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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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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他翻開, 卡明一張臉變得慘白,幾乎忍不住大吼一聲:“不要看啊啊!”

娘的,他們艦長本就心情不好, 再看到這種掃興的玩意兒, 還不直接拿他開刀。

勒維沒管叫得淒厲的卡明,他翻開這本書就楞了一下。

書裏的東西實在算不上好看,均是一些腐爛損毀的病竈和慘不忍睹的器官。無論性別, 看到這本書都會懷疑人生, 並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對某種運動失去興趣。

老實說……能想到把這玩意兒當做禁果這種場合必讀讀物的人,實在是個天才。

勒維越看臉上神色越古怪, 最後他翻到書皮, 果不其然幾個大字呈現在眼前——《性傳播疾病科普大全》。

早在勒維開始翻看起來的時候, 卡明就已經任命的捂住了臉, 覺得自己即將迎來最慘淡的人生——被艦長賣進禁果當鴨。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什麽反應,卡明小心翼翼從指縫裏往外看了一眼, 就看到……

就看到他們艦長竟然忍不住的悶笑了一聲?

這一笑仿佛打開了開關, 勒維一手抵著額頭, 一手握著那本書, 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本圖文並茂的疾病宣傳手冊, 而是什麽笑話大全。

這反應著實太過奇葩,以至於經理和後面倆陪酒小哥都呆了。

一時之間偌大的包廂裏只回蕩著勒維低沈的笑聲。

這人本就長得好看, 笑起來更是勾人。

一雙冰藍色的眼睛漾起波紋,殺傷力極大。可惜,一屋子旁觀的人卻無心欣賞, 他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這人怕不是被嚇傻了。

從業那麽多年, 經理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看到這冊子是這種表情。

連體檢單都來不及遞過去, 經理忙不疊的朝卡明推卸責任:“先生你們也知道,上次經過整改,整個麥樂斯星都是同樣的規矩。這可是那位定下來的,我們這些做生意的也不是有意對吧……”

所以你兄弟傻了千萬別怪我們。

“懂、懂!”卡明這會兒什麽玉錫也顧不上了,就怕勒維發瘋。他連老約翰的事都忘了,起身忙不疊把經理和那兩位陪酒往外推。

即將把人推出包廂時,自顧自笑了半晌的人終於歇了笑,擡頭問:“那位是誰?你們這誰定下的那麽……”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書冊,玩味道:“那麽有趣的規定?”

勒維是真的被這操作騷到了,沒等人回答又問:“他是不是幹脆想把這個星球給炸了?”

這話一出,經理的臉色頓時有點綠。

他可是經歷過那次行業整改的人,不得不說勒維推測的很有意思。那位先生剛踏上麥樂斯星,臉上的表情就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早晚把你們這給轟成渣。

甚至一開始他也是這樣著手做的,不過麥樂斯星上的產業牽連眾多,最終那位沒辦法,就搞出了這種小冊子。

並且規定,他們這種場合務必向每一位客人提供這本書冊,無論新老客戶。

除此之外,經理還必須保證客人完成通讀,才能繼續提供服務。

媽的這規定一出,別說客人了,最想跑的就是他們這些行業內人員。

但也有個好處,自此之後麥樂斯星上的醫療產業飛速發展,體檢中心更是多開了好幾個。

確認勒維笑完了很正常,卡明這才略松口氣。

他擺了擺手替渾身都綠不拉幾的經理回答:“還能是哪位啊?不就是軍部的那個。據說這是他剛從軍校出來,有個腦子有病的想為難他,就給他派了個整頓麥樂斯星的任務。”

“這事兒攤誰身上誰頭禿,沒想到他還當真整頓好了,還搞了個那麽……”卡明想說惡心,剛開口又想到他們老大剛剛還誇有趣。

他有心想拍馬屁,奈何實在說不出這種違心的話,只能把話尾模糊了過去。

但是他解釋了個寂寞,勒維完全沒聽明白,挑高了眉梢問:“到底哪個?又是那個,又是他,這人的名字說出來能咬你舌頭?”

