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第四個故事(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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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秦瑞無辜地看向他:“叔叔你在說什麽?我不認識什麽皇子……”

“我呸!”男人直接指著他罵了起來, “你裝,你還給我裝!看起來是個無辜的小孩子,實際上心狠手辣得要死。我就是……我弟弟就是這樣被你殺死的!”

“你在說什麽, 我不認識你……”秦瑞又看了男人一眼, 然後擡頭看向坐著的幾個將領:“我能回去嗎?哥哥還等著我送飯,等會兒飯就涼了。”

在座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躊躇。

徹底見識過秦楚的能力後, 沒有人想得罪這樣一員大將。

可大皇子的事實在是非同小可, 要是在其他地方,只要聽到一點風聲就要把人捉了送到皇城了。是不是不重要, 全由皇宮裏的人來評判。

那名灰頭土臉的男人聽到秦瑞的話冷笑一聲:“你竟然還敢拿秦楚做幌子, 你和秦楚根本不是兄弟!”

“誰說的。”院墻上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

秦楚從墻上一躍而下, 他站到院子裏, 看著秦瑞和他身邊的男人,冷聲道:“他是我弟弟。”

他們嚴防死守著, 秦楚還是進來了。

見到秦楚, 幾個將領立刻面露難色, 看著他提醒道:“秦將軍……這事你不方便出面。”

秦楚漠然地掃過去:“不經我同意抓了我弟弟, 還不準我過來問問原因?”

“哥哥。”秦瑞擡頭看著秦楚叫了一聲。

秦楚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道:“別怕。”

然後他走到空著的座位前坐下,看著那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陌生男人。

男人看到秦楚出現時眼睛亮了一下, 但聽到秦楚說的那些話,早就氣不打一處來:“你還護著他!秦楚你、你知道你護著的這個孩子是個怎樣的人嗎?”

“呸!他根本不是人,他就是個魔鬼!”

見秦楚不為所動, 男人像是拋棄了所有顧忌:“你們還記得軍營裏的蘇醫師嗎?你們是不是以為那個醫師是被敵軍殺死的?根本不是!”

“當時敵軍根本沒有深入, 就是這個才十歲的孩子, 拿著一把匕首, 用被子蒙著割了那個醫師的脖子!”

此話一出,一片嘩然。

就連院子裏站著的士兵都有些楞神,下意識看向院子中間站著的秦瑞。

這小孩瘦瘦弱弱,最近雖然竄了點個頭,但也比不上其他身體健壯的孩子。他長得清秀,還有點可愛,和男人口中說得行為完全沒有任何沾邊的地方。

說到這裏男人似乎氣急了,甚至忍不住跺著腳:“當時他可是和蘇醫師睡在一個帳篷啊!他還這麽小都能如此陰狠,信不信以後他把你們都給殺了!”

“你說什麽?蘇醫師是被割喉死的嗎?那個時候我根本不在帳篷,回去就看到蘇醫師的屍體已經被人發現了。”

秦瑞面上驚訝又無辜,心裏卻冷靜至極。

雖然在這人提起蘇醫師讓他下意識慌亂了一瞬,但是秦瑞很確定,當時的他謹慎的查看過周圍,不可能有人知道當時發生的事。

秦瑞轉頭看著那個男人,像個普通的孩子一樣露出委屈的表情:“你怎麽能這樣?我是不喜歡蘇醫師,不想和他住在一起,但是你怎麽能說我殺了他呢?他是個大人,那麽高,我怎麽可能殺了他,我都夠不到他……”

眾人一想,也是。

當時秦瑞才多高?蘇醫師雖然沒有很強壯,但怎麽也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怎麽可能隨便被一個孩子殺死。

男人氣得面色通紅,咬牙切齒。

是啊,誰能想到一個那麽大點的小孩子竟然能殺了一個成年男人!他就是沒想到這一點,才死的不明不白!

怪就怪他太小看大皇子這個boss。

當時他們兩人都進了帳篷,外面傳來了軍號聲,他正要出去看看。這時已經躺在被子裏的秦瑞卻叫住了他。

這小孩蒙在被子裏,像是玩捉迷藏似的讓他過去,說要偷偷告訴他關於秦楚的小秘密。

他傻不拉幾的就信了,趴下身子學秦瑞一樣把頭鉆進去,結果還沒等他看到秦瑞在哪,就覺得自己的脖子一涼,緊接著就是劇痛混著滾燙的血液席卷噴湧出來。

沒一會兒他就接到了下線的系統提示。

在徹底下線之前,他看到秦瑞從被子裏鉆了出來,用被子擋住了所有噴射出來的血跡。

這小孩渾身幹幹凈凈的,僅拿刀的左手沾滿了鮮血。

他就站在那裏,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那雙妖異的眼睛裏不僅沒半點恐懼緊張,甚至還帶著笑意!

