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三個故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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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快就回來了?”

別墅不遠處停靠的車子內, 齊軒半靠在椅背上,看著匆匆從別墅裏趕出來的李輝,笑道, “齊總最近看起來越來越狼狽了。”

李輝左看看又看看, 確認沒有媒體盯著,這才打開車門坐了進來。

一進入車裏,他表情垮得就更加真心實意了。

狼狽?是因為誰狼狽的?還不是因為這個熱衷於自己搞自己的老板?他就不明白了, 都這種商戰的危急時刻了, 怎麽還非得讓他來別墅裏看看小情人?

李輝一個沒忍住,哭喪著臉問:“老大, 真要這樣幹?您再看不上齊氏, 也沒必要搞死它吧?現在齊氏四舍五入也是您的啊, 多一個地方賺錢不好嗎?”

雖然他不是真的齊總, 但每天看著財務報表上收益刷刷刷往下降,李輝總覺得自己要暈過去了。搞到最後, 他這個假齊總比齊軒這個正牌看起來還要心疼。

又哭喪著臉哀求了幾句, 李輝發現自己求了個寂寞。

前面的人顯然完全沒有聽他說話, 只是打開車窗, 半邊身子靠在方向盤上, 盯著不遠處的別墅看。

“他說什麽?”齊軒開口了。

這話沒頭沒尾,李輝卻詭異地聽懂了。

這是在問他, 看到他這位齊總狼狽得不行的樣子,裏面那位路先生什麽態度?

李輝本想如實覆述出來,話剛要出口, 卻頓了頓。

他伸長了脖子, 小心打量著駕駛座上的齊軒。這人在問話時, 帶著淺淡笑意的眼睛, 依舊一瞬不瞬的鎖著別墅。

這眼神專註極了,說好聽點像情根深種,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偏執感,又像是鎖定獵物的冷血動物,看久了讓李輝這個旁觀者都心裏發寒。

突然,一個荒唐的猜測從李輝心裏浮了上來。

齊軒,他們老板,凱恒投資的創始者,齊氏正牌CEO。

這個人這段時間不遺餘力的要搞齊氏,該不會是想看看……當齊氏破產,當他這位齊總狼狽不堪時,裏面安慰路先生究竟是什麽反應吧?

想看他是繼續死心塌地,還是早做打算趁早離開?

甚至……也許齊軒搞了這一圈,就是為了逼這位路先生離開?

想到這一點,李輝腦子“嗡”的一下。

怪不得這段時間還逼著他來別墅,怪不得要確認他進入別墅時務必“狼狽無比”,為此甚至不惜專門定制了個帶胡茬的面具……

這他媽的……

李輝後座上渾身發涼。

他知道齊軒病的不輕,但怎麽也沒想到這人能做到這種程度,偌大的齊氏在他手裏只是一個用來測試人性的工具?

李輝遲遲沒有回答,但前座的人顯然也沒有在意。

他慢條斯理的拉下口罩,直接打開車門走向別墅,顯然準備親自去一探究竟。走下車後,他還看了眼李輝,笑道:“自己打車回去,車子我有其他用。”

齊軒口罩掛在下巴上,緩步走向別墅的大門。他腳步輕快,車鑰匙在手指間時不時晃出愉悅的聲響。

但看這姿態,完全看不出是個公司瀕臨破產的人,反倒像是要去收割什麽美妙的成果似的。

臨到別墅大門口,齊軒這才收了臉上的笑,換上一幅憂心忡忡的模樣,按響了門鈴。

電子門打開,齊軒快步走進別墅,剛巧對上放下雜志要上樓的秦楚。

“路先生……”齊軒輕聲開口,“現在齊總自顧不暇,您準備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秦楚三兩步從樓梯上下來,盯著來人發問。

在他的註視下,齊軒眼底沁出了點微不可查的笑意:“我的建議依舊和之前一樣,如果您願意,我可以帶您離開。”

當心儀的齊總沒了金錢、權勢,自顧不暇的時候,總該給他這位不離不棄的小司機一點希望了吧?

