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四個故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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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藏人的地方都看了一圈, 別說哥兒了,連根頭發都沒找到,這下所有官兵的目光都看向了信誓旦旦的店小二。

“這、怎麽會這樣!”店小二也是一陣慌亂。

官府在暗中尋找哥兒, 提供消息的人能拿到大把的賞金, 他今天見到那個哥兒手心裏的胎記,根本沒多想就立刻跑去報了官。

人明明就在這的啊!難道那孩子真的不是這個客人帶來的,是附近來玩的孩子?

到嘴的賞錢飛了, 一不小心還要得罪這些官兵, 小二急的滿頭是汗,拉著最近的官兵就道:“官老爺, 我是真的看到了。那個紅色的胎記, 就藏在那個哥兒的手心!”

此時秦楚突然插話:“你們查夠了嗎?我想休息了。”

他這一說話, 立刻把幾名官兵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被小二抓著的那名官兵一下註意到秦楚始終攥成拳頭的左手。

他一個箭步沖上來, 伸手抓住了秦楚的左手:“把手張開!”

秦楚不情不願地張開手,露出掌心紅彤彤的胎記。

看到秦楚手裏的胎記, 小二當即一呆。

不對啊, 他看到的明明是個小孩?但是找到哥兒, 即將獲得賞錢的喜悅立刻沖散了這一絲疑惑, 他立刻一拍腦袋圍上來:“對了對了當時他抓著那小孩, 我肯定是把他的手看成了小孩的。沒錯,沒錯!這個哥兒就是他!官老爺們這個哥兒就是他!”

“帶走!”

眼看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人, 一眾官兵立刻帶著抓到的哥兒烏泱泱褪去。

房門落鎖,空蕩蕩的房間裏再次恢覆了平靜。

又過了好一會兒,床底傳來了些許悉悉索索的聲響。厚重的腳踏被緩緩移開, 有個瘦小的身影從床底不過一掌高的縫隙裏輕輕挪了出來。

大皇子後背和臉上全是灰塵, 鼻尖和額頭還被床下的木刺磨破了皮。

這縫隙根本不能呆人, 他仗著自己足夠瘦弱才平躺著身體鉆了進去。黑暗狹小的空間和緊壓在身上的木板差點讓他窒息, 他一直小心的克制著呼吸,中途還是有一次沒忍住想大喘口氣。

那個時候他幾乎以為要暴露了,沒想到秦楚突然出聲,被當做哥兒帶了出去。

不過……這個人是哥兒嗎?他怎麽不知道秦楚手裏有胎記。

秦楚沒有多做反抗,順從地被官兵帶走。

諾亞在他腦海裏松了口氣:“還好長官您事先用櫃臺上的印泥畫了胎記。”

雖然被官兵帶走,但由於哥兒身份的特殊性,這幾名官兵對秦楚還算客氣。

這幾個人對秦楚算不上威脅,秦楚本能帶著大皇子逃走,但一旦那樣做大皇子的哥兒身份就徹底曝光了。

秦楚一個人還好,僅僅大皇子一個孩子也好逃走,可一個大男人帶著個瘦弱孩童的組合實在太過紮眼,到時候別說再成為軍營裏的人,就是逃命都要費一番功夫。

現在秦楚自己被抓,他完全可以趁晚上被關押的時候悄無聲息的逃回去,稍作偽裝就能繼續帶著大皇子往北走,等待下一次戰爭的開始。

不過這還有一個弊端,就是他和大皇子分開的這半天時間裏,希望大皇子老實點待在房間裏,不要遇到接了任務想殺他的玩家。

秦楚被關在了一間還算幹凈的屋子裏,沒過一會兒,門外就傳來了人聲。

“裏面關著的真是個哥兒?”

“沒錯縣尉大人,我親眼查看了他的胎記,不過看年齡應該不是皇子……”

最開始的聲音有些驚喜:“這樣說就是個無主的哥兒?”

