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第四個故事(14)

關燈
“我真的不能一起過去嗎?”

看著秦楚穿上鎧甲, 秦瑞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問這個問題了。

他昨晚睡前問過,剛得知秦楚要出戰的消息時也問過,甚至在校場的時候, 也忍不住問身邊的士兵, 為什麽他不能跟過去。

他們打仗不用吃飯嗎?他可以跟過去洗菜啊。

後來秦瑞才知道,和在軍營裏不一樣,他們這次是要去奪回被匈奴強占的城池, 別說吃飯了, 有機會啃幹糧都不錯了。

這次算是來到邊境之後和匈奴的第一次交鋒,軍營裏幾個將領, 唯獨派了秦楚過去, 還是奪城的難差。

除了秦楚曾經的那些手下, 沒有人對勝利抱有希望。

秦瑞很聰明, 把這些形勢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擔憂秦楚,但又不想給秦楚拖後腿。雖然忍不住問了那麽多次, 他心裏還是有數的, 自己不可能跟過去, 他太小了。

這和蘇醫師的事有區別, 秦瑞倒沒有上次那樣難受。

“放心, 我很快就會回來。”

看著這小孩依依不舍的眼神,秦楚倒有些新奇。

第一軍團的星艦經常需要駐紮在邊緣星系抵禦獸潮, 離開時經常有些軍人因為和家人分離而傷心。每次離開前,港口外那叫一個愁雲慘淡。

有父母舍不得孩子,也有剛回說話的嬰兒哭著叫爸爸或者媽媽。

一直等上了軍艦那股傷感都沒有散, 秦楚時常看到有下屬偷偷紅了眼圈。

秦楚一開始覺得莫名其妙, 後來大概知道了這是一種什麽感情, 但他並不理解, 也從沒有切實感受過。

他的親生父母也是軍人,照理說,他也有哭著抱著爸爸媽媽不撒手的時候。但秦楚完全沒有記憶,他被收養以來要麽在軍校,要麽住在軍艦上。

在秦楚生命裏最近的關系就是戰友和養父,每次出征戰友都在,而他的養父也沒半點離愁,只覺得他去歷練歷練也好。

所以每次離開前,秦楚總是第一個登上軍艦,然後站在透明的窗口前,看著遠處的戰友和他們的親人依依不舍地分別。

他冷靜地看著這一幕,旁觀了很多次,卻從來沒有經歷過。

這還是第一次,他出征之前,有人站在他身前不舍地抱著他,挽留他。

那種虛無縹緲的情感好像第一次落到了實處,讓秦楚忍不住擡手摸了摸秦瑞的頭頂。

秦瑞卻還是很低落。

他擡頭看著穿好了鎧甲的秦楚,算了算時間,苦著臉道:“我聽說哥哥你這次走,要一個多月才能回來。”

甚至有人說,秦楚再也回不來了。

秦楚把小孩抱了起來,自己分析了一下情況,給了他答覆:“要不了那麽久,到時候我不會回來,你會跟著隊伍一起去找我,到時候就能住在城裏。”

見秦楚那麽篤定,秦瑞也發放下了心來。

他相信秦楚,他的哥哥當然是最厲害的。

坐在那裏看著秦楚準備武器,秦瑞看了看秦楚手裏的長劍,又看看低頭看看自己瘦巴巴的胳膊。平時他不把校場上一些士兵的嘲笑放在心裏,但這會兒卻有些真心實意地想要快點長大。

他冷不丁開口問秦楚:“哥哥,我不能跟著去,是因為我是哥兒嗎?”

聽到這話秦楚下意識看了眼帳篷外,見沒人註意才走過去彈了彈秦瑞的腦袋:“不許提這個。”

秦瑞知道要隱瞞身份,還是忍不住小聲咕噥一句:“他們都說哥兒都長得又瘦又小。”

秦楚忍不住笑了一聲:“那你看我又瘦又小嗎?”

說完這話秦楚臉色突然有點僵,想要收回來。他忘了秦瑞現在只能看到他占據的數據體的模樣,那可不又瘦又小。

往常還沒覺得有什麽,就算剛進軍營時被人嘲笑,秦楚都不怎麽在意。可現在一想秦瑞平時就看著這個數據體的模樣叫哥哥,而且這個數據體還那麽弱小……

秦楚心情有些微妙,生怕從小孩嘴裏聽到一句:“哥哥你也挺矮的。”

還好秦瑞並沒覺得他矮,反而用力搖搖頭:“哥哥一點都不矮!”