卡明:“……”

老實說,還真能咬舌頭。

幹他們這行的,不到萬不得已還真不想提這人的名字。總怕名字一叫出來,人也給召喚過來。

他沈默半晌有些崩潰:“就是現在軍部一把手。老大你忘了嗎,上次咱們拉著貨從邊界線繞過去,結果被追得屁滾尿流的那次!“

說到這,勒維眉梢動了動,倒有了點印象。

那次他們拉貨途中遇到了黑蜘蛛星盜團,他突然想到星艦上沒黑蜘蛛的旗了,於是攔過去搶了一通。

當然這一搶,可就不止是旗了。

當時的坐標臨近邊界線,還沒到第一軍團的駐軍範圍。但是動靜鬧得有點大,他們搶完黑蜘蛛剛要走,一架黑色的機甲型飛行器就追了過來。

那的確是勒維遇到的最頭疼的一次追捕,星艦躍遷了三次,更換了幾次外形和旗幟,都沒把後面的人甩掉。

到最後那架飛行器還大搖大擺的停泊在了他們的艦體上。

眼看周圍的航線馬上就要被封鎖,還是勒維足夠想到了一個十分不要臉的辦法,半途又引誘來一個星盜團吸引火力。

但是那次的結果有些出乎勒維預料,被引來的那個星盜團竟然幹了販賣人口的生意。被逼急了的時候,直接把這次從帝國擄來的“貨物”扔到了邊界線外,也就是星獸的駐地。

後來,勒維便看著那架飛行器轉移目標,義無反顧的朝著邊界線外追了過去。

很長一段時間內,勒維對那次圍剿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架漆黑的飛行器穿過邊界線時,那道疾馳而過的暗影。

“是他。”勒維手指撚動了一下手中的仿真書頁,繼而笑了,“沒想到他還活著出來了。”

“就是啊!”卡明沒忍住拍了一下大腿,“媽的,就那樣一架飛行器,後面還墜著個累贅的艙體,竟然從星獸窩裏逃了回來……這他媽是人嗎……”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勒維:“艦長我還以為你認識他,你不是說也在軍事學院呆過?那你們還是校友,不過他應該比你大幾屆。”

說到這卡明楞了楞,他想勒維成為帝國太子似乎也不是毫無預兆。他們都知道勒維早年在帝國第一軍事學院呆過,能進那裏的人基本的都是被當做帝國棟梁培養的。

輪到他們艦長的時候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竟然養出了個星盜頭子。

這樣一提,勒維倒隱約想到了點東西,他思索了一會兒:“哦,他是那個姓楚還是姓秦的?”

卡明:“……您這記性,反正就這兩個字。”

勒維笑了笑沒再說話。

那段被內閣拘著的時光,實在沒在他心裏留下什麽好印象。那個不知道是姓秦還是姓楚的,勒維也沒什麽印象。

只記得有次他在臺上演講,自己坐在最後一排打瞌睡。轉醒的時候無意間往臺上看了一眼,長相沒看清楚,只隱約記得是個沒什麽意思的人,看起來很像學校校規的擬人版。

老約翰被經理帶了過來,勒維也沒再想那位楚秦還是秦楚的事。

“叔,你這日子過得舒坦啊!”卡明一看人來了,立刻湊過去招呼了一聲。

老約翰爽朗的笑了,紫紅色的酒糟鼻越發顯眼,他拍著卡明的肩膀:“我記得你啊,上次你來拿貨,還欠我五十立沒有還。”

卡明頓時有些尷尬,但他又想,要是身後坐著的那位交錢,還不知道要欠多少呢。

兩人又寒暄了一會兒,卡明把勒維拿過來的那件黑袍遞給老約翰:“叔,你還記得這是哪批的貨嗎?要是能想起是誰拿的就更好了。”

老約翰被問得有些奇怪,但看到卡明塞過來的“小費”便沒問什麽。他借了包廂裏的燈在黑袍一角照了照,就見上面顯出一個很小的數字標號。

盯著這標號看了一會兒,老約翰突然擡頭看卡明。

卡明被看得不明所以,剛想再問時,就聽老約翰出聲道:“你小子是不是耍我?這就是上次我噻給你的那批貨。”

找來找去,找到了自己頭上。

這結果著實讓人有些啼笑皆非。

起先卡明還以為老約翰是在逗自己,又追問的幾句才知道,這袍子是後面壓箱底的一批,出不了手所以隨意塞給了卡明,因此絕對不會弄錯。

“艦長,你要找的難道是我們自己的人?”通往星際碼頭的路上,卡明扯著袍子左看右看,最終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他正奇怪的轉頭想向勒維求證,結果卻見他們艦長竟然把那本電子書冊順了回來,現在正津津有味的翻看著。