很快房門被推開,一個留著兩撇小胡子的縣官走了進來。

他面上掛著點欣喜,但見到秦楚的長相後立刻一楞,問:“你是那個……周家的小公子?”

秦楚沒想到他還能認出自己,但他鐵了心要把哥兒的名頭攬過來,於是便對這位縣官點了點頭。

縣官臉上的驚喜瞬間褪去,有些躊躇,在房間裏背著手踱步。他身邊的官兵聽見秦楚說自己姓周,也立刻反應過來,向縣官小聲道:“那……這人不就是林相未過門的夫人?”

時隔兩年,再次聽到夫人這個稱呼,不得不說秦楚非常的倒胃口。

但更倒胃口的還在後面。

經由下屬提醒,臉色本就差勁的縣官更是垮下了一張臉。

他躊躇半晌,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先是揮揮手讓下屬離開,然後走近了看著秦楚道:“周小公子,你當初逃婚應該就是對林相無意……”

說到這,他搓了搓手,有些激動:“我家裏雖有一房夫人,剛好缺個哥兒,你看我怎麽樣?”

“哈哈哈哈哈哈!”

諾亞笑得打滾。

秦楚楞了兩秒,才弄懂這位縣官的意思。看他怎麽樣?看起來挺欠揍的。

在軍隊裏呆了兩年有餘,如果不是後頸的那塊胎記,秦楚幾乎忘了自己的哥兒身份,更忘了一開始諾亞那句所有人都想和他生孩子。

生氣有餘,秦楚又覺得這場面挺詭異,他看著面前的縣官冷嗤一聲:“你膽子倒挺大,不害怕那位林大人?”

他態度不太好,又提到了林相,這縣官立刻生氣了,指著他罵道:“嘿你這哥兒別不識擡舉!就你這樣半途逃婚的東西,我願意要你是給你面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秦楚木著一張臉:“哦,那要是我就想嫁給林大人呢?”

見他這態度,縣官更生氣了,伸手一拍桌子,茶水灑了一地。

“我告訴你,要是兩年前,我還真不敢動你。但像你這樣的哥兒流落在外面兩年,誰知道身子還幹不幹凈?你以為林相還像之前那樣喜歡你?”

沒見林相去年就把滿城的告示給撤了嗎?

秦楚瞇著眼睛捏了捏手腕,根本不想聽他廢話,只想早點把人打暈扔出去。

見他這神色淡漠的模樣,縣官圍著秦楚笑了兩聲,指指點點:“當初你逃婚,可是弄得林相半點面子都沒有。”

“現在你這個樣子要是去找林相,信不信他會當場把你給打死?”

話音剛落,緊閉的房門猛地被人踹開。

緊接著一道懶洋洋的聲調隨之傳了進來:“胡說,夫人什麽樣我都喜歡。”

秦楚眉頭微皺,立刻朝著房門看過去。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句話落地之後,一個穿著月白長袍的男人才走了進來。

男人身形頎長,容貌俊美,雖然帶了點文弱相,但依舊十足的惹人註目。他手裏拿著把折扇,這會兒折扇合上,輕輕敲在掌心,隨意的動作無端顯露出一絲風流。

這男人出現後朝秦楚露出一個熟悉的笑,讓秦楚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這人見狀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半晌他才把目光從秦楚身上移開,轉頭看向了呆立在一旁的縣官,悠悠問道:“我看是誰妄圖破壞我和夫人的感情?”

自男人出現就開始戰戰發抖的縣官終於撐不住了,撲通一下跌坐在地上:“林、林相?我、我這……“

這稱呼一出來,臉色黑如鍋底的秦楚沒忍住,罵了一句:“艹。”

秦楚一出聲,林相立刻丟棄那位縣官走向秦楚:“看來夫人見到自己的夫君,真是喜不自勝啊,那我這算不算英雄救美?”