秦楚心想果然是小孩子,看誰都覺得高。

秦瑞倒沒有撒謊,他覺得秦楚真的挺高的,比周圍很多人都要高。身形瘦瘦高高,看起來非常有力,臉雖然長得很好看,但嚴肅起來也挺讓人害怕。

有次洗澡他還看過秦楚的後背,上面還有些可怖的疤痕。

所以秦瑞聽到老五他們說,秦楚剛進軍營還被人嘲笑和看不起,就非常不能理解。

那群人是眼瞎了嗎,怎麽敢挑釁他哥哥。

沒能陪秦瑞多久,最後給了秦瑞一個擁抱,秦楚就上了馬帶兵離開了。

秦瑞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被帶了回去。

這次離開前,秦楚最放不下的就是秦瑞。這孩子是游戲裏的任務對象,是個玩家都想殺他,又身體不好睡不著覺。

如果不是諾亞說這個區域已經封鎖,暫時不會有新的玩家進來,秦楚也不會把秦瑞單獨留下。就是這樣,秦楚在離開之前依舊給秦瑞多留了兩個人。

這兩人都是秦楚過命的兄弟,就算秦瑞一不小心大皇子的身份暴露,也能保證秦瑞性命無憂。

不過有一個問題倒讓秦楚覺得十分棘手,秦瑞睡不著。為了能讓他休息,秦楚都是隔兩天把他捏暈一次。

但是他這一走就是將近一個月,這一個月裏秦瑞不能一直不休息,所以秦楚把這個任務交給了自己的下屬老七。

老七經過上次的兔子騎臉事件後,整個人都對秦楚心服口服,指哪打哪。

但現在老七卻遇到了點問題。

他坐在秦楚的軍帳裏,和對面的小孩大眼瞪小眼。

小孩長得挺可愛也挺漂亮,這會兒正彎著眼睛看著他。但是被這樣一個可愛的小毛孩子看著,老七卻逐漸有些坐立難安。

“那個啥,你現在睡覺嗎?你要不想睡,要不我帶你去夥房偷點東西吃?”

在秦瑞的註視下,老七沒忍住撓了撓腦袋率先開口。

秦楚把他留下一是因為足夠信任,另一個原因就是他年齡不大,也才十六七歲,和秦瑞這個小孩子應該能合得來。

合得來……個屁。

老七看著對面小孩露出一個乖巧的笑,但嘴上說的話卻很不客氣:“七哥那麽晚了你不回去嗎?”

被笑瞇瞇下了逐客令的老七尷尬了一會兒,但還是實話實說:“秦哥讓我保護你,我晚上得睡這頂帳篷。”

秦楚本以為老七性子跳脫,秦瑞和他在一起就算不至於把帳篷頂給掀了,也絕對不會排斥。

誰料秦瑞聽到老七的話後,眼中就閃過一絲不快。

這是他和哥哥的帳篷,憑什麽要讓別人進來睡,於是秦瑞仰著臉用最甜的表情說著最綠茶的話:“七哥你那麽大了,在軍營裏那麽久了,竟然連個睡得地方都沒有啊?”

老七年輕氣盛,聽到這話立刻站了起來:“誰說我沒有?我的帳篷就在那,現在就我一個人住!”

說著他就要往外走,走了一半才想起來,回來看著秦瑞道:“不行,秦哥交代我了,我得看著你睡覺才行。”

秦瑞垂下眸子,心想自己還是年齡太小了,遇見類似的情況完全沒辦法拒絕。

但他一點都不想讓別人待在自己和秦楚的家裏。

思索了一會兒,秦瑞下了決定:“七哥你帳篷裏沒人,我跟你過去睡。”

這話倒說得老七楞了一下。

秦瑞頓時笑了:“怎麽了,七哥你不願意嗎?”

