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四個故事(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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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不只是張校尉, 即將起身離開的其他將領也都頓住了身子。

他們面面相覷一會兒,都有些躊躇。這個張校尉和秦楚不對付有一陣子了,但之前大部分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張家在皇城裏權勢極勝, 秦楚又只是皇帝迷迷糊糊醒來封的個空頭將軍, 該怎麽選他們這些老油條心裏都有數。

雖說張校尉拆帳篷的事做得太過火,但也沒人出頭。

可現在可不一樣了,秦楚奪回了倉青州, 他們立刻就占據了有利地位。而邊關天高皇帝遠, 一切都是以軍功為準,能不能活下來還兩說, 張家的手可伸不到這裏來。

是以這會兒秦楚攔住張校尉同樣也沒人出聲制止。

張校尉這兩天雖然覺得難堪得厲害, 走在哪兒都覺得有人在背後說自己閑話。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 秦楚竟然能絲毫不顧張家的勢力, 當眾給他沒臉。

他轉身看向秦楚,不情不願地躬身:“秦將軍有何吩咐?”

秦楚冷漠地看著他, 薄唇輕啟:“聽說你拆了我的帳篷?”

秦楚竟然揪著這點小事斤斤計較?

張校尉本就看不慣秦楚這個空降的將軍, 此刻再怎麽勸自己心平氣和也忍不住了, 他怪笑一聲:“秦將軍這是打了勝仗有了底氣, 所以過來給我算賬?”

他這話說得陰陽怪氣, 就是指責秦楚小肚雞腸,仗著軍功抓著那點小事來為難他。

正常人聽到這樣的指責, 顧忌著面子,要麽就放棄了,要麽就算真想找後賬也要找點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秦楚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下點了點頭:“沒錯。”

一時之間在座眾人的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張校尉更是差點噴出一口老血。這種“沒錯我就是找你麻煩, 你能把我怎麽樣”的態度砸下來, 誰都覺得沒轍。

一眾將領覺得秦楚這樣不妥,但周圍站崗的士兵聽著卻覺得爽爆了。

秦楚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死人樣子,曾經他用這副模樣氣暈過大半個內閣,這會兒對付這群人可不是綽綽有餘。

“你!秦楚你這樣的人,怎麽配為將?”張校尉指著秦楚,氣得手指都發抖了。

聽到這話秦楚看了他一眼:“怎麽為將我不知道,皇上封我為將軍,我就是。”

這下張校尉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一副要背過氣去的模樣。其餘將領眼觀鼻鼻觀心,心裏卻在嘀咕,皇上哪兒找來的這個活寶,打仗能力一流,人他奶奶的還那麽難對付。

正當一旁站著的大將軍想說話調節下氣氛時,秦楚站起身走向了張校尉。

他沒動手,只是道:“你往我頭上扣了一頂將軍的帽子,所以我就必須寬宏大量?我拿掉軍銜,也是個拿命去打仗的士兵。”

“我在前線打仗,腦袋拴在褲腰上,你卻在後面拆了我的住處,趕走我弟弟。長此以往誰還放心在前線拼命?”

這一番話說得一旁的士兵都低頭咬緊了牙,要是換成他們自己,這事兒誰能不心寒?

剛剛要勸說的大將軍,也默默閉上了嘴。

秦楚掃視了一眼屋內,繼續道:“況且,你也知道我是將軍。我是將軍你是校尉,這你都敢掀我的帳篷,那要是其他普通士兵呢?”

這事兒張校尉做的本就不在理,被秦楚一針見血地指出來,更是沒有什麽好推諉的。

秦楚又坐回了位置上,語氣依舊極為冷淡:“你以下犯上,掀我這個將軍的帳篷,這是其一;我帶兵出征,在前線賣命。戰況還沒傳回來,你就認為我必敗拆我帳篷,擾亂軍心,這是其二。我按照軍規打你五十軍杖,無可厚非。”

室內沒有一個人能反駁。

誰都沒想到這個皇上塞過來的秦將軍,看著不怎麽說話,一說起來卻句句都扣在了軍規上,讓人無可指摘。

但張校尉卻忍不住了,這五十軍杖可不是人受的,他也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士兵,挨了五十杖那還能活嗎!