看到樓梯旁的人遲遲沒答話,齊軒又加了堆籌碼:“齊總馬上就要逃去國外了,您留在這裏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一聽這話,樓梯邊打量他的人立刻有了反應,但卻不是齊軒想要的反應:“去國外,什麽時候?我先去收拾下東西,和他一起。”

齊軒的嘴角一僵。

忙活了大半天得到這樣一句話,他說不清心裏什麽滋味。

他期待著這位路先生的臨陣倒戈,卻又像個旁觀者似的嘲弄的看著這一幕。

但現在看到本應屬於他的禮物先生,對“齊總”不離不棄,心臟伸出又陡然冒出一陣無法言說的占有欲。

他甚至瘋狂地羨慕起路晚心中的“齊軒”,有這樣一個人不離不腴析棄地喜歡著他,為他折斷自己的翅膀,每天蹲等在空曠的別墅裏,就為了能看他一眼。

而這個人……本該是他的。

本該追隨著,凝視著他……

等齊軒回過神來的時候,秦楚特有的冷冰冰的聲調響起:“你做什麽?”

齊軒這才發現,他已經兩步沖到樓梯上,單手扣住了秦楚的手腕,將人壓制在烏木欄桿扶手上。

秦楚有些驚訝,因為他竟然沒躲過去。

雖然他沒有戒備“趙遠”,但能鎖住他的手腕,說明這位司機先生顯然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這樣純良。

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人,齊軒也不準備裝了。他眼角眉梢的那絲乖順一收,淺淡的不羈逐漸浮了上來。

拇指摩挲了一下握在手中的手腕,齊軒輕聲問:“是我不夠好嗎?路先生。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為什麽一定要選齊總?”

這聲音委屈極了,但語調卻蔓延出一股秦楚極為熟悉的惡劣感。

這味兒太沖了,秦楚用腳指頭都能腦補出他回答後的場面。如果他不選齊總,這人嘴上說好,但眼角眉梢都會嘲弄他攀慕富貴;如果他選齊總,這人又會執拗的抓著他不放手,臉上委屈巴巴,眼神卻像只偏執的瘋狗。

經過兩個世界,正直無比的秦上將,成功get到了神經病的邏輯。

於是秦楚兩個答案都沒選,他盯著面前這個熟悉到詭異的數據體,問:“你和凱恒投資什麽關系?”

一針見血,直指重點。

齊軒被問得一楞。

在他楞神中,秦楚已經利落了掙脫了他的束縛,繼續往樓上走:“齊氏怎麽樣,齊軒喝沒喝西北風,都跟我沒關系。”

在腦海裏,秦楚踢了一腳諾亞,語氣冷沈:“查一下這個數據體和上個世界的K以及上上個世界的趙遠的關系。”

“真的……沒關系啊?”諾亞委屈巴巴,“這三個數據體的源代碼都不一樣。”

秦楚冷笑:“那總不能每個世界都有個搞事的奇葩?”

訓完了諾亞,他繼續對樓梯上的人道:“我的任務是保護齊軒。你就算把齊氏搞破產,我依舊會跟著他。”

口罩掛在下巴上的青年正仰頭看著他,出於某種隔著世界報覆的惡劣心理,秦楚頓住了腳步,他盯著人聲音涼絲絲的說道:“想讓我跟你走,可以。除非你是齊軒。”

此話一出,原本呆站在樓梯上的人,陡然散發出一股狂喜。

下一秒,別墅大門被“砰”的打開。

秦楚看到一個陌生人沖進了客廳,指著站在樓梯上的司機就是一頓破口大罵:“齊軒你是不是有病!自己搞自己家的生意,你很高興嗎?!”

沖進來的人顯然氣急了,不管不顧就沖上了臺階,舉著拳頭就要往齊軒臉上揍。

齊軒微微偏頭躲過,看著這人笑:“喲,二哥,這就把人認出來了?比我想的要有腦子多了啊。”

“你個瘋子,齊家把你養大,送你出國,最後還把齊氏交給你,你他媽倒自己作踐起來了?”齊二少顯然氣得不輕,抓著齊軒領子的手都在顫抖。

就像齊家沒人想到繼承人是齊軒一樣,同樣沒人想到,在背後暗搞齊氏的凱恒竟然是齊軒本人的公司。

“你他媽要不要臉?齊家欠你什麽了?”