“這倒不是。”老七有些納悶的樣子,“就是秦哥走之前交代過我,說你認生,不喜歡跟著別人去別的地方住,還讓我不要強迫你。”

秦瑞臉上的笑容一頓,然後低下頭收了故意擺出來的表情。他眨了兩下眼睛,沒想到秦楚竟然專門交代了老七這個。

秦瑞心裏頓時有些軟軟的酸澀,原來秦楚一直記得他去找蘇醫師時表現出的不願,也一直記得對他的承諾。

不會讓他跟別人走,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即使自己有事不得不離開,也讓他安安穩穩地呆在他們的家裏。

秦瑞又用力眨了兩下眼睛,壓下突然湧起的酸澀。

現在秦楚才只離開一個白天,他就已經控制不住的想去找秦楚了。

最終秦瑞沒說什麽,也沒有心情對老七擺出一副乖巧模樣,只站起身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對老七說:“走吧。”

到了老七住的地方,老七要學著秦楚捏暈秦瑞。

在之前老七一直以為這是個很簡單的任務,還覺得看小孩子太沒挑戰性,沒能跟著秦楚出征實在是太可惜了。

但是現在真要下手,老七才覺得困難。

明明秦瑞也沒表現出什麽,但是他一旦伸出手,這小子轉頭輕飄飄地看他一眼,老七就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麽可怕的東西盯上了一樣,硬是不敢捏下去。

偏偏這個時候秦瑞還笑瞇瞇地看著他:“七哥我不怕疼,你打暈我吧。”

一連試了好幾次,老七最後看著倒在床鋪上的小孩才松了口氣,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他扯起被子給秦瑞蓋上,然後放心的躺在一旁睡起了覺。

等老七的鼾聲響起的時候,被子裏的秦瑞悄無聲息的睜開了眼睛,半點被打暈的模樣都沒有。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老七捏的地方不是很準,他稍稍側過頭就躲過去了。

除了秦楚,他不會允許別人打暈自己,更不放心待在別人身邊安睡。

夜漸漸深了,老七的鼾聲已經換了幾個調,但秦瑞依舊睜著眼睛靜靜地看向帳篷頂。

被子蓋在他身上,但還是覺得有點冷,仿佛四處都漏風。

秦瑞回想睡在秦楚身邊的時候,秦楚怕他覺得冷,所以每次睡覺都會伸手攬著自己。曾經秦瑞覺得沒有必要,還怕自己晚上翻身吵醒秦楚。

可現在他卻那麽想念秦楚的懷抱。

在黑暗中睜了一會兒眼睛,秦瑞破天荒地感覺到有些委屈。

為什麽他不能跟著秦楚一起走呢?為什麽他就長那麽矮那麽小?他明明已經十歲了,卻比大部分同齡人矮很多。

軍營裏也有十一二歲就來參軍的人,他們年齡沒比他大多少,卻一個個都比他高壯。

秦瑞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低頭看著掌心那塊不規則的胎記。是因為他是哥兒嗎?

他又想到了蘇醫師說的話,哥兒是不能和哥兒在一起的。

咬牙攥緊了手掌,秦瑞從沒像現在這樣那麽討厭自己哥兒的身份。即使在得知朝中的大臣要把他送去邊塞和親的時候,他都沒有多大的感觸,厭惡之餘還在想著怎麽利用自己的身份求生。

可現在他卻一點都不想做個哥兒。

無論是因為這樣弱小的身體,還是蘇醫師那句詛咒般的話。

秦瑞並不是很懂蘇醫師話裏的意思,他甚至不知道蘇醫師說的“在一起”和他想的在一起根本不是一樣的概念。

但他卻不想承擔一丁點有可能和秦楚分開的風險。

閉上眼睛在被子裏躺了一會兒,實在是想秦楚想得難受,秦瑞悄悄坐起身看了看沈睡的老七。

他悄無聲息地從被子裏鉆了出來,又在被子裏弄出個鼓包。然後他鉆出帳篷,躲過守夜的士兵,一路跑回了秦楚的軍帳。

秦瑞看了看空蕩蕩的帳篷,還是覺得心裏難受。

他想了想,幹脆拉開了鋪蓋,自己鉆了進去。

折放了一天的鋪蓋又冷又硬,沒有任何溫度。但秦瑞埋頭在被子裏,卻嗅到了秦楚留下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他終於覺得滿意了,抱著被子蜷縮起身體取暖。

