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第五個故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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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維眨巴了一下眼睛。

又眨巴了一下眼睛, 欣喜若狂。

“真的嗎?”

“欸你早說啊,這都是小事。”勒維坐直了身體。

秦楚看著他挑動了下眉梢。

勒維笑得很好看,帶著點勾引的味道:“說了想要什麽就給你什麽, 不信啊?”

秦楚靜靜地看著他演戲。

勒維又說:“不過那個摩托車還是不要了, 等我出去就給燒了。”

“……你有病?”秦楚沒弄懂這腦回路。

勒維看著他:“你騎我就行了,還要它幹什麽?”

“……你要點臉。”秦楚嗆了一下。

“就不要。”勒維理直氣壯。

秦楚還因為他那句“騎我”震驚,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開始反思自己的戰略。

失策了, 不能用流氓的方式來對付流氓。

和勒維比不要臉, 正常人都不會成功。

今天秦楚呆在宿舍裏休息,中途數次想要掛斷和勒維的通訊都沒有成功。

或許是易感期的原因, 這人今天意外的粘人。

不僅掛斷通訊又會撥過來, 而且還非要看秦楚的宿舍。

什麽看看陽臺、看看床, 甚至是看看浴室。

一天折騰下來, 明明什麽都沒幹,秦楚竟然莫名其妙有些累。

晚上洗澡的時候, 秦楚還是把通訊給切斷了, 而且無情地調成了靜音。

秦楚沖澡很快, 加上換衣服總共也就幾分鐘。

但就這幾分鐘, 他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 光腦上顯示勒維已經撥了幾十個通訊,簡直是一刻不停。

無語地盯著光腦看了一會兒, 秦楚又把通訊撥了回去。

那邊一秒接通。

秦楚開始罵人:“你有病還是有事?”

結果他一看清屏幕,就罵不下去了。

對面的勒維眼眶通紅。

他一雙勾人的桃花眼變得極為可怖,眼白裏充斥著紅血絲, 和藍色的虹膜對撞, 怎麽看怎麽詭異。

“怎麽不接我通訊?”勒維啞著嗓子問。

“……我就是洗個澡。”秦楚下意識放輕了點聲音。

“洗澡我不能看嗎!”勒維說。

“不能。”秦楚十分冷漠無情。

結果勒維委屈巴巴看了他一眼, 直接把通訊給掛了。

秦楚:“???”

還好意思的生氣?

還好意思掛通訊?

誰他媽樂意打給你。

“哐”地一下躺倒床上, 秦楚擡腳踩著床尾的櫃子,瞇眼看光腦屏幕。

他默數三秒,三秒內這貨要是不撥回來,他就睡覺。

三、二……

果然在數到一的時候,通訊申請又彈了出來。

秦楚等提醒響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接通了通訊。

勒維在那邊看著他:“嘖,你怎麽都不哄我。”

他這態度實在好笑,秦楚被強行掛通訊的不爽壓了下去。

他盯著勒維上下掃了一眼:“你這狀態也……不能稍微忍忍嗎?”

“能忍住還叫易感期?”勒維瞪他,“現在我是被關著,要是在外面,我早躺你床上了知道嗎?”

秦楚點點頭:“你這的確得關著,不過明天我就要去畫室了。”

勒維一頓,問:“那麽早,可我還關著?”

“我自己又不是不能畫?”秦楚瞥了他一眼。

勒維不高興了:“累了,想睡覺。”

秦楚要掛通訊,他又說:“我這是要你哄我睡覺!”

秦楚:“……”還哄你,直接一腳踹暈。

勒維也沒想真讓他哄,再逗兩句就準備掛通訊。

但誰料秦楚看了他一會兒,竟然真的問:“怎麽哄?”

然後他便見到這個始終凍著臉的人側頭思索了一會兒,伸出手指在光腦的攝像頭上拍了兩下:“摸摸。”

操。

勒維覺得這兩下直接拍到了他心上。

心臟都快爆了。

“你這……犯規啊。”勒維啞著嗓子說。

“嗯?”秦楚挑眉看他。

勒維說:“就這會兒,就算你讓我死我都願意。”

秦楚嗤笑一聲。

勒維已經躺下了,側頭看向光腦:“再來兩下。”

秦楚又在攝像頭上拍了拍。

勒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緊接著又笑:“我小時候你也沒這樣拍過。”

小時候,還能是哪個小時候?

