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第五個故事(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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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很深了。

秦楚坐在教學樓的露臺上, 單手撐著額頭發呆。

他身邊一側放著勒維的光腦,屏幕亮著,上面還是那位軍裝老者的照片。

而另一邊則是他自己的光腦, 頁面疊了好幾層, 全都是他在這個世界網絡上查到的資料。

而他在腦海裏,也翻閱了打量諾亞傳送來的資料,包括一些需要密鑰提取的軍部檔案。

這些需要查看的東西很多, 秦楚一整天的時間都耗費了上去。

短時間內查閱大量資料, 他的意識很疲憊,但同樣十分警惕且興奮。

諾亞為了讓秦楚休息, 已經強制剝奪了他的閱讀權限。

四周靜悄悄的, 畫室樓裏的畫師和模特早就已經回去了, 露臺這邊更是不常有人過來。

身後傳來了點腳步聲, 十分輕巧。

秦楚沒有動作,然後臉頰被溫熱的易拉罐貼了一下。

“走開。”秦楚說。

“幹什麽呢這是?一整天了都。”勒維問。

“曬太陽。”秦楚根本不想動腦子, 開口搪塞。

勒維笑了一聲:“你也擡頭看看, 哪還有太陽給你曬?”

秦楚這才擡頭看了一眼, 看到天色也有點震驚。

他雖然有感覺到天色變暗, 但是畢竟是在腦海裏閱讀, 又太過專註,根本沒發現時間已經那麽晚了。

“哦, 那就曬月亮。”秦楚悶悶地說。

“嘖,不愧是親王殿下。”勒維席地坐在了秦楚旁邊。

這個許久沒有聽過的稱呼倒讓秦楚清醒了一瞬,轉頭看向了身邊的人。

勒維從手邊的袋子裏拿出一罐熱咖啡, 遞給秦楚:“給, 一天沒吃東西了。”

盯著咖啡看了兩秒, 秦楚拒絕:“我不喝這種東西。”

“咖啡都不喝?”勒維有點震驚, “還以為你只是不喝酒。”

不過想想也是,平時的確沒見秦楚喝過類似的東西,連飲料都少見,大部分都是水。

“真難養,幸虧我早有準備。”勒維似真似假地嘆了口氣,又從袋子裏拿出一盒熱牛奶,“你早飯沒吃,我拿出去讓人溫了一下。”

這次秦楚接了過去:“謝謝。”

大腦高強度活躍的時候饑餓感會減輕,秦楚雖然沒什麽食欲,但還是把牛奶喝了,又吃了點別的東西。

勒維這才有機會把自己被征用了一天的光腦拿回來。

他看了看光腦上的頁面:“上面的人認識?”

想了想秦楚今天的狀態,他又問:“親人?”

“你不認識?”秦楚反問他。

“沒什麽印象。”勒維道。

秦楚伸手把他的光腦拿過來,放大頁面,看著上面的人沈默了一會兒:“這才死了多久,就沒人記得了。”

“別啊,我只對我感興趣的人和想弄死的人有印象,要真記得才是個問題。”勒維說。

秦楚想想也對。

他沈默兩秒,說:“這是我父親。”

勒維有些驚訝,他看看秦楚又看看照片上的人:“父親?看著年齡不像,你多大啊?”

星際人均年齡二百多歲,但照片上這人看起來別說是秦楚的父親了,說是祖父還差不多。

秦楚看了他一眼,補充:“是養父。”

“沒想到啊。”勒維也側頭看著他。

“什麽?”秦楚問。

“我第一次遇到你,還以為你是哪家養尊處優的小少爺,沒想到竟然是被收養的。”勒維搖搖頭,“不過也是,哪家小少爺你那麽能打?”

提到這個,秦楚思緒也有些飄遠。

他靠在了身後的墻上,想了一會兒:“我也沒想到自己會被收養。”

勒維靜靜聽著秦楚的話。

秦楚對他了解的很多,估計連他的身世都已經一清二楚了,但是他卻對秦楚一無所知。現在乍一聽他提起來,難免有些鉆心的好奇。

那個時候秦楚已經十七歲了。

他自己一個人在垃圾星上長大,完全是摔摔打打拼出來的,誰也不服。

再有一年他就成年了,但是有一天他回到居住著的地下管道,發現裏面那個柔軟的小沙發上坐著一位穿軍裝的老人。

這人見到他就笑了,對他說:“你好,雖然年齡看起來不太像,但從現在開始我的確是你的父親。”

聽到這,勒維問:“然後呢?你怎麽說的?”

