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章 追殺(二十三)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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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從翠香樓出來天色已經不早了,成峰問他們可還要逛夜市,如此又提起胡小酒的糊塗蟲,反正案子隔三差五總是會有,但南楚卻不是常常能來,既然來了自然沒有不逛的道理。

“既如此,那就一起吃個飯,吃完飯再好好逛。”成峰說道。

項白卻說:“成捕頭忙了一天,恐怕也乏了,不必事事陪著我們,只告訴我們夜市的所在,我們自己去逛就好。”

“如此也好。”成峰告知他們去夜市的路,便告辭了。

“你怎麽這樣,好端端的打發人家走。”

“怎麽這麽說我,我這是替他考慮,要是我留他跟咱們一起,那不得他花錢啊?客棧的錢就讓人家包了,你好意思再宰人家一頓飯?”

“嗯……好像也對。”

“再說了,他跟著咱們也不方便。”

“為什麽不方便?”

“你說能是為什麽?夜市上人那麽多,”正說著,洶湧的人群如潮水般湧來,耳邊傳來歡快的歌聲還有悠揚的絲弦,項白趕緊握住胡小酒的手,這才沒有被擠散了,回望她一眼,“你看,這就方便多了。”

“嘻嘻。”胡小酒咧嘴一笑,“白白,我想吃包子。”她指著不遠處的包子鋪說道。

“好不容易出來了,你就只想吃包子?”

“不然呢?”

“我看那邊的酒樓不錯,去看看怎麽樣?”

“哪裏?”胡小酒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有一座三層的高樓,樓外紅燈高懸,很有氣派,“那裏看上去很熱鬧,熱鬧的飯館通常都不會太難吃,好!就去那裏!”

剛到門口,店小二便立刻出來相迎:“二位客官請進。”

正說著又有人進來,小二眉開眼笑:“段員外您來了,小紅!段員外來了!”

聞聲,二樓走下來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子,二十出頭模樣,走到段員外面前笑道:“你來了?”

段員外便說:“還是老樣子,吃點兒就走。”

“好,你稍微等一等,我去去就來。”小紅笑道。

言語間似乎十分熟稔。

項白問小二:“那位就是段員外麽,我聽說他夫人失蹤了?”

“對,那就是段員外。”小二引著項白他們到一個空位坐下,又將菜單擺在他們面前,“二位要點什麽?”

“我來!”胡小酒舉著手說道。

小二便將菜單交給胡小酒,另一邊項白有一搭無一搭的與小二交談。

“至於他夫人麽,似乎是很久沒見了,失蹤不失蹤的不知道。”小二又說,“都是人家的家事,我們是不曉得的。”

“的確是失蹤了。”項白說道,“他倒是有閑情,還有心思出來吃飯。”

“嗐,這有什麽。”小二道,“不過是個女人罷了,人家段員外也不缺女人。”

“切,壞東西。”胡小酒嘀咕道。

“話不是這麽說,段員外這個人就是花了點兒,可是人家雖然花,良心可是不錯,就說小紅吧,當初小紅的爹病了,是段員外掏的錢,給她爹治的病。”

“這就叫有良心?”胡小酒冷笑,“她要不是長得好看,那位段員外肯給她爹治病嗎?”

“這你就錯了,他還真的肯。”小二說道,“段員外在潭州的名聲那可不是假的,您二位出去打聽打聽,潭州城多少窮苦人家受到過他的接濟,他是實實在在的大善人。”

“吹牛的吧?”

“我吹這個牛做什麽?不過話說回來,你不相信也情有可原,他的確是花,他和她夫人的風流韻事那可是多了。”

“他夫人也有風流韻事?”

“那可不,要不他花呢,讓我說他花也有他的道理,他那位夫人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也沒少給他帶了綠帽子,兩個人就像飆著勁給對方好看似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先綠了誰。”

胡小酒忍不住嘆息一聲:“這麽說起來,這位段員外可真是給奇人。”

“奇人?對,可不是嗎。”小二又問道,“二位看好了嗎,要什麽菜?”

胡小酒信手指了兩個菜說道:“就這幾個吧。”

“要酒嗎?”

