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檢查才做完，然後又把他推回了病房。

醫生告訴葉溏先好好睡一覺，檢查結果要過幾個小時才能出來。

在醫生走之前葉溏伸手抓了一下，沒抓住醫生的衣袖，只能說道：“醫生，不好意思，這個房間的燈好像壞了，一點光亮都沒有，可以麻煩你找人來換一下嗎？”

“好的，沒問題，你先睡覺，睡醒之後燈就亮了。”

葉溏又點點頭，然後側著身體睡了下去，免得壓到了受傷的後腦勺。

他確實需要好好睡一覺，什麽都不要去想，無論什麽事，都等睡醒之後再慢慢想吧。

——

看到醫生出來了，時樂趕忙上去問：“醫生，怎麽樣了？”

醫生並沒有直接說，而是把門關上，讓時樂去辦公室再說。

到了辦公室後，醫生的面色看起來很凝重，只是想想都能猜到診斷結果會有多可怕，“是因為病人的頭部受到了很強烈的撞擊，才導致的失明。”

“怎麽會這麽嚴重？”

“一定程度的撞擊也是極有可能致使失明的，造成失明的原因並不只有一種，而且病人的狀況已經出現了淤血，破壞了視覺中樞，以病人頭部的淤血凝固程度來看至少應該是三個小時之前的事，為什麽隔了這麽久才送來，再晚一步那就不僅僅是失明這麽簡單了。”

時樂心想，難怪剛才他用手在葉溏面前晃，還用手機的電筒去照葉溏的眼睛，葉溏都沒有一丁點反應，還說是不是沒開燈，竟然真的是失明了。

時樂緊張地問：“難道永遠都會這樣看不見嗎，就不能好了嗎？”

“這就說不準了，分很多種情況，有些患者是會永久性失明的，有些患者只要恢覆得好，經過治療調養也是會恢覆的，半年、幾個月甚至幾天都有可能，”醫生說著又嘆了口氣，“你真該早點把他送來，及時清除顱內淤血的話，可能都不會有失明的現象。”

時樂也很自責，為什麽不把時間約早一點。

醫生說三個小時之前葉溏就摔了，可他們偏偏約的又是八點，他七點半過去的，打了好幾個電話葉溏都沒接，他就有點慌了。

還好公寓的門比較老舊，他撞了好多下終於把門撞開，在門口就看到葉溏倒在沙發上，頭上和脖子上全是血。

“我見過很多類似的病人，”老醫生神情嚴肅，從抽屜裏拿出一沓貼有照片和填滿字的紙張，“他們大多數都患有比較嚴重的病，有些甚至是絕癥，還有一點，他們幾乎都很年輕。”

時樂從醫生手中接過那沓紙，一頁一頁地翻看。

那些年輕的生命的死亡都一一記錄在這裏，當時樂到一個年輕男孩因顱腦損傷造成失明而導致精神失常，最終自殺身亡的時候心臟突地跳了一下。

醫生註意到時樂的目光正停留在那一頁，便接著說下去，“這個男孩子只有二十歲，也是因為後腦受到重物撞擊導致失明，當時我直接告訴他很有可能會終身失明，後來他的精神一直很恍惚，甚至慢慢開始失常……唉，如果當時告訴那孩子經過治療調養也是可以恢覆，其實最後結果也不會這麽糟。”

時樂的手都在發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後問道：“所以是完全可能恢覆的吧？”

“是有這種可能性的，不過現在我最擔心的是，當他得知自己失明後會出現的反應，如果你是他最親近最信任的人，那最好慢慢地給他做思想工作，不要直接說，那他肯定會接受不了。”

最親近、最信任……時樂覺得這個人肯定不可能是自己啊。

雖然和葉溏已經是朋友了，但是應該還不會被葉溏當做親近信任的人。

時樂想了半天，看來只能去找秦韓了，雖然秦韓是個王八蛋，是個人渣，但是關鍵時刻管不了那麽多，把人找來再說。

於是時樂找了醫院的護工幫忙看一下葉溏，有事給他打電話，然後去了葉溏住的地方，找到了扔在沙發上的手機。

手機屏幕還亮著，大概是設置的常亮，所以一直沒有鎖屏。

時樂拿起手機，是通訊錄的界面，顯示的時間是五點多鐘撥出去了一個號碼，上面的備註是秦韓。

時樂瞪大了眼睛，這個時間應該葉溏都已經撞傷了，所以葉溏一定給秦韓打過電話，但是秦韓並沒有來，否則在他找過來之前葉溏都已經到醫院了。

時樂二話不說就把電話撥過去，響了幾聲接通了。

那頭的聲音很嘈雜，只聽見秦韓冰冷的一聲：“有完沒完？”

“葉溏洗澡的時候撞傷了，現在在醫院，他之前明明給你打過一次電話，你為什麽沒來？”

“你誰？”

“我是時樂。”

秦韓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嘲諷道：“沒看出來啊，還學會找幫手了。”

時樂極力隱忍著怒氣，又問了一句：“我問你為什麽沒來？”

回應他的是電話被掛斷的聲音，時樂揚起手機正要往地上砸，突然想起這是葉溏的手機。

時樂把葉溏的手機揣好，又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個電話。

響了三聲就接了，那頭傳來江闖有點醉醺醺的聲音：“樂樂，我愛你，我沒多喝，我發誓，我清醒著呢，一加一等於一，二加二等於二……”

“秦韓是不是也跟你們在一起？”

“在啊，在，找他幹嘛？”

“還是在那個PLAY酒吧？”

“啊，對對對。”

時樂問了在哪個包房，然後就掛了電話就沖下樓，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直接殺過去。

一路上時樂的表情都像吃了槍藥一樣，連司機都沒敢多問，在不違反交通規則的情況下把車開得飛快。

時樂下了出租車，進了酒吧，在吧臺處要了瓶啤酒，然後拎著去找到了那間包房。

踹開門的時候，包房裏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引了過來。

這包房裏坐著的人個個都是大人物，商界的、娛樂圈的、文藝界的，至少有十幾個人。

江闖正站在桌上撒酒瘋，一看到時樂來了，立刻一副癡漢臉從桌上跳下去，東倒西歪地去把時樂摟著傻笑，“樂樂，你怎麽來啦？”

時樂在那些人中看到了正靠在角落裏抽煙的秦韓，兩個人正好對視。

江闖抱著時樂在臉上吧唧親一個，然後大著舌頭喊道：“給各位隆重介紹一下，這是我最親愛的老婆大人——！”

時樂一把推開江闖的臉，一步一步朝秦韓走過去，然後當著十幾個人的面，舉起手裏的啤酒瓶，朝秦韓的頭上用力掄過去。

只聽“嘭”的一聲，啤酒瓶在秦韓頭上砸碎了，與此同時，整個包間也立刻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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