在熟悉的環境和秦楚氣息的包裹下,秦瑞緩緩平靜下來。

現在秦楚不在,他必須好好保護自己,並保持最好的狀態。

這次沒讓別人幫忙,秦瑞把手伸到頸側,按住了經常按壓的血管,沒一會兒意識就迷糊了起來。

這次他暈倒的時間不算長,沒有秦楚在身邊呆著,很快就警覺地醒來。

沒等天亮,秦瑞把被子卷好,又在黑暗中偷偷溜回了老七的帳篷。他回來時老七倒是醒了,但以為秦瑞是起夜,也沒當回事,很快又睡了過去。

秦瑞的生活變得空閑了下來。

秦楚不在,他也沒心情去校場呆著,幹脆又回到夥房去幫忙。

時間一天天過去,秦楚剛走時還沒什麽,但幾天後,有些傳言逐漸在軍營裏流傳開來。

夥房向來是各類消息的集中處,秦瑞待在那裏,每天都能感受到傳言的演變。

起初只是些欲言又止的竊竊私語,嘴碎的廚娘互相對視一眼,剛起了個話頭又吞了下去,若無其事地接著幹活。

緊接著似乎知道的人多了,討論開始變得明目張膽起來。

秦瑞坐在竈臺邊幫廚子看著火,他人小,往柴火堆裏一窩基本別人就看不到他,因此一些言語便肆無忌憚地傳了過來。

“餵你聽說沒有?那個……真是個哥兒?”

“誰知道啊,不過誰家哥兒不好好寶貝著,哪有進軍營的?”

“那倒也是……”

“不過看著確實像,你看那長相……”

一開始秦瑞以為是自己的胎記不小心被人發現了,這些傳言是在說他。後來他才察覺到不對勁,他在軍營裏沒什麽位置,如果知道他是哥兒,這群人早把他帶走了,說起閑話也不會那麽遮遮掩掩。

當時秦瑞就有些不好的預感,後面越演越烈的傳言,恰好證明他的預感是正確的。

和一開始的隱晦指向不同,後來的傳言恨不得指名道姓:

“沒想到他還真是個哥兒,還是曾經被通緝過的!”

“這不是胡鬧嗎?誰家哥兒能當將軍,他領著人都走了,萬一幾千人都因為他送了命,那可不是造孽……”

兩人正說著閑話,突然覺得有些不對,轉頭就看到一個小孩睜著雙黑漆漆的眸子正盯著他們看。這兩人下了一跳,連忙朝秦瑞擺手:“你、你不去幹活,站在這裏幹什麽!”

秦瑞沒有動,就這樣站在那裏看著他們,一雙烏黑的眸子認真地掃過他們的臉,像是要把長相記在心裏。

這樣的眼神立刻看得兩個嘴碎的幫工心裏發毛,他們剛要再說些什麽緩和下氣氛,就見秦瑞彎起眼睛朝他們露出一個笑,轉身走開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驚疑不定。

“這小子是不是秦楚帶來的那個?他不會把事情告訴秦楚吧?”

“他那麽小……能懂什麽,況且秦楚哪還能回來?”