秦瑞的時候罷了。

秦楚頓了頓,沒有接話,只道:“睡吧你。”

勒維被他拍的暈暈乎乎的,也沒再問。

第二天一早,秦楚醒來的時候,光腦還在枕邊放著。

他平時睡覺從不帶這玩意兒上床。

點亮屏幕,秦楚看了一眼,並沒有新的消息。

爬起來洗漱了一番。

平時他做這些雜事很快,從在床上睜眼,到出門總共用不了幾分鐘。但他今天刻意放慢了速度,破天荒地磨蹭了一會兒。

等他出宿舍門的時候,又低頭看了一眼光腦。

沒有勒維的信息。

看來易感期還會影響睡眠時間?

雖然只是在宿舍裏呆了昨天一天,但秦楚今天出來的時候還是感覺恍如隔世。

困擾他那麽長時間的發情期竟然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實在是有些神奇。

第二賽段的終稿還有幾天就要上交了,等評分出來,接下來的就是決賽。

秦楚參賽的畫還沒畫完,理論上來說他應該很急,但這會兒他偏偏有些急不起來,早飯都是坐在餐廳裏吃的。

平時兩個人共同完成的事,現在變成了只有他一個人。

一想到勒維這個模特不在,秦楚其實沒有太多去畫室的動力。

他一邊思索著接下來要怎麽畫,一邊把諾亞叫醒。

【滴,隱私模式以強制解除。】

諾亞非常不情願出來的,總怕撞破了什麽不該撞破的事,最後被人記恨。

“任務進度怎麽樣?”秦楚問。

“比賽相關的那條任務線正在平穩進行中,您只要正常走完比賽流程,並且獲得一定的成績便可以。”諾亞說,“另外我需要通知您一件事,先前占據您這個數據體的畫家意識,已經有了蘇醒的跡象。”

“嗯?”秦楚一楞。

要不是諾亞現在提起來,他都快忘了還有個“室友”。

先前沒放在心上時還沒什麽,現在驟然貝諾亞一提,秦楚的心情頓時有點微妙。

特別是想到前天的發情期……

幸虧他沒答應和勒維一起出去玩。

諾亞接著匯報:“關於這個世界人類意識密度的測算已經做的差不多了,而且近期凡是我掃描過的數據體,如果疑似有人類意識,我全部做好了標記。”

這個進度不錯。

雖然諾亞不能精準判斷人類意識的存在,但能做到大致的標記也是一個進步。

秦楚又開始思索勒維在檔案室外說過的話。

主腦有超出預估的變化,這是個重要信息,要是往常秦楚已經讓諾亞把這個信息傳給內閣了。

可現在內閣中疑似有奸細,信息傳輸這方面就要小心點。

他也可以傳回軍部,但軍部目前的工作重心還是在邊緣星系,在主腦這件事上估計沒辦法插手。

正常來說,秦楚這個軍部代理主事人不可能親自來執行任務,這也是一開始勒維沒有猜到他身份的原因。

內閣搬出帝國最高政令,命令他進入虛擬世界尋找勒維。

這其實是讓軍部都陷入了一個被動狀態。

“再次和第一軍團聯系,必要的信息儲存起來。”秦楚說,他眉頭皺了皺,又問,“之前交代你的命令執行了嗎?”

諾亞應聲:“執行了,現在現實世界中,每個軍團都篩選出幾十名優秀的士兵投入我們的虛擬練習系統,並且加強了訓練難度。”

秦楚這才點頭。

趁著吃早飯的這段時間,他讓諾亞打開之前掃描的檔案看了起來。

是和他父母相關的檔案。

現實中,親生父母的死因秦楚也了解過。

這件事和“制造”出勒維的那個實驗也有關。

當時人和星獸基因融合的實驗失敗,勒維帶著母體的遺體出逃,這件事在帝國高層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很多生物工程領域和醫學領域的專業人士聯名反對,軍部也不得不插手制止,因為這個實驗不僅枉顧人倫還在帝國內部放生了一頭星獸。