胡小酒眼睛一亮,看看項白,比劃著:“要一點好不好?要一點吧。”

項白點點頭:“二兩酒。”

“得了,二位稍等。”

段員外就在大堂的另一邊,一壺酒一碟花生米,背對著胡小酒他們坐著,似乎在跟小紅聊天。不一會兒,小紅站起來,把酒和花生米都收起來,轉身往後院去了,段員外也跟著她一同走了。

“他們走了。”胡小酒說道,“我們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當然。”

胡小酒和項白躲在灌木叢後,只見他們依舊在那裏說話,還有說有笑的,正納悶他們在說什麽,他們竟往這邊走過來,胡小酒立刻緊張起來:“怎麽辦,怎麽辦。”她急促地說道。

“往這邊兒來!”項白拉著她躲進一間虛掩著門的屋子裏。

剛要松口氣,卻見段員外他們正向著他們躲藏的房間走來。

“不對啊,他們好像是要往這邊來了!”胡小酒緊張地說道,“現在怎麽辦,硬闖出去嗎?”

“那怎麽行,被發現了多尷尬。”項白也滿臉茫然。

段員外和小紅果然往這邊走過來已經能聽到他們說笑的聲音了。

胡小酒靈機一動,拉著項白,鉆進衣櫃裏,剛關上衣櫃,便聽見門開了。胡小酒依舊緊張,生怕他們突然決定換身衣服,把櫃子門打開,不過幸好,她終究是多慮了。

話雖如此,更尷尬的一幕出現了,櫃子外依稀傳來奇怪的喘息聲以及歡愉的呻吟,胡小酒眨眨眼,偷偷推開一條門縫,櫃子正對著床,恰好看到床上衣衫半褪的兩個人,這可太不好了,胡小酒回頭沖項白笑笑,只見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她有點兒心虛,雖然偷聽墻角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但偷窺成功這還是第一次,而且旁邊還站著項白,這種感覺多少有些奇怪。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尖叫,撕心裂肺裏透著徹骨的歡愉:“白白,我......”

“別說話。”

“哦。”胡小酒臉憋得通紅,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那麽難堪過,忽然她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回頭望了項白一眼,只見他也是臉色通紅,“你......”

二百四十七 潭州(五)

“噓,別說話,別動。”他按著她的肩膀,緊緊貼著她的背站著,外面的畫面過於香艷,讓人不敢直視。

“白白,你還好嗎?”她小聲問。

“別動!”他突然來了火氣,強硬地把她抵在櫃子上,雙手按著她的腰窩,俯在耳邊,低聲警告道,“別惹我上火。”

胡小酒立刻不敢動,身後有什麽奇怪的東西,熱熱的頂著自己,櫃子外面依舊傳來銷魂的呻吟聲,攪得她心裏也跟著亂起來:“白,白白……”

忽然,外面的情況發生了些許變化。

“給,用這個,用這個打我。”竟然是段員外的聲音,“使勁,再使勁,再用力一點……”

透過門縫,只見段員外趴在床上,小紅就跪在他身側,手中握著細長的鞭子,在他肩膀上背上留下一條又一條血痕。

突然,小紅竟用鞭子勒住他的喉嚨,用力地向後拉扯。

“幹什麽!”

面對突然沖出來的項白和胡小酒,段員外顯得有些驚訝,小紅更是爆出一聲尖叫,手忙腳亂地用被子擋住自己的身體。

“你們是什麽人!”段員外大怒。

“她差點兒殺了你!”項白說道。

“什麽殺了我?你……你你………”段員外氣的滿臉通紅,指著他們破口大罵,“你們給我滾,給我滾出去!不,我要報官,我要報官!”

小紅流著淚勸道:“老爺,報什麽官怎麽說!”

“對,對對。”段員外又指著他們大罵,“滾!給我滾!”

項白和胡小酒狼狽地被人轟出來,項白依舊一頭霧水:“這個人是不是有毛病?”

“也算不上。”胡小酒嘀咕道。

“什麽?”

“我說也算不上。”她又說了一遍。

“什麽意思?”

“我本來想拉住你的,可是你出去的太快了。”她說道。

“我不該出去嗎?”

“嗯,也不是,之前咱們有理由出來了,要不然還不知道要在櫃子裏悶多久。”她悶悶地說道,看樣子似乎還對剛才的事耿耿於懷,“現在知道了,為什麽晚晴的房間裏有那種奇怪的東西,原來真的像春姨說的一樣,都是客人的要求。”

“這是什麽要求?有毛病。”項白無奈道,“怎麽會有人想讓別人勒死自己呢?”

