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關燈
不是我一個人才能進來的!”

警官突然狠狠踹了下凳子,家樂離得近,被他驚到,白晨暮伸手拉他站在自己身後,說道:“警官先生,請你註意個人形象,這裏是我的家,不想讓我投訴的話離開前請付五十歐的賠償金。”

“它根本就沒有壞!”警官拍了拍凳子:“你這是訛詐!”

白晨暮笑笑:“如果你願意付款,我可以把犯罪過程的來龍去脈覆述一遍。”

“交易成交。”警官立刻說道。

白晨暮歪頭想了想,似乎在組織語句,道:“這個計劃應該是籌備很久的,利用這個大鐘是無法人工調快,捏造出維爾亞中毒時間的錯誤估測,然後在盤子下面裏抹上中毒藥物,分量掌握的非常好,甚至連專業的你們也沒猜出中毒的原因是在盤子下面,不過很可惜的,”他攤手:“犯人應該是太緊張了,竟然將刀叉按照自己的習慣擺錯的方向,我在看到下毒的盤子的時候就覺得奇怪,剛才終於想明白原因了,你說呢?——女傭?”

“你……你說的不是真的。”女傭的身體搖搖欲墜。

家樂睜大了眼睛,那個溫和友善的中年女人,真的是兇手?!

白晨暮道:“原本應該死去的人是我的母親,你下毒後,立刻順著墻壁爬到離得最近的一扇窗戶裏,將毒藥藏了起來,可你回來後就看到家樂將門推開,你心裏害怕,佯裝鎮定讓家樂幫你端盤子,因為左右手的習慣,刀叉擺放錯誤的牛排很自然就讓同樣是左撇子的維爾亞拿走,我的母親幸運的和死神擦身而過。”

“你沒有證據證明我是個習慣用左手的人。”女傭直視白晨暮。

家樂聽到這裏,忽然想起白晨暮在做粥的時候讓自己幫忙擋一下,照下的那些照片,心裏生出奇怪的感覺,難以忽略,卻尚在忍受範圍內。

白晨暮從口袋裏抽出幾張即拍照片,裏面分別是櫥櫃的擺設,以及女傭在做飯時,刀清晰的放在左邊的照片。

女傭看著所有人看過照片的表情時就已經猜出來答案了,年長警官讓人將她扣住,她站著一動不動,深深地看著白晨暮,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出。

“少爺……”女傭說道:“這一幕,在我的夢裏出現過無數次,只不過我沒有想到竟然是你。”

“啊!”四夫人忽然沖過來死死攥著女傭的肩膀失聲尖叫:“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是我哪裏對你不好嗎?!你非要我死才甘心!”

警察們連忙將四夫人支開,女傭擦擦臉上的淚水,平靜的開口:“請給我一些時間,我要證明我是無罪的。”

年長警官神情覆雜,點了點頭:“你說吧,這是你的自由。”

女傭閉上了眼睛,說道:“我在十六年前曾經是Gabriel家的醫生助理,那年我剛剛畢業,對待工作很認真也很勤奮,Gabriel家的人都對我很好,在那裏,我們像一家人那樣生活,直到半年後,夫人您回來了,融入我們這個溫馨的家。”

四夫人滿臉困惑:“我並不認識你。”

“你當然不認識我!哈哈,”女傭邊笑邊流淚,她掀起了自己的肩膀上的衣服,上面坑坑窪窪的滿是燒傷的痕跡,她泣不成聲,喊道:“在我任職一年的那天正好是你的生日,當我意識到發生火災的時候便是去找你!我撐著身體讓你從窗戶爬出來!可你呢?爬上窗戶之後為什麽逃開了!!為什麽!!!”