一想到那個場面他就渾身發涼。

剛下線的時候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是被這小孩殺了,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麽狀況。一直到後面看了幾次死前回放,他才徹底反應過來,媽的這個boss根本不是正常孩子!

因為死亡地點特殊,他折騰了好久才用上賬號的覆活機會。

這次覆活後,他也不想嫖男人了,只想揭穿這個大皇子的真面目!他小心翼翼的混到倉青州,一直關註著這個大皇子,一邊散布謠言,一邊想要暗中抓住這個大皇子的把柄。

他等了那麽長時間,眼看匈奴已經攻到了城下,怕大皇子趁亂逃跑,這才跑到大將軍面前舉報。

聽到男人的一番話,秦楚沒有任何反應。

他撩起眼皮,冷冷淡淡地看了男人一眼:“你說的話有什麽證據。”

但話說出口,秦楚的眉頭卻倏爾一皺。

他想到了自己去找秦瑞時看到的場景,那時他只顧著確認秦瑞的安危,把小孩找到後就立刻帶回了帳篷。

秦瑞身上沒有半點血跡,秦楚自然不會多想。

但是現在他卻想起了被子上那團詭異的血跡。

正常來說,無論是血液噴濺還是從帳篷頂上流下,都不會出現那樣的大團血跡。除非是有人用被子按住了蘇醫師脖子上的傷口,把血液全悶在了被子裏。

秦瑞一直很冷靜,但是看到秦楚輕微皺起的眉頭,心卻突然一跳。

他很了解秦楚,秦楚露出這樣的表情,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平靜的心緒驟然被打亂,秦瑞開始變得忐忑起來,手指用力收緊握成拳頭。

其實在這裏遇見秦楚他並不開心,雖然高興秦楚關心他,但他總怕秦楚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男人被秦楚問得啞口無言。

他憋了半天憋不出什麽證據,只能道:“當時的事是我親眼看到的!我就是人證!而且你們還記得喝酒摔死的張校尉嗎?那個張校尉的死肯定也和秦瑞脫不了關系!”

這話一出,事情才是真的鬧大了。

一個醫師死在軍營裏,那死就死了。

張校尉可是張家的人,這要是傳到皇城,張家指不定怎麽問罪呢。

先是大皇子,又是兩條人命。這男人說得情真意切不像假話,均砸得在場眾人腦子蒙蒙的。

提到張校尉,秦楚的目光更是微微暗了下來。

當時他就覺得張校尉的死有蹊蹺,但是被秦瑞說話打斷。

他擡起頭,有些認真地看向秦瑞,又把目光轉向義憤填膺的男人,問:“這件事你也是人證?”

“是!沒錯!”男人在秦楚冰冷的目光下硬著頭皮點頭。

將領們互相看看,忍不住開始輕聲交流。

一直沒有說話的大將軍在此刻出聲了,他沒有追究男人扯出來的兩條人命,而是對押著秦瑞的兩名士兵道:“檢查一下這個孩子身上有沒有胎記。”

一聽這個男人立刻來了精神,指著秦瑞的左手道:“掰開他的左手!他的胎記在手心裏!”

士兵依言檢查了秦瑞的左手,但是沒立刻說話,而是又查看了其餘一些地方,然後朝大將軍回稟道:“回大將軍,秦瑞身上沒有胎記。”

“沒有胎記!”先前信誓旦旦的男人拔高了聲音。

他猛地朝秦瑞撲過去想要親自查探,但是秦瑞敏捷的側身躲過。

其餘人一聽沒有胎記,頓時也沒了興趣。

雖然大皇子身份特殊,寧可錯抓也不能放過一個,但怎麽樣也得是個哥兒,不是哥兒什麽都白搭。

秦楚轉頭看向大將軍,這會兒大將軍自然不會再揪著秦瑞不放,示意兩名士兵把秦瑞放了。

秦瑞揉著手腕向秦楚走去,垂眸看著腳下一副無害模樣。但是他眼中卻顯出一絲森然,不管這個男人什麽身份,他知道了那麽多東西,秦瑞可不放心他繼續活下去。

男人一看謀劃落空,整個人都楞在了當場,喃喃自語:“沒有胎記?怎麽可能沒有啊?他就是大皇子啊!”