“嗯……可能是因為比較愉快吧。”

“愉快?被人勒死很愉快嗎?”

她的臉有點兒熱,之前她對這些事總是抱著學術的想法,常常都是有一說一,可是今天發生了那樣的事,竟讓她有些難以啟齒,可是該說的總歸是要說的,她咳嗽兩聲,正色道:“就是窒息式高潮,有些人會在大腦缺氧的情況下獲得一種暢快淋漓的快感,可能這位段員外就是這樣,他的那些工具都是給自己用的,如果這麽看來,他的確不像是兇手。”

“哦。”項白默默地點點頭,沒再問什麽,胡小酒也就沒再說什麽,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快到客棧的時候,項白問她:“你還要吃點兒什麽嗎?”

“不用。”胡小酒說完就加快腳步,匆匆忙忙回房去了。

項白暗暗抽抽鼻子,稍稍有些遺憾,看樣子自己是有些大意了,原本就知道,要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要讓她慢慢地適應自己,可是這次像是嚇到她了……他有點懊惱,看來這次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他有點無奈,敲敲她的房門:“胡小酒。”

“幹嘛。”裏面傳來她糯糯的聲音。

“出來。”

“不要,我睡了。”

“你燈還亮著。”

“我馬上就睡。”

項白嘆口氣道:“我包袱在你那兒。”

“哪有?我沒看到。”

“算了,我走了,放在你那兒吧。”

“不要不要,你等等,我找給你。”又過了一會兒她說道,“你先回去吧,等下我找到了給你送過去。”

“好,那我先走了。”

項白嘆息,一失足成千古恨,這下搞的她把自己當成色狼一樣防著,無奈啊。可他又有點兒委屈,既然承諾過遲早要在一起,幹嘛要這麽拒他於千裏之外呢,他就想抱抱她,又不是真的要怎麽樣。

想來想去只覺得情緒低落,等了那麽久也不見她來,看來是不會來了,索性洗個澡睡吧。

另一邊,胡小酒盯著包袱思來想去不知道該怎麽辦,要是放在以前也沒什麽,可是今天他那麽明顯的想要……她焦慮地啃著手指甲,說心裏話,項白如此秀色可餐,按理說送到嘴邊的肥肉,沒有不吃的道理,可是他又總是一副正經模樣,雖然最近也日漸不正經起來,可是萬一他不喜歡自己過於主動呢?

胡小酒有點兒拿不準主意,她覺得自己還是拒絕一下,顯得矜持一點會比較好,畢竟是跟古人談戀愛,自己太主動把他嚇退了豈不委屈,嗯,就這樣吧。

她輕輕推了推門,門沒鎖,這麽晚了,他還不睡,難不成真的等自己來?胡小酒,矜持,就算看到他脫光了妖嬈的橫躺在床上也要把持住,千萬不能顯得自己太過於急不可耐。

“咳咳,我來了。”

她猛地把門推開,楞住了,手一松包袱落在地上。

項白一臉驚恐地看著她:“你怎麽這個時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胡小酒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你怎麽不穿衣…嗚嗚嗚!”

“別叫你別叫,要把人招來了!”項白手忙腳亂地去捂她的嘴,竟不知怎麽濺了滿地的水,胡小酒腳一滑整個跌進浴盆裏,滿身狼狽。

小二聞聲趕來:“客官怎麽了?哎呦!打擾了!”推門關門一氣呵成,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胡小酒哭喪著臉,嘴巴還被他捂著,發出陣陣嗚咽:“嗚嗚……”待項白松開手才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說出來,“你怎麽不穿衣服……”

“我洗澡怎麽可能穿衣服呢?”

“不,那你怎麽不關門?”她流著淚質問道。

“我……我忘了。”

“不,你不是,你故意的,你想勾引我,嗚嗚嗚!”

項白把著浴盆,看著淚流滿面的胡小酒,手足無措,他伸手摸摸她的臉安慰道:“你別哭啊,是我的錯……”可是他又覺得不對,自己到底哪裏錯了呢?

