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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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生病了都不和我說?”他其實一直對這件事抱有很大的反感,雖然知道白晨暮生病了告訴不告訴自己是他的自由,自己不應該逼他,但是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欺騙還是很難過的,尤其是維爾亞中毒發生的時候,警官一聽說家樂有這方面的前例就想帶他走,如果白晨暮實現和家樂說,家樂覺得自己完全有足夠的能力讓白晨暮脫離嫌疑。

白晨暮的手指勾著家樂黑色的短發,道:“他們給你看,你就相信?如果我死了怎麽辦?”

“他們怎麽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家樂原本是很相信白晨暮的話,但是自從看了資料上寫的,白晨暮有嚴重的妄想癥,對待一切事物抱有懷疑態度的時候,就有點懷疑了。

家樂因為家沈景的關系,對於精神類疾病的案例還是知道些的,他記得家沈景和別人談話說說過有個妄想癥患者總覺得他媽媽想要殺了他,其實他媽媽只是很平常的去帶他出門而已,他就在路上將他媽媽推下橋,然後獨自回家安心的睡覺。

“呵呵,那你是不相信我了?”白晨暮的手指在家樂的脖子上打轉,時不時用兩根手指在上面掐出個指甲印。

“你松手,很痛。”家樂感覺到白晨暮似乎很生氣,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你知道自己有妄想癥嗎?”

“當然,”白晨暮聳肩:“這還是我自己測試出來的。”

“你聽我說,我覺得四夫人其實很關心你,雖然她不經常在你身邊,但是我看到了她的書房裏有好多本你的相冊,從你很小的時候開始到現在的都有,我覺得如果她不愛你,不可能那麽精心地為你準備這些。”

“我沒有說她對我不好……”白晨暮忽然停住話頭,沈默地看著房間的一個角落,一動不動。

家樂本想聽他是怎麽說的,忽然看白晨暮這麽奇怪,視線也往角落上瞧,可那邊什麽都沒有,他膽小,拉了拉被子,緊張兮兮地盯著角落和白晨暮。

差不多過了幾分鐘後,白晨暮呼出一口氣,嘴角緩緩掛起笑意,看向家樂,說道:“剛才在說什麽?”

“你怎麽了?”家樂問道。

“沒什麽,”白晨暮翻身起床,問道:“你怕死嗎?”

“怕。”家樂點頭:“你要幹什麽?”

“不做什麽,瞧你嚇的。”白晨暮從櫃子裏像變魔術一樣找出鑰匙,掛在家樂頭頂的位置,正好是家樂伸長了胳膊差一點就能碰到。

“這是解開你身上鎖扣的鑰匙,”白晨暮道:“你很想要是吧?”

家樂警惕地沒有回答,拉著被子蒙在腦袋上。

白晨暮走過去一手就將被子推下床,拍了拍家樂的臉:“你又啞巴了嗎,是不是需要我幫你把舌頭拽出來?”說著掐住家樂的下巴,食指與中指就伸進家樂的嘴巴裏。

“唔唔……唔!”家樂不斷推搡,他覺得白晨暮真的很莫名其妙,說生氣就生氣,他根本就無法招架。

下巴被扣著,家樂不敢用力,舌頭被白晨暮生生拽出來,不太疼,就是白晨暮的手指太用力,舌尖沙沙的。

“這回可以和我說話了吧?”白晨暮親親家樂的伸出來的舌頭,行為動作又是一派溫柔友善:“長了舌頭不說話,就是要被切掉的。”

家樂被他嚇怕了,雖然真的不知道和對方說什麽好,還是強忍著別扭說道:“……我知道了。”

“你想要那把鑰匙嗎?”白晨暮又問了遍。

家樂點頭,看白晨暮面色變差,連忙開口道:“想。”

“但是鑰匙是我的,你想要,就要用你的東西來和我換,知道嗎?”白晨暮捧著家樂的臉溫柔的說道。

家樂小聲問道:“那我……不要了好不好?”

白晨暮突然毫無預兆的扇了家樂一耳光,他被氣的渾身顫抖:“你根本早就知道那藥片是做什麽用的!是不是?!你還是背叛了我,為什麽你會這樣?我到底哪裏做的不好?”