“欠我什麽?”齊軒低著頭笑了,側了側臉,把臉上那道疤露了出來,“看著這個再問我一句?要是鐵片再往下捅點,我腦袋就兩半了知道嗎?”

齊二少被這條猙獰的疤嚇了一跳,但轉瞬揪著齊軒的領子就要打起來。

這時候,兩人頭頂降下一道淬了冰的聲音:“陳年往事等會兒再講,先告訴,這個人是誰?”

話落,一只有力的手揪住了齊軒的後領子。

齊軒:“……”

不多時,向來空曠的別墅裏終於有了點人氣。

客廳裏一共四個人,一個坐在沙發上,三個抱頭蹲在地上。這三個人分別是齊軒,齊二少,還有面具被扒下來的李輝。

秦楚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氣得肝疼。

在他的腦海裏,諾亞正嚶嚶哭著,忙不疊的查看任務進度條。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松口氣,給了秦楚一個好消息:“長官,還好任務進度並沒有改變!”

但很快他又哭著給了秦楚一個壞消息:“但是您的人設值正在大幅度偏移。”

蹲著的齊二少忍不住了,擡頭指著秦楚罵:“路晚你他媽膽肥了是嗎?忘了你是誰的人了?你個婊……”

罵人的話還沒完全出口,就沒入了客廳柔軟的羊絨地毯裏。

某個熱衷搞事的罪魁禍首,伸手按住齊二少,擡眼笑瞇瞇的朝秦楚邀功:“路先生,不生氣。”

秦楚一腳踹在玻璃茶幾上,茶幾“哢嚓”裂了好幾條縫。

“……”齊軒緩緩蹲好,不敢再說話了。

唯有李輝欲哭無淚,覺得自己是裏面最無辜的人。

秦楚氣得一句話不想說。

他一想到某天晚上,自己穿著那套搞笑的貓耳朵衣服,向著坐在沙發上的“趙遠”取經,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特別想手撕任務對象。

秦楚發火了,諾亞也非常害怕,但看看數據偏離的情況,還是只能任勞任怨的提醒道:“長官,身為霸總的金絲雀,您今天分別對霸總進行了威脅、毆打、虐待,所以你……”

“我哪裏虐待了?”秦楚沒好氣的開口問。

諾亞小小聲:“您現在讓他抱頭蹲著,就是虐待……”

秦楚:“哦,那我還想繼續虐待下去。”

諾亞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因為這事兒準確來說上是他的失職,正常來說臉可以換,但數據體的身份是確定的。可或許因為齊軒和李輝的職責進行了置換,他在看到齊軒時,提取到的的確是司機的身份信息……

又過了一會兒,諾亞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長官,任務進度已經百分之八十了。”

秦楚閉了閉眼,為了百分之八十的進度條,這才勉為其難地指了指李輝和齊二少:“你們倆給我滾。”

中間那個沒被點名的,非常自覺地跟著一起轉身,妄想渾水摸魚跟著離開。誰料沒走兩步,又聽到了秦楚涼絲絲的聲音:“齊軒,你給我留下。”

齊軒強行微笑。

心想自己這個霸總當得怎麽那麽憋屈,但他轉臉那個裂了幾條縫的茶幾,覺得憋屈是應該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

其實齊軒有些好奇,等身邊的人都走了,秦楚到底會怎麽懲罰自己?

他這位禮物先生明顯氣得不輕,緊抿著的嘴唇都有些泛白了。

但是等李輝和齊二少麻溜的滾出別墅,順便還把大門帶上後,齊軒卻發現,沙發上的人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沈默起身往樓上走。

這一眼看得齊軒一楞,他下意識覺得這種場景有些熟悉,熟悉得有些想笑,但心底瞬間湧上來的慌亂卻也是真實的。

不是吧,真生氣了?

齊軒下意識跟了上去,卻只對上秦楚冷漠的背影。

齊軒很不喜歡這樣。

他喜歡這人看著自己,無論是認真而專註的,還是隨意的撩起眼皮看一眼;無論是氣到嘴唇發白,還是不耐煩,他都要看著自己才行。

絕對不準,看著別人。

否則……就要把他看著的東西,統統毀掉。

秦楚的腳步很快,齊軒跟在後面,胸腔裏戾氣一陣陣往上湧。

為什麽不看他?