秦楚沈默兩秒才開口:“我說:雖然看起來年齡不太像,我他媽還是你父親呢。”

勒維沒憋住,笑了半天。

“笑什麽?”秦楚覷他一眼,“馬上要成年了,結果天降一個監護人,是你你不氣啊?”

“是挺氣的。”勒維點頭。

他一直挺喜歡秦楚身上那股矛盾的氣質,看起來再正經不過,像個冷冰冰的優等生。但是剝開這層外殼,卻發現這人狂得要死,天不服地不服。

原來源頭在這裏。

“後來呢?”勒維問。

“後來打一架沒打過,就跟著走了。”秦楚說。

完全秦楚式的解決方法,勒維沒忍住又開始笑。

秦楚往下躺了點身體,擡頭看天上的星星。

他聲音有點悶:“時間長了,覺得這老頭也挺不容易的。再後來又忙起來,見得時間也不多。按理說他還能活個小幾十年,但是他身上舊傷不少,去年就去世了。”

這話說的有點籠統,勒維也依舊有些好奇,但是聽到秦楚發悶的聲音,他卻沒再問。

過了會兒,他開口說:“在這個世界也是去年去世的,軍校上一屆的校長。但這畢竟是數據構成的世界,通過現實中收集的數據,構建一個和現實相同的數據體不是難事。”

“嗯。”秦楚點頭。他問過諾亞,也是類似的說法。

勒維又轉過頭看他:“畢竟某人也覺得我會捏出一個和他一樣的人呢。”

這語氣有點欠揍了,秦楚轉頭盯著他看:“你還挺得意?”

“沒有,真沒有。”勒維搖頭,“我那時候說我有個哥,是給你暗示,想引導你發現我恢覆記憶了。誰知道你這腦洞開的,竟然真覺得我有個哥。”

“你那叫暗示?”秦楚一腦門問號。

勒維一臉的一言難盡:“後面我還說過,我哥是個Omega。這暗示多明顯?結果你來了一句,什麽時候把我哥介紹給你看看?”

“……”秦楚覺得有一絲絲丟臉。

勒維十分唏噓:“當時我就該拿個鏡子塞你面前。”

秦楚想想那時候的事,突然也覺得有些好笑。

但他笑過之後,卻又感覺勒維湊到了他耳邊,問:“所以那時候是吃醋了嗎?”

“你這還不叫嘚瑟?”秦楚側頭躲了躲。

“真不是啊。”勒維直接把下巴放在了他肩膀上,“當時看你自己氣自己,我嚇死了。”

“你嚇個屁?”秦楚不信。

“以你的性格,後面知道我恢覆記憶了,那還不把氣都撒我頭上?”勒維說。

秦楚立刻就要把氣撒到他頭上。

勒維連忙往旁邊撤了半米,伸手在兜裏摸了一下,扔給秦楚一個透明的壓力球:“來,想撒氣捏它。”

秦楚拿著這個壓力球看了一會兒,悟了:“你隨身帶著這玩意兒是給我捏的?”

“那當然。”勒維又往回挪了一點,“你拍那個視頻時想的是捏球嗎?明明是捏我。”

把玩了一會兒,秦楚沒捏,伸手把球拋了回去。

“不喜歡?”勒維把球接住,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那……捏我?”

“……”秦楚把他的手拍開,從地上站了起來,“困了,回去睡覺。”

“好。”勒維笑了笑。

他挺喜歡逗秦楚的,秦楚越炸越生氣他越高興。他就想看冷冰冰的秦楚,因為他失去冷靜的樣子。

但那僅限於秦楚平時支棱著的時候,現在這人蔫蔫的,他倒也舍不得逗了。

時間太晚了,早就過了宵禁的時候。

秦楚也沒準備回Omega宿舍,直接在畫室睡了一晚。

勒維也沒走。

上次他還把鑰匙從門縫地下塞了進來,這次直接大搖大擺入住。

只能說從前的小心謹慎忍不住是真的,現在的不要臉也是真的。

秦楚懶的跟他計較,又不想去住躲避室那種逼仄的地方,所以幹脆把躲避室裏那張新放進去的床也拉了出來。

兩人一人一張,剛剛好。

第二天一早,秦楚剛睜開眼,就伸手按了下自己的後頸。

腺體那塊皮膚變得更不舒服了,還有點火辣辣的疼。

他昨晚睡得有點熟,這會兒恍惚間甚至懷疑有人趁晚上把他給咬了。

後頸疼了一陣才慢慢恢覆正常。

秦楚下意識看了看旁邊的勒維,見這人還睡著,竟然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氣。

去洗手間檢查了一下腺體,沒什麽問題,就是有些紅腫,似乎預示著發情期的臨近。

秦楚出來的時候,勒維已經醒了,正坐在他那張床上盯著秦楚的床。

他說:“我把床給你放回去吧?”