二百四十八 潭州(六)

“嗚嗚嗚……”胡小酒依然在哭泣,指縫裏隱約看到健康白皙的肉體,恰到好處的漂亮的線條,晶瑩的水滴流過胸口,“嗚嗚嗚……”她難過的捂住嘴,卻根本挪不開視線。

“你流鼻血了。”

“什麽?”她淚汪汪地看著他。

“你,流鼻血了。”

“不會吧。”她驚愕的擦擦鼻子,真的有血,“嗚嗚嗚,真的,哇!”她悲傷地情難自已,胡小酒,你太沒出息了,你流鼻血了!可是她不能說,她不能承認,只能抽噎著說道,“都怪你,肯定是剛才你撞到了我的鼻子!嗚嗚嗚!”

經過了一番驚天動地,一切終於歸於平靜。

胡小酒淚汪汪地坐在床邊擦著鼻血,項白怔怔地看著她:“好多了嗎?”

“好像好一點了。”

“還疼嗎?”

她搖搖頭,項白真的相信是他不小心撞到了她的鼻子,所以雖然她一點也不痛,但還是要演下去才行:“就一點點吧,一點點痛。”

項白微微皺眉,想要走近些,她卻立刻跳起來:“別過來!”

項白尷尬地落下剛剛擡起來的手,眼睛裏掠過一絲悲涼:“我……今天嚇著你了,”他的眼睛裏全是愧疚,“對不起,我錯了,我保證,只要你不同意,我什麽都不會做。”

胡小酒往床上縮了縮,很為難,很掙紮,她當然知道沒有她的允許他什麽都不會做,可是她不保證自己能忍得住,畢竟眼前這個剛從水裏出來的人,實在是太誘人了,她痛苦地啃著指甲:“我不是怕你,我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算了,東西給你拿過來了,我回去了。”

她特地繞著他走出一個弧線,項白不禁皺皺眉頭,說實話,他很受傷。

她拽了一下門,楞住了,又拽了一下:“不對啊,門壞了。”

“壞了?”項白走過來拉了兩下,嘆口氣,“不是壞了,反鎖了。”

“反……怎麽會反鎖呢!”

“不用緊張。”項白說道,“大概是剛才的店小二一時驚慌,這才錯手掛了鎖。”

“那……那怎麽辦!”好絕望,她徹底地體會到了絕望,“阿,阿嚏!那我不就回不去了嗎。”

“明天吧,明天一早他會來的。”項白揉揉太陽穴,似乎也頗為頭疼,他把被子從床上扯下來說道,“你睡床上,我睡地下,就這麽先湊合一晚吧。”

說完又看她一眼:“把衣服換下來,濕漉漉的容易著涼。”

“不用,我沒有衣服換了。”

項白隨手從包袱裏抽出自己的中衣扔給她:“先穿著,你去穿上把簾子放下,放心換吧,我不看。”

胡小酒接過衣服:“哦。”

項白的衣服上有他的味道,想到這是他貼身穿著的衣服,胡小酒又紅了臉。

項白一回頭看到垂簾縫裏露出來一張臉問道:“穿好了?”

“嗯。”她從床上跳下來。

項白只看了一眼忍不住想笑:“你這穿的不對。”

“哪裏不對?”

他勾勾手示意她過去,從背後將她的衣帶解開,又重新系好,即便她背對著他,還是能看到她白皙的脖子,她的耳朵是微微透明的粉紅色,讓人忍不住想要去一親芳澤。

隨即她轉身正面對著他,項白伸手幫她整理衣領,冰涼的拇指劃過她的脖子,冰得她微微顫抖。

“白白,你……”

“嗯。”他其實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只是無端想起她今天說窒息,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你怎麽了?”

“有點兒頭暈。”

“頭暈?”

“別碰我。”他下意識躲開她的手,可是不行,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什麽他很清楚,“別碰我。”他的眼睛很亮,明亮如水,能照進她心裏去。

“我沒碰你,”她靜靜地看著他,“是你壓到我了。”

“我知道。”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認真地看著她,“我不想……如果你說不要,那我就……”他雖然這麽說,嘴唇卻卻落在她的額頭,她的鼻梁,她的嘴角,炙熱貪婪地啃噬著她柔軟的唇,她輕輕地嗚咽,卻沒有躲閃,勾起腳尖與他纏綿。項白受到鼓勵,牙齒扯開她的衣領,輕輕咬著她雪白的脖子:“酒兒,你真美。”他把頭埋在她胸口,一點一點蠶食著她的每一寸肌膚,舌尖勾畫著她的肋骨、肚臍、小腹……

小腹微微發熱,頭皮發麻,她捧著他的頭顱發出一聲尖叫:“別!”