家樂被他扇耳光後怔楞好幾秒,隨後大聲喊道:“你幹什麽打我!?”家樂也被氣到了,他的姑姑是個很溫柔的人,從來沒有動過手,家沈景更是了,連話都很少和他說,只有白晨暮,上次嘴唇擦破他可以原諒,而後白晨暮也向他道歉了,這次耳光算什麽?他好心讓白晨暮的病情好轉,幫他吃藥,結果他把自己弄到這種地方還把他鎖了起來,白晨暮做事之前難道就不過過腦子嗎?

“你背叛我!”白晨暮看著家樂,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就不要加入他們的計劃!我之前已經警告過你了,你為什麽就是不聽。”

“我沒有背叛你,”家樂有口難言:“為什麽你就是相信那個藥對你有壞處呢?”

“想知道?”白晨暮脫下衣服,將燈的光度調亮。

家樂睜大了眼睛:“你……你這是……”

“好看嗎?”白晨暮指著自己從肋下一直滑到肚臍的傷痕:“這是我去年留下的,住了好長時間的醫院呢。”

家樂心中的憤怒忽然煙消雨散了,他面前的這個人,到底經歷了什麽樣的過去啊,他伸手去觸碰,白晨暮彎著嘴角看他:“他們想殺了我,因為我知道很多不能知道的事情,因為我讓他們覺得恐慌,我不能讓他們傷害我,所以我先除掉他們,你懂嗎?”

家樂搖頭,他真的不是很明白。

白晨暮也沒想解釋,他只是想要有個傾訴的對象而已,他慢慢將家樂睡袍的腰帶解開,抽·出,道:“所以它所選中的人和我越來越親近,親近到我閉上眼睛,就能感覺到他們對我的惡意,你知道手被窗戶夾住,但是看到的傭人們第一時間不是過來幫我擡窗戶,而是想推倒櫃子做出我是因為櫃子倒塌意外死亡時的感受嗎?”

“你說的……是真的?它是誰?”家樂口中苦澀得難受。

“我身上還有許多傷口呢,”白晨暮語氣帶著親昵,笑著把褲子也脫了,指著左腿上的彈孔道:“這是我第一次來Y國時留下的,”又點了點胯骨上的大片和他身上其它皮膚略深的一塊,道:“這塊是植皮,當時被人敷硫酸,差點就要失血過多死了的……”

“我不看了!”家樂的眼眶酸的馬上就能流出眼淚,他喊道:“我求求你了,別讓我再看下去了,求求你了。”

“那麽現在,你還相信藥片是救我的嗎?”白晨暮用大拇指掀開家樂的眼皮,問道。

“不了……對不起,真的。”家樂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晨暮松開手,站起來將鑰匙拿在手裏,解開了家樂身上的鎖鏈。

家樂微微轉了轉手腕和腳踝之後就不敢再隨便亂動了。

“我對你好吧?”白晨暮將家樂抱在懷裏,問道。

家樂點頭,視線卻不由自主地滑向白晨暮腰上的傷痕,又問了遍:“你能告訴我‘它’是誰嗎?”

“愧疚的話就補償我吧,我會告訴你的,不用著急。”白晨暮伸手將家樂的唯一的屏障脫下。

家樂心裏一緊,忙不疊抓住,轉頭問身後的白晨暮:“你要幹什麽?”

“補償我呀……”白晨暮吻上家樂的嘴唇,輕身問道:“交給我好不好?”

六十九

警官們很迅速的在第三天找到失蹤的家樂,他當時躺在離這裏不遠的一處公園裏昏迷不醒,身上滿是烏青。

四夫人很快趕來,卻被告知現場並沒有第二個人,頓時被送去醫院的家樂成為了唯一的線索,因為家樂的籍貫並非Y國,有沒有接受過正規教育,Y國的一切待遇他是無法享受的,警官想要把他的監護人家沈景找回來,卻被告知對方飛機失事,連屍骸都找不到了。

四夫人大發善心,支付了家樂的醫藥費,並給他配最好的醫療設備,就是想要讓他早點醒過來,當然她想要知道的事情並沒有從家樂口中得知。

家樂醒後,面對的就是父親的死訊,以及一眾警官的日夜審查,還有四夫人每天定時定點過來抹眼淚。

最重要的一點是:白晨暮就這樣失蹤了。

了無音訊。

讓家樂永遠都無法知道當時白晨暮口中那沒有機會聽到的‘它’到底是什麽。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等到那一天。