這種電子書冊上的圖像是動圖,確保觀看者能將那些疾病的癥狀看得一清二楚。

勒維顯然正翻到圖像頁面,卡明匆匆掃了一眼就覺得害怕,心裏暗想等情況好點了一定要去做個體檢。

他身邊的司機也從後視鏡裏看到那本科普書,臉色綠了又紫紫了又綠,最後轉為一片憂心忡忡,顯然和卡明一個想法。

只有勒維一個人慢悠悠的把那本書翻完,這才轉頭看向窗外,思索起卡明提起的問題。

袍子是他們自己的貨,東西本就滯銷,近期出手就更不可能。所以按照常理推論,的確像是他們艦上的人。

可是……

想了想黑袍人那副冷冰冰的模樣,還有一言不合就要揍他的樣子,勒維又想想那些見到他仿佛化身鵪鶉的下屬們。

勒維不留情面地把人一個個劃掉。

差遠了,都不怎麽可愛。

況且,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下屬。就算單論身手,這群東西沒有一個能比得上黑袍人。

不過卡明說的話卻提醒到勒維一點,黑袍人對他的性格很熟悉。

這個小東西明顯能夠輕而易舉的預料到他的反應,甚至上次被攔下的時候也沒有太過驚訝。

“嘖。”勒維勾了勾唇角,手指輕輕敲在額角。

卡明以為他有了頭緒,連忙問:“想到是誰了嗎?”

“不是自己人,但……”勒維笑得非常欠揍:“大概是某個暗戀我的小家夥吧。”

卡明:“……”好大的一張臉。

交了租金,開著自己那架美麗的飛行器駛出麥樂斯星碼頭時,卡明還有些微妙的遺憾。

如果讓他的哥哥姐姐們知道,自己來到這個星球那麽多次,卻一次都沒享受過知名的特殊服務,他一定會成為家族的笑柄。

但一想到禁果發放的那本電子書冊,卡明又覺得沒享受過簡直太好了。

飛行器緩緩離開麥樂斯星的大氣層,上了星外航道。看著面前廣袤無垠的星空和空曠的航道,卡明突然有種剛登上賊船的豪情壯志。

主腦叛變後,先是在營養倉裏躺了幾個月,幸運蘇醒後又在家裏窩了一段時間,這樣的生活足以憋死任何一個優秀的星盜。

卡明開著飛行器盤旋了一會兒,忍不住扯著嗓子在駕駛艙內怪叫:“艦長,下一站我們要去哪?現在整個宇宙都任我們馳騁,要不去別的古星球看看,跨越國界去周邊的小型聯盟也不錯……噢對了,還得先把我們的星艦開過來!”

他暢想著屬於星盜的理想生活,卻聽後面的勒維懶洋洋道:“回帝都星。”

卡明一楞,隨即有了解釋,興奮道:“對啊,現在帝都星沒人,正是好時候。就是萬一犯了事兒……”

勒維打斷他的話:“送我回羅伊宮。”

卡明說不出話了,覺得他們艦長可能被人掉包了。

雖然跟著勒維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所有認識勒維的人都知道,這個男人天生屬於星辰大海。別說一個羅伊宮,就算是一整個帝國也拘不住他。

就像某種天生野性難馴的動物,就算被強行關起來,他也有的是辦法把周身牢籠掙裂咬碎。

自從卡明上了賊船,就沒見過勒維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一個月。

就算是在長途航行的星艦上,偶爾他也會兒駕駛著小型飛行器出去,在星海中消失的悄無聲息。

有時候想找到這樣一個人,實在是難上加難。

可現在……

他們老大在羅伊宮呆了得有幾個月了吧?

卡明還是有點腦子的。

在羅伊宮裏他觀察過管家對勒維的態度,雖然十分恭敬,但卻有著約束的意味。這說明勒維這個帝國太子的身份並不簡單,與其說是特權頭銜,不如說是有人想往他身上套個項圈。

“真要回去啊?”卡明試探著又問了一句,得到了一聲漫不經心的肯定回答。

完了完了,這他媽是在營養艙裏躺太久,腦子出問題了吧?

卡明十足的憂心忡忡。

明明輕而易舉就能逃走,怎麽還拿著紙糊的項圈自己往脖子上套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只討好主人的大狗。

越想越不對勁,卡明認真懷疑起了勒維的身份。

他飛行器的航道遲遲沒轉過去,而是扭頭看著勒維問:“艦長,您不會真要回去當什麽帝國太子吧?”

勒維朝他露出一個微笑:“腦子不清醒?要不要我把你送出去享受享受真空環境的滋味?”