“放回去幹什麽?”秦楚問。

“萬一你發情期到了……對吧?”勒維說。

秦楚不著痕跡的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地彎腰給自己系上鞋帶,語氣平淡:“沒事,我心裏有數。”

“也是,你們Omega都清楚時間。”勒維點頭。

不知為何,這話聽的秦楚很想揍人。

他擡頭向勒維提了正事:“我要去軍校看看。”

“什麽時候?現在?”勒維問。

秦楚點頭。

他依舊有些疑慮。

在虛擬世界弄出一個現實中已經死亡的人,到底出於什麽目的?這和主腦囚禁人類行為有沒有關聯?

這個世界人類意識眾多,秦楚不得不多想一點。

勒維倒沒有太意外,秦楚養父在這個世界是軍校上一屆的校長,照片還陳列在名人堂裏,秦楚想去查一下是應該的。

“可以帶你去。”勒維打了個哈欠,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臉,“你親我一下。”

秦楚:“……”

看著他的表情,勒維笑了:“開個玩笑而已,當真了?那麽怕親我,難道平時就對我圖謀不軌,所以心虛了?”

真是好話歹話全被他說了。

“你大早上皮癢?”秦楚額角青筋直跳。

“好了,給你說正事。”勒維伸了個懶腰,“軍校平時是封閉的,外人不能進。但是你想進我們也能溜進去,不過我必須提醒你,如果和你養父類似的那個數據體是主腦故意安排的,你硬闖軍校不是個好的選擇。”

秦楚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皺眉思索。

這時勒維又說:“但是現在有個好機會,軍校校慶。”

“校慶什麽時候?”秦楚問。

“五天後。”勒維說。

五天後。

秦楚從宿舍裏爬起來,走到洗手間又看了一眼後頸。

這個校慶的時間估計和他犯沖。

按照常規的發情期計算方法,明天就是他的發情期。

一般這個時間不會太過準確,要麽推後幾天,要麽提前幾天。好消息是秦楚今天起來身體並沒有異樣,看來應該不會提前。

但是照常來說,這個時候的Omega已經不建議出門了。

叮咚,光腦響了一聲。

秦楚伸頭看了一眼。

勒維:我到樓下了。

秦楚沒有回覆,拿起一罐遮蓋劑噴在了紅腫的後頸上。

出了洗手間,他穿好外套,將高領制服的拉鏈一直拉到頂端,手指又摸了一把拉鏈的卡扣,確認了卡扣的完好。

秦楚之前的那件制服就被勒維咬壞了卡扣,直接報廢。

想想似乎沒什麽好準備的,秦楚打開門準備往外走。

臨出門時,他又想到了什麽,回去翻找出藥箱,從裏面拿出一支小巧的針劑放在了口袋裏。

這是應急抑制劑。

秦楚本想用這玩意兒,後來得知第一次發情期激素水平不穩定,如果冒然用了抑制劑,很可能讓發情期成為不可控的不定時炸彈。

同樣是炸彈,秦楚寧願它變得可控點,至少不至於哪天走路上突然出事。

不過這東西還是得備著,萬一有特殊情況也好應對。

秦楚下樓時,勒維已經等了有一陣了,連早飯都買好了。

“今天怎麽那麽慢?”勒維問。

“……浴室燈壞了,臨時換了個。”秦楚面不改色地撒謊。

勒維顯然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嗯了一聲便把早餐遞給他。

秦楚站在宿舍門前看了看,發現這個時候出來的Omega不少,而且大部分都有軍校生等著。

“應該都是去校慶的。”勒維說。

“那麽多?”秦楚有些驚訝。

“嗯,很多美術生都對軍校很好奇,而且都說了,這是個約會的好機會。”勒維說。

秦楚沒說話擡頭盯著勒維。

勒維也看著秦楚。

沒過一會兒,勒維敗下陣來:“好吧,不是約會,我們是去幹正事。”