愛比殺人重罪更難隱藏;愛情的黑夜有中午的陽光。 —— 莎士比亞

☆、游樂場的死亡夜宴(一)

七十

家樂住院時肩上的傷口感染、輕微脫水現象以及血液發現微量藥物引發的面神經萎縮。

然而,這些還都不是最嚴重的,他出院後又到心理療養院待了足足半年才得以康覆,其間錯過了自己的開學儀式,校方派人來看過他的情況,將學費全部都還給了這個明顯已經不適合正常上學的少年。

四夫人只在最開始來過幾次,交完自己的一些醫院費用後就再也沒再來,家樂知道四夫人對自己的溫柔都是為了想要得到白晨暮的下落,幸好他咬緊了牙關,其間有個件聽莫名其妙的事情,就是家沈景死後竟然在他賬戶上發現一筆新到賬的巨額財產,A國雖沒有遺產稅但有百分之二的財產轉移征稅,家樂在他人的幫助下繳納的醫療費用後,其他的全部存入銀行。

家樂出院後本來想回C國的姑姑家,他在這裏沒有任何的依靠,甚至語言都無法溝通,然而,當他將電話亭裏撥通了那串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後,聽到電話裏姑姑的聲音,家樂忽然發現,他並沒有自己所想象的那麽想要回C國。

或者說他不舍離開這裏,就像是遺落了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哪怕現在離開,他早晚都會回來尋找的。

他在報紙上報了三個月的語言班,老師是個本地人,很照顧這個新來的男孩,當他知道家樂想要在這裏繼續上學後和他科普了A國的法律,告訴家樂他現在的狀態基本算是偷渡,除非找到好心的人家願意收留,或是給人當幫傭,家樂想了想,二話沒說就給那位老師跪下了,倒是把老師嚇一跳,得知原來家樂把主意打自己身上後也只得苦笑著讓家樂融入自己的家庭中。

家樂手裏握有足夠的金錢,很快給自己找了個三年制的初等職業教師學校,靠著自身優勢主修漢語,華人在世界上的分布很廣,近十年隱隱有學漢語的傾向,不過當家樂第一次上課的時候就差點被洗腦了,學校裏的所有老師教的主要是粵語,教的字也是繁體字,想要學習正宗的普通話還要另開門課程,家樂被弄得苦不堪言,幸而當他十八歲後直接取得綠卡離開收留自己的老師後,時間似乎也變得非常快,一眨眼畢業證書便塞進了口袋。

七十一

天空陰暗。

厚重的烏雲摻雜閃雷,大滴雨水傾盆而下。

家樂坐在咖啡廳,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的匆匆行人,忽然肩頭被人重重拍了一掌,他一驚,回頭,神色瞬間平靜下來:“你來了?”

西烏裏斯苦惱地看著自己的這個好友,問道:“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吃驚嗎?”

“我很吃驚啊。”家樂面色冷漠地轉動手裏的咖啡勺,問道:“你電話裏說讓我來這等你,是有什麽事情嗎?”

西烏裏斯聽到正經事情,連忙拉椅子坐在家樂身邊:“你找到工作了嗎?”

家樂搖搖頭:“我並不打算在這個城市裏發展,下月或者大下月就要走了。”

“那太好了!”西烏裏斯喜上眉梢,急哄哄地說道:“我這裏有份工作,Y國的一位夫人想要給自己的兒子選位中文老師,我覺得你挺合適的,怎麽樣?願不願意來?”

家樂懷疑地問道:“你平時絕對沒有這麽好心,而且你明明就可以勝任,為什麽要幫我?”

“親愛的樂你真的是太沒有幽默感了,”西烏裏斯直搖頭:“你怎麽能這麽懷疑我呢?我們明明是那麽好的朋友。”

家樂很想對這個熱情的大男孩微笑,但是他能做出的只是嘴唇緊緊抿住,一聲不發地點了點頭。

“你這是答應咯?”西烏裏斯很高興,道:“看在你這麽信任我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原因吧,你以後的學生的姐姐就是我新交的女朋友!他要是不聽話,你就和我說,我跟親愛的告狀,絕對把你的學生教的服服帖帖的。”

“謝謝你的好意。”家樂搖搖頭,說道:“但是我不想離開A國,你卻找別的同學吧,他們應該很願意。”

“別啊,”西烏裏斯苦著一張臉:“算我求你了,這個忙只有你能幫我。”