是在氣什麽?氣他隱瞞?還是氣李輝不是齊軒?

趕在秦楚即將關門的最後一刻,齊軒伸手擋住了臥室的房門。

在房間內青年淡漠目光掃過來的那一秒,心裏翻騰的毒液驟然平息,齊軒擡頭凝視著秦楚,眼眸濕潤,聲音委屈巴巴:“不是說要保護我嗎?”

“把我留在外面,萬一有人要暗殺我怎麽辦?”

說話的人可憐巴巴,憂心忡忡,看著秦楚的眼神仿佛看著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秦楚給氣笑了。

他狠狠的摔了下門,齊軒半個身子卡在門縫裏,被門板打的齜牙咧嘴。

就這一下,諾亞便又“滴滴滴”響起了警報聲。

秦楚沒管警報,只沈聲問諾亞:“給我查仔細點,齊軒和前兩個世界的數據體到底有沒有關系?”

諾亞欲哭無淚,只能把之前收集的源代碼呈現給秦楚:“我們已經脫離了前兩個世界,特別上個世界還直接崩潰了,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只有這些。但是通過這些信息,並不能判斷出他們有任何聯系。”

“不是數據體,還有可能是人類意識。”秦楚依舊覺得不對勁。

“但是從他們身上,並沒有提取到和太子殿下一致的精神波紋。”

經過真假齊總這一出,秦楚再次意識到諾亞的垃圾,他並沒有聽信諾亞的比對結果,而是準備自己試探。

但在那之前,還有一件棘手的事。

人設要崩了。

“長官,您的行為已經大幅度偏離,必須做點事情進行挽救。”諾亞急切的催促。

秦楚雖然氣得牙癢癢,但也只能應聲:“說,什麽事?”

諾亞緊急發布了一個小任務,任務內容就四個字:“同床共枕。”

秦楚:“……這能挽回人設?”

諾亞信誓旦旦:“一旦您完成這個任務,前面對齊總實施的一切行為,都會被合理化解釋為——情趣。”

秦楚的表情直接木了,沒想到還能這樣玩。

突然他眉梢一挑,抓住了重點:“這樣說不管我怎麽折騰他,只要事後躺在一張床上睡覺就可以?”

諾亞一楞,覺得在某些方面,他們長官簡直是個天才:“您、您要是想玩心跳也行……”

秦楚滿意了,終於撩起薄薄得眼皮,看向還扒著門框的人。

齊軒被看得一楞,擡腿往屋裏邁的腳邁下去了。

黑發的高瘦青年坐在臥室柔軟的床鋪上,這是個很放松的姿勢,以至於他平時挺直的脊背都微微放松了些許。

現在,這個頭發絲兒都寫滿“淩厲”兩個字的人,伸手拍拍床墊,對他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過來。”

齊軒:“……”

當齊總的待遇那麽好的嗎……

雖然這場面讓人心猿意馬,但是對上秦楚黑漆漆的眸子,再聽著他涼絲絲的聲音,剛剛死皮賴臉擠進臥室的齊軒詭異的有點慫。

他喉結動了動,想想秦楚那雙能一腳踹飛門板的腿,最終決定理智自保:“嗯……公司還有點事。”

說著轉身就要關門往外走。

“站住。”

又是冷冰冰的兩個字,成功讓齊軒的腳步停下。他轉過身看床上的人,就見秦楚又拍了下床:“你他媽給我過來!”

這一巴掌顯然力道不小,隔著那麽厚的床墊,齊軒都聽到床板“嘎吱”響了一聲。

齊總……

齊總有什麽辦法,只能委屈巴巴地走了過去。

見狀,秦楚氣順了不少。

任務在前,他也沒為難齊軒的意思,直接朝浴室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去洗澡。

齊軒拿著浴袍進去,只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是不是……這身份互換得有些過分了?

他的禮物先生主動的時候,那麽兇的嗎?

一個澡洗得齊軒心情覆雜。

雖然進度快了點,但說實話他還是挺期待的。可是……有個巨大的問題擺在臺面上,他……打得過秦楚嗎?