說著他指了指前面:“由於基地裏去幹正事的人太多,所以基地特地安排了一輛大巴送我們去軍校,自願乘坐。”

秦楚看了一眼,發現和上次外出采風的是一輛車。

秉著不做白不做的心思秦楚直接上了車,勒維變魔術似的又掏出一把糖。

“……你怎麽還留著?”秦楚十分無語,想到了上次一身灑滿糖的狀態。

“嘖,怎麽說的?明明是我昨天才買的。”勒維說。

秦楚看他:“哦,那你上次剩那麽多哪去了?”

“……”

這個問題答不好將是個送命題,畢竟一般alpha都不喜歡吃這種東西。

勒維沈默兩秒,從善如流地改了:“好吧,其實還是上次剩下的,我一直珍藏著。”

秦楚捏了顆糖放手裏,在腦海裏囑咐了一句諾亞:“檢測下周圍的情況,排除監聽。”

然後他對勒維道:“來聊點正事。”

“好。”勒維點頭,“是時候該榨取我的價值了是嗎?”

“別打岔。”秦楚看他一眼,然後問,“你和主腦什麽關系?”

勒維笑了:“難為你這個問題憋那麽久,我還以為你一開始就要揪著我問。”

他朝秦楚露出了個委屈巴巴的表情:“你看我和那玩意兒能有什麽關系?我肯定是被綁架的受害者啊?”

“哪個受害者有你那麽多權限?”秦楚半點不信,他接著問,“你和它有合作?”

勒維朝秦楚眨眨眼:“想知道啊,那……”

沒等他說完,秦楚就打斷他的話:“不親。愛說說不說滾。”

勒維悶頭笑了兩聲:“好吧,我怕了。說合作倒不至於,不過你說得對,我如果不同意,它沒辦法強制把我拉進來。”

“所以呢?”秦楚問。

他的心情有點奇怪。

車上的氣氛很放松,他們談話的態度也算不上嚴肅。

但是這是個嚴肅的問題,有關他們兩人的立場。

即使這人和他在那麽多個世界裏作對,但是現在,秦楚卻詭異地不想聽到勒維承認自己和主腦是一夥的。

如果他幫著主腦囚禁了那麽多人……

勒維藍眸盯著秦楚:“如果我和它合作了,你會怎麽辦?”

“把你塞進監獄。”秦楚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真狠心啊。”勒維嘆了口氣。

秦楚略微偏了偏頭,看向窗外。

“我的確和它合作了。”勒維突然出聲。

秦楚手指倏地一緊,他轉頭盯著勒維。

勒維非常苦惱的雙手撐著頭:“哎,人都有行差踏錯的時候,當時我只不過腦子一暈……沒有拒絕它把我拉進來而已。”

秦楚:“……”

“欸別踢別踢,說正事呢!”勒維笑著攔住他踹過來的小腿,“沒騙你,之所以說合作,是因為我被拉進來之前,和它交涉過。”

“時間應該是第一批意識已經被囚禁,管理層發現端倪,正在猶豫要不要關閉星網的時候。主腦找上我,要和我談條件。”

“當時我也遇到了點麻煩,被內閣找了上來。這個人工智能說的別的我不感興趣,但是能給內閣找點麻煩這點我很感興趣,於是就進來了,當成一場旅游。”

“那麽簡單?”秦楚皺眉,“主腦把你拉進來之後,應該會想辦法限制你。”

“沒錯。”勒維點頭,“但是我記錄了幾個囚禁人類意識的數據坐標,並把信息傳了出去。”

“傳出去?”秦楚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勒維指了指自己腦袋:“構造和你們不一樣,我沈睡時有一部分大腦是活躍的,只能維持基本生命活動,但是可以互傳信息。”

秦楚懂了,星獸的基操,這類生物一般通過這樣的方法來保持時刻警惕。

“所以他也囚禁不住我,只要我想,隨時能在現實醒來。”勒維說。

秦楚盯著他沒說話。

“別這樣看我啊……我要是自己醒了怎麽會等到你?”勒維看著他笑。

秦楚很感慨,所以他接的到底是個什麽任務,這個家夥根本不需要救。

“但是在虛擬世界呆久了,總會有點影響。為了避免這個影響,我主意識沈睡,偽裝在數據體裏,這樣既能躲過主腦的掃描又能減少能量損耗。”

說到這,勒維長長嘆了口氣:“誰知道有人把我叫醒了呢?”