家樂越聽越疑惑:“為什麽一定是我?我的成績不算是最好的,你都比我要強上一些,既然是你的女朋友,你就要對他負責人。”

“哦買噶,你這話聽起來就像是我那個啰嗦的爸爸,肚子裏永遠都是大道理,好吧我這次真的和你說實話,我在來之前已經和女朋友說了,我找到了絕對符合他們標準的老師,並且把你的照片給她看了,大拇指呦~所以今後的事情麻煩了。”西烏裏斯說完之後像是怕家樂還想拒絕,連忙說道:“那個弟弟我見過,絕對三分鐘熱度,你說不定今天走了,下周就回來了呢,反正你不是也想給自己一兩個月時間緩沖麽,這件事不是正好?還能讓我感恩戴德。”

家樂搖了搖頭:“我只希望這份恩情你能記住超過十分鐘。”

西烏裏斯拍了拍腦袋:“放心,一會就把它記錄到我的facebook,每次翻之前都能看到你的身影。”

“聽起來一點也不美好。”家樂說道,算是默認了西烏裏斯的擅自做主。

“我實在是太感謝你了,”西烏裏斯從口袋裏拿出張紙條遞給家樂,說道:“地址和電話都在這上面,我下周再去找你,先走啦,拜拜。”

家樂對他揮揮手,收手時卻無意中搭在自己的左肩上。那裏曾經有個皮膚發紫滲血的牙印。

雨下的越來越大了,家樂回憶了下似乎今天並沒有要做的事,索性又點了杯熱飲,杯子加熱過,輕輕隔空攏住,手指卻是越來越冰涼。

他覺得自己如果是顆植物,腐爛的木頭可能就會在這個陰雨連綿的天氣裏長出蘑菇了。

“先生,您這杯還用嗎?”服務小姐打斷家樂的思考,走過來指著家樂之前轉來轉去的咖啡問道。

“拿走吧。”家樂看服務小姐手裏還端著其他杯子,伸手幫她將桌子上的杯子拿起來放推車上。

服務小姐笑了笑:“您真善良,我都想給你小費了。”

家樂對於其他人的打趣從來都在行,伸手從兜裏拿出一美元放入服務小姐的口袋:“謝謝你。”

服務小姐驚訝:“不,先生你誤會我了。”

家樂對她擺擺手:“這是你應該得到的。”

☆、游樂場的死亡夜宴(二)

七十二

西烏裏斯留下的紙條上的地址是Y國一個偏遠城市,他坐了六個小時的地鐵,出來後才想起來並沒有聯系那家人,打電話沒人接,他跟個無頭蒼蠅一樣拿著地圖找,天黑前總算是到地方了。

他們的房子很漂亮,一看就是親自設計的,家樂說明身份,那家人連忙出來迎接,連最小的五歲女兒都拖出來幫家樂拿背包,讓家樂有些不知所措。

“真抱歉,您這一路上受苦了吧?從那麽遠的地方來,我們應該接您去的,為什麽不打電話?”女主人問道。

家樂道:“電話沒人接。”

“怎麽可能呢?”女主人很驚訝,轉頭問自己的丈夫:“威斯,你又忘記把電話線連上了嗎?”

“我敢用人格保證,電話線它現在還是和電話連著的,我不忍心拆散他們你懂的。”威斯是個大腹便便的慈愛男人,他誇張的表情來表達對於妻子懷疑自己的不滿。

家樂善解人意的說道:“也可能是我的電話出了問題。”

“能讓我看看你撥打的電話號是什麽嗎?”女主人問道。

“當然可以,”家樂將紙條遞了過去:“您看,就是這個。”

女主人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忽然哀嘆道:“對不起,老師,我可能在念電話號的時候不小心將數字給你念錯了,你知道,我總是分不清‘2’和‘8’的區別,原諒我吧,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沒關系,”家樂其實真的沒有放在心上,道:“我應該住在哪裏?”