他竟真的停下來,擡起頭,微微喘息著看著她,他的眼裏有火,藏不住,燒的她兩耳轟鳴,她情難自已地勾起小腿,痛苦地咬著嘴唇,糯糯地求饒:“別,別停下來……”

山洪爆發是什麽感覺?

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她小小的身軀裏包裹著多少嫵媚妖嬈,食髓知味,她所有的顫抖與起伏於他是地動山搖的震顫,她的喘息與嚶嚀則掀起他心底的欲火與共鳴,他想埋在她的身體裏永遠不出來,天荒地老。

良久,他捧著她的臉問:“疼嗎?”

“嗯。”她鉆進他懷裏像是有無盡的委屈,小聲地嘀咕道,“這次是真的很疼。”

所謂,春宵苦短,意思就是不是春宵的時候苦就很長,比如現在,迎接他們的就是漫長的宛如靜止一般的尷尬。

“怎麽回事!”成峰憤怒地質問小二,“好好的門鎖怎麽能壞了呢!”

“這……這……”店小二求救著看向項白他們。

“壞了就壞了,沒什麽。”項白說道。

“怎麽能說沒什麽?我們花了錢來這裏,難道是為了受這個窩囊氣不成?”

“也算不得什麽窩囊氣吧。”胡小酒說道。

“怎麽算不得!”成峰的憤怒令他們有些意外。

不得已項白道:“成捕頭,看在我們的面子上不要追究了。”

成峰這才壓著怒氣算了,又對小二說道:“既然如此,再換個房間。”

“不必了。”項白按住成峰的手腕說道,“原也用不著兩個房間,是我們先前沒有跟成捕頭說清楚,才引起這麽多不必要的誤會。”

成峰嘆口氣道:“罷了,罷了,從未見過你們這樣好脾氣的人,我倒成了惡人。”

“怎麽會呢,成捕頭自然是為我們不平,我們很是感激。”

“哼。”

二百四十九 潭州(七)

終於從客棧裏解脫了,胡小酒愉快地蹦來蹦去:“白白,今天我們查什麽比較好?”

“昨天不是說到段員外嗎,要不要去查一下?”成峰說道。

“他,不必了。”

“嗯。”胡小酒點點頭,“我也覺得。”

“不必了?為什麽?我覺得他很可疑。”

“不必了,就是不必了。”胡小酒倒背著手邊走邊退,“晚晴死了,兇手不是他剛認識的段員外,那會不會是她以前認識的人呢?可是,做她這一行的,就算混得不好,認識的人也應該很多吧,如果這麽說,那線索不就斷了嗎?”

“未必。”項白說道,“我一直覺得,我們應該還有線索沒有找到。”

“你這話說的真奇怪,那不就是沒有線索嗎。”

項白深吸一口氣,那表情好像在說,能不能給我點兒面子。

胡小酒吐吐舌頭,不說話了。

“再去發現屍體的地方看看吧。”項白說道。

“又去看?”胡小酒鼓著腮幫子說道,“好遠的。”

“背你走?”

“好啊!”

項白皺皺眉頭:“沒羞。”

“就知道你也不想背我,只會說說罷了。”

成峰揉揉鼻子,似乎想躲,可是又不知道該躲去哪裏,終於忍不住嘆口氣:“二位打算什麽時候成親?”

“哦,快了。”項白看著胡小酒微笑。

“快了,嗯,快了好。”發現自己委婉的暗示沒有起作用之後,成峰愈發無奈。

案發地已經恢覆了從前的平靜,只是人煙更加稀少,河邊只有一個河兵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像。

“已經沒有什麽了。”成峰說道,“最近趕上雨季,上頭怕出事,都不許百姓在河邊待太久,現在出了這種事,來的人就更少了。”

正說著一個,一個推著推車的男人,弓著背低著頭,走上石橋,把車裏的東西倒進河裏。

河兵卻好像沒看到一樣。

項白立刻指著他問道:“那是怎麽回事?”

