瘋狂,腦子裏又整理出些許的往事。

……

寧古塔北村的小溪旁,被五石散發作的樸有天像惡狼一樣的極盡蹂曱躪。

化作雲音班小倌偷闖將軍府,被樸有天按在床曱上數度羞辱。

江南年府客房裏,被樸有天深情剖白,隨後行曱房梁之禮。

杭州寶石山山頂,被樸有天裹在被衾裏,讓他初次占有。

西湖小舟上,被樸有天的濕曱潤包含,在月光下登仙。

……

那些跟樸有天有過的肌膚相親,一一浮現。

金俊秀不禁打了個寒顫,歷曱史真神奇,能讓好多事情重演。

“好了,叫了幾個你最愛吃的菜。”

“謝謝老公!”

金俊秀乖曱巧的親了樸有天一口,樸有天瞬間感動得想哭。

“你說,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才給你好一頓折騰。”

“你就是上輩子欠我的!”

“哈?”

“來,抱著我,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包括三年曱前我為什麽突然不告而別。”

樸有天爬上曱床將金俊秀摟進懷裏,開始慢慢聆聽這一段匪夷所思的傳曱奇。

淩晨三曱點,金俊秀終於把故事講完。

樸有天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腦子裏一團亂。

“吶,事情就是這樣咯。”

“等會兒等會兒,我有點亂,等我捋捋啊。首先,你說我前世是清朝的一個將軍,你是個郡王,對吧?”

“嗯。”

“那時候那皇帝是誰來著?”

“景晟帝。”

“哪兒來的這個皇帝啊?清朝從皇太極到宣統沒一個皇帝叫這名兒啊!這不會是你瞎謅的吧?”

“我沒騙你!真的就叫景晟!”

“來,寶貝,你老實告訴老公,”樸有天嚴肅的看向金俊秀,“最近是不是看甄嬛傳了?”

“去死。我這兒跟你說正經的呢,沒空兒跟你瞎扯。”

“行吧,朝代的問題我們先不討論。接下來,我們說說你這小腦瓜是怎麽突然有這些記憶的。”

“我不是說了嗎,就咱倆吵架那天,第二天不我生日嗎,你不在,我一個人在浴曱室摔了一跤,早上才清曱醒過來,結果就莫名其妙有那些記憶了。”

“為什麽偏偏是那天呢?”

“我記憶裏,我前世好像就死在那天了。”

“啊?你不是說最後我去救你了嗎?我沒把你救活嗎?”

“這得問你呀,那之後的記憶我都沒有了,我也不知道當時到底有沒有被救過來。”

“所以,那天你就走了,為了回來找尋這段記憶的主人,是吧?”

“嗯,前世發生的一切太刻骨銘心了,我沒法忘掉,所以不得不從你身邊逃走。”

“傻曱瓜,你找來找去那個人不還是我嗎?為什麽你之前就沒想到過是我呢?”

“誰讓你那時候跟我吵架啊!我當時恨死你了都!壓根兒就沒往你身上想!再說了,你那天不走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反正只要我身上出現和過去記憶重疊的地方我就能想起來,你要是一直留在我身邊,說不定我老早就想起來了!”

“這都是命啊。那這麽說來,你之前接受大中,是因為錯把他當成了前世那個將軍?”

“嗯,那個時候記憶還不明顯,所有的畫面都是模糊的,我分不清誰是誰,只知道跟他接曱觸我有反應,就一口咬定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呼……好險。要不是你今天下午你栽那一跤,我們差點就永遠的錯過了。”

樸有天更用曱力的把金俊秀抱進懷裏。

“可是我有一個疑問。這是我們兩個人共同的記憶,為什麽只有你能想起來?”

“因為好巧不巧我就在那個時間點摔了一跤撞到了腦袋啊。”

“那我要怎麽才能想起來?”

“我也不知道。”

“那太不公平了。只有你記得,我不記得,這算什麽嘛。”

“所以啊,我有一個提議。”

“你說。”

“三年曱前我從泰國回來,去了哈爾濱、北曱京和杭州,想起了好多在寧古塔、京曱城和杭州的事,但還差最後一站烏曱魯曱木曱齊沒去。我想,要是我們一起去,說不定能想起更多的事,也說不定,能知道上一世,我們在伊犁的結局到底是什麽。”

“可是,俊秀啊,不是我打擊你,你說的這些事,根本沒有歷曱史可以考證啊。那什麽景晟朝,百度都百度不出來,你確定要給這一段虛幻的記憶找出一個答曱案嗎?”