卡明忙不疊把腦袋轉回來,調轉航道,調整檔位,加速,一氣呵成。

很好,看著一言不合就要人命的勁頭,還是他們那個不要臉的艦長。

看到那架騷紅色的飛行器再次緩緩停在羅伊宮門前,等待了兩天的老管家再次松了口氣。

那天看著勒維出去,無論是他還是內閣都以為好不容易找到的太子又飛了,這讓本就混亂的內閣再次顛簸了一波。

就在今天早上,還召集了淅淅零零醒來的大臣,來了一次內閣會議。

雖然不知道內閣為什麽拼命想抓住這位行事有點可怕的太子,也不明白明明能隨意離開的勒維為什麽願意回來,但看到羅伊宮再次迎來自己的主人,老管家還是個感到十分欣慰。

“殿下,您一路辛苦了,已經準備好了您喜歡的食物,您是準備現在用餐還是……”

勒維打斷管家的話:“這兩天蘭尼精神波紋的監測結果怎麽樣?”

“和前幾天相比沒有區別,依舊沒有監測到任何額外的精神波段。”管家楞了一下才答道。

他突然有個詭異的猜測,這位殿下準時回來,該不會就是想了解那位黑袍人的情況吧?

管家覺得自己的猜測很靠譜。

因為得到他的回答後,勒維並沒有選擇先去洗漱或者是用餐,而是又去見了一面蘭尼,用他溫柔惑人的腔調再次哄騙著那位無知少年躺進儀器。

這次離開前,勒維囑咐了管家一句:“到明天淩晨之前,不要放他出來。”

說著他還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略顯調皮的笑:“明天我會準時過來,玩貓抓老鼠的游戲。”

管家這才想起來,距離黑袍人上次講故事,已經過去了六天,明天就是一個星期的期限。

但是,第二天太子殿下的期待落空了。

柏克照常頂著中午炙熱的陽光在宮門外站崗,但他卻沒有等來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

陽光有熾熱轉為冰冷,最終淹沒在地平線升起的雲層中,只餘下一絲如血的紅暈。羅伊宮外的炙熱褪去,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這次柏克接到命令,站崗的時間格外長。

他裹著防寒服一直站到夜晚零點,這才得到收工的指示,退回羅伊宮內,並落下厚重的宮門。

勒維在儀器前蹲等了整整一天,依舊沒有監測到異常的精神波紋。

躺在儀器裏的蘭尼,就像一個被徹底拋棄的軀殼,沒能再次引來神明的垂愛。

從上一星期黑袍人來之前,一直到現在,為了抓住那個神秘的小東西,勒維足足做了接近半個月的準備。可惜……除了那塊黑袍之外,太子殿下並沒有任何額外的收獲。

仿佛是抓握了一把空氣,或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時間,兜兜轉轉到頭來只是白費力。

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正常人身上,都會讓人覺得挫敗。

可是勒維卻覺得……真他媽有趣極了。

從儀器前離開,勒維回到羅伊宮的會客廳查看了一番。

會客廳每天都有人打掃,但是最基礎的擺設卻不會變。他記得在黑袍人暈倒前曾經有意識的把身體轉向一個方向……

沙發,茶幾,垃圾粉碎器,黑袍人暈倒時附近只有這些東西。準確來說這些東西也都隔了一段距離,黑袍人真正躺著的地方只是沙發後的地板。

這裏異常空曠,實在不能讓人當做一個目的地來看。

他到底是什麽東西?人?人工智能?還是其他什麽有意識的玩意兒。

勒維實在想不明白,到底遇到了什麽,這個人——姑且稱之為人,需要每隔一個星期換一副身體,又需要遮掩自己的精神波紋,還必須來給他講故事?

是的,給他講故事。

即使這次被放了鴿子,勒維卻絲毫不懷疑,黑袍人還會接著來找他。

而且……不僅是他。想到打鬥時黑袍人小心翼翼顧及著身體,不願意受傷的樣子,勒維輕輕勾了下嘴角。

那麽心軟,又怎麽會把自己用過的身體丟在這裏不管不問呢?