“那是郭再珅,是這裏的河工,正好這段時間他們家蓋房子,用不著的廢料就運過來倒進河裏。”

“河工?他家蓋房子多久了?”

“沒多長時間,也就半個月吧。”成峰說道。

“半個月……”項白若有所思,“足夠時間了,他經常會來嗎?”

“三兩天來一次吧。”成峰看著他,“你在想什麽?”

“成捕頭不想知道兇手是如何在河兵的眼皮子底下進行拋屍的嗎?”

“你是說……”成峰看向郭再珅,“他……他不會吧,老實巴交的,不像那種人,又是殺人又是放血的,他能行?”

“人不可貌相,能不能行,誰知道呢。”

成峰面帶疑惑地喊住郭再珅:“郭再珅!”

他放下推車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們:“官爺,有何貴幹?”

項白什麽也沒說,細致地檢查著他的推車,胡小酒敏銳地發覺郭再珅的臉上閃過一絲倉皇。

“嗯?”項白俯下身子仔細地觀察著車子裏的一塊暗色痕跡,恨不得把自己的臉貼上去,問道:“你這輛車,只拉廢料木屑?”

“嗯,是。”郭再珅囁嚅著說道。

“沒拉過別的?”

“別的!”他警惕地看著項白,“別的是什麽?沒有別的!”

“比如什麽活的,雞鴨魚,或者死的,人。”

郭再珅的瞳孔劇烈的收縮,嘴唇顫抖著說道:“沒,沒沒沒,沒有過,怎麽會呢。”

“那這塊血跡是哪裏來的?”

“血跡!哪裏有血跡!”他緊張的有些過分了,過分到不需要胡小酒提醒,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哦,對了,我用車拉過死雞,前兩天我殺過雞。”

“哦,原來如此。”項白點點頭。

他立刻送了一口氣。

“郭再珅,帶我們去你家裏看看。”成峰說道。

聽說要去他家,他便又緊張起來:“去,去我家,去我家幹啥?我家裏還沒收拾好,到處都是灰。”

“讓你前頭帶路,別那麽多廢話!”

郭再珅便不吱聲了,推著他的車子前頭帶路,深深地低著頭,就像一個蔫了的茄子,無精打采的。

胡小酒暗暗向項白使個眼色,言下之意,這個郭再珅有問題。

“你認識晚晴嗎?”項白仿佛不經意似的問道。

“啊?”他沈默一會兒說道,“不認識。”

“不是吧,你再想想。”胡小酒說道。

“哦,對,好像......好像認識。”

胡小酒眨眨眼又問道:“你剛才說你什麽時候殺的雞?”

“哦,幾天前,有七八天了。”

“不是兩三天嗎?”

“哦,兩三天,也可能三四天,五六天,七八天......”他喃喃地說道,“都差不多吧。”

“哼。”胡小酒忽然笑了,“郭再珅,你知道我們是怎麽知道你認識晚晴的嗎?”

“怎麽知道的?”

“你知道我們是幹什麽的嗎?”

“官,官差。”

“錯了,他們是,我不是,你什麽時候見過女官差?”

“哦。”

“我是神婆。”她啞著嗓子說道,“我看見晚晴剛才跟你說話呢。”

“啥!”他猛得怔了一下,搖搖頭,“我不信這個。”

胡小酒笑了笑:“不信就不信唄,有你信的時候。”

郭再珅的家裏的確在蓋新房,院子裏全是石頭木料,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工具。

“你一個人住?”項白問道。

“是,一個人。”

“一個人,房子不夠用嗎?怎麽突然想起來蓋新的?”

“嗯。”他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說。

“怎麽?打算娶媳婦兒?”

“啊,嗯,想過。”

“那家的姑娘?”

“不是哪家的。”

“不是哪家的是誰?”

他擡起頭看著項白:“官爺,你問這幹啥?”

項白似笑非笑:“沒什麽,問問。”他轉了兩圈兒忽然問道,“你這個地方,打哪裏殺雞?”

“哦!”他又緊張起來,“就這裏,這附近。”

項白笑了笑:“難怪呢,一股腥味兒。”

“腥味兒......不能吧。”他嗅了嗅自己的手。

“我說的是院子裏,不是你身上。”

“哦,我想錯了。”

“有醋嗎?”項白問,“還有酒。”

“要那幹嘛?”胡小酒問道。

“拿來就知道。”

“有。”郭再珅迷迷茫茫地把酒和醋拿來。

項白又問了他一遍:“在這裏殺的雞?”