“……你還有理了?”秦楚說。

勒維收了笑,問秦楚:“我說的這些,信嗎?”

秦楚沈默兩秒。

在勒維以為,他又要冷冰冰地說“不信”,或是“信不信我自己判斷”。

結果秦楚卻點了下頭:“信。”

勒維眉梢動了一下,有些驚訝。

秦楚又補充:“別瞎想,不是因為相信你的人品。”

“……這話說的,要不是因為我喜歡你,早就生氣了哦。”勒維說。

秦楚無視他的表白:“信你的話,是因為我知道你對帝國其他人沒興趣,他們在你的世界裏根本不存在。你很自負,如果你要對付內閣,也不屑采取這種手段。”

勒維一瞬不瞬地看著秦楚,藍眸一瞬間變淺。

被這樣一雙虹膜眼白幾乎同色的眼睛盯著,實在有些詭異。

秦楚挑了挑眉,剛想說什麽,就見勒維朝他湊了過來。

“……你幹什麽?”秦楚伸手抓住了他的頭發。

“親你。”勒維說。

他離秦楚的臉頰很近,嘴唇幾乎都貼了上去。

“……你是不是有病!講正事呢。”秦楚瞇著眼。

勒維又眨了兩下那雙漂亮又詭異的眼睛:“你對我說了這些話,覺得我能忍住嗎?”

“那需不需要我幫你冷靜一下?”秦楚挑眉。

“嗯?”

勒維剛發出一個音節,“啪”的一聲,秦楚一巴掌糊在了他腦袋上。

世界安靜了。

下車時,秦楚走在前面,面無表情地活動著手腕。

勒維在後面,一邊揉著腦袋,一邊用手梳理著頭發。

“腦震蕩都給你打出來了。”

秦楚沒理會他,看著面前的軍校大門。

這所軍校風格很明顯模仿的是現實中帝國第一軍事學院,十分簡約,建築都是黑灰色的色調。

學校裏的主幹道上十分熱鬧,不同專業的軍校生在兩側擺了各種攤位,力圖用最牛逼最顯眼的方式吸引參觀者。

秦楚這個掛名院長已經離開軍校很長時間,但是對這一幕還是無比的熟悉。

近幾年軍部越發苦逼,連招生都成了問題,所以每次校慶,他們學院都下發了任務,務必展示學校特色,吸引適齡學子。

而且每個專業還都下發了指標,來年新生入學數達不到的,還要被罰在操場上負重跑圈。

為此每次校慶都有攤位耍帥失敗,為了搶參觀者不惜大打出手。

秦楚上學的時候也被迫站過攤。

不過不需要他做什麽,專業裏唯一的學姐點明讓他在攤位前充當人形立牌就好。

第二年他們專業的報考人數直接暴漲,由於人數太多,調劑調劑也接濟了其他冷門專業。

後來幾年秦楚不站攤了,但是每年校慶他們專業直接打印了一張他的等身海報放在攤位前。

據說照片還印在了傳單上。

一直到秦楚畢業,他的海報才從校慶上消失,為軍校招生做足了貢獻。

周圍下車的Omega都很興奮,嘰嘰喳喳拉著人湧向軍校大門。

就是臨進入大門時,必須經過一道安檢門,讓興奮的人群稍稍冷靜了點。

勒維和秦楚墜在人群後。

雖然被毫不留情地揍了一巴掌,但勒維明顯還是十分愉悅。

兩人進了軍校,他突然拉住秦楚問:“你問了我那麽多問題,也該我問回來點吧?”

秦楚下意識轉頭看了看四周。

“別緊張,越是人類意識多的世界,主腦越難通過數據體的眼睛進行監控。”勒維說。

“你想問什麽?”秦楚問。

“很簡單,你是誰,叫什麽?”勒維說。

誰料他問完這個問題,秦楚眉梢就動了兩下:“你問我叫什麽?”

他上個世界直接把真名送了過去,結果這貨完全沒有當真?

秦楚這個名字很普通?直接就被無視了?

“……不能問嗎?”勒維覺得自己好像問了個送命題。

“可以啊。”秦楚涼涼地看著他,“你先猜。”

作者有話要說:

勒維:SOS

勒維沒當真的原因下章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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