蹲在光潔的地板上看了一會兒,勒維顯然沒有找到什麽需要註意的東西,起身伸了個懶腰便離開了。

在他離開後,隱藏在茶幾下方的垃圾清掃機輕輕閃了兩下指示燈。

短暫的熱鬧後,羅伊宮再次恢覆一片平靜。

在這股讓人心慌的平靜中,某位信誓旦旦的太子殿下,即使確信黑袍人依舊會來,但還是在“漫長”的等待中“不小心”弄倒了藏書閣的書架;拆了一個珍貴的古地球模型;並將若幹藝術品“手抖”送進垃圾粉碎器。

這行徑像極了不開心就搞事的熊孩子,但破壞能力顯然上升了不止一個等級。

而無論他在做多麽惡劣的事,那張極具迷惑性的俊美臉龐上總是掛著賞心悅目的懶散笑容。

讓人傾心的容貌和毫不掩飾的惡劣行徑兩相對比,倒是讓人想起某種長相帥氣卻以拆家為己任的犬科動物。

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更像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帝都星外墜著的那個小型空間站裏,再次久違地爆發出一聲怒吼:“我草你祖宗,你是星盜還是我是星盜?搶一次還不算完,你他媽還敢來搶第二次?”

這次站在禿頭攤主面前的,是個身材中等的青年人。

可惜,無論對方頂著少年人還是青年人的樣貌,最終結果都不會有什麽變化。

身高兩米多的禿頭攤主再次被五花大綁。

“劫匪”這次的行為囂張多了,上次他還只是拿走一件無傷大雅的黑袍,這次則幹脆要把他壓箱底的貨一掃而凈。

秦楚在攤位下的箱子裏翻找了一會兒,只找到兩件袍子。

他想想最近這玩意兒的報廢率,擡頭問攤主:“只有兩件?”

“我呸!你還想有幾件?”

秦楚擡腳往禿頭身上一踩,也沒見他用什麽力氣,就聽攤主“嗷”得一聲慘叫,立刻下巴指著一個方向道:“那邊!三號位和我們星艦的艙體接駁,你自己去找!”

秦楚看了他一眼,問:“密碼多少?”

這種充當黑市的空間站一般會有和星艦接駁的窗口,方便來往的星盜們直接卸貨。但是窗口一般不能隨意打開,需要特定的密碼。

禿頭說了串數字。

秦楚直接走到三號位前,點擊密碼框進行輸入。

當密碼框開啟後,三號窗口上立刻彈出幾個黑洞洞的炮口。

見狀禿頭立刻伸長了脖子看過去,他才沒那麽好心告訴這人真正的密碼。這小子搶的貨倒不值幾個錢,主要是太沒面子。

想他堂堂一個星盜,在黑市裏被人搶了,這他媽傳出去這輩子就別想混下去了。

禿頭心裏憤憤,支棱著腦袋期待秦楚被轟成篩子。窗口上的炮筒射程不遠,殺傷力還是很可以的。

正一邊翹首以待,一邊為自己尋找遮蔽物,禿頭一擡眼皮卻發現窗口前的人轉頭朝他看過來,目光了然。

禿頭心裏當即咯噔一下。

不會發現密碼是錯的了吧?

但是不對啊,要是知道是錯的,誰還傻了吧唧的去輸密碼?腦子被門夾了嗎!

禿頭又安下心來。

嘿,這小子別看武力值高,但腦子沒那麽聰明啊。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艦上那位日常找不見蹤影的艦長,同樣武力值爆棚,但他們艦長就比較無恥了,遇到這種情況絕對會拿他來堵炮筒。

正樂顛樂顛地期待著秦楚被轟成渣渣,禿頭擡眼看過去,卻發現這人壓根就沒繼續輸密碼,而是隨手撿了個工具,盯上了窗口上的四只炮筒。

禿頭:……這是想幹嘛?

沒等他問出來,就見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單手拿著隨手撿來的工具,“哢嚓哢嚓”把窗口上的四只炮筒撅了下來。

這他媽還不算完,就見他從炮筒掉下來後的洞口裏把手伸進去,一扭,一拉,四個簡易點火裝置就這樣被他拽了出來……

禿頭的下巴已經掉到地上了,沒想到還有這種反向拆武器的操作。

他媽的就不怕炮膛走火把胳膊炸了嗎!

秦楚壓根沒理會禿頭,他兩下把武器拆了,又隨便往密碼框裏輸了一串數字,然後用力一腳踹在窗口上鎖的位置。

只聽“哢嚓”一聲,三號窗口的整扇門都掉了下來,偌大的星艦儲物倉就這樣裸露在秦楚面前。

秦楚毫不客氣的鉆了進去。

星艦艙內的布置和艙外的艦體風格總有些聯系,在儲物倉裏轉了一圈,又透過窗口看了看外面的艦體……

秦上將:……這星艦怎麽看著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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