齊軒心情有些微妙,又覺得有些想笑。

如果是他的主場,他有一百種方法制住秦楚,怎麽也落不了下風。

可現在實在是準備的太匆忙,齊軒倒不至於真心實意的擔心起自己的淒慘下場,就是怕打起來場面太過慘烈,最終兩個人都討不到好。

懷著某種詭異的擔憂磨磨蹭蹭走出浴室,齊軒擡頭就發現秦楚臂彎掛著毛巾浴袍,正雙手抱胸堵在浴室門前。

秦楚上下打量齊軒一眼,冷哼一聲:“洗個澡兩小時,不知道還以為你被淋浴淹死了。”

齊軒:“……”竟然還兇他。

看著秦楚一步步朝他走過來,齊軒一邊覺得這場面好笑,一邊又湧出一股微不可查的興奮。

他手腕暗中續了力,剛想趁著空檔制住秦楚,卻見秦楚非常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餵,讓開,別擋路。”

說著壓根無視了兩人間那點暧昧氣氛,直接側身進了浴室,“啪”的一聲把門關上。

原來只是排隊洗澡……

齊軒準備了個寂寞,一顆心掛在那裏不上不下。

浴室裏再次響起了水聲,淅淅瀝瀝的擾的人心裏難受。磨砂玻璃又蒙了層水霧,即使浴室裏燈光很亮,隔著門也只能看見個影影綽綽的人影。

齊軒靠在浴室門口,嗓子有些癢。

嘖,就這樣把他晾在浴室外面?

要是一個小時之前,有這空檔,他肯定拔腿就跑。

但現在看著浴室裏摸的人影,他卻改變主意了。雖然有些匆忙……但也不是不行。

唇角勾出一抹愉悅的弧度,齊軒打量了一下臥室的環境,開始就地取材。

他打開旁邊的小型衣帽間,看見裏面形形色色的衣服,眼底不由泛出一絲惡劣,緊接著便是可惜。可惜這一次,估計沒有機會使用這些衣服。

但是有些“工具”能夠利用。

他從衣服上拆掉一些小型綁帶,雙手拉了拉試了下堅固程度,試了一圈才找到個差不多合適的。其實還有些金屬鏈條,但顯然中看不中用,一只手都能扯斷。

才剛摸索到一根,齊軒還想再努力一下,就聽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齊軒一楞,擡頭看了下時間,發現竟然才過去五分鐘。

這效率實在驚人。

看了看手裏沒找齊的工具,齊軒嘖了一聲,退到浴室門邊想給自己再爭取點時間:“你洗完了?”

“嗯。”聲音隔著水汽和玻璃門,顯得又低又悶。

手指把玩著黑色的皮質綁帶,齊軒心跳快了點,但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他還是道:“那麽快?你是不是不用沐浴露和精油?”

什麽玩意兒?

秦楚擦頭發的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浴室架子上的一排瓶瓶罐罐。

東西準備的十分豐富,可惜秦上將只認識肥皂,也壓根沒有探究沐浴露和精油的好奇心。

他隨便擦了兩下,披上浴袍就往外走。

齊軒嚇了一跳,忙把那條綁帶藏好,他本想藏在枕頭底下,結果一掀枕頭,“嘩”的一下,下面的東西落了一地。

秦楚走出臥室,就見齊軒對著那一堆計生用品大眼瞪小眼。

房間內寂靜無聲,場面一時間極度尷尬。

齊軒彎腰,伸手撿起一個小方塊,勾唇笑了:“路先生,看來你對我‘垂涎已久’啊?”