張校尉立刻拿出了自己的底牌,他指著秦楚罵道:“我這樣做都是因為你事先違反軍規,你明明是個哥兒卻混進軍營,誰相信你這個哥兒能打勝仗?”

秦楚卻沒半分被戳痛腳的樣子,他平淡地說道:“哦,就算我是哥兒,也有軍規來懲罰,你算個什麽東西敢越過軍規?”

張校尉卻急了,他指出秦楚是個哥兒,本以為能得到其他將領的支持,沒想到卻沒一個人幫他說話。

他立刻道:“ 你就是個哥兒,你不叫秦楚,姓周,是周家的小少爺,你……”

他話還沒說完,卻聽到一聲厲和:“閉嘴!”

說話的是大將軍,大將軍一拍桌子:“還在胡說什麽!拖出去打五十軍杖!”

張校尉傻了,他家和大將軍有交情,所以他才敢在軍營那麽大搖大擺,誰想到大將軍竟然絲毫不幫忙。

“大將軍,你忘了,告示我是給你看過的啊!”張校尉立刻去求情,大將軍卻揮了揮手,示意士兵把他拉下去。

其他將領也沒一個開口,只覺得這會兒張校尉還提哥兒這件事,實在是讓人倒胃口。

他什麽意思?秦楚要是哥兒,那他們一群大男人還不如個哥兒?沒人願意探究這個事實。

張校尉的慘叫聲傳進了屋子裏,秦楚依舊一臉淡定。

他心裏有數,現在這個時候他是不是哥兒已經不重要了。就算他是,為了接下來的戰事能夠取勝,大將軍也只會幫他捂著。

張校尉還在受罰,其他將領陸陸續續站起身來想要離開,但秦楚始終不動,他們也不好動。

有人招呼了一聲秦楚:“現在是早飯的時間了,校場也要操練起來,秦將軍您不去看看嗎?”

秦楚穩穩地坐在位置上,言簡意賅:“我在這裏數著別漏了。”

從來沒聽過這種大實話的大將軍和眾位將領:“……”

他奶奶的,打仗能力一流,罰起人來有理有據,還他媽那麽小心眼,這樣的人誰敢得罪?

秦楚責罰張校尉的事在軍營裏很快傳開了,隨之一起的還有秦楚說過的話,他在底層士兵中的威望自然又高了一層。

秦瑞還特地去旁觀了張校尉受罰的場面。

沒有感覺到大快人心,如果以秦瑞的想法來看,這人還是罰得太輕了。

他自小在皇宮裏見過不少手段,自己更是受過很多苦,因此根本不覺得這五十軍杖算什麽。在他看來,這人毀了他和秦楚的家,就不應該活著。

但是懲罰是秦楚下的,秦瑞自然願意接受,而且心裏還挺高興。

到了晚上,他還笑嘻嘻地追問秦楚:“哥哥是不是因為我才罰那個校尉的啊?”