秦楚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他擡眸看向男人,問道:“你說你是目睹秦瑞殺人的證人。那你姓誰名誰,在軍營裏是什麽職位?離蘇醫師死亡已經過了幾個月,你既然看到秦瑞殺人,當時為什麽不揭穿他?”

秦楚聲音平淡,說的話卻針針見血,聽得眾人都緊跟著狐疑起來。

沒等男人回答,秦楚又道,這次他的聲音帶了點厲色:“現在匈奴在城外駐紮,你早不報,晚不報,偏偏這個時候過來,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和敵軍有關?”

男人傻眼了,沒想到這次自己不僅沒報了仇,竟然還被三言兩語打成了敵軍。

可他完全沒辦法證明,因為他覆活後相當是黑戶啊!

男人身份詭異,大將軍心裏也清楚,便擺了擺手讓士兵把人壓下去。

這事到此差不多便告一段落。

秦瑞看了男人一眼,斂了斂心中的慌亂,舉步向秦楚走去。

男人一臉茫然地被帶著走出院子。

即將走出院門時,突然他眼神一厲,瘋了似的掙脫士兵的禁錮,整個人朝秦瑞撲了過去。

“不對!你肯定有問題!你手上不可能沒有胎記!”

他動作極快,秦瑞一時疏忽竟然沒躲開,秦楚也剛剛站起了身,就見男人一把抓住了秦瑞的左手掰開。

小孩左手掌心的確什麽胎記都沒有,但卻有一塊皮膚明顯不太平整,是一塊面積很大的疤痕。

男人睜大了眼睛去看秦瑞手裏的疤痕,然後神經質般的笑出聲來:“哈哈哈哈這有塊疤!這有塊疤!他就是大皇子!他把胎記燙掉了,他就是大皇子啊!”

聽到這個男人的吼聲,即將起身離開的大將軍和幾位將領俱是一楞。

就連秦楚的眉頭都驟然鎖緊。

這塊疤被人檢查時不打緊,因為檢查的人只註意尋找紅色的胎記,但要是被特地指出來……

大將軍的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他看向秦楚:“秦將軍……”

秦楚皺著眉頭,朝大將軍走了過去。

見狀秦瑞心底的慌亂再次湧了上來:“哥哥……”

他強行安慰自己,不要怕,秦楚還是護著他的。秦楚答應過他,別人說的話都不會信的。

大將軍在秦楚耳邊耳語了幾句,聲音很小,秦瑞聽不清楚,隱約只能聽到“大皇子”、“皇族”、“不是一般孩子”類似的字眼傳來。

倏爾,大將軍不知說了什麽,秦楚瞳孔微縮驟然朝著秦瑞看了過來。

他像是聽到什麽及其不可置信的東西,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晃晃的狐疑和震驚。

看過來的目光也帶上了探究。

秦楚的反應像一根刺,猛地紮進秦瑞心裏翻攪。

他聽到了什麽?大將軍告訴了他什麽?他過去做的事,秦楚都知道了嗎?

數道讓人恐慌至極的問題在秦瑞腦海裏湧現,讓他整個人都僵硬了。

秦瑞下意識張了張口想要辯駁,但卻無話可說。

他能說什麽呢?

曾經他讓秦楚承諾,無論別人說什麽都不要信。

秦楚說要聽他自己講,但秦瑞卻無法開口。

因為別人講的並不是謊言,全都是他曾經做過的事,這要他怎麽辯駁呢?

不管他願不願意,可是做了就是做了。

秦瑞僵在原地,在極度的恐慌中,心底又詭異地躥上一股釋然。

秦楚終於知道了,這件事無論他怎麽隱瞞,無論他怎麽強烈地想要割舍,卻永遠如影隨形,就像一場詛咒。

他無法選擇也無法逃避。

但秦楚會怎麽樣?

他會怎麽做?秦楚還會向之前那樣喜歡他,護著他嗎?