四夫人捂住嘴,跌坐在地上:“不不……你竟然是那瑞拉!你怎麽成這個樣子了……”

那瑞拉道:“你知道我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嗎?火海裏滿是黑煙和燒人的灼熱,我喊了你那麽久你都不回來,迫不得已我為了活命沖出房門,卻昏厥在走廊裏,清醒後半身都是燒傷,更可怕的是我被毀容了……呵呵,那年我才二十三歲啊。”她的聲音低下來,細如耳語,所有人都不再說話,房間裏只有四夫人的抽噎聲。

那瑞拉合上了自己的衣服,道:“後來,我離開Gabriel,我的父親因為擔心我的病情精神恍惚,在我住院的時候發生車禍,下位癱瘓,母親悲傷過度,五年前便離開了我們,這麽多年過去了,每晚我閉上眼睛,都是在嗆人的火海中,我向你伸出手,而你轉身離開,那個小小的窗戶,離我越來越遠……”

五十

那瑞拉是在四夫人的不斷道歉中離開的,四夫人想要給那瑞拉請律師,爭取幾年後就能夠出來,但那瑞拉頭都沒有回,後來更是拒絕四夫人的所有見面,態度強硬地不可思議。

白晨暮洗脫罪名,帶著家樂在城堡中轉悠了半天,最終還是選擇在白晨暮的房間中各自讀書,互不幹擾,唯一不好的就是家裏沒有女傭,四夫人也無暇關照這邊,維托司機一連砸碎四個盤子後,家務的重擔平分在了白晨暮和家樂的身上。

終於熬到那瑞拉的審判日,四夫人早早出門,不到半小時就回來了,呆坐在客廳裏,家樂看向跟去的司機維托,維托小聲道:“因為那瑞拉女士的個人態度,法庭根本就不讓進入其他人,我們就在外邊等,本想等待結果的,但法院的人直接告訴我們,結果不會外露,於是我們便回來了。”

白晨暮端著一杯現榨的蘋果汁放到四夫人面前,很淡然的問道:“我們是不是應該離開了?”

四夫人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點頭:“走吧,現在就走。”

離開的路上,四夫人再也沒有埋怨路途的顛簸,而是一次次回頭看著越來越遠的城堡,說出了藏在自己心中的話:“那時我不是故意逃跑的……窗戶太高,我一時沒站住跌落下來……你知道嗎,臨近死亡的感受太可怕了,我掉下去後就再也鼓不起勇氣上去,我聽著那瑞拉的喊聲,想要去找人幫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晨暮將車窗拉開,徐徐暖風吹散了四夫人的懺悔,他看著窗外的一片翠綠,萊茵河的水依然靜靜流淌。

——無知不是借口,而是原罪。

作者有話要說:

☆、他沒有說的秘密(一)

五十一

白晨暮和家樂在Y國另一處House裏共同度過了彼此在他鄉的第一個夏天。

Y國鄰近地中海,全年四季如春,即使已經鄰近夏末,空氣裏依然彌留著絲絲涼意,家樂推開窗,悄悄走到房間中央的大床上,掀起被子興高采烈的喊道:“生日快樂!Happy birthday!”

白晨暮被凍得一哆嗦,輕聲呢喃了幾個字,抓了抓蓬松的頭發,蜷起身子又開始睡覺了。

“快醒醒,”家樂過去推白晨暮的肩膀:“你難道忘記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嗎?這都已經快十點了。”

“今天是什麽日子?耶穌的生日?”白晨暮輕聲問道,眼睛半睜半合的。

“是你的生日,生日快樂。”家樂眼睛酸酸的對他說道。

四夫人將他倆送到這裏之後一個月只有幾天會過來,平時白晨暮只可以在陽臺上曬曬太陽,家樂曾經給四夫人打電話談過這個問題,但電話是其他人接的,對方說他們並沒有限制白少爺出門,當天晚上兩個人繞著房子旁邊的街道轉悠了一會,可令他沒想到的是白晨暮回去的當天晚上就開始高燒不退,手腳冰涼且無力,連家樂的手都抓不住。

白晨暮偷偷讓家樂把女傭每天下午給他的點心丟掉,沒幾天白晨暮就痊愈了,卻一直在裝病,女傭不疑有他,偶爾還笑著和家樂說幾句客套話。

家樂不傻,事實擺在眼前後簡直是滿心的悔恨,他對於White家的厭惡到達了頂點,簡直不敢相信他們究竟是抱著什麽心理來虐待這個才十四歲的孩子。

“生日……”白晨暮躺在床上重覆了一遍,眼裏慢慢清明,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坐起來,連睡衣都沒來得及合攏:“今天是幾月幾號?會不會是你弄錯了……”

家樂敲敲白晨暮的腦袋:“我早就查過的,你竟然把自己的生日都忘記了,太馬虎啦。”

白晨暮抿唇微笑,笑容意外的有些靦腆:“都好幾年沒過過生日了。”

家樂的眼眶又開始泛酸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道:“快把衣服換好,我讓你出來你再出來。”

“你是給我準備了什麽嗎?”白晨暮一語道破家樂的計劃。

家樂用力揉了揉白晨暮的頭發:“猜出來也不要說!你應該學會給別人留隱私!”