秦楚摸了摸他的頭,讓他別得意忘形。

但秦瑞說的也不算錯,雖然不全是為了秦瑞,但秦瑞的確占了很大比重。

在倉青州定居後,秦瑞的生活又安定了下來。

他早上和秦楚一起起床,然後去校場訓練。這段時間他個子竄得很快,曾經看起來只像個六七歲的孩子,說十歲根本沒人信。但現在卻接近了十歲男孩正常的身高。

這個世界裏十歲參軍的雖然少可也不是沒有,所以秦楚也沒搞什麽特殊,直接把秦瑞往校場一扔,別人怎麽訓練他也怎麽訓練。

偶爾有空,秦瑞就去夥房轉轉,打探打探最近的消息。

不在秦楚身邊的時候,他總是很貪婪。他想永遠和秦楚待在一起,最好一分一秒都不分開。他想讓秦楚不要管其他的事,最好只管他。

他甚至想,這個世界上其他所有人都死光就好了,只有他和秦楚,這樣多好啊……

他像一個好不容易得到了珍寶的窮光蛋,一直患得患失。

但是在這種平和的生活中,秦瑞逐漸發現,只要秦楚不離開,只要他能每天穩定的見到秦楚,他心裏的貪婪就會逐漸平靜下來。

他喜歡看秦楚在校場上指點士兵的樣子,也會用心支持秦楚的一切。甚至在秦楚的影響下,他也會平靜下來,按部就班的過好自己的生活,做好自己的事,也能和身邊的人正常交流。

秦瑞不太明白原因是什麽,他覺得他哥哥就像他的一味藥。只要和秦楚呆在一起,他就是正常的,離開了秦楚,他就是個沒有理智的瘋子。

但這幾天秦瑞還是有些煩惱。

他之前燙掉了手心的紅色胎記,但是怕秦楚知道,一直小心瞞著秦楚。

可自從他燙掉那塊胎記後,他的身體就像掙脫了什麽枷鎖,開始猛長起來。長得太快不僅衣服換得勤快,晚上他的腿還經常抽疼,一不小心就從昏迷中抽醒,還會把秦楚吵醒。

那是第一次,秦瑞開始思索自己要不要挪到偏房去睡。

可他還是有些舍不得,就一直賴在秦楚這裏。

但很快秦瑞就有些後悔了。

一天晚上,他再次因為腿疼醒來,一睜眼就看到秦楚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來了,這會兒正坐在一旁看他,手裏……還捏著他的左手。

秦瑞下意識就想收回手,但抽了一下,沒抽動。

他立刻訕訕地看著秦楚。

“胎記怎麽回事?”秦楚問。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秦瑞,這段時間這孩子長得快,手也跟著身高一起長,看起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一丁點了。

但怎麽樣都是小孩子,稍微不仔細一點就會闖禍。

秦瑞藏得仔細,秦楚又不會特地去查看他的胎記,因此這段時間根本沒發現秦瑞的胎記沒了。

還是秦瑞腿疼,秦楚讓諾亞排查秦瑞的身體問題,看到秦瑞數據上“哥兒”兩個字變成灰色,這才發覺不對。

“燒火的時候不小心燙掉了。”秦瑞朝秦楚眨了兩下眼睛,開始裝可憐,“燙的時候可疼了。”

“都燙到骨頭了這叫不小心?”秦楚指了指他的疤,非常不客氣地揭穿他,“你是不小心燙到了,還是不舍得燙太淺?”

秦瑞:“……”

他就知道瞞不住秦楚。

小心翼翼收了手,又觀察了一下秦楚的神色,確定他哥哥只是有點生氣算不上暴怒後,秦瑞這在挨過去抱著秦楚撒嬌:“其實不疼,剛剛我是騙你的。”

秦楚垂眸掃了他一眼:“哦,你現在不是騙我的?”

秦瑞:“……”有點難搞。

他嘗試著換了個方法哄秦楚:“哥哥我現在挺好的啊,又沒有什麽大問題,還長高了。所以哥哥不要生氣好不好?”

秦楚還是覺得氣不順,沒有搭理他。

他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當初挖胎記的時候表現得太決絕,事後又輕描淡寫地沒當回事,所以對秦瑞產生了這種影響,讓他覺得胎記隨便弄掉也沒問題。

眼看秦楚依舊不為所動,秦瑞無師自通地開始“曉之以情”。

他低頭摩挲著自己掌心裏的疤痕,聲音低低地說:“我一點都不想當哥兒,我長得又瘦又小,還會被人欺負。我經常想要是我不是哥兒就好了,他們也許就不會這樣欺負我,可能我父皇也會喜歡我。”

秦楚聽得一楞,表情稍微緩了緩。

秦瑞低著頭再接再厲:“後來我聽說,他們想送我去和親。我一點都不想去,也很害怕。我就想,如果我不是哥兒,就不用被送走了,也不用給哥哥你拖後腿……”

說完他又湊過去抱住了秦楚,這次秦楚沒有拒絕,反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眼看目的達成,秦瑞藏在秦楚懷抱裏,偷偷勾了勾嘴角。