“我確定。有天,如果有這段記憶的人是你,我相信你也一定會這麽做。”

“好!那我就陪你!明早咱倆就去烏曱魯曱木曱齊!一直到你找到答曱案為止!”

半夜,金俊秀起夜去衛生間,突然想到手曱機還因為之前上班調在靜音模式,這會兒應該都沒電了。

把插頭接上,手曱機緩緩開機。

隨後,金俊秀看到屏幕上的提醒突然倒吸一口氣。

未接來電,一百多通,全都來自金在中。

是啊……在中哥還在雜曱志社等我……我怎麽給忘了……

突然屏幕忽閃起來,是金在中的來電。

金俊秀看樸有天已在睡夢中,便躲到衛生間接起了電曱話。

“……餵……”

“呼……你終於接電曱話了。”

“不好意思啊在中哥,我……我今天……我……”

“確認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怎麽,在中哥,你不問我,今天是怎麽回事嗎……”

“我已經知道了。”

“啊?”

“你和樸有天在一起的吧。”

“……嗯。”

“最後你還是跟他走了,呵。”

“對不起在中哥,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搞錯了……”

“——你真的……不會再回來了嗎?”

“……我……”

“我還在520等你。”

“……對不起……”

“我只想問你,如果今天樸有天不出現,你會到520來的對吧?”

“……我……”

“我都看見你進雜曱志社大門了,就差一點點,只差那麽一點點……我們就……”

“……對不起……”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不是嗎?你已經跟他走了。”

“……在中哥……”

“我曾經跟樸有天說過,我能給你我的所有。所以,即使你現在選擇了他,我還是能給你我的成全。要怪,就怪我沒有比他早一點遇見你。下輩子,我希望我能先認識你。”

“……在中哥……你要好好的……”

“嗯,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的。過兩天總曱部要調我到巴黎去,我接受了。也許,我遠離了這個地方,可以好得快一些。你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生活。但請原諒我沒法給你我的祝福,我做不到。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珍惜你,比我,更珍惜你。”

“謝謝你……在中哥。”

“很晚了,快去睡吧,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說晚安了。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樸有天直接在機場買了兩張機票,兩人下午便到了地窩堡機場。

雇了個當地導游,兩人開始沿著清朝伊犁舊址的路線一路到訪各個村落。

可三天過去了,一點收獲也沒有。

“怎麽樣,有想起來什麽嗎?”

金俊秀關切的看著樸有天。

無奈樸有天除了搖搖頭,其他什麽都不能做。

“那個,金先生,樸先生,我幫你們到處打聽過了,但你們形容的那個倉庫,實在是在文獻上找不到記載,看來是沒辦法找到它的現址了。”

“嗯,知道了,這幾天辛苦你了。”

一次次的探索,一次次的尋找,卻換來一次次的失望和受挫,這使得金俊秀不再對找到那個朝代抱有期待,想通之後,心態也漸漸平和下來了。

“沒事,還需要什麽幫忙嗎?”

“明天麻煩你送我們去機場吧。”

——“你不找了嗎?”

樸有天對於金俊秀的放棄表示驚訝。

“嗯。不找了。本來這種記憶就不應該存在的。我已經決定了,忘記這一切,回去好好過我該過的生活。”

樸有天沒再說什麽,只是攬住金俊秀的肩膀,給了他一些安慰的力量。

“金先生,樸先生,感謝二位這幾天對我工作的支持,我這裏有兩張明天早上歷曱史博物館清朝文物展的門票,你們有興趣可以去參觀參觀。”

“不用了,我們一大早還要趕飛機。”

金俊秀擺擺手拒絕。

“沒事,給我吧,謝謝你啊導游。”

樸有天卻給接過來了。

“那我就先走啦。明天早上來酒店接你們去機場。”

導游走後,樸有天揮著門票興曱奮的對金俊秀說。

“去看看這個吧!清朝文物展!說不定能找到什麽!”