“好吧。”白晨暮聳聳肩:“那麽為我精心準備禮物的家樂先生,我現在就去換衣服,並且完全不知道你會為我準備什麽。”

家樂滿臉鄙夷:“你這句話的邏輯根本不通順,算了,原諒你一次,我出去了。”

五十二

被蒙上眼睛,白晨暮心裏根據自己的步數推測現在已經到了哪裏,家樂忽然松開手,道:“看吧!”

自從兩人入住後便一直十分冷清的廚房現在滿是菜肴的香氣,他姑姑是上海人,家樂跟她學了不少早茶的做法,雖然略顯粗糙但忽悠忽悠沒吃過中餐的白晨暮還是可以的。

白晨暮沒有露出家樂所預想的開心或是驚訝的表情,他只是閉著眼睛聞了聞問道,說道:“真香。”

……好吧。家樂心想,白晨暮和其他的人是不一樣的,這點他早就應該知道了。

吃完早餐,白晨暮挽著袖子去將盤子放入刷完機中清理,家樂趁著這個功夫跑上樓,將一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找到,一出門,家樂楞住了——一樓大廳中央,家沈景正拿著個行李箱,站在門口神色古怪地和白晨暮對視呢。

“爸,你怎麽來了?”家樂的心情簡直失望透頂,他特意提前半個月就和照顧白晨暮的女傭說好,今天由自己幫她看住家樂,讓她放一天假呢。

家沈景環視四周,問道:“其他人呢?怎麽只看到你們兩個。”

因為他這話並沒有點出到底是在問誰,家樂和白晨暮也都不想和他說話,氣氛僵硬了片刻,家沈景將行李箱推進玄關,脫了皮鞋走進來:“家樂,這裏的其他人呢?”

“請停步,先生。”白晨暮忽然開口:“您還沒有告訴我,您究竟為什麽來這裏。”

“夫人沒和你說嗎?”家沈景面色不愉:“她說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所以讓我過來了。為此我昨晚都沒睡著覺。”

白晨暮和家樂在一起的時候都很體貼的用中文,可偏偏家沈景像是偏要讓家樂聽不懂一樣,一直使用很完美、好聽的長句,讓家樂暈暈乎乎的。

“那麽您現在應該去休息,而不是站在門口和我對話。”說完,白晨暮按動洗碗機的開關,松開袖子走進旁邊的側梯。

家沈景氣得直發抖,家樂知道自己父親的脾氣,嘆口氣上去幫他拉行李,道:“爸,我幫你安排房間。”

“你別碰。”家沈景將在白晨暮身上受的氣撒在家樂身上,怒喝一聲,一把攥住行李的把手,滿身熱汗地硬是把行李拽上了樓。

家樂和家沈景父子倆親情涼薄,尤其是在直觀四夫人和白晨暮後,更是為他的母親感到不值,在多重不滿的作用下,家樂告訴家沈景這個以後就是他的房間後就關門去他和白晨暮的房間裏了。

“晨暮?”家樂推開門,腦袋剛伸進去就被白晨暮一把抱在懷裏,胳膊用力圈住家樂的胸口和腰腹,腦袋也埋在家樂的肩膀上。

“哎哎……先松手。”白晨暮最近的治療很有效,家樂現在對於他的肌膚相貼已經沒有多大的排斥了。

白晨暮的腿卡在家樂的小腿旁邊,家樂整個人重心不穩,要不是腰上還纏著個胳膊,估計就直接摔倒了。

白晨暮的氣息熱熱地噴在家樂的耳朵上,問道:“你父親和你說什麽了?”