秦楚直起了身,大將軍也站起來,沈吟一會兒道:“把秦瑞帶下去,找個房間好好安置。”

這是軟禁的意思,秦瑞卻仿佛沒聽到一樣,他一點都不在乎別人說什麽。

他只在乎秦楚。

秦瑞一瞬不瞬地看著秦楚,目光專註,甚至不自覺地帶上了點哀求。他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多想聽到秦楚再次對他說:“沒事。”

他只要兩個字就夠了。

但是直到他被帶走,秦楚一直沒有出聲。

即使是被帶出院子的時候,秦瑞也還在轉頭看著秦楚。

他卸掉了之前的偽裝,沒有再裝可憐,但依舊用希冀又不舍得目光看著秦楚。

但秦楚一直沒有看向他。

他像是震驚於自己剛剛聽到的東西,一直皺著眉不知在想什麽。

心徹底沈了下來,小小的秦瑞被兩個高大的士兵帶走,送進了一間空一無人的房間。

房間裏很幹凈,還算溫暖,又淺淡的陽光從窗口照了進來。

但是空蕩蕩的,沒有生活的痕跡,也沒有秦楚。

“嘎吱”一聲,門關上了。

秦瑞面無表情地坐下,看著緊閉的房門,像是看到自己努力守護的東西一點點破潰,變成碎片,最終化為塵土,什麽都不剩。

離開大將軍的院子,秦楚再次回到了校場。

秦瑞被帶過來的時候還拎著食盒,秦楚把食盒帶了回去。

食盒裏的午飯已經涼掉了,粥水粘稠變成了塊狀,餅也變得冷硬。

秦楚坐在校場,面對鋪面的塵土和正午淺白色的陽光,靜靜地把東西吃完。

這是他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來,再一次獨自一人吃飯。

秦瑞不在,如果在的話,這小孩肯定不會讓他吃冷掉的東西。他會把食盒再蓋上,然後兩手捧著碩大的食盒跑回夥房。

上竈熱好了,再捧著熱乎乎的飯食跑過來讓他吃。

吃完了午飯,秦楚照常在校場上訓練士兵。

事關大皇子,秦瑞被抓的事鬧得不小。就算當時大將軍封鎖了消息,後來人員一散,消息也傳了出來。

幾乎所有士兵都知道,秦將軍的弟弟被抓了。

他們看著同往常無異的秦楚,均有些心驚膽戰。

在倉青州呆了那麽長時間,是個人都知道秦將軍和胞弟感情很好,甚至可以說是形影不離。秦瑞又經常在校場上呆著,他人小,笑起來還挺招人喜歡。

休息的時候,他們經常看到秦瑞圍著秦楚打轉,左一個哥哥,右一個哥哥。

可就算這樣,現在秦瑞被抓走,據說明天一早就要送往皇城,秦楚卻沒表露出任何傷心難過的跡象。

他像平時一樣,該訓練訓練,該訓人訓人,遇到表現好的也不吝誇獎。

這樣平靜的表現,讓很多人感慨秦將軍不愧是秦將軍。

只有諾亞知道,秦楚的心情並不像表現出的這樣平靜。

晚上,秦楚一個人回到院子,踏進了冷清的房間。

從前都是秦瑞親自去夥房幫他拿晚飯,這次秦瑞一不去,夥房似乎也沒有反應過來,忘了給他送食物。

秦楚也沒心情吃東西,只沈默的坐在了桌邊。

諾亞感受著秦楚的情緒,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長官,您還在想大將軍說的話嗎?”

秦楚沒回答,諾亞又道:“那老頭說秦瑞殺了他母妃,還說秦瑞出生後並不是人形。這些東西我並沒有在數據上查看到,所以不一定是真的。您知道古人總會相信一些奇怪的傳言。”

“這些話是不是真的不重要。”秦楚在房間裏待了會兒,等到外面院子裏徹底靜了下來,他才站起身,打開衣櫃收拾東西。

“我疑惑的是,這件事我似乎聽過。”

“聽過什麽?秦瑞的傳言?”

“嗯。”

諾亞有些疑惑,如果是在這個世界聽到的,秦楚肯定不會疑惑。他這樣說,意思是在現實世界似乎聽到過類似的事。

諾亞正要連接資料庫進行調查,卻看到秦楚拿出一塊布在打包包袱。

他把衣櫃裏秦瑞的幾件衣服都拿了出來,隨便疊好放進包裹裏。

“長官,您這是要去給秦瑞送東西?”