“請跟我來。”女主人倒是沒有覺得家樂的冷漠,她真心認為家樂會是個好老師,道:“謝謝您原諒了我,我今天會大展廚藝,給您一個完美的晚餐的,請相信我。”

“親愛的你不要這樣。”威斯哀嘆道:“你上次做的牛扒的味道我還記憶猶新,老師不會喜歡的,廚房就交給我吧。”

家樂看著這對夫妻的打打鬧鬧,忽然心生羨慕,小指被人拉了拉,他低頭,看到一個沈默的小男孩正睜著雙大眼睛看著自己,怯生生的樣子讓家樂是這般的熟悉。

“你好。”家樂試著和他打招呼。

小男孩脖子縮了縮,握著家樂的小手因為害怕而松開,家樂心裏一軟,安慰道:“你不用緊張,我是新來的老師,我叫做家,你也可以稱我為Mr.J。”

“Mr.J。”男孩的聲音很小,家樂勉強聽清,剛想繼續和他說話,前面的夫人註意到這邊,咋咋呼呼地走過來,道:“我竟然忘記介紹了,我的記性真的是越來越差了,來,瑞納安,他是你以後的中文老師,您叫做……什麽來著?”

“家,或者叫我Mr.J都可以,我是C國人,家是我的姓氏。”家樂道。

“真是個特別的名字,”女主人說的毫無誠意,摸了摸瑞納安的腦瓜,道:“這是我的兒子瑞納安,他有個三十歲前環游世界的偉大理想,為了讓它得以實現,我們已經教會他英語和德語了,學會C語後我們會再給他找位法語老師,不要小看他,您盡自己所能的教他吧,他學習能力非常快。”女主人很自豪的說道。

您真的是好母親。家樂在心裏默默說道。

七十三

瑞納安是個安靜而敏感的男孩,每堂課都是沈默,家樂很清楚對方是怎麽想的,因為他看著瑞納安的時候就想在回憶自己的兒時,他像變戲法一樣將拼音畫在同一張卡片上,組成了一張笑臉,由此讓瑞納安喜歡上自己,這才逐步從口語開始教起。

女主人對家樂越來越滿意,她有時候會借著送果汁的時間坐在旁邊一起聽課,每當瑞納安學會了一個字,她都會用很崇拜的眼神看得讓瑞納安臉紅,並且毫無保留的讚揚她的兒子,並且經常用環游世界來激勵自己的丈夫,讓他更專心的工作。

家樂感覺這裏就像是他曾經暫住的那個語言班的老師的家一樣,讓他覺得很舒服。

清晨,一起共度美味早餐的時間。

家樂從樓梯上走下來,對著威斯家人點頭示意,女主人忽然說道:“嗨,老師,我能麻煩您一件事嗎?”

“好的,請說。”家樂放下面包。

“瑞納安學的非常好,我想要表揚他,但是今天我要幫助我的小女兒一起做小船,所以可以請你帶瑞納安去玩嗎?”

瑞納安低頭說道:“我也可以幫助媽媽一起和妹妹做小船的。”

“不,那不一樣,”女主人抱住瑞納安,道:“你和妹妹都是媽媽的驕傲,但是妹妹的作業不需要本來應該得到禮物的你來承受,親愛的,你應該好好玩一玩了,不要等以後長大了錯過機會哦。”女主人親了親他的額頭。

家樂忽然眼眶一熱,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是在離開White家後才知道親吻別人額頭是表達‘我愛你’的含義,而唯一一個親過他額頭的人,他卻早已失去了下落。

“瑞納安你想去哪裏?”家樂問道。

瑞納安看向女主人,女主人左手伸進口袋中,右手卻瞧瞧地把兩張紙條遞給家樂,家樂迷惑地接過,就見女主人一臉驚慌的說道:“游樂場的邀請劵不見了?!怎麽會這樣,它們去哪裏了呢?”

瑞納安也惶惶不安起來,追問道:“媽媽,你會不會把它們放在了別的衣服裏邊。”

“不會的,我清楚的記得就是這件衣服,這可真不幸,你可能真的要和我一起在家裏面做船了。”女主人很傷心的說道。

“怎麽會這樣呢?”瑞納安的表情都快哭出來了。

“或許你的老師會有辦法。”女主人看想家樂。

家樂展平游樂場的邀請劵,這次終於可以勾起嘴角了。

七十四

家樂就去過一次游樂場,而且那都是他很小時候的記憶了,他和瑞納安仔仔細細地看完了所有的註意事項,手拉著手看游園展出。

瑞納安很興奮,看見什麽都想玩,家樂陪他坐完太空船就開始腿軟,一手拿著他的小書包一手排隊去取冰淇淋,他前面是個年輕的小姐,忽然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在兩人之間撞了一下,家樂眼一晃,似乎看到了那個男人的手從小姐的包裏拿出來,連忙握住了對方的手腕,喊道:“你在做什麽?”