“我倆一共也沒說幾句話。”家樂道:“自從咱們出來後,他就一直沒聯系我,我都不知道他要來。”

“我猜也是……”白晨暮抱著家樂倒在床上,家樂的臉直接摔在他的肩膀,疼的皺了皺眉,道:“你似乎又瘦了。”

“大概吧。”白晨暮回答地很隨意,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健康。

☆、他沒有說的秘密(二)

五十二

因為家沈景就在隔壁房間,所以家樂和白晨暮都沒有出臥室的打算,白晨暮把筆記本搬到床上,歪著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按動鼠標。

家樂好奇的過去看,被白晨暮一胳膊壓在旁邊,露出的胳膊不小心碰到白晨暮的胳膊,弄得他一陣緊張。

“你的書看完了?”白晨暮問道。

家樂搖頭:“眼睛有點累了,先歇一會,你在看什麽,這麽專心?”

“你從哪裏看出來我很專心的。”個性所致,白晨暮對待什麽都特別冷淡,安娜那次不算,維爾亞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打算管,可誰讓那些愚蠢的警察竟然把視線放在自己身上,白晨暮心知自己不能帶著家樂進入勞教所,只好多費了點功夫。

“我很少看到你看什麽東西能這麽長時間的。”家樂說道。

“哪有……”白晨暮看著家樂,伸手在他的唇上輕輕摩擦:“我的眼裏不是一直都只有你麽。”

家樂猛地坐起來,茫然無措地看著白晨暮,紅著臉道:“我還是去看書吧。”

白晨暮笑彎了一雙眼睛。他總算是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喜歡家樂了,他就像是吉爾一樣是個討人喜歡的存在,碰到他會縮起來,可那雙圓圓的眼睛卻一直牢牢的看著你。

白晨暮知道自己有些時候看起來十分不理智,尤其是關於所有物的這個問題,所以他一直很慎重的選擇自己的私人領域,現在,他覺得家樂已經很合格了,應該是他的了。

五十三

“過來,躺這裏。”白晨暮伸出食指勾著家樂的領口,將他輕輕拖上沙發。

家樂小小的有點緊張:“我爸爸就在隔壁,能不能等幾天?”

白晨暮但笑不語,手上下順著家樂的胸口挪移,似在安撫。

家樂鼓起勇氣,爬上沙發,努力縮著身子躺在白晨暮的懷裏。

白晨暮的身上有種很好聞的味道,家樂忍不住多吸了一口。

“你不會背叛我。”白晨暮低柔的嗓音在家樂頭頂響起。這是他們倆的習慣環節了,每次治療的時候白晨暮都會讓家樂跟著念這句話,不然就會用各種方法懲罰家樂,家樂被弄怕了,順從的說道:“我不會背叛你。”

“你會永遠服從我的指令。”白晨暮道。

“我會永遠服從你的指令。”家樂說道。

白晨暮輕輕拍了拍家樂的腦袋,道:“作為獎勵,我也會和你永遠在一起的。”

家樂點點頭,軟軟的頭發弄的白晨暮輕笑不止,他松開了搭在家樂身上的手,道:“把你的上衣脫下。”

“為什麽?”家樂不解,之前也沒有這個指令呀?

“你要永遠服從我。”白晨暮臉色十分不好。

家樂不由地心裏一緊,有些顫抖地把上衣脫下,然後怯怯地看向白晨暮。

白晨暮一寸寸撫摸,動作不帶一絲情·欲,但是家樂卻開始心癢難耐,他一直想要問白晨暮喜不喜歡他,可又在下一刻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罷了,並不是沒一個對自己好的人都會喜歡他,家樂這時還沒往自己是個同·性·戀這邊想呢,只是憑著隱約的好感一遍遍推測。

白晨暮對家樂微笑:“你做的很好。”他收回手,斜躺在沙發上,點了點旁邊的空位,道:“跪在上面。”

家樂心情覆雜地跪下了,他真的不想再看到白晨暮臉上看到那種對不自己不滿意的表情,那種被否定的感覺令他想想都後怕。

“把手伸長,手尖放在這裏。”白晨暮很快地下了第二個指令,並且將手指尖放的位置用自己的手做提示。

家樂不由得心裏一暖,為白晨暮的體貼感到喜悅。他躬下身,努力伸長了胳膊,上身和臉都貼在了沙發上。

白晨暮打開筆記本剛才一直研究的網頁,輕輕點著家樂的肩胛骨,道:“你能維持這個動作多久?”