諾亞話剛出口,就推翻了這個猜測,因為他看到秦楚又拿了幾件自己的衣服放了進去,然後他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劍。

“您這是……”諾亞有些不妙地預感,“您要去哪裏。”

“找秦瑞。”

秦楚的聲音很冷靜,就像他下午在校場上一切如常的模樣一般,他現在也像是早早就做好了打算,沒有一絲猶豫。

他道:“秦瑞身份暴露,不能在軍營裏待下去,我要帶他離開。”

“但是……”諾亞欲言又止。

秦楚知道他想問什麽,淡然解釋:“這個世界有兩條任務線,如果只能完成一條,我選擇秦瑞。”

秦楚的話落地有聲。

他等到外面夜深人靜,便悄悄從窗戶跳了出去,躲過路上巡邏的士兵,去找關押秦瑞的院子。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答案。

自從傳言在軍營裏傳開的時候,秦楚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是在現實世界,他不會為一個人舍棄整個帝國。

因為那裏有他的家,有他作為帝國軍人的父母的墓碑,也有他養父死前留下的殷切期盼,還有和他朝夕相處的戰友,有信他愛他的民眾。

但是在這個世界,秦楚最深的聯系就是秦瑞。

他收斂氣息,輕而易舉的找到了關押秦瑞的院子。

正想著要怎麽打暈□□秦瑞的士兵,突然秦楚的呼吸一頓,然後他快步朝著關著秦瑞的房間跑了過去。

房間大門洞開,裏面空無一人。

兩名士兵躺倒在門外,顯然連刀都沒拔就被人打暈了。

秦楚站在洞開的大門前,眉頭緊皺,面色陰沈。

明天一早秦瑞就要被送往皇城,所以他晚上就過來帶走秦瑞,沒想到還是來晚了。

面前的場景讓諾亞銀河十分驚訝,他道:“這小子自己逃跑了?”

秦楚在屋內查看了一下痕跡,答道:“不是。”

他快速的趕往馬廄,牽了一匹自己常用的戰馬,顧不上會驚動其他人,直接穿著鐵甲上馬,一拉韁繩朝著倉青州的城門趕去。

“誰在夜晚縱馬!”

“秦、秦將軍?”

一路看到秦楚的士兵不少,秦楚卻一個都沒搭理。

一直到了城門前,秦楚都沒有減速,他眉眼冷厲,朝著守城的士兵命令道:“開城門!”

“秦將軍?出了什麽事?城門不能開啊!”

守城的士兵還在懵著,正想問清楚,卻見秦楚已經策馬來到了近前。

一聲響亮的馬嘶,劍光一亮,厚重的門栓直接被秦楚一劍挑開。

緊接著馬匹揚起的前蹄狠狠踹在了城門上。

騎著馬的身影很快出了城,消失在夜色裏。

幾個匈奴士兵辦綁著秦瑞,正快速往駐紮的地方趕去。

眼看營地裏的火光已經印在了眼前,幾個士兵松了口氣。一人忍不住看了被綁著的小孩一眼,奇道:“這小子倒挺安靜,別是有什麽毛病吧?”

秦瑞坐在馬上,雙手被綁縛著,卻沒有任何掙紮,甚至連叫喊都沒有。

憑他的能力,如果他用心思反抗,這些人綁不走他。

可是秦瑞並沒有。

他像卸了所有力氣一樣,只平靜地接受著這一切。

坐在馬背上,頭頂是如水一般澄明的月光。

秦瑞忍不住想到他和秦楚來到軍營前的那段時光。

那時候秦楚會每天晚上帶著他趕路。

他還不知道他晚上睡不著,所以故意架著手臂,力圖讓他睡得安穩點。

時不時秦楚還會把他叫醒餵水,然後再在他嘴裏塞一顆硬硬的糖果。

糖果並不算很甜,還帶著風沙的味道。

想到這秦瑞喉頭突然一梗,他低下頭,低聲道:“騙子。”

說好了不會相信別人的話呢?

為什麽這樣就不要他了?難道和別人一樣,都覺得他不該存在嗎?

秦瑞以為他會恨秦楚,以為他會承受不住得到再失去的痛苦。

可他發現,即使這樣,他還是想回到秦楚身邊。

他甚至想,秦楚喜不喜歡他,想不想要他,根本沒關系。

只要他找到秦楚就可以了,等他長大,等他有了力量,他會想辦法把秦楚留在身邊。

怎麽樣都可以……

秦瑞用一個孩子單純又殘忍的心態想著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心裏非但沒有希冀,反倒像刀絞般疼得難受。

正當秦瑞清點著自己和匈奴合作的籌碼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秦瑞整個人一震,他克制不住地想要回頭看,卻害怕像做夢一樣一腳踩空。

會是秦楚嗎?

秦楚來接他了嗎?

秦瑞終於還是回頭了。

明亮的月色下,穿著鐵甲的秦楚正策馬而來,一點點向他靠近。

這場景像一場讓人沈醉的美夢,秦瑞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飛速地掙開繩索,站在馬上轉身朝秦楚看去。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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