“還能找到什麽?你說的對,那個朝代根本就不存在,我為什麽還要妄想找到一點點我們存在過的證據?這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俊秀……”

“我已經放棄了,就這樣吧,反正不管前世我們結局如何,今生我們好好在一起就行了。”

“你能這麽想,我也沒什麽說的了。那好吧,咱們回酒店,明天就回去。”

第二天早上,樸有天和金俊秀拎著箱子到酒店大堂退房,導游已經開好車停在門口。

“這個……”樸有天從褲袋裏掏出那兩張門票,“……你真的不去看?”

“嗯,不去了。”

“要不還是去看一眼吧,反正還有時間。”

“我說不去就是不去了!”

“我只是覺得……咱們來都來這兒了……就這麽走了……有點不甘心。”

“我已經甘心了!要去你自己去!”

“……好吧。”

樸有天將箱子放到後備箱,然後彎下腰跟導游交代了一下。

“導游啊,麻煩你,先把他送去機場吧。我去博物館轉轉再過去。”

“行,樸先生你自己註意安全啊。”

金俊秀已經坐車去機場,而樸有天只身一人來到了博物館門外。

檢票入館,樸有天一幅圖一張畫的仔細瞧起來。

這個……呃……沒有反應。

那個……呃……還是沒有反應。

“我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呢……”

樸有天懊惱的摳摳腦袋,繼續往前轉悠。

慢慢的,一個小時過去,得趕去機場了,但樸有天還是一無所獲。

“唉……看來這趟果然白來了……”

——“讓一讓!讓一讓!”

突然身後傳來搬運工曱人的吆喝,樸有天向前站了一步給他們讓了個道,轉過身發現原來是一塊巨石正被博物館工作人員運進來。

“哎呀!怎麽這麽晚才送來啊!咱這都開展一個多小時了!”

“對不起啊館長,昨晚路上出了點事曱故,給耽擱了。”

“壁畫沒事兒吧?!”

“壁畫沒事,完好無損。”

“那快快快,把壁畫展出來,這是我好不容易從一個私人收藏家那裏弄來的,這可是鎮館之寶啊!”

工作人員將巨石擺到墻邊放好,然後一把拉下了布罩——

樸有天慢慢走近,定睛一瞧,畫中人的模樣勾起了樸有天前所未有的記憶,突然只覺天旋地轉,腦內的神曱經被開辟了一個新的通道,數不盡的疊影和聲音一股腦的湧進來,嚇得樸有天瞪大了雙眼,呆楞在原地。

……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必當相報。只要我在寧古塔一天,公子有事盡管召喚我。”

“阿樸哥,謝謝你這段日子以來幫了我這麽多忙。特別是從不過問我是誰,來歷如何,為何進寧古塔,就如此毫無保留的站在我這邊。你讓我知道了被信任的感受。但恕俊秀不再能與你為伴了。今夜我一出大牢,是兇是吉尚不得知,故決不能拖你一起冒險。但俊秀絕非去做茍且之事,阿樸哥,無論如何你要知道,俊秀這是為江山,為蒼曱生,做出的無奈之舉,請勿怪曱罪。不管是兇是吉,往後都請阿樸哥多珍重!這份情誼,俊秀沒齒難忘!”

“月人常相望,此情永相守。”

“我在此燈上寫下你的名,隨著流水遠去,墨不化,火不滅,人不移。”

“千古不變是月,朝夕易改是人。”

“阿樸哥!俊秀對不起你!我知道,我知道你之前給了我好幾次機會,我都沒有勇氣向你坦白。我,我應該早一點告訴你我的真曱實身份的!如今阿樸哥你一口一個王爺的喚我,應是生我的氣了吧。阿樸哥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我是十五阿哥的,可是當時我也是出於無奈,為了幫七哥,讓七哥順利即位,我真的別無選擇啊!”

“這一生,我就當從沒認識過你。”

“……將軍……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不關金侍衛的事……從一開始我就是瞞著他的……他根本不知道內曱情……他真的是無辜的……還望將軍……饒他一命……從輕發落……”

“風再大,只要線還在手裏,就能找到掉落的風箏。可是,線若斷了,哪怕是輕風一吹,風箏也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所以,別再做無聊的事了。被你親手放掉的風箏,不會回來了。”

“撂倒你,只是想讓你看看天上。當時的月亮,和現在的月亮,看的都是那個人。一直是那個人。明白嗎?”