家樂困難的說道:“我也不知道。”

“那做個小測試吧。”白晨暮把筆記本拿起來,在家樂的背上放了層隔熱膜,優哉游哉地繼續看網頁。

家樂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不通順,他的身體有些燙,隱隱泛起薄汗,但最令他難堪的,是白晨暮這種完全不把他平等對待的態度。

白晨暮像是看出家樂所想,適時地用手撥弄家樂的耳朵,鼓勵道:“在堅持段時間,乖。”

家樂閉起眼睛,神色出現一絲迷茫。

五十四

家沈景確實有很重要的事情,就是那個天殺的白少爺。

他真的很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答應White家的邀請,來到這個國家,還要浪費時間對付這個人。在他看來,白少爺這種精通心理學並且很會隱藏自己內心世界的角色根本就無藥可醫,如果遇到個比較有醫德的人或許會為此盡力,但是家沈景根本就不想這樣做,他只認為治療白少爺既麻煩有浪費時間,但是看在每個月那高昂的工資的份上,他要忍耐。

他進了房間,第一件事就是在房間裏噴消毒劑,雖然這種味道會讓他覺得不舒服,但也比那些令他厭惡的細菌要可愛的多,等了幾分鐘,他打開箱子,從中拿出自己的書本和一臺筆記本,他最近正想要寫一篇學術論點,以此博名氣,在他對未來的那些預想中,自己只需要再在這裏呆兩年就可以了,然後拿著自己的所有學歷獎項奔赴C國,繼續以自己的患者為病歷單博名氣。

忙碌到中午,他覺得腹中有些饑餓,悄悄打開門,自己的兒子和白晨暮竟然坐在餐桌上瓜分一只蛋糕!

他頓時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對於這個兒子他是滿心的厭惡,傻女人果然生不出有他優良基因的孩子,那木訥的神情、並不英俊的臉龐和自閉傾向,他的眉頭又皺起來了。

“你們在做什麽?”他出聲提醒。

白晨暮和家樂臉上的笑意都散去了,家樂緊張的抓住白晨暮的胳膊,白晨暮拿起蛋糕,對著家沈景說道:“先生,你不介意我上樓吧?”

家沈景的目光鎖在家樂和白晨暮相交的地方,他神色越加隱晦,說道:“這是當然。”

作者有話要說:

☆、他沒有說的秘密(三)

五十五

家沈景作為白晨暮的心理醫生真的是極其失敗的,他們兩個人就像是在對峙,永遠無法接納對方。

白晨暮端著蛋糕關上門,忽然手心一暖,他看著正一臉擔憂看著自己的家樂,忽然洩了氣——

幸好還有他。

五十六

白晨暮的生日就這麽平淡無奇的過去了。

四夫人故技重施,把他的家庭教師們都叫過來,白晨暮反覆提及他想要和家樂一起去Y國的本家,都被四夫人給拒絕了,家樂自然是永遠站在白晨暮這邊的,四夫人和家沈景好幾次想要在他這裏套話,家樂都會原原本本的又給白晨暮重覆一遍,他現在生活的重心很大一部分都在白晨暮這裏,這棟房子太空曠,他不知道除了白晨暮還有誰可以依靠。

與之相反的是白晨暮的反應,他開始極力抗拒家樂學習英語,甚至由此詢問家樂要不要離開家沈景,和他一起去Y國生活。

家樂雖然一直被家沈景放養,但是離開家人去陌生的地方還是讓他害怕,他非常果決搖頭,並且告訴白晨暮自己明年三月份還要開學。

白晨暮並沒有逼他,笑著說期待開學後的生活。

事實上,白晨暮的現狀並不理想。

他開始整夜無法入眠,體重迅速下降,脫掉衣服後那根根肋骨清晰可見,四夫人是想要救他,但是失敗了,白晨暮覺得自己離瘋掉不遠,家沈景是完全知道這一切的,女傭在他的房間裏安裝針孔攝像頭,四夫人可笑的直接告訴了白晨暮,並且讓他不能把攝像頭取下來。

慶幸的是,家沈景並不是隨時隨地都在監控他,每晚十一點多的時候他會偷偷出門和旁邊酒吧裏的一個服務生見面,一點半再回來。

兩個半小時足夠白晨暮做許多事情了,他開始恢覆給家樂每晚送牛奶,一杯給他一杯給自己,然後等家樂入睡後站在床邊看著他,偶爾摸一摸他那柔軟的身體,並沒有再做過分的事情。