中年男人足足有家樂一個頭高,很輕易地甩掉家樂的手,堂而皇之地從那位小姐的口袋裏將錢包取出,握住拳頭示威,年輕的小姐似乎被嚇傻了,捂著臉不敢動,看著男人大搖大擺地離開後連忙走過來拉起家樂:“你沒事吧?”

“我沒事,但你的錢包被他偷走了!”家樂對她說道。

小姐點頭,拿出手機就要給警察打電話,突然離開的那個男人又折回來了,看見這一幕一拳砸在了小姐的臉上,家樂來不及阻止,雙手扶住那個無辜的人,看到對方直冒的鼻血,氣得拽著小書包狠狠砸在了男人的腦袋上,吼道:“你竟然打女人!”

中年男人被家樂砸的向前趔趄了一下,家樂還想過去砸,卻被反應過來的人抓住帶子,中年男人笑得很扭曲:“想當超人?我給你這個機會!”

家樂吞了吞口水,握著書包帶的手更加用力。

作者有話要說:

☆、游樂場的死亡夜宴(三)

七十五

瑞納安尖叫著跑過來,小手撫摸家樂受傷的地方,大聲喊道:“老師!你這是怎麽了?誰打你了?!”

被偷錢包的小姐歉意地扶著家樂坐到旁邊的塑料椅子上,道:“你現在這裏坐一會,我去買噴劑。”

“沒事,”家樂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傷口,想起自己竟然這麽沒用的就被那個人打倒,深深嘆了口氣,道:“對不起,錢包……”

“錢包裏沒放多少東西,而且我拍下他的長相,已經報警了,”那位小姐說道,順手塞給家樂她的名片,道:“我一會帶你去醫院看看。”

“我沒事,”家樂站起來,摸了摸頭上被打出的包,疼得眉毛一跳一跳的,道:“我這裏還有學生,去醫院就不必了……我先走了,警察那邊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當然,”小姐笑著指了下家樂手中的名片,道:“一定要聯系我,這次真的多虧你的幫忙。”

家樂低頭,摸了摸瑞納安的腦袋,安撫道:“老師什麽事都沒有,不用害怕。”

“可是老師你的嘴角流血了……”瑞納安大眼睛裏直落金珠子。

家樂舔了舔嘴角,發現只是破皮而已,道:“那不是血,好了,你不是還想去小小世界玩嗎?走吧。”他牽著瑞納安的手往前走。

瑞納安悶聲道:“老師,我還是不想去了,咱們回家吧。”

“老師真的沒有事,而且也快到中午了,去吃你剛才想去的……”家樂怔怔盯著人群中的那個挺拔的背影,忽然沒了聲音。

“老師?”瑞納安擡頭。

家樂如夢初醒,松開了瑞納安的手就往前追去,跑了幾步忽然想到不能讓瑞納安一個人待在這裏,折回來抱著瑞納安再回頭,人群熙熙攘攘,哪裏還有剛才看到的那個人。

“瑞納安,你看到剛才那個穿白色衣服的人了嗎?”家樂抱著瑞納安四處兜兜轉轉,問道。

“有很多穿白色衣服的人呀。”瑞納安回答道。

家樂讓瑞納安騎在自己的脖子上,道:“他長著和老師一樣的黑發黑睛,穿著襯衫,什麽顏色的我沒看清,頭發有點長……你幫老師註意一下。”

“哦,”瑞納安抓住家樂的頭發,認認真真地看了一圈,道:“我沒有看到,老師我頭有點暈。”

家樂也意識到了,現在氣溫是二十八度,游樂場裏人又多,他現在悶得上氣不接下氣,放下瑞納安,道:“算了,應該是我看錯了,咱們去吃午餐吧。”臨走前,他又轉頭看了眼剛才的方向,滿心失望地離開。