他早就不會因為別人的態度傷心,也根本不期待秦楚以外的其他人的愛護,至於他提到的父皇更是從來都沒見過。

這些已經過去的淒慘背景他早就想扔掉,現在偶爾拎出來讓秦楚不再生氣也挺好。

秦瑞抱著秦楚,心想自己真是個壞孩子。

他只在意秦楚生不生氣,對自己說的話早沒有了半分感觸。

但是突然,他聽到秦楚清冷的聲音從頭頂降下,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淺淡溫柔。

他說:“不是你的錯。”

秦瑞沒忍住,擡起頭來去看秦楚。

秦楚也低頭看他。

雖然秦楚一直覺得這個哥兒的設定有病,得知自己穿越成這個性別時也有種下意識的反感,但他卻不想秦瑞這樣根據別人的話來評判自己,甚至通過傷害自己來改變。

他摸著小孩的發頂:“性別是沒有錯的,無論是女孩、男孩還是哥兒。你生來就是這種性別,也許不符合別人的期待,但這並不是你的原罪。”

“也許有人用你的性別來指責你,期待你成為別的樣子,但那是別人的錯。或許整個社會都會因為這種原因限制你,苛待你,但這依舊不代表你身為哥兒、你的出生是一種錯誤,你也不需要用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更別說傷害自己。”

秦楚看著面前認真聽自己講話的小孩,問:“聽懂了嗎?”

秦瑞不自覺抓住了秦楚的衣襟。

他沒想到自己當做苦肉計隨便說出的幾句話,竟然被秦楚這樣認真對待。但他依舊感到觸動,他手指拽著秦楚的衣服,想到了什麽,下意識開口問秦楚:“出生……是沒有錯的嗎?”

那萬一因為他的出生,害死了其他人呢?害死了他最親近的人呢?

“別多想,這不是你的錯。”

秦楚拍拍秦瑞的後背,怕他著涼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太溫柔了,即使這種溫柔掩藏在冰冷的外表下,但依舊讓秦瑞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動了一下。

秦瑞不自覺拉住了秦楚的手,緊緊握住。

在這一瞬間,他幾乎忍不住把自己內心掩藏最深的那件事說出來,告訴秦楚。

正在他掙紮著要開口時,外間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了,有士兵的聲音傳了過來:“秦將軍,前方戰況有變,大將軍請您過去議事。”

秦楚當即應了一聲,然後起身穿外衣。

他穿戴好,又想到秦瑞剛剛的樣子,轉身看著小孩問:“剛才想說什麽?”

秦瑞被打斷後,那股沖動已經驟然降了下去。他看著秦楚,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哥哥你快去吧?”

事情緊急,秦楚也沒多問,囑咐他再睡一會兒就匆忙離開了。

看著房門關上,秦瑞半靠在被子上,睜著眼睛出神。

油燈慢慢變得暗了下來,他卻沒有心思去撥弄燈芯。

他在想秦楚剛剛說的話。

哥兒也好,野種的身份也好,這些可能和秦楚說的話都是符合的。因為無論是哥兒還是別人說的野種,都是人。

可……如果他連人都不是,只是個怪物呢?

秦瑞沒有再想。

他不怕被別人知道,也不在意其他任何人的想法。但秦楚不一樣,他不能忍受在秦楚眼中看到一絲一毫的厭惡,甚至冷冰冰的無情也不行。

他會好好隱藏著,永遠永遠都不會讓秦楚知道。

前方戰事變得日益緊張,秦瑞每天都跟著士兵努力訓練,甚至連晚上跟著秦楚識字的時間都空了出來。

他想在秦楚下次領兵出城的時候跟在隊伍裏,而不是待在城裏焦急地等待著。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接連幾次和匈奴交鋒,領兵的都不是秦楚,而是其他將領。不僅如此,就連秦楚當初攻城成功,皇城下發的賞賜都不算豐厚。

秦瑞雖然年紀小,但在這種事上嗅覺很敏銳。他察覺到皇城的那批官員似乎不喜歡秦楚這位將軍,便又抽出點時間跑到夥房打探消息。

曾經他對朝中的各項事宜不太了解,但稍稍打聽一下便判斷出原因。

他那個便宜父皇臥病在床,朝政完全是幾位大臣把控,林相雖然死了但還有其他野心勃勃的人。而秦楚的將軍頭銜不是這些攝政大臣封的,而是躺在床上的君王。

所以那幾位把持朝政的大臣,對秦楚的態度不會太好。

秦瑞對那個據說是自己父親的人沒有任何印象,現在卻覺得這個病秧子還是做了點好事,至少知道給他哥哥封個將軍。

之前秦瑞雖然是個皇子,但一直忙著保命,對朝政完全不關心。

但現在他卻感覺到了不滿,那群大臣憑什麽對他哥哥使絆子?