雖然他現在已經可以名正言順的觸摸家樂的任何一個地方,但心底的渴望卻越來越無法填滿,他能明顯的感覺到家樂對於他的抗拒越來越多,每當這個時候白晨暮就會有種無法言語的沖動,他想要讓這個人和他一起腐爛、融化、相互交融並且只有自己一個人能夠擁有他。

他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控制不住的殺死這個人,他不能在繼續等待,等這個人像吉安一樣離自己遠去。

他的東西,從來都不是別人可以去奪走的。

五十七

家沈景新認識了一個年輕的女人,她是旁邊學校打工的留學生,有著白皙的皮膚和火熱的吻,雖然對方經常會管他要一些價格昂貴的東西,但他心知肚明自己這個已經不太年輕的人似乎也只有這點最為吸引人了。

不過,當他打開門,看到客廳裏正坐在沙發上的白晨暮時,再好的心情都不會再維持下去了。

他皺著眉頭,故意將鞋子重重脫下,發出悶悶的聲音,走到開放式廚房倒了杯涼水,問道:“你怎麽這個時間還沒有睡覺?”

白晨暮輕輕揉按著自己的額頭,問道:“我倒是想要知道,你們給我吃了什麽?”

家沈景立刻放下杯子,轉身就要朝樓梯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也不用問我,這都是你母親交代的。”

白晨暮輕輕笑出聲:“你們父子倆現在都還在我這裏,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家沈景腳步一頓,片刻後卻是用更快的速度逃命一般沖進了房間中,反鎖上門,心臟砰砰直跳,半響,他神經質般覺得窗戶也不安全,扣上安全鎖又拉上厚厚的床簾,把耳朵貼在門邊好一會,直到聽到一個很輕的腳步聲在自己面前的房門走過又離開,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他不敢開燈,悄悄打開了床頭燈並且將它轉到最小的光亮,在自己的公文包裏拿出放置很久的資料,一頁頁翻看。家沈景其實在接受這個委托前信心滿滿,非常篤定的相信自己會擁有那高昂的治療費,可當來到A國那晚,管家將白晨暮的資料傳給自己,他看著那些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細節,心裏簡直惶恐到了極點,隨後,管家與安娜女傭的死亡更是讓家沈景終日不安,他有百分百的把握,這件事情絕對是白晨暮幹的,但是那些沒頭腦的警察竟然聽信了白晨暮這個兇手的一面之詞,最後還帶走了管家先生!

記憶是可以篡改的!家沈景想憤怒的去告訴那些警察,但是他不可以,白晨暮絕對會又編造出個天衣無縫的虛假的現場,讓所有人將兇手的矛頭指向他。

他放下了資料,資料最上一頁是個報紙的覆印件,上面清晰的印著八年前,白晨暮差不多七歲的時候組織的一場有計劃的自殺案,他用電郵的方法通知別人如何躲過警察的追蹤尋求自殺,共有八個成年男女自殺成功,另外兩個因為救援及時成功獲救,但精神出現崩潰,一直住在療養院裏。

資料的最後一頁清晰的寫著:Yves,他是個殺人天才。

只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家沈景就已經見識到了三個人的死亡,他真的不敢想象,白晨暮用這種方法究竟殺害了多少人。

五十八

那晚的事情就像是家沈景心底的一個魔障般無法揮去,就在這個時候,他想起了自己的兒子,這個讓自己討厭的患有自閉癥但是卻真實的有著自己一般血緣的孩子。

白晨暮似乎很中意他……

還沒有亮天的清晨,這個地中海小國的街道上有著清晨特有的微涼霧氣。

他推開門,不意外的看著正坐在床邊穿襪子的家樂,他的被子疊得很整齊:“家樂……”他剛說了這兩個字,忽然就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對於這個有些陌生的兒子,他連一句客套話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爸爸。”家樂看到家沈景過來找他,心中不知為何又開始隱隱害怕,他立刻站了起來,緊張地繃緊了身體。

“你別害怕,”作為一名合格的心理醫生,他經常能看到患者身上出現的這種反應,連忙安撫道:“我們很多天沒有好好談過話了,這段時間我比較忙,你不要生爸爸的氣。”

家樂對於家沈景突如其來的友善和慈祥感到困惑,他所認識的父親從來都是一個會對自己擺出高高在上的冷漠表情的薄情男人,尤其是來到Y國之後他目睹的種種行為和那簡直是遺忘了自己母親的舉動,更是對他這個父親不滿意到極點,只不過一覺醒來,什麽都不一樣了呢?他疑惑的看著對方,道:“您不用道歉,這種事情也不必和我說。”

家沈景從來不怕別人噎他,只要家樂願意和自己交談,那麽一切就都還有可行性,他笑瞇瞇地坐在家樂旁邊,用從未有過的耐心問道:“你這段時間怎麽樣?我看你和Yves感情不錯,他是個很會照顧別人的人吧?”