男人靠著墻壁,他所站的位置是光線陰影處,一身黑衣讓他看起來格外神秘。

他低頭,帽子裏露出的臉有著東方人特有的古典韻味,像是從古畫裏用刀刮下來做成人皮貼在臉上,真實的情感都被鎖住,只剩安裝艷麗卻死氣沈沈的容貌。

“……樂。”他呢喃不清地低語道,拿出自己脖子上掛的照片,看著只有拇指大小的人臉,深深落下一吻。

七十六

家樂的心很慌,他這段時間總能在夢裏發現自己又回到那個燈光昏暗的溫馨小屋,他的手緊緊抓著手工床單,臉被壓得有些扭曲,口水順著張開的嘴角流出,在枕頭上暈出淡淡水痕。

而把他困在這裏的那個人正低頭深深看著他,他們相貼,可家樂卻感覺自己越來越難過,他伸手去抓那個人,想要告訴他自己不介意,可手觸碰到那人的身體,他的皮膚忽然變得白皙而透明,像果凍一樣順著肌肉滑下,淺黃色的脂肪還有溫度,家樂的手輕而易舉地透過它們觸碰到結實的肌肉。

【喜歡嗎?】

那人低低淺淺的笑,笑聲很安靜,漫漫回蕩。

家樂每每都會在自己的淚水中蘇醒。

他清楚自己一定是哪裏出錯了,不然怎麽會覺得比起這樣的生活,讓他和白晨暮永遠被鎖在那個小屋裏會更好呢?雖然他的雙腳會被鎖上,但晨暮會把他照顧到無微不至,他們會一起看書,享受每一次性·愛。

為什麽他當初會選擇離開呢?不可否認,家樂無時無刻不活在後悔中。

“老師,你不喜歡西蘭花嗎?”瑞納安拿著小叉子戳了戳家樂盤子裏的西蘭花。

家樂把盤子推到對方面前,道:“挑你喜歡吃的吃吧,老師不餓。”

“一個人吃會很無聊,”瑞納安說道:“而且媽媽也和我說了,朋友之間要懂的分享,這樣食物們才會比較快樂。”

“瑞納安懂得真多。”家樂叉了個青豆,道:“那我吃這個,剩下的歸你。”

瑞納安忽然揉了揉眼睛,道:“老師,那個叔叔為什麽一直盯著你呀?”

“哪個?”家樂順著瑞納安的視線轉頭,意外的和一個陌生女人對視,女人在他的視線下方才刀叉,家樂擺了擺手示意抱歉,對瑞納安問道:“你說的是誰?”

“那個,穿黑衣服的。”瑞納安道:“他在我說話的時候轉頭走了,和老師你說的很像。”

家樂一下子站起來,可又一想怎麽可能那麽巧,晨暮失蹤了這麽多年,如果可以輕易地找到他,自己又何必非要回A國去,他重新坐下,揉了揉額頭,一個中年男人端著盤子從他身旁走過。

家樂餘光掃到那個人腰上閃過銀光。

男人左腳忽然像是抽筋一樣拖沓在地上。

他的脖子上出現血絲,男人面容驚恐,張大的嘴裏還能看到一顆來不及咀嚼的檳榔。

瑞納安因為男人的摔倒而刀子太過用力,在盤子上劃出尖銳的聲音。

家樂探身,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扶瑞納安,不讓被男人撞到。

男人脖子上的血絲越來越大,他手裏的食物拋向空中。

“撕拉!!!!!!!!!!!”

大片血液濺到家樂身上,他整張臉都被血覆蓋,眼鏡替他遮擋了一部分,小股流下和滴著血的發梢融合。

家樂的手碰觸到瑞納安。

男人的頭落在地上。

檳榔咕嚕嚕從他嘴中滾出,磕在家樂的鞋子上。

幾秒鐘後,所有人才回過神,明白在自己面前發生了什麽。

“啊!!”

“有人死了!!快來人啊!!”

“救護車!!不,來不及了!警察!!叫警察啊!!”

家樂腿軟,摔在椅子上。

他忽然察覺到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

雖然在他眼前是一片血色,但家樂覺得自己的心終於開始跳動。

作者有話要說:

☆、游樂場的死亡夜宴(四)

七十七

死去的中年男人是個無業游民,後經被帶來的小姐證實,家樂在半個小時前曾和此人發生口角。

家樂沒有怪那個受自己恩惠的小姐向警方提供了這種讓人懷疑他身份的解釋,因為如果他不是當事人,一個好端端的人忽然死去,還死的這麽湊巧,任誰都會懷疑的。

瑞納安被嚇壞了,蜷在座位上顫抖個不停。

家樂擦幹凈身上的血漬,輕輕拍著瑞納安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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