算個鬼。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秦楚一直在暗中尋找這個玩意兒,畢竟他上個世界可是被這位任務對象坑出血了。

他在邊關呆了兩年,實在沒發現有哪個人格外欠揍,沒想到找來找去竟然就是他最開始要嫁的那位林大人。

秦楚直接站起身拎住了林相的領子,冷聲道:“還敢主動找過來?你膽子倒挺大。剛好,跟我回去。”

他這話的意思當然是讓這位任務對象和他回現實世界,這人被他抓著倒也沒掙紮,只是朝他眨了兩下眼睛:“咦,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你……”

秦楚瞇眼,剛想說話卻聽到了諾亞的提示:“長官,我們不能在虛擬世界裏詳細提自己的任務,有很大可能會被主腦知道!”

秦楚只能咬牙把話吞下去,在他和諾亞交流的一瞬間,他手腕一涼,一副黑色的手銬鎖在了手腕上。

低頭看了一眼,秦楚並不在意,他擡頭凝視著男人的眼睛:“你知道,這種東西困不住我。”

林相卻笑了:“別的沒有用,這副卻不一定。”

秦楚眉頭一皺,另一手手指捏了捏這鐵環,頓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材料很特殊,很難捏碎。

而就在這時,似乎他碰到了手環的哪裏,手腕被箍著的地方針紮似的一痛,緊接著秦楚就感到了一陣無力,眼前也模糊了起來。

伸手將軟倒的人穩穩地攬進懷抱,林相笑吟吟地看了一會兒秦楚蹙著眉頭的睡顏,又伸手撩了撩這人耳邊散落的長發。

他像個把玩新玩具的惡劣孩童,愛不釋手地做完了一通小動作,末了才輕笑一聲將人攔腰抱起,跨出了這間房間。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他心情顯然很好,吩咐道:“今晚繼續兩年前的婚宴。”

客棧裏人來人往,小二每帶著人經過一次,藏在房間裏的大皇子便一陣心驚膽戰。

還好,一直到晚上這間客房的房門都沒有被打開。大皇子看了看床上放著的包袱,這還是秦楚留下的。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樓下大堂內還有喝酒談笑的聲音,一片熱鬧。但是大皇子知道,他不能再呆下去了。

皇城裏有人想要他的命,而他絲毫不相信秦楚。在他看來,雖然不明白秦楚白天為什麽沒把他指出來,但秦楚也絕對不會保護他。

他不信任任何人。

再次在房間裏查看了一番,房門緊閉,窗戶也被秦楚走之前鎖上了。

大皇子四處看了看,搬起了桌邊一把椅子,站在距離窗戶不遠的地方等待著。他知道樓下有一桌喝酒劃拳的客人,每過一會兒就會傳來一陣大笑。

耐心等待了一會兒,等下一陣大笑來臨的時候,他掄起椅子砸向窗戶的鎖扣。

鎖扣應聲而開,大皇子慌忙把打開的窗戶又掩上,偽裝成和剛剛無異的模樣,然後再次飛快的躲進了床底。

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人聽到聲音過來查看後,他才拿起床上的包裹,把床單系在後窗上,順著爬了下去。

客棧後面沒什麽人,房間雖然在二樓但高度不算高,大皇子摔了一跤後立刻爬起來,貼著墻角往外面遛。

剛溜出院子,他剛來得及想自己終於恢覆自由了,卻突然感到後頸一疼,整個人朝著前面摔了過去。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大皇子聽見身後隱隱約約的人聲:“……說的沒錯,他果然還在客棧。”

熱,由裏到外的熱。

秦楚意識清醒時,腦海裏只有這樣一種感觸。

他控制著自己睜開眼,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仿佛讓他費盡了力氣,上下眼皮一片潮濕,濃密的睫毛都打了縷,掛著汗水。

貼著床鋪的後背也是一片汗濕,衣服粘噠噠的貼在身上,十分難受。

他想用手肘支起身體,卻發現整條胳膊都酸軟無力,這下別說逃跑了,連站起身都是個問題。

秦楚能聽到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心臟在胸腔裏跳得很快,連帶腦子都是一陣陣的眩暈。

“諾亞,我這是怎麽回事?”