他轉身看向剛從浴室裏出來的人,淩亂的發絲半幹,在臉側支棱著,模糊了秦楚身上那絲強悍,平白漫出一股青澀的少年感。脖頸隱在黑色發尾和白色浴袍的遮擋下,看不真切,但齊軒還是下意識掃了眼他的頸側。

可惜浴袍將人裹得嚴嚴實實,唯有修長的小腿露了出來,腳踝很細,一根長筋牽拉到腳跟,但腳跟卻是意外的圓潤。

這個時候,齊軒突然格外期待起這個有些挑戰的夜晚了。

但秦上將的尷尬只持續了一秒,他很快想到這些東西本質上和他並沒有任何關系,於是便迅速恢覆正常,走過去擡手把燈關了,言簡意賅道:“睡覺。”

黑暗如潮水般驟然降臨。

齊軒把東西扣在掌心,臉上調笑,實則暗中戒備。但他不動聲色的期待了半晌,並沒有等到秦楚的靠近。

規律的腳步聲平靜的略過了他,走到大床的另一側,輕巧躺下。

齊軒被這陣仗搞得一楞,過了好一會兒,等秦楚的呼吸已經變得極為平穩,齊總這才發現,好像他搞錯了什麽。

那句“睡覺”,顯然不是個動詞。

磨磨蹭蹭地爬到床上躺下,秦楚睡安穩了,齊軒心裏卻依舊有把火在燎。

他手指纏了兩下綁帶,身體不著痕跡的朝睡這的人靠近了點,又靠近了點。隨著距離的拉進,感受著身邊躺著的人,這段時間翻騰的戾氣終於消散了點。

很好,就要這樣乖乖躺在他身邊。

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絕對不許……丟下他自己跑個沒影。

微涼的體溫從身側傳來,滿足感升起的同時,又有另外一種不滿和渴望冒頭亂竄。齊軒幹脆把頭枕在了秦楚的枕頭上,鼻尖幾乎能夠嗅到這人頭發上未幹的水汽。

陡然間,秦楚在黑暗裏睜開了眼睛,冷不丁從腰間捉到一只作死的手。

他轉頭涼涼的盯著齊軒:“你不睡覺幹什麽?”

這理直氣壯的態度,仿佛他們的關系不是霸總和金絲雀,而是幼兒園老師和不願意午睡的調皮學生……

在秦楚鋒利目光的凝視下,齊軒眼睫微垂,正大光明的蹭了過去:“今天的事嚇到我了,齊家知道了我的身份,以後有什麽事肯定都沖著我來。”

秦楚心裏煩的要死,只想給他一拳。

但是不行,只能冷著臉道:“放心,死不了。”

“真的嗎?”齊軒的聲音半埋在枕頭裏,悶悶的,“我一想到他們,臉上的疤就疼。好像那塊鐵皮又捅了進去,再往下壓一點,骨頭都要裂了。”

秦楚:“…”

齊軒一邊說,一邊帶著秦楚的手去摸自己臉上的疤:“愈合的並不好,現在我用牙齒一咬,總覺得傷口又會崩開。”

秦楚:“……”

“當時我年紀小,剛從車禍裏逃出來,車子就爆炸了。我怕齊家依舊不放過我,連醫院都沒敢去,傷口也是自己縫上的,歪歪扭扭。”說到這齊軒自嘲的笑笑,聲音全悶在了枕頭裏,“所以……上次你救了我,我真的很感激。因為你是我二哥送來的,所以我沒敢把真實身份告訴你,抱歉。”

秦楚:“………”

終於,齊軒擡起頭來,在黑暗中看著秦楚問:“我臉上的疤是不是很難看?頂著這張臉,做生意都不方便。剛開始創業時,我每天都想給自己做個面具,頂著張光鮮亮麗的臉再去見人。”

秦楚終於開口了,他目光微微從齊軒臉上移開,向來冷清的聲音頓了一下才道:“只是道疤而已。”

簡單隨意的一句話,已經是秦上將能憋出來的最溫柔的安慰了。

或許是不堪其擾,秦楚松開了齊軒的手,轉過身背對著他,顯然要繼續睡。

在床上翻動了兩下,秦楚身上原本規整的浴袍領口敞開了點,他的呼吸再次趨近平穩,卻感到有指尖觸碰到了自己的後頸。

“咦,路先生,你這裏有兩道疤……”

秦楚眉頭一皺,下意識躲過去,隨後有一絲疑惑湧了上來,他自己背上新舊疤痕很多,但路晚身上有疤嗎?

沒等他抓住頭緒,秦楚感到自己兩手手腕一緊,緊接著一個溫熱的軀體壓了過來。

齊軒在黑暗裏笑了一聲:“路先生,不許睡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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