“皇上三日後就要微服出巡去江南了,我也會跟著去。我想,我也該離開這個地方了。不管你以前對我做過什麽,我都原諒你。因為,我今天在你的眼睛裏,看到了後悔。然而,世間萬物,正因遺憾而美好。所以,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吧,不要再糾纏下去了。今後,你要好好的,我真心希望你一直都好好的。忘了我吧。”

“我求你對我坦誠一點,哪怕一回也好。你總是那麽陰晴不定,我根本分不清楚什麽時候是你的真情,什麽時候又是假意。我對你好沒有信心,總是反覆被你從雲端拋下又舉起,我真的累了,不想再為你這份若即若離的愛擔驚受怕了。”

“有天,我以前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這麽想和一個人廝守到老。”

……

從相識,到相愛,到相殘,到相守,再到最後那首笛曲。

一切的一切,樸有天全都想起來了。

胸口是那種被撕曱裂的疼,樸有天不禁模糊了眼眶。

是真的……俊秀說的都是真的……我就是那個人……

那個將軍,就是我,樸有天!

——“您好,這是我們這次文物展的宣曱傳畫冊。”

手裏被塞曱進一本畫冊,樸有天看了看壁畫,又看了看手中的圖冊,隨即沖到博物館門外攔了一輛出租車,向機場飛奔而去。

“樸有天先生是吧?快,整架飛機就等您一個人了。”

登機口的檢票員快速給樸有天檢了票,飛機上的空曱姐也迅速將樸有天帶到了座位上。

“16B,這裏,先生。”

“謝謝。”

樸有天不好意思的跟16C的乘客鞠了下躬,16C的便站起來讓樸有天坐了進去。

而旁邊,16A的位子上,金俊秀正閉目養神。

“俊秀,俊秀……”

樸有天搖了搖金俊秀的手臂。

“嗯?你什麽時候上來的?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俊秀!我想起來了!我全想起來了!”

樸有天激動的握住金俊秀的雙手。

“行了,你就別再安慰我了,我說過,我已經放棄了。”

“我不是在安慰你!我真的全都想起來了!在寧古塔押曱送囚犯的路上遇到你的是我!和你一起破了伽藍霜案子的是我!在北村跟你一起放花燈的是我!在四阿哥壽宴上跟你重逢的是我!狠心把你腿砍傷的人是我!在戰場上陷害你的是我!把你軟曱禁在將軍府的是我!京曱城花燈節吻了你的是我!下令讓人打你板子的是我!追到江南去找你的是我!在山頂和你一起看煙火的是我!答應為你拋棄江山最後還是叛曱變的是我!沖進大火去救你的是我!上輩子——”樸有天的淚水在眼珠子裏打轉,“——欠了你太多太多的,是我……”

“……有天!”金俊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真的全都想起來了!”

“……俊秀……對不起……對不起……”

樸有天側過身一把抱住金俊秀,心裏滿是沈重的傷痕。

“在年府的那一晚,我不是故意要離開你的,我起夜的時候被三木打暈,扛上了馬車,我也是身不由己……如果可以重來,那天我絕對不會離開你,我就是爬!也要爬回你身邊!”

“……都過去了……我懂的……沒事……”

金俊秀安撫著激動的樸有天。

——“這位旅客,不好意思,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請您系好安全帶,調直座椅靠背。”

空曱姐突然的提醒,一下把樸有天和金俊秀拉回現實世界。

尷尬的點了下頭,樸有天將腰間的安全帶系好,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直。

右手跟樸有天的左手緊曱握,金俊秀能感覺到樸有天的顫曱抖。

飛機起飛後,進入了平穩的飛行期,金俊秀這才又開口說回之前的話題。

“那你想起來,那場火災之後的事了嗎?”

樸有天無奈的搖搖頭。

“我只記得,我冒著濃煙闖進去,把你背了起來,但正要出倉庫的時候,突然頭頂上一根橫梁倒下來,砸中了我們兩個的頭,那之後,就沒有記憶了。”

“原來你的記憶裏也沒有結局,看來這個謎題,是永遠不可能被解曱開了。對了,我一直有一個疑問,當年京曱城不是傳來你被斬首的消息了嗎?你怎麽會活著?而且還出現在伊犁?”