家樂點點頭:“晨暮確實很好,他教會了我許多。”

家沈景問道:“你們平時在房間裏做什麽?我經常看到你倆一進去就是一天,不到快睡覺的時間不出來。”

“晨暮他在……”家樂猛然想起來白晨暮和自己說過不允許和任何人談及自己給對方治療的事情,連忙話鋒一轉,道:“和我一起看書,他有很多的書。”

“那你多和他學點。”家沈景覺得應該差不多了,起身拍拍家樂的肩膀,道:“你是個好孩子,爸爸有時候忙的不顧上你,但一定是愛你的。”

家樂心中更是聚滿了一堆疑點,但不可否認的,他一直期望得到的親情就在眼前的感覺非常美妙。

五十九

今天的白晨暮很奇怪,家樂用完早餐後剛坐下就發現了。

“你似乎很焦急?”家樂仰頭問道。

此時兩人正一個坐在床沿一個盤腿坐地毯,白晨暮的腿就搭在家樂的肩膀上,他雙手輕輕撥弄著家樂的頭發,忽然問道:“我現在這麽碰你,你會覺得難受嗎?”

家樂搖頭。

白晨暮的手順著衣領往下……

“那現在呢?”他的聲音低啞下來。

家樂縮了縮:“癢。”

白晨暮換了個地方,他的身子下傾,腦袋就放在家樂□□的脖頸上,家樂的脖子嚴格說起來不是很好看,他整個人哪裏都不好看,但是非常順眼,有種看一眼就可以記住的感覺,白晨暮的嘴唇貼上去,手裏動作不停,家樂被他弄的哈哈笑,要不是胳膊擋著,都快歪過去了。

白晨暮的眉頭越皺越緊,不是這種……這樣也不是……這不是他想要的感覺,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似乎被什麽東西撕開,心臟深處的黑暗中一雙有著尖銳利牙的嘴虎視眈眈的看著這一幕,尋求伺機毀壞這一切。

“家樂……”白晨暮緊緊摟住家樂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地說道:“你……自wei過嗎?”

家樂微微的點頭,低著頭道:“嗯。”

“你會在自wei的時候想什麽?”白晨暮聞著家樂頭發上的果味洗發水的味道,以及那淡淡的體味。

家樂其實挺想告訴對方自己好幾次是在他想他站起來的,但又怕晨暮對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萬一以後都不理自己了那要怎麽辦,想了片刻,說道:“什麽都沒想。”

“那你會發出什麽樣的聲音呢?是像這樣的喘息聲?還是低低的shenyin……”白晨暮的語氣越加緩慢,聲色也充滿的磁性,每句都好像是在挑逗,勾著家樂往自己的監牢裏緩步慢行。

“你再說什麽啊!”家樂受不了了,立刻想要掙脫他站起來,可肩膀上的白晨暮的腿卻像是石頭般將他的後背牢牢卡在床沿上:“你快點松開腿!”他半是惱怒半是惱羞的喊道。

白晨暮繼續摸著家樂的頭發,不緊不慢的說道:“小點聲,你要平覆好情緒,這是治療,今天應該更進一步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以後還會經常這樣的。”

“我不要!”家樂不假思索的喊出來。

——心中的怪物忽然伸出鮮紅的舌頭舔舐著牙齒,裂開的嘴角滿是嘲笑。

白晨暮的胸口像是被個大石頭狠狠砸了一樣般疼痛難忍,在這快要窒息的感覺中,他又空虛的要命,五臟六腑似乎都不見了。

白晨暮握緊了手,低聲開口道:“你還記得麽,我第一次給你治療的時候就說了,你隨時可以退出,但是以後我不會再給你回頭的機會。”

家樂的臉唰的白了,他伸手想去抓白晨暮的袖口:“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