“是,是啊。”

二百五十 潭州(八)

項白笑了笑,將地上的灰塵扇去,又用釅米醋和酒潑在上面,不多久,大量的血色浮出地面。

“這是什麽?是血嗎!”胡小酒驚叫道,“是血!”

“這......”郭再珅癡癡地說道,“是,殺過雞,所以......”

可是血跡越來越多地滲出地面,項白涼涼地看著他:“雞血?雞有那麽多血?郭再珅,方才小酒用晚晴的鬼魂嚇你,你想也不想就說你不信,你不信什麽?晚晴的屍體從發現到現在不過半天,是誰告訴你晚晴已經死了?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嗎?”

“我......”郭再珅怔怔的,忽然痛哭起來,“我,是我!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呀!我怎麽舍得殺她呢!我只是想告訴她,讓他離開段有才,我想告訴她,我想娶她,我給她蓋了房子!可是她就是不聽勸,她說我沒用,說我配不上她!”他面目猙獰地說道,“我只是想讓她留下來,只是想讓她留下!”

“你想讓她留下,你就殺了她?你還放幹她的血!掏去她的五臟六腑!你也太狠毒了吧!”

“不不不,那不是我做的。”郭再珅惶恐地說道,“那不是我,那是他做的。”

“他是誰啊?”

“我不認識,一個黑衣人,蒙著臉,他說他可以幫我。”他哭喪著臉,“我當時,我當時我害怕,我看到晚晴倒在這裏,”他指著地面,“就這裏,胸口插著刀子,我怕她會變成厲鬼來找我,我不知道怎麽辦,然後那個人,他他,他就來了,就像個鬼似的,飄進來,跟我說,他可以幫我,可以幫我!然後他就把屍體帶走了!”

“幫你幹什麽?”

“幫我驅魂,他,他讓她魂飛魄散,永不超生。”他喃喃地說道,“我不想讓她永不超生,可是我不能讓她來找我報仇。”

“那他怎麽幫你?”

“他把晚晴屍體帶走,我一整夜都不敢睡覺,到了後半夜的時候他回來了,把晚晴的屍體還給我,那個時候她的血已經被幹了,又嫩又白,他跟我說,讓我第二天把她裝進麻袋裏,然後扔進河裏,從此這件事就再與我無關了!”

“你信了?”

“信啊,我信啊!”

成峰將他帶回衙門,胡小酒有些無奈:“難怪我用晚晴的魂魄嚇唬他,他卻說自己不害怕。不過他雖然被抓住了,那還有一個黑衣人才對,那個黑衣人是做什麽的呢?”

項白搖搖頭:“他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兇手是那個黑衣人。”

“為什麽這麽說?就算黑衣人幫他處理屍體很奇怪,那也是他殺的人啊。”

“你錯了,不是黑衣人幫他處理屍體,而是他幫黑衣人處理屍體。”

“為什麽這麽說?”胡小酒不解。

“你還記得嗎,屍體的血是完全沒放光的。”

“這怎麽會忘。”

“幹凈到幾乎沒有一絲一毫的痕跡,剛才我問他有沒有用車子裝過活物,不過是隨口詐他,其實我在他的車上什麽也沒有看到,那塊暗色的痕跡也不是血,只是河泥,而我之所以詐他也是因為他的車子過於幹凈了,一輛運送廢料的車子有必要擦得那麽幹凈嗎?而他卻緊張到想也不想就相信了,還編出殺過雞的謊話,所以我知道他心裏有鬼。”

“是所有是他殺了晚晴。”

“他或許以為自己殺了晚晴,但是晚晴的屍體告訴我,他根本沒有,或者可以這麽說,在晚晴被黑衣人帶走的時候還活著,因為晚晴的屍體上沒有屍斑。如果晚晴是死後才被放血,無論如何都會有一些屍斑才對,或許淺但是不應該沒有,之所以能夠一丁點屍斑也沒有,是因為她是在活著的時候被放幹了血。”

“活著放幹血!”胡小酒大驚,“那也太殘忍了。”

“是,所以一定要把那個黑衣人抓出來,因為他才是那個十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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