一顆種子在秦瑞心裏落了地。

他想,等他長大了,絕對不會再讓他哥哥受這種委屈。

到了倉青州後,夥房變得忙了起來,因為要分批給每個院子的將領送飯食。

秦瑞在裏面幫忙,自然也接了類似的活,每天幫秦楚把吃食帶回去,順路也給其他將領送點東西。

這天晚上,他拎著食盒從一位將領院子裏出來,剛要離開卻聽到一旁的房間裏傳出摔砸東西的聲響。

秦瑞的腳步微頓,朝著亮著燈的窗戶看過去。

他並沒有多管閑事的心思,之所以停下來是因為他聽出剛剛大吼的是那個張校尉。

可惜這人似乎只是怒極了才放聲吼了一句,接下來就沒再說什麽。

自從被秦楚打了五十軍杖後,這個張校尉可謂是徹底鬧了個沒臉,再也沒有之前那股趾高氣揚的樣子。

不過到底顧忌著他的身份,當時打他的人也沒下重手。現在十幾天過去,張校尉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軍營裏每天都有新鮮事兒,逐漸也沒人念叨他。

秦楚也不會在意這些小事,可是秦瑞天生就是個記仇的人。

原本沒遇上他也不會做什麽,現在既然遇上了……

秦瑞觀察了下周圍,確認士兵們都去吃飯了,他才若無其事的摸到張校尉住處的窗戶底下,留神聽著裏面的動靜。

原本秦瑞只打算看看這人別又搞什麽事,誰料他一聽還真聽到了點東西。

屋內張校尉砸了個水壺,想要拍桌子又忍住了。

他看著身邊的心腹氣道:“我想點個菜都不行?夥房那堆東西養著做什麽的?”

房間裏兩名士兵怯怯懦懦不敢說話,過了半晌只有一人猶豫了一下開口勸道:“秦將軍現在風頭正盛,校尉您先避著點風頭,低調點吧?”

這話卻惹惱了張校尉:“放屁,我為什麽要避著他!不過是個違反軍規的哥兒罷了!”

說著張校尉又摸出了那幾張告示,這告示上畫著的人,雖然神態差了十萬八千裏,但看長相絕對是秦楚沒錯!

他就不信這世上會有那麽相似的兩個人,秦楚絕對就是這個哥兒。

可是其餘人都不信!甚至之前圍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嘲諷秦楚的人,現在一聽這個話題也都草草散開,還有人讓他別開玩笑。

張校尉一想到這點就氣得恨不得吐血。

明明這就是真相,怎麽就沒人信呢!

“不行,我必須證明秦楚就是這個哥兒。”張校尉咬牙道,“只要能證明秦楚的身份,他現在建立的威信都會倒塌,我丟的臉也都能找回來!”

“可……這能怎麽證明?”

一名士兵開口勸道,張校尉卻胸有成竹地擺了擺手:“哥兒都有胎記,只要把他身上的胎記露出來就行。”

說著他又朝兩名士兵招了招手,壓了壓聲音,狠毒地笑道:“我們不知道這個秦楚的胎記長在哪,幹脆就把人扒光了扔出來,到時候一目了然!”

他這人在皇城混賬事幹了不少,這會兒完全不覺得自己哪裏做的不對,反倒拉著兩名士兵細細安排起來:“就這幾天晚上,我們盯準了……”

窗戶下,秦瑞面無表情地站起了身,一雙眼睛黑沈沈的。

他看了看手裏的食盒,快速走回了秦楚的住處。

這件事他沒有魯莽的沖過去制止,後面也沒告訴秦楚。

但是兩天後,倉青州裏出了件大事。

一名姓張的校尉違反軍規在軍營裏酗酒,半夜喝醉了起夜,一頭紮進茅房裏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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