“您……”諾亞有點唯唯諾諾,不太敢說話。

沒等秦楚問清楚,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捏著個瓷杯遞到秦楚唇邊。

瓷白的杯子裏裝的不是茶,不是酒,而是單純的白水,遞水的人顯然很了解秦楚的習慣。

喉嚨裏幹渴得幾乎冒煙,秦楚卻抿緊了唇,根本沒有要喝的意思。

“你都這樣了,還不喝點?”有些懶散的聲調傳了過來,坐在床邊的人單手撐著下巴看他,笑道,“我還不至於給自己的夫人下毒。”

秦楚冷笑。

簡直睜著眼說瞎話,大寫的不要臉。

這次是他大意了,這個狗東西向來把無恥寫在臉上,能用光明的手段才怪。

“別這樣看我嘛。”林相嘆了口氣,見秦楚沒有要喝水的意思,便也不再堅持,收回了手。

他打量著秦楚,這人現在表情依然冷靜自持,但紅意卻已經從脖子漫了上來,熏得一雙眼睛裏都漾出了水意。

欣賞了好一會兒,他兀自低頭笑了一聲:“你該不會以為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是我動的手吧?”

“不是?”秦楚一開口就發現聲音簡直低啞得不像樣子。

“當然不是。”床邊的男人勾了勾唇角,“這可就要問你哥兒的體質了。”

哥兒的體質,什麽體質?

諾亞在他腦海裏悄悄出聲:“發.情……”

秦楚:……別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為什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林相很不客氣的嘆了口氣,道:“可能是因為遇見了我這個真命天子吧。”

秦楚氣得想把人踹飛,卻連擡擡腿的力氣都沒有。他腦海裏一陣陣發暈,但意識還算清醒,也一直記得自己的任務。

他泛紅的黑眸盯著面前的人,問:“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待在這裏又有什麽目的?”

在虛擬世界呆上癮了是不是?

聽到秦楚談這個話題,林相臉上的笑容淡了點。

他沒直接回答秦楚的問題,而是道:“放心,這次我可沒有故意給你使絆子。原本我們不會見到,我只是來殺個人而已。”

“殺誰?”秦楚瞇著眼睛問。

林相沒回答,只是道:“你有你要做的事,我自然也有我要做的事。”

“不過……”突然他話鋒一轉,看著秦楚燦爛地笑了起來,“我一看到你,頓時就不想做其他事了怎麽辦?”

秦楚沒理會他的騷話,強撐著理智思索這人和主腦的關系。

這時房門倏爾被敲響了,一個下人走了進來,低聲和林相說了幾句話。

這個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煩,皺眉揮手讓人離開。

趁著這個檔口,秦楚立刻在腦海裏通知諾亞:“把我身體的數據調節到正常。”

他這個狀態,似乎料定了他沒有力氣逃走,手上的枷鎖也被取了下來,他只要稍微有點力氣就能逃走。

誰料諾亞卻也非常頭疼:“長官,您也在戰場上受過傷,所以應該知道這個世界的數據很難調節,因為要跳過兩層世界規則。”

秦楚深吸口氣,覺得就算穿成吸血鬼被渴血折磨的時候,都沒有現在那麽狼狽。

正在這時,林相轉頭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出聲叫住了馬上要離開的仆人:“等等,你把他帶過來。”

仆人顯然有些猶豫:“帶到這裏?”

“對,就是這裏。”

仆人離開後,林相沒再做什麽,他側頭看著秦楚,像是在出神。

倏爾他低頭哼笑了一聲,道:“沒想到你倒和他遇上了。”

這話的意蘊有些奇怪,似乎是在嘲諷,似乎又有其他意思。秦楚意識被一陣陣熱意弄得發懵,努力去理解,卻也沒有抓住那一絲怪異。

不過秦楚很快就知道這個“他”是誰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被帶了進來,仆人拿了杯水把他撲醒。

一睜開眼,大皇子立刻快速地查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像一只始終保持警惕的野生動物。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秦楚,烏黑的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情緒,沈得像一潭死水。

他昏迷之前聽到了仆人的話,知道是秦楚出賣了他,說出了他的位置。

但他心裏完全沒有任何憤怒,更談不上傷心。或許使用“出賣”這個詞都不準確,他和秦楚根本沒什麽關系,硬要說起來,比陌生人還要更差一點。

只是一個要殺他的人而已。

這樣的人出賣他不是很正常嗎?