這是極其危險的情況。

這條項目的分支被迫叫停,自此事件就告一段落。

但是有一天第一軍團接到了一個緊急任務。

起因是這個項目分支的主負責人被追責之後,竟然在一個廢棄的星球暗中繼續著實驗。具體的實驗成果秦楚不清楚,但是情況應該十分緊急。

秦緋是當時的第一軍團團長,直接帶著軍團內最精銳的那一部分力量趕往那個廢棄星球。

她甚至把第一軍艦主艦體開了過去。

但是這批人沒有一個回來。

現實中秦楚看到的資料表明,當時內閣連同軍部主事人,也就是秦楚的養父,針對廢棄星球上的情況商量了很長時間,最終下達了一條軍令。

但是秦緋帶領整個第一軍團違抗軍令,致使廢棄星球爆炸,全軍覆沒。

第一軍艦的主艦體被星球爆炸的餘波推動到陌生星系,很久之後才被軍部搜尋找回。

秦楚在檔案室掃描的這份資料和他曾經看過的大同小異,有些地方甚至完全相同。

他又接著往下看檔案,在檔案的末尾,看到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有關秦緋和第一軍團精銳覆滅的原因,和現實世界的不同,這個檔案記錄的結果是:由於領導層失誤,頒布錯誤軍令,最終導致第一軍團采取極端措施,損失慘重。

秦楚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將領違抗軍令和領導層失誤頒布錯誤軍令,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歸因。

他早已接受了父母當初的死亡原因,現在再看到這一條,說沒有受到沖擊是假的。

如果是當初十幾歲的秦楚看到這份檔案,一定會忍不住刨根問底,甚至偏激地鉆牛角尖。

當時的他對父母違抗軍令的行為很在意,甚至在軍校裏頻繁違規,去嘗試捕捉當時父母的動機。

秦楚好不容易接受父母主動違規的事實,現在卻告訴他,他雙親的死因是領導層的錯誤?

秦楚擡手揉了揉眉心,將激起的情緒稍稍往下壓了點。

現在的他畢竟不是十幾歲的半大孩子。

秦楚很冷靜,而且並沒有完全相信這份檔案。

如果主腦知道他的存在,並且早盯上了他,那麽這份檔案很可能是故意給他看的。

但即使足夠冷靜,秦楚的心情還是有了一絲說不清的低沈。

他沒有了繼續吃早飯的心情,收拾了一下餐盤,離開了餐廳。

現在已經不早了,通往畫室的路上人來人往。

秦楚想轉化一下思緒,讓自己思索接下來要畫的東西,但是並不算成功,腦海裏依舊時不時略過檔案裏有關的字眼。

路過體育場,大早上籃球場裏根本沒人,秦楚下意識放緩腳步,轉頭往裏面望了一眼。

他還記得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勒維的時候,這人站在球場中央,被隊友和一堆看球的Omega圍著。

而他站在路邊,兩人遙遙看上一眼,像是全然的陌生人。

這才多久,比賽還沒結束,現在這人就叫囂著要躺在他床上了。

嘖。

盯著空曠的籃球場看了一會兒,秦楚突然很想見勒維。

可能是由於心情的低落,也可能是驟然收到和父母有關的信息的沖突,也可能什麽特殊原因都沒有,只是人類追尋愉悅的本能。

總之秦楚心裏破天荒冒出了點想念。

勒維是個對痛苦消化能力很強的人。

如果是別人有他那樣的身世,要麽徹底成為實驗室裏的研究對象,要麽在人性和獸性中掙紮不休徹底走向一個極端。

可勒維偏偏好好活了下來,活得有滋有味,自有一套處世的準則。

他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態度,任何事都能化成嘴角漫不經心的笑容。

和他互懟兩句,或者幹脆打一架,都是消化情緒的好選擇。

或者只是像現在這樣單純的想一想,心裏那點沈沈壓下的情緒都變得松動了點。

可還是想見。

秦楚已經來到了畫室樓下。

他進了電梯,手指伸進口袋裏,在光腦的邊緣摩挲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不想視頻,想見本人。

最好能摸到的那種。

只是alpha的易感期三到七天不等。

這些天勒維都會在禁閉室裏關著,想見也見不到。

就是不知道他們軍校的禁閉室能不能“探監”?

秦楚走出電梯,朝自己的畫室走去。

他正在心裏思考怎麽抓個軍校生問問“探監”的流程,但打開畫室的大門後,卻是一楞。

像往常一樣,穿著軍校制服的alpha坐在靠墻的單人小床上。

他姿態隨意,半靠在身後的墻上,沒個正行。

但他的眼睛卻是看向門邊的,恍惚間像是一只待在門後等主人回家的大狗。

不是秦楚的錯覺,在他想見勒維的時候,這人就這樣神奇地出現在了他面前。

“你怎麽……”秦楚很驚訝。

“喲。”勒維蔫了吧唧地打了個招呼,但他擡頭看到秦楚的表情卻笑了,“怎麽了這是?那麽想我嗎?”

說著他朝秦楚張開了手臂:“來,抱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很多,刪了很多,最後留下來的只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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