第二天,這兩個夥房的幫工都請假了。

一個切菜的時候不知怎麽,一刀切在了手上;一個大晚上回帳篷的時候絆倒在地,腦門上摔了個口子。

秦瑞白天依舊在夥房晃悠,給廚師們幫點小忙,還因為人小嘴甜能額外得到點吃食。他這個樣子,沒人能想到兩個幫工的受傷都和他有關。

可是秦瑞這點手段並不能阻止傳言的蔓延。

秦楚只是一介平民,就算上次攻打東胡時得到了點軍功,但在很多有背景的人看來還是上不了臺面。

可這樣的人偏偏空降過來當了皇帝親封的將軍,看不慣他的人大有人在。

秦楚當初逃婚、被通緝的事並不是秘密,只要用心去查總能發現。

而且後面他們還殺了林相,幸虧秦楚當時處理了目睹他們動手的傭人,所以丞相府只知道有歹徒殺了林相,並不能鎖定歹徒的身份。

秦楚在的時候顧忌著他手中的聖旨,這些人還能消停點,但現在秦楚一走,什麽妖魔鬼怪都冒了出來。

謠言越演越烈,從秦楚的哥兒身份的,到他這次帶兵奪城必定失敗,鬧得軍營裏提到秦楚的名字都一片噓聲。

秦瑞聽得很生氣,恨不得把這些人都給殺了。

唯有一批人,即使周圍的人再怎麽嘴碎,他們也沒有隨意開口。

這都是經歷過上一場戰事的人,他們在戰場上親眼見過秦楚的表現,一聽這些人吵吵什麽哥兒不哥兒的,就想到自己和秦楚打賭輸了必須當哥兒的醜事。

但是這些話依舊傳到了秦楚留下的兩個兄弟耳朵裏。

五大三粗的老三完全不信,只覺得是這群傻子在放屁。

因為當初秦楚入伍的時候,他看不起秦楚的小胳膊小腿嘴碎了幾回,後來在校場上被秦楚教訓了。

可憐他高了秦楚兩個頭,結果被秦楚揍得痛哭流涕,從那以後誰說秦楚是哥兒,他都覺得那人不是眼瘸就是腦子有問題。

唯獨老七,知道消息的那天,晚上都忘記打暈秦瑞了。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於是把秦瑞拉起來問:“小瑞,你跟你哥一起洗過澡嗎?他是不是真是……“

秦瑞靜靜地盯了他一會兒,笑著問:“當然不是,七哥你怎麽這樣問?”

聽到他的回答,想到小孩子不會撒謊,老七才松了口氣。

他解釋道:“這他奶奶的我肯定不信,但是今天我在大將軍帳篷外面站崗,看到有人拿著告示進去。那告示掉了一張在地上,上面的畫像真的跟秦哥很像,所以我……”

秦瑞眼眸暗了暗,沒想到竟然連告示都有了。

他拉了拉被子,狀似隨意道:“反正我哥哥肯定不是,他身上沒有胎記。”

“再說……”他擡頭去看老七,“我哥哥那麽厲害,你不知道嗎?別說他是不是哥兒,就算他是,那曾經拉過的弓、射過的箭、殺死的敵人,以及救過的人,都是假的嗎?”

這一番話說的老七面上發紅,他曾經就是被秦楚在戰場上救下來的,敵人的刀都要砍到他脖子上了,秦楚硬生生替他扛了一刀。

老七年齡不大,這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囁喏了半天才哼出聲來:“我不是那個意思,秦哥救過我我都記得。我就是想如果秦哥真的是,那我們得想辦法送他離開,不能讓他回軍營受罰。”

秦瑞低著頭面色冷淡,反正秦楚肯定不是,就算從前是,但現在沒了胎記也不是了。

想到這秦瑞一個激靈,對,沒了胎記就不哥兒了!

他立刻攥緊了自己的手心。

想通了這點,秦瑞心情好了不少。他轉過頭朝老七露出一個笑:“七哥你真傻,我那麽小都知道通告都是人畫的,想畫誰就畫誰,說不定他是故意畫出這些東西給你們看的呢!”

這話一出老七忍不住敲了下桌子:“你說的對啊,媽的肯定是那個姓張的不幹人事,他老早就看不慣秦哥!”

老七罵罵咧咧了好一會兒這才轉身睡覺。

姓張的?

秦瑞留意了一下這個稱呼。

他今晚就躺在老七的帳篷裏,沒有再偷偷回秦楚那裏,也沒有把自己捏暈。

黑暗中,秦瑞一邊看著自己的手心,一邊暗自註意著老七的動靜。

老七說的話他不會全信。

他知道這人是秦楚十分信任的下屬,但是越是信任的人,被背叛了才越覺得痛苦。秦瑞不會讓秦楚感受到這種痛苦。

該說的他都給老七說了,如果這個人心裏還有懷疑,他會替秦楚把這個背叛的苗頭清理掉。

還好,這個老七是單純的有點蠢,他想通之後一晚上睡得像個死豬,第二天爬起來更是什麽都忘了,更不知道他自己昨晚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白天秦瑞照常去夥房。

照理來說,現在流言蜚語那麽多,他不應該再那麽頻繁的過去。

但是秦瑞必須要保證,現在的流言只停留在懷疑秦楚是哥兒上,如果什麽時候傳出秦楚是殺害林相的兇手,那就糟了。

況且,今天他還有點額外的任務。

廚子們把粥放進鍋裏熬著就想到外面聊聊天,秦瑞自告奮勇地接了看火的活。現在天氣已經不那麽冷了,夥房裏燒了火後更是有些熱得慌,因此這活倒不算難搶。

鍋燒開了,冒出白色的水汽,讓人視線有些模糊不清。

在白色的水霧中,秦瑞把燒火棍從爐膛裏拿了出來,他看看燒的通紅的尖端,然後朝著自己的左手手心按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秦楚就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