大皇子見多了,他身邊到處都是類似的人,要麽想要他的命,要麽想控制他利用他。這樣的人他見得不少,殺的更多。

所以有沒有秦楚,根本沒有關系。

他不會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憤怒、傷心,而他生命裏除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似乎也沒別的人了。

瘦小的孩童被綁著雙手雙腳,漠然地看著面前的兩人,眼睛裏沒有絲毫恐懼,像是心如死灰,又像是被逼近絕境的狼,一個不註意就能咬斷人的喉嚨。

“你要殺的人是他?”秦楚啞著聲音問。

他逼著自己習慣現在身體的狀態,在短時間內稍稍恢覆了一點行動力,從床上坐起身來。

林相對這個孩子並沒有什麽興趣,他不知在想什麽,突然開口問秦楚:“你想保護他?”

聽到這句話,大皇子擡了擡眼皮。

保護?

這個詞很好笑,連帶著讓他覺得說出這句話的人也是腦子有病。他哪只眼睛看到秦楚想保護他?從來沒有人會保護他。

他不需要保護,也……不值得保護。

但是另大皇子吃驚的事發生了,他看到秦楚竟然點了點頭。

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林相驟然撫掌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要笑了出來。笑聲停止後,他彎著一雙惡劣的眼睛,看著秦楚道:“來玩個游戲吧。”

“什麽?”

“你和他只能走一個。”穿著月白長袍的男人漫不經心地掃了眼大皇子,“要麽,我殺了他,放你離開,從此撤銷對你的通緝。”

“要麽……”他勾唇笑了笑,“我放他安全離開,而你嫁給我,乖乖當我的林夫人。”

這個人瘋了,大皇子想。

根本不用想,就知道秦楚會怎麽選擇。秦楚根本沒有選他的理由,這人完全沒有被他裝出的可愛迷惑,更沒有對他有絲毫心軟,他怎麽可能放棄自己的自由選擇放走他?

可是下一秒,大皇子卻聽到一道沙啞顫抖卻十足果決的聲音:“放他走,確保他安全出城。”

大皇子楞了一秒,下意識擡頭朝秦楚看過去。

但沒等觸到秦楚的眼睛他又快速地垂下了視線。

是了,林相的夫人,有人削尖了腦袋想當呢。

和這個位置一比,似乎放了自己也沒什麽關系。

“這樣……今晚你可要和我洞房哦。”林相伸出手,撥開秦楚頰邊汗濕的頭發。

大皇子忍不住又擡頭看向秦楚,他看到這人緊抿著唇,在那個男人碰到他臉頰的時候眉頭皺了起來,連頰邊的咬肌都鼓動了一下。

他不願意。

他不想留下來做林夫人,也不願意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但是,大皇子還是聽到他吃力道:“放他離開。”

這一瞬間,大皇子心裏沒有震動,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腦袋裏只有不解。

好奇怪。

明明不喜歡,為什麽選擇放走他讓自己留下來。

這個人是不是傻?

否則還能有什麽解釋?

怎麽會有人為了保證別人的安全而選擇犧牲自己?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荒謬的事?

心裏泛起了些許詭異的好笑,大皇子又突然想到今早在客棧裏出現的情況,秦楚隱瞞了他的存在,自己被官兵帶走了。

這一瞬間,大皇子更想不通了。

現在呈現在他眼前的事,和他曾經遇到的所有情況都不一樣,和他周圍的整個世界都是格格不入的,他沒有見過,更完全不能理解。

因為這種全然的陌生,他心裏甚至不受控制的升起了一種習慣性的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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