“這就說來話長了,我以後慢慢講給你聽。總之呢,就是那時候皇上饒了我一命,他悄悄把我放走了。但他萬萬想不到,天大地大,我們倆還能在伊犁再碰到。”

“原來如此。那,你是怎麽突然想起來的?那個文物展,果然有用嗎?”

“嗯,你看這個,”樸有天攤開那本展覽宣曱傳畫冊,指著印有那幅壁畫的一頁,“你看這裏面,有兩個老人坐在石椅上,周圍圍了一群小孩,好像在聽他們講故事。”

“嗯?這不是很普通的寫實畫嗎?”

“不,你仔細看,左邊這個老人手上拿的是什麽?”

金俊秀定睛一看,震曱驚得捂住了嘴。

“鷹骨笛!”

“你再看右邊這個老人,發現他有什麽不一樣嗎?”

“他的……辮子只有一半長!”

“那就是我。當時皇上雖然沒有砍我的腦袋,但他砍去了我一半的辮子,並罰我不得留長,要我帶著這條殘辮去伊犁荒漠勞作。至於旁邊那個人,就一定是你了。當時你在倉庫裏吹曲子,我正好打更從旁邊路過,聽到你的笛聲就沖進去了。當時我背著你出來的時候,還特意把笛子栓到了你的腰間。”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倆沒死!這畫裏的兩個老人,就是我們!可,為什麽我們兩個都沒有了之後的記憶?”

“我猜想,可能是被柱子砸中腦袋之後,我們的記憶就都殘缺了一塊吧。”

“也只能這麽解釋了。”

飛機突然遇到不穩定氣流,有些上下顛簸,樸有天一個不小心沒拿穩手中的圖冊,給摔到16C乘客的腳下了。

坐在16C的乘客,是一個中年男子,戴個眼鏡,好像是搞學術研究的。

男子謙和的彎腰幫樸有天把圖冊撿起來,然後微笑著遞還給樸有天。

“謝謝您啊。”

在把圖冊遞回去的時候,男子瞟到樸有天正翻到壁畫的那一頁,突然發起了聊天。

“這不是,《左山石園嬉戲圖》嗎?”

“嗯?您知道這幅壁畫嗎?”

“略有研究。”

男子邊說邊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樸有天。

原來男子是國內一流大學一名歷曱史系的教授。

“原來您是教授啊!真是失敬失敬。”

“沒有沒有,您客氣了。我只是看二位好像對這幅圖很感興趣,所以願意為二位講解一二。”

“那可真是太好了!教授您請說!”

“這幅名為《左山石園嬉戲圖》的壁畫呢,創作於清代,乾隆五十一年,作者不詳,據史獻考證,這是一位民間的壁畫雕刻家的作品,屬寫實畫派。左山,位於伊犁東南部,那裏是大漠荒原裏難得的綠洲地區,物產豐富,氣候溫和,適宜居住。這幅壁畫,正是因為保留了乾隆五十一年伊犁地區民生的實景,而得以珍藏。”

“謝謝您,教授,您可真是讓我們收獲了一個好消息!”

“不客氣。”

樸有天轉過身,激動的握住金俊秀的手臂。

“俊秀,俊秀你聽到了嗎?這幅圖描繪的是實景!是乾隆五十一年的實景!”

金俊秀也一副備受感動的神情。

“嗯,我聽到了,乾隆五十一年的話,我就是65歲,你就是68歲,太好了!我們竟一起走過了六十大壽!現在的我們都還沒做到呢。”

“你聽教授說了嗎?我們在的那個地方,是一片富饒的綠洲,我們的晚年,一定過得很安詳,沒有再飽受風霜。我想,這應該就是我們的結局。而這也是最好的結局。因為,我們沒有了之前的記憶,也就沒有了那些傷痛和折磨,那之後的我們,一定是快樂的。”

“嗯……這真的是……最好最好的結局了……”

金俊秀把頭靠在樸有天的肩膀上,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現在,終於可以放下前世的牽掛,重新過我們的生活了。”

樸有天伸出手臂,把金俊秀牢牢的圈在了臂膀裏。

12.

“所以呢?我前世不是個醫生啊?”

醫院精神科辦公室裏,宋徽大驚小怪的問道。

“對啊,不過你也挺厲害的,文武雙全,最後還娶了大學士的千金。”

金俊秀舒服的躺在樸有天的懷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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